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爱——下辈子再爱（续篇）

时间是不是真的可以冲破隔膜，还是会另有新的可悲？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为什么还要延续？落日的余晖，总是透着寒冷的，但总之人是不可以乞求命运的悯怀的，因为在这一世，都不可能会改变什么，包括感情和遗忘……

一、

我叫峰，至少家人是这样叫我的，说我缺少女性的关爱，所以才取了这样的名字。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和一个小保姆，境遇还算可以，爷爷奶奶年轻时做过生意，也赚过不少钱，所以家境还可以供我消费和打点交往。而至于爸爸妈妈，他们好像是避而不谈，故意躲避我的追问。

童年的记忆里好像是有一个对我很好的男子，叫他爸爸，而后，他却莫名的消失了，本来就没有再多的记忆，所以也就淡淡忘却了……可每一次家长会，别的朋友爸爸或者是妈妈的到来，总是唤起我对我的父母的记忆。

“奶，我…的爸爸是谁？他去哪了？怎么真么久都没来看过我？他不要我了吗？还是他…放弃我了？”这种急切的追问，没有什么两样儿，只是今天更加的急切罢了，而在奶奶那，我永远都只是个孩子。

“你…你问这个干嘛？现在不是好好的？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不好吗？”

“不是，只是……只是家长会上伙伴儿们都是爸爸妈妈去的，而我却没有……奶奶，告诉我，我的爸爸妈妈在哪？难道他们就不想我吗？”已经习惯了别人的鄙夷，但可怜的命运却总是和我玩弄手段，眼泪也是再也控制不住的东西，“奶奶，求求您了，哪怕您告诉我，我爸爸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也行啊，奶，求求您说句话啊！”

“胡说八道！……你爸爸…他是这个世上最最称职的父亲，他辛辛苦苦的养活了你，又把你托付给我照顾，怎么薄情寡义了？哪里会有这样的好爸爸？”

“那为什么还要把我托福给您？那不是薄情寡义是什么？”

“呸呸呸！童言无忌！……孩子，不是和你说过吗，你爸爸，在你两岁的时候，去卖皮草去了，结果……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

“可是，上次您是说他去卖药了……怎么这次又是卖皮草？”

“这……这……诶呀，奶奶年纪大啦，忘记了，反正不都是出去做生意了吗？”

“不一样！奶，我爸到底去哪里了？真的，我真的很想他啊！”

“孩子，乖孩子，奶奶知道你想他，可是我应过你爸爸说要保密的……”奶奶说完，我看见她眼眶里潮湿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打在我的手背上，冰凉晶莹。

“秘密？什么秘密？”

“……算了，孩子，赶快睡觉吧，明天还得上课呢，快去！”

黑暗的夜，拥有萤火虫的光亮，恰恰这些黑暗的夜中微弱的光，也要注定留给我对于父亲的思念……

二、

天明，直至天明，依然无眠，应该没有人还会在意什么，因为没有人会理解一种渴望对于父母的关爱的心情！

“我没有父亲，更不要提什么父爱一类似的东西，我不稀罕，也不渴望，也不需要！”虚拟的世界给了我虚幻的发泄场所，不就是没有父亲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没了他，我还不是照样儿活了十五六年，老子不稀罕那东西！没有？算了！倒是更加的自在！哼！……

连我都不知到底从哪钻出的勇气，让我写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即便我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亲，也不应该……至少是不应该说出来这样的话……

谁说不可以？他根本就没有让我感受到什么才是所谓的父爱，什么是父爱的珍贵？我根本就不知道！

我几乎总是这样挣扎在内心与现实的两端，没有任何的尺度，也没有任何的标准，我不想冤枉谁，更是想冤枉的这个人会是我的父亲！可是我是真的很想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离我而去，为什么不曾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他是一个自私的父亲！可我实在又在没有理由去责怪他什么……

我几乎每天都是在网络的虚幻中排遣着自己的郁闷和思念，但我恐怕爸爸是根本就不会知晓的，因为这十几年里，我从未感受过真正的父爱，究竟什么才是父爱？什么才能算得上父爱？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就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可我为什么还是总在想念他，甚至都不曾记起他的容貌？我也恨他，恨他如此狠心，连亲生子都不要的人，究竟还会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但他毕竟会是我的父亲，而且他也毕竟一定会有莫大的苦衷才会选择离开！对于我，最终还是会选择忘记，因为忘记才会成为我最最的想念！

