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有缘无份

雨后芍药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1-17 16:17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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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一种爱叫做有缘无份,此文采用蒙太奇的写法。形象逼真,视觉效果明显。加油!

一个醉,无酒亦醉,看到雨后芍药,红残蕊稀,泪已盈眶!

一个醉,沉醉痴狂,大发雷霆,扔桌摔椅,直至被拘。

(今天这样听说,而小云的印象中,这还是个年貌尚幼的男孩)

不再责怪,不再怨尤,只希望你过得比我好。虽然我不会来问候你,一如从前。

16年过去了,在一天的清晨,小云开车经过一座桥,桥上走着大卫,显然,两人互相看见了,脚步没有停留,汽车没有停顿。

小云在心石上刻上:从来没有在拐角的地方出现,而是,在直道的半路上,是晴空打的一个霹雳吗?否!从来没有眼神的交汇,不期望从眼神中读出什么,因为不需要什么。已经不需要了,完全不需要了。生活的全部空间被“现在”的气息已全部占满,没有角落可以存放。余光中,迷离中,一个诧异、一个探询,也许是瞬间的错愕不愿意被发现。然而,周身仍能感觉有一双眼睛凝视,有些关切,有些熟悉,更多是岁月的痕迹。瞥到的一瞬间收回目光,缩进我的壳里,缩进我的黑暗空间里。心还是猛的一沉,下沉的血在往上涌,我的坚硬的壳遏制住了洪流,暗暗告知自己:一切都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了,一幕幕,有的生涩、有的欢跃、有的痴狂,只为有心怎比无心好这一句。只是有缘无份这四个字。单调的几幕,可怜极少的单调的几幕相对。竟然多年未曾走出,心为荆棘围困,稍有跳动,便心痛、心痛!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在窗户上,那调皮的嘴角,那注视的眼神,那个红苹果没有削掉皮,依稀似见,伊人是彼人乎?

曾经汪洋苦海,何处是岸,沉底几溺。无日无夜,无欢无喜,誓愿无我而世间有我,生亦何喜!珠泪已化灰烬,重新拾起,没有一丝余温。叹咫尺天涯,心自问心,心自复心,无休无眠,以心锥心,空自伤心。

如今释然,相逢应一笑。

大卫始终奔忙于地球和火星之间,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在哪里泊好远航的飞船。抽烟、酗酒,问着自己:为什么小云从不对我多说一句话,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问我!为什么,她到底是月宫里来的还是从哪里奔突出来的小灵兽,她经历了什么,她在乎我吗?我真正拥有过她吗?我不要伤害她,我要呵护她,但我不知道怎么做,每一次再见,都是毫无心理准备,在雨天看到,她的眼中没有一丝世故,看到我,她的眼中只有惊吓。我这么低着头看她,她仰起头看着我,她还是那么含羞带笑的模样。她那么瘦弱,但她那么倔强,我怕她。

一个苹果的开始

大卫没找到集体宿舍的老同学,靠在门框上,眼波流转,怎么这宿舍的小间里新搬进了一位,嘴角含笑,漆眉星眸,定定地看着他,一副欲说还休的神情。大卫开口了,下巴一低,嘴角微微翘起:“小飞在吗?”

“小飞不在吗?哦,大概出去了。”

一间套房里住着三个女孩子,一人一间。

瘦瘦高高的男孩子不知道怎么就走进了女孩的房间,坐在桌前,靠窗一个桌子,折角成直角又摆放一个长几,男孩子就坐在长几前,几上有毛笔和宣纸,提起笔来写:独坐幽簧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小云抿着笑,问:“我这里有苹果,单位里刚发的,我洗洗给你削一个,好吗?”边说边从纸盒里挑出一个最红最完美的苹果,走到厨房洗了回过来,大卫伸出手接过:“别削了,我就这样吃好了。”边放到嘴边喀嚓咬起来。小云看着,微笑着,不由自主的,双眼明如剪。

大卫已经上班一年了,小云刚刚到工作单位报到。大卫学工艺美术,曾经就读于南京美术学院。

大卫开始来找小云了。

当小云在信里告诉大学的好朋友小鱼儿,小鱼儿急得电话打进来:“小云,你不能找一个学美术的男朋友。那太不可靠了!你要实在嫁不掉,就嫁给我吧。”小云接听电话时,听到这最后一句,禁不住一怔!

