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能相望,何必相拥

无愿同亦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1-18 10:53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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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读到结尾所有的语言失去意义了, 血管乃至身体的各个部位戛然而止。小说主线鲜明,人物形象饱满,细节处理得当。以“企鹅”做为整个故事的引子,分别讲述了微小、沧海、小彬等之间的情感纠葛。无愿,念安!

六月将近的天气在哪都是一样。咖啡白的猫在道边踩进水坑里,又匆忙地跑出来。我蹲下,半伸手地招它到身边。被水激灵了的它,犹豫着边退边瞧我。我只是夏天里跑进城市的企鹅,我知道你不是慌张,是欣喜。

一个甩着灰色头发的女孩带走了我,装进她的手袋里。我的脸粘在她的腰际,就此无所忧郁。她把倒翻过来的方凳子作为我的安身之处,一个浅浅的马克杯作为我的餐具,从此无所用心。

“为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我累了。”“你怎么这么自作聪明?爱到哪到哪,我不管。”我看见月亮潜藏。正在殷红的黄昏灼伤了昏惑而默默的人,发出悸动的啁哳。有个角落里传来吉他声和笑声。“你来了”我看见有个人上了她的床。

她把几片面包用水泡进我的杯子里做为我的午饭,就穿上黑色平底靴出门了。我望着几双鞋柜上层的精致的高跟鞋发呆,ChanelNo.5的气味让我混混欲睡。不知多久,有个男人进来,收拾了屋子之后就离开了。他看过我一眼,还把冰箱里的鱼罐头打开放在我的杯子旁边。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门打开了,我听见有人啼哭着把鞋子重重甩在沙发上,两声闷响之后,便是歇斯底里的咒骂声。人类的言语高亢而尖锐,刺痛了我的耳膜。我自觉的往角落里钻去,声音化作斧,直敲的窗户颤抖。我爬上凳子,这个城市炎热的夏天让我心神疲惫,只想吹吹冷风,哪怕一点也好。

这楼不高,女孩家住在顶层,对面是栋极高的楼,遮住半边的天,投下大片的阴影。楼下站在恍惚有个人影,我瞧不清是谁,他立在阴影中,微微低下头,捻掉地上的烟蒂,转身离开。

女孩名叫,微小。这是我在听到她甩掉电话后,从话筒里传出的最后一个声音,低沉而绝望的男中音。夜晚的天,布满星星,我想起了南极,那个满天大雪,寒彻穹宇的地方。那里从不会有这样的喧闹,这样的人。微小说,我走丢了,居然还能在这个地处热带的城市生存下去,真是奇迹,不过也好,她想让要有个东西来鉴证她的对错,不想让人看笑话,所以选我正好,一只从南极而来的企鹅。她说完这些话,向马克杯里丢了几块冰,这些引了我的泪,我的泪水在她转身时,落到杯中,溅起一丝涟漪。

微小的生活很没规律,不过这倒也好,我在南极的时候常常经历极昼极夜,那种连续绵延的黑夜与白日让我忘却了时间的价值。对微小亦然如此,她的白天或是黑夜,都陷到了那个泥沼里,她爬不出来。她常在午夜时,坐在我身边大口的咀嚼着冰块,冰块碎裂的声音亲切温暖。我用黑色的翅抚着她的脊背,单薄而孤独。

她问我,你懂爱情么?我摇头。

她看着我,落下两行泪痴痴的笑了起来。她又说,这是道坎,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越过这道坎。

我从凳子上跳下来,打翻了马克杯,杯中浓烈的酒撒了一地,腥辣的酒气弥漫了整个房间。微小歉意的看着我,手里拿着的是大瓶的酒。我转身离开,蹦着下了楼。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她快坚持不下去了,想要毒死我这个鉴证人,然后让感情戛然而止,自此解脱。微小喝的酒都不是商店里买来的,她常去医药房买来医用酒精,75%的酒精,她兑上水,仰脖而引,细嫩的脖颈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透明。今天她又买来了酒精,只是在里面加了药,她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倒进马克杯。往她常日自诩聪明,这么浓烈的酒气也没闻到。