一月份的阳光懒散的可惜，即便是充满了热情的能量，也还是会温暖不了不想要求温暖的心……

矛盾……

三、

这日子就像是悄悄流逝的春水，任谁也拦不住它的脚步。

“峰，下了课，你去哪？”邻座的春妮轻声问道。

“我？哪也不想去，但不得不哪都得去，为难啊！”

“什么意思？我有点听不明白！”

“算了算了，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当然听不懂我们爷们儿的话了，很有哲理的！”说完，我就拍拍屁股溜了。

可这说着容易，做着难啊！哪会有那么多的地方容的下我？我总是不经意的想来个浑水摸鱼，可每次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唉，哥们，今儿有空吗？陪兄弟痛饮几杯如何？”我很喜欢这样不知趣的问着朋友们。

“晓峰？你怎么有去喝酒哇？昨天的酒劲儿还没过呢！你疯了？！”

“诶呀，你甭管，哥们今天不爽，我就问你是去，还是去，还是去！”

“不爽？你有几天是爽的？得了吧，先好好休息会儿。再说今天可是春妮生日，她爸爸要给她办一个Party，据说会很热闹的！诶，你没收到请柬吗？你不是一向和每个女生都很吃得开吗？……连请柬都这么气派……”

“我？……有啊！还是她亲自给我的……”明显是很心虚，但我还是为了求得这一丁点儿的虚荣，继续着欺骗。

“真的？那你可太有面子了，我这请柬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托人弄脸的求来的！好了，不聊了，我还得去准备准备今天的礼服，绅士一些，没准儿还兴许赢得芳心呢！哈哈…”

“滚吧，真不嫌恶心！一大老爷们儿，竟为了弄张生日请柬，托人弄脸？鄙视！”

“得得！我不跟你这儿胡搅蛮缠了，走喽！春妮，等着我…”

“诶…诶！你这个只会遛嘘拍马的东西！滚吧，都滚吧，爷不要你们了！”

春妮？生日？土里土气的名字，还要过什么生日？真崩溃！……难道她今天叫住我，真的是要邀请我去她的生日Party？算了算了，不管了！

四、

“喂？”电话那端只一声轻柔的答语，却是透着万分的温煦。

“喂，是……是我…峰，听说今儿是你生日，那我就祝你…生日快乐吧！”

“峰？我就知道你还是会打给我的！今天原本是要亲自给你请柬，邀你过来的，结果…结果话还没说完，你一溜烟儿似的跑了！害我在教室等你了好一会儿！你得赔偿我损失！”

“损失？这哪跟哪啊？什么损失？我又没招惹你，哪有什么损失？”

“不管，反正你得陪我！”

“我…我赔你什么？”

“青春！”

“啊？我怎么赔？这…这…我也赔不起啊！”

“不管，反正你要陪我！要不…你就来我的生日Party，怎么样？”

“我？我去哪干什么？”笨拙的嘴唇几欲蠕动，却发不出什么声响。

“陪我啊！”

“嗯……好…好…好吧…”稍稍沉吟了一会儿，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你家在哪？远不远啊？”

“我？我没在家！富豪酒楼，就是这儿最大的酒楼！诶，你可要快点，我等着你！”

“不用了吧，这样不太好！”虽然是没见着面，但却是赧红着脸。

“不！就等着！你快点！……”

哎呀，妈妈的，我这辈子最怵女人撒娇了，她这一撒娇，我浑身就像是散了架子似的！不过，春妮，还是很可爱的！那娇滴滴的样子，一定会是漂亮死了！不过，我还是我，还得装着故作矜持的！

妈的，钱真的可以让你间接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瞧瞧这排场，怪不得我的哥们要托人弄脸的去弄请柬，真是太壮观了！

“春妮，你…你爸爸……是干什么工作的？就一个生日宴会就这么大的排场？”这满脑子的疑问，竟会是瞬间迸发出来。

“我爸爸？……嗯……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他也不叫我多管闲事儿，就是每月都任我花销，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真的！”

瞧着她憨憨的样子，还有搔头，真是逗死人了，“喂，不用吧，我只是随口问问，又没有盘根问底的意思！真是的！哎……”

“好好，我错了！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对我好一点……”瞬时春妮的脸红得像极了猴屁股，低着头，默默不语。

