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选村干部风波

yifan 短篇 乡野风情 2010-01-17 20:16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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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日益物质化的今天,经济似乎成了人们更看重的东西,一切都蜷缩在经济大潮的缝隙里,真情已沦为注脚。现在的村干部竞选也不例外,夹杂着物质的东西,没有了当初的纯洁,也没有了真正的意义。文章来源于生活,可亲可感,语言流畅,描写自然。以后注意明显分段。推荐!

又到了四年一改选的村支书、村会计和村妇联主任等干部的日子了,平日里寂静的村子因这次的改选突然变得异常热闹了起来。以往很少串门的那些村队长、组长之类的人都开始变得活跃起来了。村里的居委会楼上挂着一条长长的横幅“认真选举,选好干部为人民”的字幅,旁边的红纸上贴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几个醒目的毛笔字,各队也都分别已在各自队集中的地方贴上每户可以选举及被选举的人员名单。普通人家一般都不是太在意,只是在饭后闲暇时聊聊这次选举该选谁好,谁才更适合当选之类的话题。由于村里大多数年轻人都在外面做生意和打工,在家里的大多数是些老人、小孩及一些中年人,而老年人和小孩对这事倒并不是很关心,只是在他们儿女打电话回家时总想问问自己的儿女,好让儿女们给点建议,而在外的人似乎对这事也是无所谓,没太大的热情。因为他们在家的时间又不是很多,也不是很了解,草草地说上几句后,最后还是说由他们的父母代他们决定好了,他们在家对家里竞选的人比较了解,当然最重要的是看谁对村里的贡献大,只有为乡亲们做实事做好事的人才更有当选的资格,这样老人们在心里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合适人选了。

晚上村里人吃过晚饭,各自坐在家里看起电视,也会有几个老人家聚在一起聊聊天,拉拉家常什么的,而赵爷爷家还是依如平常一样,赵爷爷吃过饭后坐在正屋里看起了“湖南花鼓戏”,赵奶奶忙着在厨房收拾,搞厨房卫生,他们的小孙子瑞儿已在自己的房子写起作业来了。屋子里都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不多久,突然听到敲门声,赵爷爷正听花鼓戏听得入迷也就没听到,不一会儿,那敲门声越敲越大,且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喊了,赵爷爷这才知道外面有人,这才不情愿地起身开门,原来是上届的村支书。由于村支书平时是很少出现在像他们这样家境一般的且没什么背景的人家的,这可是个稀客。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赵爷爷赶紧把客人让进门来,那村支书早已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沙”烟来往赵爷爷怀里塞,愣得赵爷爷不知是咋回事,脚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嘴上连说:“村支书请坐,请坐”的话来。停了一会儿,那村支书吸了口烟终于开口了,“老赵啊,我今晚过来是这样的,这不村里现正在忙着村支书竞选吗,我是想过来了解下你们现可否有合适的人选了?”见赵爷爷低着头,自顾自地吸着烟并没有回答他的话的意思,他又接着说了起来:“我知道在我任职的这几年里,我有些地方确实做得不是很好,特别是对你们这样的子女都在外工作的家庭对你们的关心和照顾不够,如这次我再当选的话,我一定好好改过,为村里多办实事,办好事。你看,这次竞选的事就还得拜托你和嫂子了。”说完,又把烟往赵爷爷怀里塞,赵爷爷这时也急了,不知说什么好,也不知这烟是收还是不收,红着脸木纳地站在那,嘴里含糊地说着:“谢谢村支书,谢谢,只是这烟我不能收,这,这竞选的事还得村里人说了算……”村支书见赵爷爷还在犹豫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有“毛主席”的红票子硬塞在赵爷爷手里,握紧赵爷爷的手说:“老赵,这事就这样,拜托了啊!我还得到别的邻里走走”说完,放手就往外走了。过了一会儿,赵爷爷才缓过神来,忙想将手中的烟和那张红票子还给村支书时,却早已不见村支书的人影了。只好又回到正屋,将红票子和那条白沙烟一起放到电视柜上,又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来。