南极,漫天白雪,宛若墨的海水不断的拍打着斑驳的礁石。我常常一个人坐在这里,望着天际,一片混沌。我不是个上进的企鹅,甚至在企鹅当中我能生存下来都是个奇迹,我不去觅食,不去寻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的欣喜,关于白雪之后混沌的欣喜。

我常常靠着同伴施舍的鱼虾存活着,孤零零的苟活在南极的角落,我并不哀伤,并不自愧。我一直觉得南极寒彻的风会让我开始思考,在所有的思考陷入僵局时,我决定出走离开这里去寻找值得的思考的事情。

我在都市嘈杂的人声中迷失,当烈日如熨铁一般在我的脊背滚动时,我曾认为我会死掉,死在没有开始思考的时候。直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向我袭来,然后我看见一张画着浓妆的脸向我靠近。她微笑着把我装进手袋。我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要被她杀死,她却把我留在家里好心饲养起来。

我发现了有趣的事情,思考在微小身上开始了。

很多时候我看着微小酗酒而疯狂的样子,我便想对她说,你除了爱情,真的还有很多。我蹦下椅子,窜到微小的卧室,从破旧的书页里翻出那些边角损坏的照片。有微小在外婆家池塘边拽着柳枝微笑的样子,有外婆扶着她头站在屋顶凉麦场的合影,还有大学时同学聚会把吃完的餐具垒成塔而微小藏在背后的照片。我一一收好这些照片,递给微小,微小忽然安静下来,她看着我,眼泪如注。她摇了摇头说,没了,你知道?现在这个男人,他说,有便有,他说,没有便没有了。他只是那么轻轻的一卷手就将我旧了的世界扔掉了。

我问,是沧海?微小听到他的名字,蜷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夜里,乌云密布。我嗅到了潮湿的气味,那该是多久了,漫天的雪离我而去。眼下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天地之间所有的忧愁,思念都聚集在这,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忽然,门开了,我见微小像一只欢呼雀跃的鸟依到了进来的男人身上,男人身上的雨水顺着微小单薄的裙摆滴到地上。

男人说,微小,我要你。

卧室的门虚掩着,微小兴奋而高亢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男人亢奋的脊背在微小身上蠕动,像是要把微小吞下去。微小转头看见了我,她招手叫我进来,我亦步亦趋的走进了卧室,一不小心碰到了男人伸在床沿外的脚,他似乎被我冰到了,顺势蹬了我一脚。我倒下的瞬间,看见男人狠狠的咬住了微小的脖颈,血液四溢而出。

这个男人,每个月总会来一次,每次走后微小的身上总会受伤,有些时候是脖颈,有些时候是大腿,有些时候是臀部。

我看着微小遍体鳞伤的身体,问她,何必如此?

她笑,仰头饮下兑了水的酒精,泪水像是雨一般淋湿了我的羽毛。微小喝醉后,总会说很多的话。而我因此知道她和沧海的故事,也知道了微小的爱情。

那时微小刚刚大学毕业,因为不满家乡小城镇的闭塞一心要留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辛辛苦苦的谋了一份职业,住在简陋的阁楼里,隔壁是同她一样的大学生,不过是一对情侣。墙板的隔音效果不好,常常夜里听到隔壁卿卿我我的声音,微小那时还单纯的如莲花一般,不谙此事。常在这样的声音下入眠。

微小的公司是家私营公司,员工加上微小就十个人。老板是个满口黄牙,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头发秃了一大半。微小做的是文书工作,常常要听老板的谈话,譬如,他的公司何时会在美国上市,今年的业绩要比去年翻几番。微小 常要别过头去,老板口腔里腐败的气味常常会让人窒息。微小那时一直想着如何跳槽,老板似乎看出了端倪。把微小叫道办公室,在微小面前摔下一厚厚的信封然后莞尔一笑,露出他充满烟渍的牙。他说,微小,今晚你来我家吧,这里还有些文书需要你过来帮忙处理。微小不敢看老板,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信封,那牛皮纸包着的是一摞钱还是她这即将出卖的青春。

微小拿起信封对老板说,好。

其实微小是个很标致的女子,身材应该是穿上比基尼会充满极大诱惑力的女子。可她偏偏喜欢穿宽大的运动服,将自己的身材覆盖住。脸上也从不化妆,一个牌子的擦脸油涂了好几年。她只是想朴素而简单的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

