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地里的兵

五连的菜地紧挨着老百姓的住宅。

春天，菜地来了两个兵，一个瘦高的大个子，另一个是矮而壮实的小个子。小个子管大个子叫班长，大个子管小个子叫“金子”。

有一天，两人正埋头沙沙地干得浑身是汗的时候，小个子不经意看到了墙头上一张粉嫩的笑脸。大个子捅一下还在发呆的小个子：“金子，被二毛勾去魂了？”驻地老乡把姑娘全叫“二毛”。

下午，大个子回连取东西。小个子边干活边瞅着院墙。心想，二毛再出现怎么办呢？放着胆子和她说说话吧。反正一个人也闷得慌。这时又想起临来时连长那要遵守部队纪律、注意军民关系的嘱咐，心里不觉又有些发毛。

“喂！”墙头上一个清脆而稚气的声音。小个子手里的铁锹不由地一颤。

“你是叫金子吗？你种了多少金子？嘻嘻。”小个子死也不敢抬头看。

“你怎么不说话呀？嘻……喂，你的脸红甚哩？”

小个子竖着耳朵，只管埋头干活。好不容易盼到大个子回来了，小个子像遇到救星一样，老远打招呼。墙头上的二毛自然也就消失了。大个子告诉他，和二毛说说话是可以的，只要不爬过墙去就没事。小个子想到连长那一脸的严肃，还是不敢和二毛搭腔。小个子一直躲着二毛，二毛又总是躲着大个子。

转眼到了夏季，菜地里一片碧绿。这天中午，大个子去街上买菜籽去了，留下小个子看菜地。小个子先见有个人在豆角地里打草没在意。磨蹭了好一会儿，那人提着满篮子草回去时，小个子忽然想起架上那琳琅的豆角。不行！得去看个究竟。于是边追边喝：“站住！”那人回过身笑嘻嘻地看着小个子，小个子一看是二毛，脸腾地一下涨红了。

“怎么，打点猪草也不行呀？”

“不，我——要检查！”小个子定了定神，理直气壮地说。

二毛并不生气，笑眯眯地看着小个子翻看篮子里的草。

什么也没有。

小个子的脸更红了。

“你也太小看人了，我还会要你们几根豆角！”小个子飞快地跑了，从此更不敢见二毛的面了。

夏天接着是秋天。秋天里，五连收了好几汽车菜。

第二天，大个子便和小个子收拾了菜地，背着背包带着工具回连。走到菜地边，小个子回头望了望那高高的院墙，二毛正好探出头来，这回不是笑脸，却是有些难舍的样子。

小个子这回没有躲，大胆地朝二毛做了个鬼脸，头也不回地跟着大个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