是啊,毕业后,和小鱼儿信件往来不断,谁也觉得离开对方很孤独、很难受,但是他们两个从来没有说过、认为过爱这个字。离开大学的校园,小鱼儿的信里充满了思念:校园空空落落,我想起,和你一起去跳舞、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上图书馆。我们多么开心啊。小云想起:在舞厅,很多人羡慕我们、看着我们,我们一起旋转、一起跳舞在新年晚会上跳通宵。一起趴在图书馆里说悄悄话。小鱼儿,我是真的很想念你。你生病,别人会来告诉我,我听到后肯定第一时间去看你。楼下的广播里老阿姨在喊我的名字:505的小云,下面有人找,而来找我的从大二到大四只有你。小云蹦蹦跳跳得下了5楼,再和小鱼儿蹦蹦跳跳地在校园里到这到那。

小云心里念叨:可是,小鱼儿,尽管周围的人开始都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实际我们不是,我们也是这么辩解的,最后果然不是,但我们真的很好很好。也许,小云害怕谈恋爱,不会。

小云回到现实中,现实中,小鱼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大卫这天晚饭后带着小云去舞厅,刚刚坐下,旁边桌上走过来一个男孩,对小云彬彬有礼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小云为难地看着大卫,一边慢慢站起来,跟着这个男孩走出几步,把手搭上肩膀,走了大概5、6步,大卫径直过来,拉着小云的手直接出了舞厅。

外面的空气有点凉,不象里面那么嘈热,音乐声在他们身后继续响着。

小云跟着大卫,有点不知所措。

大卫和小云走到梧桐弄里,大卫的宿舍,小云还是第一次去。门外四个井口,屋里里外两间,小小的,一张单人小床,床上方挂着自己的自画像,怎么眼神有点悲?小云心里暗自纳闷:他看着阳光灿烂,明媚跳脱,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小云问:“这是你吗?”大卫调皮地瞥着嘴:“是啊!”

“我很想要一些油画挂历。”大卫对着小云说,小云双眼带笑地看着他。

大卫坐在小云身旁,突然转身抱住小云,寻找着小云小小的嘴,吻住,探触着那温润的舌头、吸吮着含着芬芳的唇齿。小云心弛神摇,被大卫挤压着,这是她喜欢的男孩,喜欢他吃红苹果的样子,但是,今晚舞厅里发生的一幕,她有点迷糊,为什么他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心里还是有点惴惴。

拥抱松开手后,大卫把小云带到里间,里间是大卫的画室兼工作室。大卫指着桌上大部已完工的作品说:“这是我设计的一幢楼效果图。”“唔,画得真好。”小云看着画纸,翻看旁边一本画册,指着一幅画:“这幅跟你的很象哎,你的是不是照着它画的?”没听到大卫的回声,小云知道自己讲错了,多说了,一会儿告别出来,外面下着雨,大卫撑开伞:“小云,下着雨,天黑,我送你回去。”

“不要!”小云说得很坚决,接过伞,一个人慢慢走了,一步不回头,她很想回头的,她很希望大卫能冲过来陪她走回去,她很怕黑,很远的一段路,很长的弄堂,她走得很快,心里却希望自己走得很慢,她矛盾,她不知所以。冷冷的雨打在雨伞上,街上冷冷清清。地上的落叶很大,就算不是秋季,下雨,总能打下几片树叶来,何况初秋初凉。

一日,晚饭后,小云对着贝壳灯看书,听到窗外似有声音,抬头一看,一只修长的手张在窗外,是大卫,中指上一个银色戒指。心中一喜,已忘了往日不快。急忙去开门,大卫心情大好地进来,两个人说了一会话,大卫就走了。

隔天,大卫带着一个朋友来,叫大山,大山不知怎么说起,蛇的眼睛最冷。小云忍不住要开一下玩笑:“呀,你的眼睛就象蛇哦,呵呵。”接着大卫提议一起去大山买的新房去看看,大山的新房在3楼,很大的转角的厅,他们两个这样那样在筹划怎么装修,小云只会夸奖几句:“这房子的格局很有特点啊。”

又一晚,已是深秋,刚过八点,小云因为怕冷,早早就拥被坐卧了,窗外大卫轻轻的呼唤、轻轻的敲窗,小云赶紧披好外衣下床去开门。大卫跟着进来回到房间:“你这么早已经睡了?好吧,你继续睡吧。”大卫坐在床前,小云放下外衣,一身真丝鹅黄衣裤,赶紧躲进被窝,掖好被角。大卫看着刚躺到被窝里还瑟瑟抖的小女孩,身上盖着一床绛黄色丝绵被,上面几朵小花,笑意浮上眼梢,嘴巴抿紧得笑着:“我也要进来。”不由分说,脱了自己的蓝色牛仔衣裤,一边哧溜一声钻进被窝,一把抱住小云,小云晕了,大卫亲着小云的脸,亲着额角,心神激荡,再脱了自己的上衣,青涩滑溜的躯体,贴上小云的胸膛,小云不由张开双臂也抱住亲亲香香的身体,伸出双手,好润滑的脊背和胸膛,情热如沸!大卫撂起小云的上衣,情醉一时!大卫央求小云,试图要小云赤裸全身,小云刹时清醒:“不要,不要,等我做你的新娘时,好不好?”

