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家园
多少次梦回家园,看见慈祥的奶奶坐在炕上,仔细的,包饺子,勤劳的母亲在厨房忙碌着,美丽的月季花开得正浓,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在院子里流淌……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那个坐落在孤山脚下的小小院落,那个我曾经魂牵梦绕的家,随着母亲的故去,变成了永远的回忆。
我的父母亲是新中国第一批支援西藏建设的干部,50年代,父亲不顾爷爷的反对,怀着报效祖国的满腔热血,携同母亲毅然赴藏,参加新西藏的建设。文革中却以所谓的“海外关系”被谴回原籍劳动改造。记得小时候,每到晚上,母亲总有做不晚的针线活,父亲凑在煤油灯下给我们读书,有《三国》里的故事,有寓言童话,有报纸上的新闻,有时干脆就是一本文革前的历史教科书,那时候我大约七八岁,听得似懂非懂,只记得父亲读着读着就会放下书本,根据书中的情节做着动作打起手势来。引的母亲和年龄长些的哥哥们开怀大笑,煤油灯将他的动作夸张地投在墙壁上,幻变成巨大奇怪的影子晃动着,了了他总不忘告戒我们,在外面不许说哦,他收藏的那些宝贝书籍在当时是万万不能公开的。多少年过去了,父亲也在落实政策的当年因遭遇车祸离开了我们,可他的博学多才,睿智乐观却成了影响孩子们一生的精神财富。
父亲走了以后,母亲从巨大的悲痛中坚强的站起来。为四个未成年的孩子和我们年迈的奶奶撑起风雨飘摇的家。为了照顾老人孩子,她放弃了调回省城原单位的机会,回到家乡小镇上的粮站工作。为了不让年老多病的奶奶忍受独子早丧的打击,她骗奶奶说,父亲已经官复原职,工作繁忙,留在西藏工作。还每每拿出所谓的“家书”念给奶奶听,那时后,我很多次看见母亲含着眼泪,强装欢笑,有时候她念不下去了,就有懂事的孩子接过信纸,帮母亲念完。,单位只要有人出差,母亲都会托人买些当地没有的事物,以父亲孝敬老人为由,送给奶奶。记得大哥结婚时,奶奶望眼欲穿,心想这次父亲无论再忙也该回家了,母亲没办法了。竟编出父亲出国考察的名堂来哄她。就这样,从1979年父亲在西藏遇难,到她去世的13年里,奶奶安度晚年,目睹孙儿孙女一个个相继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只是时常念叨:“没良心的,我都快死了,也不回来看看我。”
母亲是一个不向命运低头的人,更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那时候,全家六口人靠她一个人的工资和父亲去世国家给的抚恤金生活,刚强的母亲精打细算,有条理的安排生活,总是尽量将事情做的最好,每个孩子走上工作岗位时,母亲都要给孩子最做一身新衣服,一床新被子。我们兄妹参加工作后,只有母亲在家照顾年迈的奶奶。每逢周末或过节,母亲都会早早的为她的儿孙们打扫好房间,做许多好吃的饭菜等我们回家。
有母亲的时候,回家是亲人团聚的幸福,每当我怀着见到母亲的急切心情,提着买给母亲的礼物食品,推开家门,
喊一声:“妈妈,我回来了!”有着母亲温暖亲切的气息就会立刻溢满小院,溢满我的胸膛。晚上,躺在母亲身边和她聊天,一直到累得说不出话,才肯昏昏睡去……
现在,母亲走了,我们曾经的家也变成了回忆,变成了家乡一类宽泛的词语。但是,父母亲的精神和美德却扩散进儿女的生命里,在四个他们为儿女所筑建的小家中蔓延。
我依然深情的爱着我不朽的,精神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