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
原创
会挣钱也会花钱,死守着一个人不放,死守着金钱不放,不知青春有限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问好作者。
银柳一大早就起床了,花了一个小时梳理她的长辫子。对眼下一些时髦女子动辄花八百一千的洗发、烫发,她不屑一顾。说实在的,银柳不是没钱。这十来年,她每天起早贪黑的,把一个干果铺经营的红红火火,一年少说也有十几万进账。加上冷不丁的炒了几套房产,手里的积蓄快向八位数靠近了。可她就是舍不得花钱,自己一个人住在老城区的六十多平米的房子,家里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不出去旅游潇洒,也不吃好穿好的,倒是接济两个兄弟不少钱。同学们看不过去,问她:“银柳,你赚那么多钱干嘛?留给兄弟啊?”银柳听了不高兴,就说:“我情愿啊!”
说起这条辫子,还有个浪漫故事。那还是30多年前上高中的时候,银柳也是梳着一条长辫子,一双大眼睛,圆脸笑起来露出白白的一口门牙。虽说比不上校花班花她们,可男同学还是喜欢和她说笑,除了叶茂。他坐在银柳的后一排,浓眉,国字脸白白净净的,一点都不像郊区农村出来的孩子,学习成绩又好,是班里的学习委员。银柳好几次想跟他借个文具什么的,搭搭话,叶茂只是脸红红的,递给她文具,就低头写作业了。
那是一个春日的上午,银柳穿了一件红红的带格子衬衫,外加紫绒线开衫,大辫子还扎了一朵丝手绢花。脸上红扑扑的,高耸的胸脯洋溢着青春的信息。一走进教室,马上迎来同学们的一阵哄闹声,“哇,银柳,今天你好漂亮哦!”她心里像吃了蜜似的,瞥眼看了看叶茂,叶茂也只是在低头看课本,好像脸上有点红晕。银柳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那天上的是化学课,她也没什么心思听,整节课老是把辫子摆弄来摆弄去的。第二节的语文课,刚把辫子甩在胸前,一看丝手绢没了,偷偷往座位底下找,也没找着。下课时,其他同学都走了,教室里就剩银柳和叶茂。银柳就问,“看见我的丝手绢了吗?”
叶茂一怔,生怕银柳怀疑他藏起来似的说:“我没看见!”银柳狐疑的看了看叶茂,走出了教室。
打那天起,银柳的心里就装着一个人,她也没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别人。也不爱说笑了,只是看见叶茂,就笑的很甜。因为家里兄弟多,单靠父亲一个人在搬运公司工作,日子过得挺艰难的,高中没读完,银柳就工作了。饭店服务员、蔬菜公司售货员、小摊贩等等,银柳都干过,直到自己开起了干果铺。人家给她介绍对象,她只是笑笑,说:“搞吃的还有问题,哪有心思嫁人!”就这样一耽误,30年过去了。
梳理完辫子,看看墙上挂的前年拍的同学会照片,叶茂依然是当年的样子,只是国字脸显得苍老了些,有一股成熟男人的韵味。“噢!叶茂,我们都老了!”银柳自言自语的端详着,不自觉的摆弄着辫子,淡淡的怅然泛上了脸庞。
这一天,就是发生在教室的一幕的三十周年日子。前些年有了钱后,银柳每年这个日子都叫上金萍、雪华、惠珍几个闺中好友和叶茂他们几个男同学来自己家聚餐,说是同学聚会。叶茂有时候一个人来,有时候也带着妻子一块来。如果叶茂出差了,银柳必定会改天等叶茂来了再聚。聚会的那天,就是银柳的节日,就像一个快乐的主妇,忙里忙外的,每当她听着叶茂和同学们高声谈笑,端着热菜上桌时,总是说“快吃啊,别光顾了说话了!”。那时节的她,心里乐开了花,别提有多美了。
十点,金萍打电话过来说,她和雪华她们去逛商场了,等会再来。银柳心想,叶茂该到了吧。这时,电话铃响了,银柳一接,正是叶茂的声音:“对不起,银柳,今天我来不了,刚好今天是我妻子的生日,儿子和儿媳一家子都从外地赶来,要给他母亲做寿。”
望着厨房灶面上满满的鱼肉果蔬,银柳的心里很乱。回到了卧室,坐在镜子面前,重新又拆开了辫子,梳理起来。心想,明天,去商场买条丝手绢,要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