微小去老板家的时候,遇到了沧海。那晚沧海正好是老板邀请的客人,准确的说是这个公司最重要的客户。老板让微小处理完文件之后,暧昧的朝沧海一笑,指指微小。那时夜已深,老板住的地方是郊外的别墅,几乎很少有计程车过来。微小正愁没有车回去,沧海指着自己的车礼貌的说,坐我的车吧。

一路上,彼此都无言,沧海车里放的是cano,是微小儿时常听的曲子,微小的母亲是当地小学的音乐老师,她教微小第一首的钢琴曲就是cano,微小听着忽然有了泪意,温暖而亲切的感觉氤氲在窄窄的车厢里。她不禁转头看了沧海一眼,虽然比自己打了十几岁可似乎看不出老,皮肤泛着健康的麦色,目光深邃,浓密的眉毛像是一牙弯月,透着几分儒雅。

沧海此刻心里,只想把微小送回家,别无他念。微小老板的意思他也心知肚明,可自从妻子去世后,他再也无念,把所有的感情都系在了女儿身上。记得他升职时,儿时的好友开他的玩笑,送来一张小匾上书:鳏寡孤独。朋友开完玩笑依旧督促他再找一个,他微微摇着头。其实他与妻子的感情也不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至于为何这么些年,为何不再另寻他人他自己也不知。不过也好,落下个痴情男人的美名。

微小此刻有些后悔了,她离开老板的别墅的时候,不该把那摞钱连同辞呈留在桌子上。她若是知道,沧海是这样,结一段孽缘也好。但这也只是想法,微小还是想着城市怕是荣不下她了,她来这个城市之前,外婆就告诉她,山里的山茶花种在马路边是活不了的。那洁白纯净的山茶花承不下城市里的尘土与烟气。

车灯照亮前方,疾驰的车在夜中撕扯出一条线。

沧海忽然感觉心中燥热不堪,顺手打开车窗。冷风吹进来,带着夜里独有的清冷气息。沧海赶忙转头看看微小,却见微小双颊微红,像是喝了酒一般。沧海心中一沉,赶忙停了车。微小一怔,有些质疑的看着沧海。沧海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瓶冰镇可乐,一瓶递给微小,命令似的的说,赶快喝下去!微小不再多问,喝了起来。

沧海一口气喝了大半听,喘着粗气,心想,这老板可真是高手,一圈又套着一圈,我沧海难道真栽倒在他手里了?

在沧海与微小都在老板家里的时候,老板在茶里加了迷情药。自己心里暗自打着算盘,微小给了钱,早已买通了,现在用微小这饵去钓上沧海这条大鱼。

沧海唾骂了几句,换了位置,避过微小的眼神。微小第一次受这么猛的药,一听冰可乐下肚却不见效,身体一斜,擦着沧海的脊背倒了下去。沧海转身一瞧,微小躺在地上扭曲着身体,用手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眼神迷离。沧海定了定神,别过头,扶起微小。微小身上ChanelNo.5的香水味却像是毒蛇一般顺着风势狠狠的咬了沧海一口,沧海脚一软与微小一起跌在了后车座上。

沧海理智瞬时淹没在微小浓烈的荷尔蒙里,干柴烈火一般的烧了起来。可就在沧海进入微小身体的那一刻,微小撕心裂肺的喊叫起来,她狠狠的抓住沧海的背,泪水落在沧海滚烫的脊背上,渐渐的,血液四溢而出,沧海却还没有回复理智。微小被剧痛惊醒,她望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子,下体巨大的疼痛提醒她,这个男子可能杀了她。微小问,沧海,你会娶我么?沧海点了头,微小一笑,剧痛像是潮水一般此起彼伏的袭来。

等到药力退尽,沧海疲惫的站起身来而微小却昏迷不醒,浓烈的血腥味充溢在逼仄的车厢里。一大滩的血液泛着微光,在地上,后座上晃动,像是一触即破。沧海赶忙把微小送进医院,幸亏送来的及时,微小捡回一条命。

微小昏迷一天一夜,沧海一直守在她身旁。沧海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心如刀割。微小醒来后,看见沧海。她又问,沧海,你会娶我么?沧海一怔,不再言语。微小别过头,泪水失了控。

