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 言

池立正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1-19 15:49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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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风与方的爱情是个圆满的结局,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着,而奋斗着,爱就是这样相互的支持与体谅,爱就会有开花结果的时候。

生产组的旁边是设备组,其实他们挨得很近,仅仅是一墙之隔,况且这墙上还挖了个方方正正的窝,放着一部电话共着用。

生产组有个小伙叫风,人高马大的,高高的鼻梁承受着一幅宽边眼镜的重压。

设备组有个姑娘叫方,不高不矮,机灵中透着一份结实,挺耐看的。

风和方没事的时候就趴在那个洞上聊天,聊着聊着一上午的时间就悄悄过去了。这时组里的人回来了,他俩也各自回到办公桌前拿着份文件看。

有时候电话铃响了,生产组听到了声音,长字辈用眼示意风去接电话。设备组也听到了声音,长字辈也用眼示意方去接电话。

于是风和方都来到了电话旁,他们对对方的介入很是惊讶,继而会心一笑,方生怕风抢去了电话似的,双手摁在了电话上。她说:“你说是我们的,还是你们的?”风说:“也许是我们的吧!”方于是很失望的松开了双手,无奈的说,你接吧!有时候电话铃响了老半天也没人接,生产组的说接电话,风说可能是她们的吧!设备组的说接电话,方也说可能是他们的吧!电话铃又响了半天,风和方又不约而同的来听电话。

后来组室的人建议他们把办公桌搬到洞下,省得跑来跑去的。生产组的说单线联系有情调,风想了想,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风和方仅一墙之隔,说起话来就方便多了。有时候方累了就情不自禁的伸伸腿,踢踢墙根,那边的风就说,要水吗?随即从洞中递过一杯酽酽的浓茶,方双手接过茶杯,还洒出了几滴茶在文件边上。方生气的说,苦,还给你。于是方就把自己的一杯淡淡的清茶递了过去。风接过茶杯,看到上面还有几朵娇小的茉莉花在飘游,于是心存感激的呷了几口,故意说哪儿浓,分明很淡嘛!那边不语了,只是偶尔敲敲墙根,这边也不语了,双眼紧盯在了坐标图上。

生产组就风一个单身汉,其余同志连下一代就有风这大。

设备组只方一个独身,其余的成家的成家,抱孙的抱孙。

中午,有家室的人都回去吃饭了,两个组只剩下风和方。风和方就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打完饭就拿到办公室来吃。往往是风狼吞虎咽,三下两下就吃完了,方斯斯文文的,大半天还没有消灭一半。风抹了抹嘴,一副替方着急的样子,说:“要不我帮帮你!”方忍不住笑了,冲着他那副诚恳样就匀出了一半。风又三下五去二的吃完了。

方装着害怕的样子双手牢牢护住饭盒,说:“再也不得支援了,否则连温饱也保持不住了。”话虽这么说,可每次打饭时她总要多打些份量的。

洗冲饭盒时,方鄙笑风的饭盒有艺术性,上面的瓷器掉了一块又一块,仿佛是一双双饿昏了的眼睛。风说这叫传统精神,懂吗?艰苦朴素。方的盒子白白净净的,就像新的一般。

第二天,方特意请了半天假去了一下商场,购回了一套有塑料盖的盒子。一个大盆子,里面套着一个小盆子,图案是淡黄的花色,朴素中透着凝重,挺好看的。吃午饭时,方把风叫过来,说:“两个饭盒,随你挑吧!”风说:“看来你是不想再给我饭吃了,得,自食其力,我要大的。”方说:“还算有良心,再要抢我的小盒的饭,那我可得饿肚子。”吃饭时,风果真没再要方的饭,但方吃得没滋没味的。后来她还是坚持要分一半给风,风毫不惭愧的接受了,他俩都吃得有滋有味的了。

时间一长,组室的人看出了眉目,都说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吵着闹着要糖吃。他们面对着这些善意的玩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很有意味的笑笑而已。

他们双方都明白,是恋爱了,就是还有一层纸,看看是谁能捅破的。

组室的人秘而不宣,纷纷为他们创造条件。每个星期五的下午,生产组的说,小风,下午你值下班啊!我们去搓麻将。设备组的说,小方,下午就那几个图纸,你绘完也提前休息吧!

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安静极了。

风在静静的看资料,方在静静的绘图纸,他们通过墙壁均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过了好大一会儿,方说,你干完了吗?风说干完了。方说,我可不能陪你了,我也要回家了。风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脸别得通红的。风说,我何日也能到你家去呢?方笑了笑,很平静的说,去干什么?风说,做女婿呀!他的心通通通直跳。方很苦涩的笑了笑,眼圈周围有点发红,说:等你拿到了大学文凭才有资格去,风听了很干的一笑,说别开玩笑,声调刹那间就变了。

那天,方轻轻地带上房门就走了,风留在办公室里像是受到了奇大的侮辱,他感受到方侮辱了自己的人格,说方不懂爱情,难道自己是大学水平就非得老公也是大学水平么?好!好!我非得拿个大学文凭瞧瞧,让你瞧瞧!

那晚,风就这么苦苦的折磨着自己,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连晚饭也没有吃。

之后,风下了很大的决心,报考了函大,没几天,消息说他考起了,他也没有多大的兴奋,悄悄把通知插进了抽屉里。上班再见到方时,他鄙视得正眼都不瞧一下。

后来,风向上级申请了一部电话,说两个组共一部电话,太寒碜了,上级于是就批准了。风就把那部新电话安在了自己的桌上,过不了几天,那个洞也被这资料那资料的塞满了。

两个组的人感觉到他们闹了矛盾,而且还不浅,于是也不再开玩笑了,每星期五下午也不再强硬安排,随他们,要留就留,不留就走。

两年后,方在一次出外考察设备的途中出了车祸,那天,正是风大考的日子。

方躺进了医院,大脚造成了骨折,方任何人都不想见,整天整天的,用泪水浸湿了枕巾,方托人送给风一张纸条,纸条上说:

风,我一直在深深的爱着你,但我一直也在担心着你,因为你缺少一种契而不舍的精神,自尊心又特重,过几年,厂里的重担就落在我们身上,现在不多学点知识是不行的。因此,当你求爱的时候,我拒绝了,那是有意刺你一下,至于文凭哪倒不重要,重要的是把知识学到手。现在,听说你取得了好的成绩,向你祝贺,但我却再也无法作出贡献了。我以前伤害了你的自尊心,请原谅。

风读着这张纸条,泪水流成了河流。

风哭着跑到了方的病床前。

方的脸晕起了红色,幸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