这不经心的冒出一句话，却让我登时石化，“什么，对你好一点儿？我对你不好吗？我现在学好了，对谁都是那么和善的，要是以往，我早就……好了好了，不说了，祝你生日快乐昂，我就走了！”

“你去哪？着什么急？等会儿，就再等一会儿……”春妮紧紧地把住我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撒手，“我……我要的是特别的那一种，就是那一种……哎呀，这个榆木疙瘩！”

“我……我怎么榆木了？我不就是……哎呀，反正都一样！”

“不一样！嗯嗯……”这略带哭腔的声音，一听我的骨头就好像是酥掉了一样，软得走不动了路！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很贱，听几声柔弱的哭声，就稳不住了脚跟！哎，是不是每个女人生下来就学会撒娇呢？

“好！好！你说你想怎样？”这时候的大男子主义，却是最不顶用的了！

“我……我……我想让你做我男朋友……”虽说我们已经成年了，但被她这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言中了我的心坎。

剩下的不光是她的脸红，就连我的也是霎时通红起来，“春妮，真的假的？你别拿我看玩笑，我不识闹的……”略显胆怯的我稍稍的往后退了一步。

“哎呀，你说什么呢？我……我就是喜欢你，别的男生都是为了我家的钱，才百般的接近我，只有你，平时对我一样得好！所以，我认定就是你了！没错的！”

五、

春妮每次都叫我手足无措，那一句话，就像是下达的命令一般。但后来，我们还是高兴的开始了交往。

慢慢的时间，慢慢的欣赏，总是觉得春妮这小丫头还很不错，暂且不论面貌长相，就是持家也还算是很好的。很适合去来做媳妇儿的，可这话我从来不会跟她说的，怕她骄傲！哈哈，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峰，假若有一天我变的一贫如洗，你还会照常爱我吗？还会为我买我最爱的小笼包吗？还会为我和那些臭流氓打架吗？”

“会，当然会！因为你是我的小宝贝儿嘛！”

“真的？”

“真的，我对天发誓！”

“呸呸！竟胡说！”春妮小嘴弩起来，就更像是个洋娃娃。

“原来，我们春妮就像是个平常的女孩儿，没什么两样儿，可跟我在一起了，整个是一个脱胎换骨了！爱是一种需要不断被人证明的虚妄，就像烟花需要被点燃才能看到辉煌一样，我们就像是两朵等待开放的烟花，默默无声，但却无法自主……”

“是吗？原来我是烟花，就一瞬间的灿烂？讨厌！”

“不……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为什么我们还要忍不住奢望呢？奢望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已经足够了！”

“谢谢你，峰！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分开，好吗？”

“傻瓜！我们怎么会分开呢？既然对世人宣布了我们的相爱，我们就是一对，永不分手，不离不弃！即便是将来会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哎呀，真讨厌！又说什么生啊死啊的！不理你了！”

“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当我们老到不能回头的时候，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好！我们拉钩钩！”

“都多大了，还要玩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可我真的拗不过这个童心未泯的女人，“好好好，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了！”这种只有小女人才会拥有的矫情，真是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时间轻谧得好似当年西湖的碧波，微风一来，就吹皱了一切……

这样的日子，幸福而又美好，时间和时间已经没有了多远的距离，但还是开始渐渐淡忘对于父亲的思念。

六、

“晓峰，你过来，奶奶有点事儿要跟你说……”这十几年间，奶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而且眼角也是分明闪耀着泪的余痕……

直觉告诉我，这一去并不会是什么好事儿，但又不得不去面对。

“晓峰啊，原本是不想让你担心的，可是这也不能瞒着你。晓峰，爷爷奶奶做生意你是知道的，可是……”说着说着，奶奶的泪就顺着脸颊静静的流了下来，“奶奶被骗了，钱，全都被骗走了，咱们……倾家荡产了……”

“什么？奶，怎么会这样？您的生意不是一直有人为您打理吗？”

“好了，孩子，这个社会上有太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现在看人，根本就看不清谁会是好人，谁又会是坏人，人心不古了！我们就是太过于相信老贝（那个是替我奶奶打理生意的老伙计）了，结果……结果被他卷走了所有的钱……”

“报警了吗？”

