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变
欢迎作者赐稿好心情,我想大概作者的年龄很小。校园风很浓,但正是因为青葱,所有才美。问好作者。
骄阳似火,绿荫如潭。在一棵百年大杨树底下并排坐着两个小孩。一个穿蓝衣的短发小男孩在哄一个身着青衣梳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男孩用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拭去小女孩胖嘟嘟粉嫩嫩的脸上的泪痕:“小美不哭,我以后还会回来的。”
小女孩仰起满是泪痕的脸问道:“真的还会回来?不会骗我?”
小男孩坚定的点头:“不骗你!”
(一)
“小美,小美!许、美!”车芸提了十二分贝的嗓音在许美耳边,终于叫醒了许美。“天哪,真是佩服死你了!一直在睡,都不会累啊?”
许美伸个懒腰:“累,当然会累啊!听那个吭坑唧唧的地理老师讲课,还不如让我去下地做一场农活呢!”
“行了吧你。哎,我告诉你,”车芸装做很神秘的样子凑近许美:“隔壁班刚转来的那个男生,啧啧,可真的是很帅很帅呢!”
许美白了一眼满脸花痴样的好友:“只要不是猪八戒,你都这么说。看,还是一样的表情呢。”
“不是啦,这个真的很帅很帅的,真的啦......”
许美无奈的摇头。想起老师找自己还有事,起身去了办公室。在老师交代完事情自己要离开的时候,一位男生推门而入。就在许美看到这个男生的一瞬间,感觉仿若久等了日出蒙受黎明前的黑暗,突然绽放出的刺目的花朵一般,整个天空被照亮了。
“我以后还会回来的。”
“真的会回来?不会骗我?”
“不骗你!”
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感觉呢?那星目剑眉之中嵌着儿时清澈见底的瞳仁,自己曾经在那双如水清潭中看见过自己的影子。只是现在的他的颀长健硕的身材无论如何也不能和记忆中那个胖嘟嘟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蝉!许美突然笑了,蜕皮的蝉。
石林推开办公室的门的第一眼望到的便是许美。圆圆的脸上覆盖着粉嫩的水痕,高高束起的马尾如丝般垂顺在脑后,处升朝阳的光芒在她身上放大,然后直逼自己而来。那颗冷漠的心在那一瞬间竟有了些许莫名的涌动。
是见过的么?
或许是前世的缘定吧。
千万年的等待总会有个结果,即使初见只怀疑了彼此的呼吸,那淡淡的体温依然如故。
(二)
春夏之交的季节,阳光总是无限的明媚。长短不一的射线互相衬托放出五彩的光芒,花圃里的花朵也竞相开放,抖擞的精神在空气里微微跳动。远处两个身影慢慢向这边靠近,在阳光终于叉不进缝的地方停住,形成交集。
“我们见过么?”
“我们见过么?”
温热的阳光被花粉搅拌得黏稠了些,慢慢沉淀而后又因为得热作用慢慢升腾,在两人的空间场范围内慢慢形成一圈蜜色的保护层。
“听说你是刚转学来不久的。”
“嗯。我觉得你好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呃,我只记得小时侯经常和一个男孩子在一棵好粗壮的杨树下玩耍。那时侯真的会很开心,尤其在杨树开花的时候,我们捡拾落在地上的杨穗当作毛毛虫来捉弄对方。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我们单纯的以为那就是快乐的全部,只是现在,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石林怔怔地望着许美,望着她看向远方的回忆美好往事的甜蜜的目光,脑中突然充斥起最后一次儿时记忆的痛苦。
夏日的风中总会夹杂着很多自然的鸣叫声,在对自然充满好奇的儿童的心里,每一种清新自然感,都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多想便去体验。长椅后大杨树上蝉的鸣叫声引起了小石林的注意,看到母亲和阿姨聊得正欢,自己绕到长椅后的大杨树脚下,瞄了瞄树高,便哧溜哧溜地爬上了树,找了个树叉站稳了脚跟。眼前伸出的一根枝条上,一只黑褐色的蝉在快乐地鸣唱,不知危险将至。小石林秉住呼吸,伸出自己胖嘟嘟的手去捉那只不知死活的鸣唱着的蝉,可是由于臂长原因,手和蝉之间还有一小截的距离,于是改捉为够。石林双眼的焦点锁定在那只黑褐色的蝉的身上,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的靠近蝉。一点点,再近一点点就可以了,石林的脚向前动了动,就在他即将够到的瞬间,一声母性的尖叫打破了平衡的寂静,石林一个激灵,感觉自己像那只蝉一样飞了起来。自由落体的撞击产生出清脆的浪花声,更深层的伤痛包裹在平静的表面中。