刚坐下,就听到电话响了起来,拿起话筒,听了好一会,才听出是谁的声音来,原来是本村的一个妇女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接着就是像放鞭炮的声音,“赵叔啊,是我,桂英,吃过饭了吧,是这样的村里不是现正在改选妇联主任吗,还望你和赵婶能关照关照啊,给次机会啊,谢谢了,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就是了,哈哈……你要是忙我也就不打扰你了,就这样啊。”放下电话,赵奶奶已从厨房出来了,问是谁的电话,赵爷爷如实的把刚才的两件事同赵奶奶说了。听后,赵奶奶就开始唠叨起来了,“桂英她也在想竞选妇联主任啊,她可是连小学都没毕业的呢,以前整日好吃懒做的,天天就见在牌桌,麻将桌上坐的,况且她自己儿子二十岁都不到,就在学校同一个女孩子好上了,现在小孩都快要生了,这不正躲藏在她家呢,她要想当妇联主任也先把自家的计划生育抓好再说吧……”赵爷爷打断了赵奶奶的话说:“个人有各人的想法啊,我们还是不要去评论太多人家的事,我们只要凭良心选举,正如咱儿子说的‘谁对我们村贡献大,办实事的,带我们村的人走治富路线的我们就选他’,我觉得啊,我们村第五队的队长志初人还不错,上次我们村水稻干旱,没水灌溉农田时,他连夜带领村里的几个中年男人一起到乡政府,把情况同政府人说了,且又是补坝又是挖坑又是排杂物的才把水库里的水引到我们村里来,别的村干部可是都爱理不理的,再说这次村里铺水泥马路也是属他最积极,干活最卖力且又不怕吃苦,很任劳任怨的,像咱们村年轻人在家的少,就是要找几个像志初这样的肯卖力肯干实事的人当选村干部才好。”赵奶奶听后也连点头说:“是啊,还是老头子你说得对,就是要选这样的人。刚前来的那个村支书啊,他在任的这几年对我们村也没做什么正事的,是个嫌贫爱富,讨好卖乖之人,以前对我们是不闻不问的,现在要改选了,担心会被落选了就开始来做各家的思想工作了,早知这样为什么在职时不把工作做好点呢。”老爷爷猛吸了口旱烟,轻轻地吐出烟雾,漫不经心地说:“是啊,老婆子你说的极是,这样,明早一大早我就把那烟和那张红票子退还给村支书,告诉他选举的事还得听村里人的意见,我们会尽职选好我们村的干部的。”

赵奶奶见天色已晚且刮起了风来了,忙从里屋拿出一件中山装给赵爷爷披上,赵爷爷朝赵奶奶笑笑,继续看起电视里的花鼓戏来,嘴里也跟着小声地哼了起来,手也不由得打起了拍子。正听得入迷时,门又被谁敲了起来,赵奶奶忙起身开门,一见原来是隔壁队的,外号叫“平胖子”,只见他一进来,就忙着大叔大婶地叫了起来,又是递烟又是陪笑,赵爷爷连忙让座,赵奶奶也端来一杯茶,打起招呼来:“小平啊,你不是在外做生意吗,怎有空回家还来我家坐坐啊。”“平胖子”连忙起身接茶,且讨好似的说:“是啊,是啊,回来看看,来拜访下各位大叔大婶们。”赵奶奶也跟着笑了起来,“看你这孩子还真有心的,太客气了。”就这样,他们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不多久“平胖子”把话题转到正题上来了,“赵叔,赵婶,是这样的,我今晚过来是想请你们帮忙一件事,现村里不是在竞选村干部吗,你们也都是知道的,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请大叔大婶您二人各投我一票,好让我也来尝尝做村干部的滋味,我这次特意回来就是想先同邻居们打声招呼,联络下感情的。”说完,不自然的搓起两只手来。赵爷爷和赵奶奶听后互对了一下眼神,正想该怎么开口时,“平胖子”已从他的黑色大公文包里掏出一条“红双喜”来,往桌上一放,说了声:“这事就多亏赵叔、赵婶帮忙了,小侄感激不尽,日后再来谢访了。”说完提起公文包起身就往外走了,赵奶奶忙拿起烟想去追赶他,可毕竟人家年轻力壮的,腿迈得也快,出门一看,他早已走到后面的大马路上去了,赵奶奶想叫住他,可他只摆摆手说,那“红双喜”是留给大叔的,让他们别客气。赵奶奶无奈的把那条“红双喜”拿在手里,进了正屋,赵爷爷这时还在听着他的戏,对刚才的事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的。赵奶奶一进门就开始絮叨起来:“老头子,这可怎么办,又来一个让‘帮忙’的,可这忙我们该怎么帮啊。这选举关系到整个村子的利益,可不能被他们这样利用钱财来收买人心啊。听说‘平胖子’这几年在外做生意发了财,可这人以前是个小混混的,打牌、小偷小摸的事都做过,且又没什么文化,现发了财突然想回家做干部了,对我们也这么客气的,这不觉得还真怪怪的。”赵爷爷听了老伴的话笑了笑说:“是啊,这次一个选举让那些以前很少登我家门的人都上我家来了,还对我们这么客气的,你别说还真是有些别扭的呢。老婆子,明早你把那烟还是退回给‘平胖子’,就说选举的事到时还是待村里人怎么定吧,我明早也把另一份退还给那村支书去。”说完起身关了电视,往里屋走去了。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赵奶奶看了看墙上的钟,都快十一点了,这么晚了会是谁打电话来呢,她疑惑地提起话筒,原来又是一个拉票的,赵奶奶客气地应付了几声忙把电话给挂上,没想到没过上几分钟,电话再次又响了起来,赵奶奶有些不耐烦地接了起来,又是一个拉票,电话那头还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你们选我,我保证每人可得五十元的好处费,另如果到时被选举上了再加双倍之类的。”赵奶奶客气而又委婉地回绝了。回到里屋,低声地对赵爷爷说:“老头子,现在村里选干部,简直是在买官做,这不倒成了有钱人职务,要这样那咱们那些穷人有本事有能力可是想当都当不起啰。”赵爷爷轻轻拍了拍老伴的肩膀说:“随他们怎么搅和,我们还是选真正给咱们村办实事,办正事的人,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明早还要去退礼呢。”