“报了，可咱没有证据，又打不起公司，只能是干吃这个哑巴亏了……”奶奶的每一句话都是透着对于人生的无奈和悲伤。

“可，咱们一定会有办法的，是不是？”

奶奶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晓峰啊，你也不小了，我本是想要把这秘密一起带进棺材的，可我实在是瞒不住了。晓峰啊，你……爸爸……是个十足的好人，他疼你，爱你，生怕别人会伤害你，一直都把你捧在手心儿里，百般呵护，为你吃的苦，远远的多于我们，他背着你打工赚奶粉钱，他是真的用心在让你成长，可是好人也不会长命的……”

完全哽咽的喉头似乎浸透了所有的苦涩，包括我父亲的一辈子，好像是短短的一辈子，就是这样，所有的秘密，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我，而我也是把所有的伤心苦涩，慢慢吞下。

“晓峰，你……要继续好好生活，为了你爸爸，也要好好生活下去！钱没了，咱还可以去赚，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对不起你爸爸呀！”

…………

“奶奶！放心，我…我会没事儿的……”勉强的应答了奶奶的担忧，自己又回头进了自己的房间，静静的沉思着……

七、

“妮子，有时间吗？我在夜阑酒吧，来找我吧，我想你了……”醉醺醺的我在混乱中打出了给春妮的电话。

“你怎么了？怎么又喝那么多酒？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喝酒的吗！真是的，等着我，我一会就到，等着！”

“你干什么啊，怎么又喝酒？你不是答应我不喝了吗？你骗人！”

“我，没有，妮子，我爱你，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就会选择永远抱着你，静静的听我们爱的音乐……”

“峰，你怎么了，跟我说说！”

“嗯……没什么，只是些琐碎的家事……罢了，不提了……”

“峰，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跟我说说，兴许我能帮上什么的！”

“我问你，有些人，有些事，是不是你想忘记，就真的能忘记？”

“这……”再多的沉吟，于这里也不过是无用的挣扎。

“哈哈，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不…是的……我想忘记，却忘不了……我很痛苦哇！”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如此的失态过，那哭嚎声几乎掩盖了酒吧的D曲……

“峰，走回家，回家再说！”

“不！我还要喝，我没醉，我现在清醒得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想做什么！我有爸爸，只不过死的早，病死的！”冷冷的一笑，却总是如此让人伤心。

“峰，求你了，回家吧，咱回家喝酒去，昂……”

“回家？喝酒？家里怎么会有酒？你骗我！哈哈，你又在骗我！”

“走吧，峰！”春妮乞求我的同意，因为凭她一个人的力气，根本耐人不了我。

“回家？嗯……好好……”

总是以为酒精会麻痹掉伤心的感情，总以为酒精的刺激会让我忘却痛苦的回忆，可是为什么那些念念不忘的故事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中，反复捉弄着我的极限？

“我命里缺少女人，所以才叫了这个名字，还是蛮好听的，是吧！哈哈……”

“是……是……”春妮能做的大概只剩下顺从我的意志，而眼泪也只有顺着脸颊打在我的手臂上，很热……

“我生命里的温暖就那么多，而你就要走了我更多的爱……我现在很是力不从心的……我真的很想我爸！”

“峰，我知道，我知道，别说了，喝多了睡觉吧……昂，听话……”

“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可他不是我爸爸，我是被领养的，我爸爸在哪？”像是歇斯底里的哭喊，也是无济于事的挣扎。

“峰，我不在乎你的身世，也不在乎你家有没有钱。你是第一个真心真意对我好的人，我爱你……”

春天的夜来的总是那样的匆忙，哪里的夜也都是一样的匆忙，可这夜色挡不住醉人的苦痛。只有一个人的呼吸，静静的闭上眼，慢慢匀称的呼吸，醉酒……

另一个早晨，阳光透过窗头漫无目的照射到我的身上，头疼得很。

“峰，你醒了！没什么事儿吧！”这满是柔情的问候，一定会是春妮。

“我？我……我在哪？”

“我家啊，这是我爸的书房，昨天你喝的大醉，就没送你回家，直接来了我家，没事儿的，我已经跟奶奶是说过了，不要担心了！你再休息会，我去给你弄点早饭！”

“不要了妮子，我不饿，陪陪我吧！”

“哎呀，干什么啊，现在黏糊什么啊！真是的，不吃早饭怎么行啊！等着，我马上来！”

