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一次偶然的邂逅,一段情在彼此的心底开始。两个人内心的不同表白。可是有谁知道未来的事情呢?也许重要的是好好的把握今天吧。安好!
——易默篇
每次看到木牧,易默心里就说不出的舒服,好象木牧就是件赏心悦目的青瓷,周身泛着莹莹白光。只是两人已经很久没碰见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的这个时候他也总是出现在这家茶室的,就在斜对面的那张茶台自斟自饮,可是已经五天了,易默望着空荡的座位,有些失落。她开始胡乱猜测别人的故事,杯中的热茶渐渐凉去,午后的阳光暖暖的透过玻璃,氤氲出暧昧的气息,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经意。
短暂的思想抛锚并没影响易默的工作细胞,她把前一刻还四处飞溅的畅想都打包收拾好,雄赳赳的离开茶室,准备回办公室。办公室就在同座大楼的25层,很方便,易默自来这上班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5楼的清心茶室,幽雅的格调很适合一个人肆意发呆,从那以后易默每天午间休息都会来这泡上一杯,甚至周末休息也都要从家过来,时间久了,茶艺师们都成了朋友,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一个人的日子夜就显得不那么孤单了。
是的,很奇怪,有时候什么都没用改变,可我们却感觉不同了,木牧说那其实是我们变了。因为这世上唯一不变的事情就是改变。可是对易默而言,改变和不改变都已经没有了区别,所以她也才对说出这种话的木牧念念不忘,因为易默心里知道他是对的。
现实却容不得他们讨论对错!
易默站在明晃晃的电梯间,盯着闪烁的楼层数字,门开了,25层到了。一头扎进文件夹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里,易默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奇强无比的引力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颗粒,界限之外的我们看来,一切皆有可能。时间和能量的交换以谁都看不见的方式证明着地久天长,诠释了沧海桑田,而终于当一切尘埃落定,却只能面对面的微笑着说声抱歉。
下班,夜,给周遭的一切平添了份美丽,朦胧,诱惑,易默却厌倦和痛恨这黑色伪装,让一切都有了借口,只因为遮住了太阳的光。她不愿意行走在影影绰绰的路灯里,那总是让她不自觉的害怕,让她想起不愿想起却又总也忘不掉的画面。此刻就处在这种害怕与无力之中的易默正在奋力逃离,一袭紫色衣裙显得她有些神秘,她自不知,脚步匆匆,只顾奔赴光亮。不远处的大桥,情侣牵手相拥,易默低了头瞧也不瞧的走过,这个城市里每天上演着分分合和,她不愿意去凑那份热闹了。
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安静行走。跳出爱情漩涡,已费尽了易默半生心力,啊,不能想了,连现在偶尔的回瞥,都还叫她头晕目眩,使劲甩甩头,走得更快了些,似乎要把过去那些回忆都给甩到身后。易默几乎感觉的到中间那一段冰封的距离,还好,就要到家了,终于到家了,打开所有的灯,屋子里亮灿灿的,给自己冲一杯暖暖的红茶,易默这才安心睡去。
翌日,冷风呼呼,裹上厚厚的围巾,易默准时上班,上班也都成了生活的重要指标,一个戒不掉习惯,谈不上好坏,去做。拥挤的电梯间,没有交谈,一层层的下人,到25层的时候,只剩几张熟悉却叫不上名的面孔,但没有关系,点头微笑就好。易默的工作繁琐却没有规律,这也是她选择这份工作的理由,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处理的那些数据,正如每个人的秘密,整理,偷窥,销毁。
隔着玻璃易默看到外面阴阴的天,只是一片灰蒙蒙,分辨不出云层,同事们呼喊着下楼吃饭,易默看看手表已是中午。5楼茶室幽静依然,还没落座看到了斜对面的木牧,微笑着点点头,易默并没打算过去,毕竟也只是一面之缘,坐下了又能说些什么呢?虽然她知道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那五天的空白或许就是故事的结局,谁知道呢?