那次“捉蝉事件”后,石林的母亲因头部受到重创,像那只脱飞的蝉一样飞向了不知名的世界,而石林自己,因母亲的离开患上了自闭症,之后,又产生了暴力倾向。
“喂,你还好吧?”温柔的呼声把石林的思绪拉回到现实。虽然阳光是微微的暖,身上却是微微的寒。
许美看着面无表情的石林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掉,心中装满了疑惑,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三)
健身房包间里,石林面无表情的打着沙袋,所用的力度像是要将世界打穿。汗水顺着他的脸颊、肌肉一串串滴落。
门开,近来一位看似好学而又胆小的背书包的男生,立在门口,局促不安的摆弄着手指头口吃似的小声道:“他们...来了...”石林抱住沙袋,冷笑一声,抓起外套汗也不擦的走了出去,男生尾随在他身后。
后山,两队人马在对峙。王玄安看着石林到自己身边站定后,对他耳语了几句,然后用手指了指对面站立在中间的人。那个男生有着麦色肌肤和流川枫似的发型,脸上的表情是淡淡的烦躁。他就是吴楠,许美的青梅竹马。
吴楠冲对面喊道:“喂,速战速决吧!”石林应了,但要求单打独斗,吴楠亦是同意。两人闪过旁人劝阻如飓风般纠缠到一起,厮打起来。虽然吴楠体格也不弱,然石林终究是整日健身的人,体力终于渐渐不支,他的朋友急欲帮他,被他呵下去。这是他自己的守卫战。
石林将吴楠重重地踢倒在地时,许美赶了来恰巧看到这一幕。她大叫着吴楠的名字冲过去扶起了吴楠,眼睛里的泪水簌簌的往下掉。石林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知道,这一战输掉的,再也赢不回来了。许美扶着吴楠慢慢离去,自始至终都没看石林一眼。石林的心空了,唯一能唤醒他温柔的人也不再属于自己了,天空阴暗了,世界崩塌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许美清楚,如果刚才自己不那么残忍,吴楠就会更受伤,小时侯为了救自己和凶狗打价,结果受了伤,从那时侯开始,她的心开始慢慢一点一点的容纳他。虽然有对石林的记忆,但是时间,让他和她的磨合趋于完美。幻想的浪漫童话故事的相遇,终敌不过现实的平平淡淡的真。
(四)
王玄安在篮球场找到石林告诉他许美转学了,转到与吴楠同样的学校,并托自己转交一封信给石林。石林不理他,自顾自的打着篮球,王玄安眼见如此,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信放在石林脱下的外套上,走了。
日落时分的黄昏,空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石林坐在篮球场上大口地喘着气,身影被余辉拉得大长,日暮的浓稠伴着失落的余悸让时间都感觉到心痛。
石林:
很开心我们终于重逢。你没有食言,你,回来了。
一直记得离别时的情景,你说你一定会回来,看着当时你严肃认真的表情,我一下子就安下心来。以后遇到烦心的事,就会想到你那时的严肃而认真的脸,
就会安静下来。
我们可以遵守承诺,再见到彼此,然而我们不能打破时间筑起的高墙,回到小时侯。时间的摧毁力太强,犹如美国投向日本的原子弹,徒然添了许多不可
磨灭的副作用。
一直以来都在等你,以为,等待,会是自己一辈子的事业。直到,终于再遇见。
再遇见,想到童话故事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可是,我忘了把时间这个重要角色加进去。时间使横垣在我们之间的崖太深太宽,不是我们害怕跨越,是
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跨越得了。纵然我们是蝉,蜕变了的蝉,依然飞不过时间的崖。
许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