冬至,窗外弥散着大团的蒸汽,我能看到每户人家都忙着过节。很多年前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人类世界冬至时要吃饺子,而这一大团的蒸汽就是煮饺子时冒出的。我蹦到微小的面前,我说,我喜欢这大团的蒸汽,像是南极冬天时漫天的雪。微小笑了,她抽出一打的烟,点燃,然后大口的抽着,大口的吐着烟圈,她笑着说,你瞧,这么多烟。

我受不了这烟气,晕了过去。微小扶着我的黝黑的翅自言自语的说,曾几何时,我也受不了这烟气,可终还是喜欢上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微小正在和一个同她一般高的女孩歇斯底里的争吵着,那个女孩面容稚嫩,比微小小了很多岁。两人争吵不下便厮打起来,微小被她抓住头发,狠狠的往墙上撞,微小反过手来,扣住女孩的胳膊抓出很多血痕。忽然,大门被砸开,那个名叫沧海的男子冲进来,一把推开微小,拉着女孩就往外走,微小立在门口,大声的叫着,沧海!沧海!一切朦胧,我看见微小像是一尊塑像,随着沧海越行越远,一点点被摧毁,直到楼道里所有的灯全部熄灭,整个房间一片黑暗,微小一抖,瘫软在地。

我走过去,伸出翅膀想要扶起微小,微小摇头,自己爬了起来,翻出医药箱,开始包扎伤口。随后,电话铃打破了房中的黑暗,微小接起电话,不说一句话,不断的用手抚着脖颈的伤口。

不久,沧海来到房子里,他跪在微小的面前,低声的说着话。微小坐在沙发上,仰着头,肩胛抽搐。

微小最后扶起男子,递给他一支烟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要求你在做爱的时候弄伤我么?

沧海摇着头,微小继续说道,记得你第一次要我的时候么?那一次,彻骨的疼以及流出的血液是你带给我的,而那些疼和血液换来的是你对我的爱,我不敢相信你在其它时候给我的爱,只有这种疼以及血液,可以提醒你,曾经的时候你欠我一句话,你说,你要娶我。

沧海揽过微小的肩,紧紧的抱住微小。

阳台吹来凛冽的寒风,我开始想家了,想那个冰天雪地的南极了。

翌日,我被浓烈的酒气弄醒,我看见微小一瓶一瓶的把买来的酒精倒进洗手池里。家里放着轻快的cano,我站到椅子上,看着清澈的酒液流淌。微小倒完所有的酒,换了一身新衣,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微小走后,不久上次与微小打架的那个女孩就来了。女孩走进房间,四处搜寻些什么。她看到了我,我蹦着躲远。她邪笑着靠近我,她说,你不用怕,我不伤害你。我此刻已经被她逼到角落,无处可躲。她蹲下来,递给我一条三文鱼。

她抚着我的头,说道,没想到微小那种女人也会养宠物,你没被她弄死算是万幸了。我低着头自顾自的吃着三文鱼,女孩见我不再怕她,便坐到我身边讲了起来。

我是小彬,你叫什么?我不理她,她又继续说。

自母亲死后,父亲对我越来越好,曾经一度,我认为父亲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当然,我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孩子,我知道当父亲老的时候,必须有个人来陪他,但那个人万万不是微小。

微小上次与她老板串通起来讹了父亲一半的财产,自己还装无辜的辞了职,想要博得父亲的同情。其实,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无辜的,假装的她是无辜但她对父亲那种歇斯底里以及完全占有的爱,让我受不了。她竟然会跟我争风吃醋,我看她是真的咬着我父亲不放了。所有我才会这么恨她,我必须要让她离开。父亲那日看见我和她打架,回去关了我禁闭。我到不想顾及这些,都是微小害的父亲。

我吃完三文鱼,用翅膀拍拍她。她忽然低下头,哭了起来。缓了好一阵,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也知道,父亲是个极其迟钝的人,走进他心里的人很少,甚至他都不能确定是否爱我的母亲,我也只是一个负担。但是,微小让父亲让他强迫去爱她,渐渐的父亲变了样子,比如学会了抽烟,比如常在半夜醒来给微小打电话。我只是希望父亲回复到以前的样子,每日能送我上学,会对我笑,会做好吃的红烧肉给我,而不是现在这样,笑的时候都失魂落魄的。每日只是给我钱,让我自谋活路。

他是疯了,被微小逼疯了。

小彬说完这些,转身离开,又留下一条三文鱼。我抬头看见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包药粉,我想到了微小在我的马克杯里撒下的那种药粉。

微小回来时,我正好在寻找北极星。城市的灯光太亮,整篇的星空都消失殆尽,唯一能看得清楚的就是北极星了。

我把北极星指给微小看,微小摇摇头,大口的咀嚼起冰块,她问,小彬来过了?