第二天一大早,赵爷爷和赵奶奶就按他们咋晚说的各自忙乎去了。回到家里,两人都相视一笑,赵爷爷问赵奶奶怎么样,赵奶奶说:“能怎样,那‘平胖子’很不高兴的,还很不客气地说了些抱怨的气话,不过我倒没说什么,只是笑笑同他打了声招呼就回来了,你呢?”赵爷爷说:“我不也和你一样,被村支书数落了几句,我也没同他理论什么的,就回来啰。”说着两人进了家门,开始忙着做早饭了。

第三天,村里选举正式开始了,选举地点设在村里的小学学校里,大黑板上面用粉笔整齐地写着选举人的名单,每人发一张打印好的被选举人名单的纸,每人可从中选五个人,选谁就在谁的名字前的方框里打个勾,然后再统一放到讲桌上的一个用红色纸糊成的大纸箱里,等大家投票完后,再由乡政府相关负责人统一收集以投票数最多的前几位当选,一周后再公开选举结果,所以选举完后村里人都纷纷往家里赶,也有一些没事的人还在观看着,似乎很迫切地想知道大家倒底都选了谁。没多久喧闹了几天的村里又开始变得安静了下来,人们又开始忙着地里的农活了,只是闲暇时还会说上几句,不知这次会有哪几个人会被选举上呢?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这天就到了选举结果公布的日子了,一大早乡政府开来了一辆小面包车,把一张大红纸贴在了村委会办公室正门口的墙上,再放起了一串长长的大红鞭炮。村里人听到从村委会传来的鞭炮声都纷纷走出各家门,想往村委会去看个究竟。赵爷爷也赶忙跟着人群往里面挤,当他终于挤到大红纸前面时,才发现他投的人没一个当选,而真正当选上的却是以前从没当选过的且都是之前在外做生意这次赶回来竞选的几个人。其中“平胖子”就是被当选上的其中一个,赵爷爷看了一遍后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不由得又凑到跟前,戴上他的老花镜又看了两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而确实是那几个人的名字后,无声地摇摇头,背着手朝家走去,只听到不远处前面隔壁队的几个人正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只听一个人说:“这次‘平胖子’真是够豪爽的,给我们每家每户都是送一条‘红双喜’的,不要‘红双喜’的就是一张‘毛主席’红票子的,听说给乡里面的那几个领导好处还更多呢。还有那个‘志胡子’听说他有个什么亲戚在乡政府做什么主管,还有个什么舅在县里面工作,那人可是神通广大得很……”那人还在继续说着什么,赵爷爷想加快脚步凑上去听个明白,可那几个人见赵爷爷过来了都闭上了嘴,冲赵爷爷笑笑就不说话了。这时赵爷爷似乎明白过来了,可又不是很明白,他明白了为什么像“平胖子”、“志胡子”这样的人能当选上,可是又不明白那些为村里人干实事的,有真本事的却就为什么当选不上呢?赵爷爷再一次无语了,默默地低着头,背着手,继续朝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