我的命咋就这么苦
女人是弱者,面对命运的摆渡,何去何从?这是个让很多人困惑的问题。但是,还是应该积极的面对,正如一句话所言:“命运给予它的几乎是九十九条死亡之路,它却在一线希望之中成就了一片绿荫。”也许,那一刹那就是在考量是否能够勇敢。但愿天下受苦的女人都能安好。
好久没见到萍儿了。莫非她又病了?她一直体弱多病,每年冬天都要输几回液,何况今冬这么冷呢,还是去看看她吧。
防盗门还锁着,不会没人吧?使劲敲了敲,也不见有什么动静,我正要下楼回去,门开了。
“哦,你呀,进来吧。”萍儿探出半个头来。
“在家干什么呢你?怎么也不露面了?”我随她进了屋。
“没事。”她有气无力的说。
屋里很乱,被子也没叠。再一看她,头发乱蓬蓬的,眼也迷迷瞪瞪的,脸好像还没洗。大概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吧。
“你又病了吗?”我问道。
“没有。”
“那是?”没病怎么这般模样?
“我已经一星期都没出门了,烦。”
“又是他惹你生气了?”
“也不都是,”她给我倒了杯水,“最近,我烦得很,什么也不想干。看看你们,再瞧瞧我,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啊!”她开始和我聊了起来。
一
从小吧,家里条件就不好。父母都是老实巴交土里刨食的农民,父亲还有病。从我记事起,日子就总是过得紧紧巴巴的。那时候,我放了学就下地,放假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是能干得了的活,你说,我什么没干过吧,种地、除草、摘棉花……。后来,上了城里的高中,住校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帮家里了,花的钱却多了,家里的生活就更苦了。记得那时总是吃从家里带的咸菜炸酱一类的,偶尔买一两回炒菜,就算是解馋了。每到交学费我就上愁,知道家里总是缺钱花,我实在不愿张口。那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拼命读书,赶快考上个学,靠知识来改变命运。
后来,我如愿以偿,考上了省里的一所大专。
二
上大学的日子相对来说好多了。那时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不像现在这么多,家里的条件也有了些改善。哥哥和妹妹都相继辍学了。除了种粮食,也种菜卖。农闲的时候,哥哥还打零工,虽说攒不下什么钱,但供我还可以。我知道家里穷,吃穿总是很节俭。尽管有时也很自卑,但好在自己成绩还好,还算能从这方面找点平衡吧。心想,忍耐一下,等参加工作自己挣钱后就好多了吧。
三
四年的大学时光一晃就过去了。我回到了县城。那时,正赶上最后一届学生国家包分配,我没钱,也没门路,被分到了一家规模不大的国企。虽说专业不对口,但好在不是专门做产品研发,只是在办公室管理人事,一时虽不是得心应手,但也干的来。
谁知好景不长。也就是才一年多的功夫,厂里的效益就不行了,时不时得放假。
偏偏那时正和一个同事谈对象,本来关系进展的还不错,但后来他家里人找门路把他调到一个好单位去了。再后来,他就提出了分手。也不能怪人家,人往高处走嘛。
就在情绪很低落的时候,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了。本来不想谈的,但当时正放假在家,总呆着很烦,家里还不时的催,自己又老大不小的了,就硬着头皮去见了。
对方没什么文凭,也是个工人。见面后聊了一会儿,感觉还可以,听其说话,天南海北,好像无所不知。媒人说他家条件还可以,没什么负担。想想自己家庭条件不好,年龄也大,长得又不漂亮,除了有个文凭,没什么资本,差不多就凑合吧。
四
第二年,厂里彻底停产,我也结婚了。
刚结婚那段时间过得还算舒心。但慢慢的,我就感觉不对劲了。我发现他说说道道的还行,但真干起实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时,他也早不上班了,做建材生意。他总是说的很好,这一宗买卖能赚多少,那一笔也要赚,但一年下来,只见往里搭钱,却没见着赢利。出了自己的家底,还和亲戚借了万数块钱,全搭进去了。
有一次,他从外面要账回来,我正好回娘家了。等我回来,他正在床上躺着,我以为他病了呢,一问,他却说刚要回来的五千块钱丢了。我一听特着急,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装在裤兜里,回家一看就没了,也不知啥时怎样弄丢的。当时虽说又气又急,但看他也垂头丧气很难过的样子,也就不忍心再指责他,反正已经丢了,再说别的也没用了。
接下来的日子依然不好过,货卖出去,却没回来几笔钱,他总是说帐要不回来。我在家带孩子,分文不争,还光花钱,日子过得真是捉襟见肘,连房租也总是一拖再拖。
后来,我看他做生意不行,就和他商量打工挣个稳定的工资,可他不是嫌工作时间长,就是嫌脏怕累,说自己受不了。有时也和他赌气,但他急了的时候,竟然还甩出这样的话:愿意就跟着过,不想跟着拉到。
想想孩子那时也都好几岁了,自己也是半老徐娘了,离了又能找什么样的呢?
唉,就凑合着过吧,只盼孩子好好上学,长大了有出息。
五
苦日子中的我一天天熬着,唯一的寄托就是孩子了。然而却也是事与愿违。你也知道的,从去年和你一起打工做同事以来,我是三天两头被学校叫。这孩子也太调皮了,别看学习不努力,打打闹闹在班里可是数一数二。我向来不体罚孩子,可是道理讲了无数,他却充耳不闻。从小看大,我看他也不会有多大的出息了。
你说,我指望知识能改变命运,没实现;我盼望找个好老公改变命运,没如愿;我希望孩子有出息,将来能改变下命运吧,可又看不到曙光。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萍儿其实是个很柔顺、能吃苦、脾气很好的人,与世无争。看着她现在无精打采、万念俱灰的样子,我只能轻轻安慰,劝她振作。
然而,半个月后当我再去看她的时候,依然是房门紧锁。听邻居说,她得了精神分裂症,已经回农村老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