我点点头。

我说,在南极的时候,每种动物都有自己的领地,它们都在誓死的保卫自己的领地,哪怕是心仪的异性进来,一旦交配完成,它们都会把异性逐出自己的领地,它们活了那么久,就是为了那一块不宽不窄的领地,却也相安无事。

微小接过话来:

我的领地早就被消灭了。在我第一次差点被沧海杀死的时候,我就没了领地。我一直想,要是回归那种平实安稳的生活多好,哪怕舍弃这个城市的繁华,回到自己的小镇里也好。可是一个女人要是被一个男人杀死一次,然后又活过来,她的命就是属于他的了。不是也好,是也罢。生命的要义,只剩下爱了。

我会疯狂的联系沧海,适应他一切的习惯。

我问,那他的女儿,小彬呢?

微小苦笑,继续说:

湖波的水,静谧无澜。若是巨石坠落,会激起千层浪,可终归会回复平静的。只是池中的大鱼,不愿要巨石坠落。因为巨石会砸死大鱼。

生活就是汹涌波澜之后的平静。小彬只比我小五岁,按理说是我妹妹。我也无意与她争吵,只想安静的过活。可生活中原本是爱情的东西却在还没品尝到甜蜜的时候,就要你硬生生变成一种亲情的责任。

我无意再听她叙述,蹦着下了凳子。

微小拿起听筒,时而低语,时而媚笑,与昨日换了个人。

冬季一过,我便开始间歇的嗜睡,在这个炎热的城市,我竟然学会了夏眠来度过越来越热的天气。

春暖三月,窗外零星的绿色蔓延开来,愈演愈烈。

我第一次被微小带出房间,是因为小彬。

十层楼高的地方,我听见小彬蹲在房檐上大声的吼着:你让微小死,要不我就跳下去。沧海不断的抽着烟,他来回的摆着头,一会看看微小,一会看看小彬。小彬往后一点一点的挪动,吼叫声越来越小,一瞬间小彬差点失足沧海一把抓住小彬,他低声的说,好。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被风声无限扩大,微小大声的笑起来,她说,你们不一起死呢?我微小都死过一次了!

微小回到家里,她又买来75%的酒精,大口的引着。我极力的阻止着她,她引了几口,便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恰好那时邻居回来,透过没锁的门看到了微小,救了微小一命。微小在医院给沧海打电话,她说,你什么时候来娶我,我现在在医院里。沧海慌忙挂掉电话,断续的忙音穿过微小的头颅扩散在整个病房里,苍白的墙壁,像极了南极。

我以为,沧海不会来的。

沧海来的时候,微小正在睡觉,他进来坐在床头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微小。微小醒来也看着他,彼此无言。良久,走廊里传来护士送药时叮叮当当的声响,微小暗哑的问道,沧海,你懂得爱情么?沧海反问道,是什么?微小说,是命。

微小出院以后,对着小彬百般依顺,尽力讨好。小彬曾在我面前不屑的说道,你知道现在的微小像什么么?像一条狗,一条只会摇尾巴的狗。小彬便更加的恣肆起来,自顾自理的交些狐朋狗友,对微小的事情开始不闻不问起来,微小便跟沧海接了婚。

婚礼的第二天,微小递给我一杯水,她说,你瞧,这水是南极的冰化的,我向前,的确问道了那种海水的气息,带着冰天雪地的气味,有着浓浓的孤寂。我欣喜的啄引起来,一会水便见了底。微小笑着问,好喝么?

我刚想应,却再也说不出话,胸口的血液聚集成团,一涌而出。

我想,微小当初你也想杀了我,现今,你终于学聪明了。

我闭上眼,看见墨黑的海水拍打着斑驳的礁石,远处是无际的冰川,漫天的雪撒下,天地间只剩下黑白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