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脸
卖脸的经历，村子的怪现象，人要脸树要皮，面子没有了，就没有生存下去的勇气。从中知道一个人的秉性。
“谁买脸？卖脸了，谁买脸……”
一大早，二娃扯着嗓子像村长的广播一样在村里喊开了。
“二娃，你小子发烧烧迷糊了，还是没睡醒在梦游呢？这大早上的你瞎叫唤啥呢？”去赶集的李二，走到二娃身旁问。
“你才瞎叫唤呢！”二娃拿眼翻了翻李二，“我在办正事儿，我在卖我的脸，你买不买？”
“啥，你要卖脸？”李二笑岔了气。
“你笑啥？”二娃一本正经地说，“今儿都腊月二十八了，我家还没钱买年货，我要卖脸过年。你买不买？咱俩关系不赖，我给你打折。”
“不买。”李二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不过，你也别愁了，我给你出个点子。”
“啥点子？”
“你去村头的河边一头扎进去算了，你脸都不要了，还活着干啥。”
“去你的，我才不去死，我还没娶媳妇儿哩。你不买就算了，别瞎搅和，浪费我的唾沫。”
二娃说着，就走开了，边走边吆喝，嗓门更大。
“二娃，你发啥神经呢？”赵四看到二娃停了脚步问。
“我在卖脸呢。”二娃凑到赵四身边，“赵四哥，我要卖我的脸，你买吗？”
“啥，你卖你的脸？”赵四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你想卖多少钱呀？”
“一百块钱吧。”二娃想了想说，“你要嫌高，还可以商量。你买吗？”
“不买。”赵四连连挥手，“我要你那脸干啥？再说，我也没那闲钱。不过，我可以给你出个点子。”
“我才不要你出点子。”二娃以为赵四会像李二一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没好气儿地说。
“你这是啥态度？”赵四止了笑微怒地说，“我可是好心帮你出点子哩。”
“你能有啥好点子？”
“你找村长买去呀，他有钱。”
对呀！二娃恍然大悟地一拍后脑勺。
村长家肯定有钱，这是二娃早就得出的结论。二娃是从村长家的生活水平上得出这个结论的。有几回，二娃去找村长，正赶上村长家吃晌饭，那满桌子的鸡鸭鱼肉，把二娃馋得口水像洪水一样泛滥，咽都咽不及。二娃就想，这村长家咋这么有钱呀！想过了他又觉得不对，村长家一没有做生意，二没有在外挣钱的劳力，没有来钱的道儿啊。可要说没钱就更不对，没钱的人家谁舍得这么吃？最后二娃还是认为，村长家很有钱。
二娃乐颠颠地跑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正在院子里闲遛，手里的收音机哇哇地响。二娃看到村长家厨房门口挂着的六只肥鸡和六条大鱼，口水又像泉水一样涌，仿佛那些都是喷着香气的熟食。二娃使劲地咽了几下，然后走向村长。
“村长，我找你有点事儿，我想把我的脸卖给你。”二娃说。
“啥？”村长伸长了脖子盯着二娃，“你说你卖脸？”
“是啊。”二娃语气坚定地说，“我想把脸卖了过年。”
村长笑了，笑得比村委选举他大获全胜时还好看。笑着的村长说：“二娃，你小子不是一大早在梦游吧？说啥胡话呢？”
“我不是说胡话，村长，我真想把脸卖给你。我的要价不高，一百块钱就行。”
“去去去，哪远到哪呆着去。”村长下了逐客令，“我可没时间跟你逗着玩儿。”
“我不走！”二娃生气地说，“村长不是为群众排忧解难的吗？我有难事儿不找你找谁？今天你就得买我的脸，你家这么有钱，一百块钱都舍不得，小气鬼！”
“你小子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吧，谁家有钱啊？”村长赫然而怒。
“就你家有钱，没钱你家能天天大鱼大肉地吃吗？我都撞见好多回了！”
“我看你小子是疯了！”村长怒目切齿地说，“你赶快给我滚！你再不滚我打电话给派出所你信不信！”
村长说着掏出了崭新的手机拨着号码。
“我滚我滚……”二娃害怕了，一骨碌爬了起来。
“小子，早这么乖多省事儿！”村长转嗔为喜，“该到哪卖到哪卖去，我不要脸。”
从村长家出来，二娃高兴得心花怒放。村长一句话惊醒梦中人，他知道村长家有钱的秘诀了，村长不要脸。
这下，二娃卖脸的决心更坚定了，如果真的卖不掉，白送人都行。
“卖脸了，谁买脸，便宜处理了……”
二娃又吆喝上了，嗓门像雷声一样高，震得远处的墙土渣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