茶艺师娴熟的冲泡,香气袅袅,喜欢茶叶在流水冲击下摇曳飘荡,缓缓沉下,释放它们不可预知的美,易默静静的望着那绿芽,望着木牧,犹如初次相见时的惊讶,他不动神色的坐在那里,似毛笔勾勒出的白描,随心所欲,无章可循。当然易默是用那种不易被人察觉的审视,不然木牧也不会任由她这样观望而毫无言语,但也许这都是猜测,因为木牧此刻站了起来,微笑着吵易默走,一直到茶艺师的身边也没用开口。
“好久不见?”易默开口,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
“恩,啊,一起喝茶?”木牧有点答非所问,不过易默的招呼也是似有若无。
茶艺师离开后两人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各自品着杯中的热茶,只是各自品着自己的心事。
——木牧篇
木牧心里很着急,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一切来的如此突然,他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就开始了,发生了……
开始了吗?木牧再一次问自己,真的开始了吗?
谁知道呢?
一个大男人,心里一锤一锤掷地有声的反转愣是硬生生砸的他焦灼不安。
“我们见过,也聊过……”低低的声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对,所以呢?”易默截断了木牧,她怕他接下来的话会打破自己对他的幻想,索性先发制人。
“有些——话,放在——心里好久——了,想——说出来。”说完最后一个字木牧猛的抬起了脸只盯着易默双眼,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易默本就胸有成竹,并没回避,她本是对他有好感的,只是这种好感是建立在欣赏的角度上的,是不平等的。如今这么近的坐在一起,易默明显看到了木牧脸上的孤单,身上的孤单,那肯定还有心里的孤单吧?那是有多深的孤单才可以凝出他周身的青瓷玉器般的莹光?
易默想起了他们第一次遇见,也是这茶室,不过他在斜对面,冥冥中木牧的侧脸吸引了易默的视线,就那样专注的看着看着,几乎忘记了看着的是个活生生的人。当他发现,也只是微笑不语的点头,易默顿时对这个温柔的男人产生了好感,不过也只止于好感,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易默是天天去的,木牧则隔三差五,两人蜻蜓点水的聊天,和现实很少沾边,其实也不过那一次的交谈,关于永远的裁定,变和不变。
“我洗耳恭听。”易默望着木牧可爱的脸笑笑。
“一直以为自己不是喜欢张扬的人,在我看来太过绚烂的东西总是短暂的,所以更喜欢细水长流,更愿意从平淡的习惯中汲取力量。这么多年了,从未放纵过自己什么,日子也就这样一点点的过去了,到了现在,我也还只是沉默。”易默听的有点糊涂,但她不打算打断,她想他这会儿也许就是被这倾诉的欲望给打败了,没有还手的余地。
“没有在沉默中爆发,也不要在沉默中灭亡,两者都不是我愿意的结果,所以我选择继续的隐忍着过。其实我不觉得隐忍是一种委屈,我想,大多数的人也都是隐忍着的,有时候我会想去问问别人,是不是这样的,可是又想若真是这样的,别人肯定不愿承认,所以干嘛要问呢。这些反反复复的心事,一天天的,一点点的,兴许也就自己淡了呢。”听到这里,易默终于明白了,她明白的是,自己眼里的木牧为什么会泛着莹光,而不是对面低语着的木牧究竟想要自己听些什么,说些什么。
不过一切都似乎不重要,因为木牧还在说着,易默也还在听着,外面天气依然阴阴一片,看不出云层。两人杯中的茶汤早已凉去,易默好像也忘记了看时间,或许也是她不愿去看吧?木牧嘴里还在絮叨着什么,没有腥风血浪,没有儿女情长,两人却早已置身江湖网,或许他们就是彼此湖心深处那抹惊涛骇浪,静时不起波澜,却终有一天要力挽狂澜。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