回过神儿的我，才发现这个书房可真是不得了，像是酸梨枝的书桌，棕色花纹的木地板，到处都是古色古香的，待久了真的会是一种享受！

八、

这样的书房，待久了真的是享受极了！

不大的书房，却满是好奇。随便走走，无意间淌到了一个厚厚的本子，像是欧洲神话中的宝典一般，很精美。

“看看它，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吧！”我小声的自言自语道。我也是做足了中国人的共同特征——喜爱窥伺别人的秘密……

每一页都是她父亲的历史。

嗯？这是什么？贝思明？那不是和奶奶的一起的老伙计吗？怎么会认识他的？

“1月20日贝思明25万

2月12日贝思明30万

2月28日贝思明50万解决吞并……”

这短短的两个月就白白给了贝思明100多万！足足100多万！贝思明？100万？

满脑子都是奶奶哭泣的泪痕，倾家荡产！

越多的迷惑，越促使我继续看下去。渐渐泛黄的纸张似乎想要遮掩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可告人。

“我真的很爱她，可是她还太小，哪怕是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牵动着我的心绪，我爱她，也许是因为我太过于爱她了，所以有了孩子，所以害她跟了一个她不爱的人，所以才会害她受伤害，所以她才会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恨那个男人，是他害死她的，我要报复，我要报复那个男人！让他去死吧……”

我只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恐怖，可怕的很。那个狰狞的面孔总是透漏着死亡似的威胁。

“我的孩子呢，却被那个男人领养，他要害我的儿子，我不可以让他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等他死了之后，我就会把你接回来，让你好好享福！”

“这个挨千刀的野汉子，竟然把我的儿子给了别人养，还是给了一对老不死的家伙，等着瞧吧，我的功夫不会白费的！”

“小珍，那个害死你的王八犊子死了，我替你报仇了！这个世界上，有钱就可以拥有一切，我买通医院大夫，开了虚假诊断证明，让他得白血病，在简单不过了……哈哈……而且还要很直接的告诉他白血病——不治之症！等着死吧！”

“我又有了自己的闺女，起个癞名吧，好养活，春天生的，就春妮了！小珍，你看见了吧，这是我的闺女，长得多像我！”

这一段段要人性命的狠毒计谋，直逼我的心房，想不到，真的想不到！我甩开房门，直奔出去，根本就没有理会春妮的呼叫……天，突然暗了下来，心情更是沉重得很，压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春妮急忙跑进书房，看见散落地上的日记本，慢慢翻看着我曾经看过了的内容，精神几乎崩溃，疯狂！

九、

清早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纱窗，洒满我卧室的剩余空间，暖暖的，却温不了我寒冷的心。我慵懒地倦缩在被窝里，回味着那晚和春妮那销魂的一幕。

鼓起勇气，拼出了短信：“春妮，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你……爸爸……是不可能让我们在一起的……我不想再欺骗你，我们真的已经不可能了，原谅我，原谅自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找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嫁给他，生好多的孩子，让他们叫我叔叔……我……心甘情愿……妮子，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不…爱…你…了……”

这一字一句都是噙着血泪的，心头的酸涩也是不可能挽救什么，只有言不由衷的遮掩，也大概只有这样了……

春妮，没有回复，这是她第一次不理睬我的信息，我们两个真的完了……

哪年哪月的哪一天，我们的爱情透着忧伤……明媚的忧伤……

春妮……死了，是自杀，从楼上纵身跳下，大地似乎都能听见她骨骼破碎的声音……

当噩耗传来，我却竟不知是何感觉，我已经丧失了痛苦的表情，“春妮，牵着我的手，闭上眼睛走，你也不会迷路。”

时间仍在，是我们在飞逝。

我不可能会爱上我杀父仇人的女儿，更何况她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些温暖的画面一直在我的脑子里回旋，可是我怎么能爱上我的仇人呢？不可以……绝对不行……

冰凉的液体跌落在我的脸上，我已不记得那是第几次哭泣，也不记得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哭泣，就是想哭，为了春妮，为了养我的父亲，为了…为了一些不该为的人……

我叫峰，妈妈叫小珍……

我告别了春妮的墓，静静地走在返程的路上，阳光依旧明媚，明媚的忧伤，我微笑着，看见春妮在向我招手，奔跑在开往春天的路上，和着急速行驶轿车的刹车声，一切都将从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