小云织了一条纯白的围巾,以为大卫会喜欢,但她也隐隐觉得他大概不太喜欢纯白的颜色。果然,大卫从脖子上取下来,说:“能不能给我织件七色围巾,这么宽这么长?”用手比划着长宽和颜色配比。小云想象着这条七彩五色的围巾,第二天就跑了几个商场去买线,那时物资不丰富,没有全部配齐颜色,小云有点心懒了,没有再去握针。

从大师兄那儿死磨硬蘑要来一副油画挂历,卷起兴冲冲送到梧桐弄,灯熄人寂,放在门口,转身走了,事后也没去问他有没有看到收到。

相约下个周六一起去竹园,然而,小云等了一个上午、一个下午、再一个黄昏,怏怏枯坐!有同学来访,看到小云一副落寞的样子,关切询问:“怎么啦?”小云摇摇头,是啊,她什么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从失望到绝望。从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从没有这样的无助,不想去问,不想去找。

吃了饭在一群人之间,正巧她们叽叽喳喳提起大卫的名字,假装没事人似的。

听人又讲起大卫的名字,说跟他很多人一起野炊,手弄破了,假装没事人一样。

过了冬天,小云这个冬天过得好辛苦!不闻不问,他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来年的三月,春意未到,大卫突然出现了,大卫失踪的这段期间他去了哪里,他碰到遇到什么事了,小云一概不问,更不去问他为什么那个周六爽约。小云就这样闷着,一如荫翳的天空,很难受!尽管如此,两个少年看到对方,又看到对方眼中的闪亮,都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激动。

我一定会娶你的。这句话象飘在空中,抓不到,捞不着。

剧痛后,是两个笨拙的小孩,洇红的血。一夜癫狂,一夜无眠。凌晨告别,大卫疑惑地问:“你不是处女?!”小云撅倒,但挺直身板,直眼啾着大卫,不发一言。

大卫离去的日子里,小云起坐不异常人,独独不能进食,每顿只吃几根芹菜,拨几粒米饭,事照做,活照干,但她只有自己知道,背人处无声流泪,号啕亦作无声!

她不怨不恨!

身体日日不舒服,次后半年多的时间里,日进颗米,只为还要活着,不能就这么死去!

突然又有一天,大卫重现,小云想说:“我以为你去太空旅行了,你以后一定要告诉我,告诉我你的行程好不好?”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原来大卫来找她是要他帮忙做10米长的10条横幅,小云答应了,下午去买白布,裁好,买了很多线和针,小云预备自己手工缝,边缝边哭,预备一个晚上不睡去做好它们。但工程的浩大超出了小云的想象,到12点,小云一条横幅的一条边还没有缝好。小云知道这样不可能做好的,哭泣中想到服装厂还有认识的人。第2天,一大早,小云上班前先去了趟服装厂,到傍晚付了工钱拿回房间。

晚上,大卫来了,抱走横幅,站在路中间:“你等我两年,两年后我一定娶你!”小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

又一天,小云半路上的公共汽车,往里走,突然看到大卫也在车上,靠南的车座,大卫让到窗边,小云坐下,大卫的左臂膀围过来,搂住小云。小云记得大卫穿的衣服很帅气的样子,但心里和身体却越来越僵硬。

尽管满心满脑的大卫,真正看到他嘴角略带邪黑吉的模样,就算喜欢,但就是觉得心字成灰。

大卫对小云说:“我们两个有缘无份。”小云虽然与书为伴,听了这句却觉得是一句新词,第一次听到,只觉得心酸欲绝,只觉得这句话无比恰当。站立不稳。兜兜转转,到了一个老同学小丽那里,小丽的寝室大概正巧断电,只点着蜡烛,昏黄笼罩。小丽看到小云摇摇晃晃、泫然欲泪的样子,冲过来抱住:“才多久不见,你怎么就这个样子,你看你,瘦了足足一大圈了。你这个样子,要是小鱼儿看到了,不知道怎么样呢?肯定要急死了。”小丽怎么会说起小鱼儿,小云发怔起来,一阵心痛,草草告别,回到自己的小巢,就象一个小动物,自己吮舔自己的伤口,在不为人知的山洞里自己疗伤。

有一次去南京培训10天,一个人坐车从城东到城西,走进南京美术学院,试图嗅到那熟悉的气息,想象着他在这里的时候的样子。

一个梨子的结束

剪去一头长发,小云抛弃三千烦恼丝,剪得很短。这一天,发个CALL机给大卫。已是初夏了,气温还不是太热。大卫摁响门铃,小云跑去开门,两人见面莞尔一笑。大卫搔搔小云的短发:“怎么剪短啦?”

让进房间,小云开始削梨给大卫吃,大卫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小男孩模样,大口大口得咬梨吃。为着他,日里梦里的他,小云站在桌子边看着大卫吃梨。

大卫看着小云说:“我们都是第一次。”

该感激天还是地,让大卫和小云有一段时光的青春共享?小云脸上笑着,遮掩着眼里的迷惘和悲伤。

五月的季节,石榴花开,小志出现了,小志在给小云的信里写道:“你是天空中的一朵彩云。”原来小志和大卫是同学。小志关心着小云,小云渐渐恢复起来,那天,小志突然对小云说:“大卫跟我说,让我来找你。”猛一听这句话,小云喉头发腥,哇的一声失声痛哭。小志默默地看着,悄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