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中,笑着活下去

chenxi242716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1-16 11:11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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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字通过日记的形式记录了一个人在成长过程里面的苦难。为了家人的希望,为了亲情的力量,也许都应该坚强的活下去。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只要有希望,一切的苦难都会过去。祝福!加油!

漫漫求职路,几许艰辛谁人知

2003年6月大学毕业后,我身上揣着父母给的800元钱只身一人跟着南下的人潮踏上了广州这个我曾经梦向往过很多次久的都市。

初来咋到,在这个陌生城市,为了能有一个栖身之处,我用身上仅有的800元钱在郊区通过中介租了一个白天跟晚上一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单房,再买了一些厨房用具和生活必须品,为了节省开支,8毛钱的白菜和稀饭也成了我一天的伙食,我把剩下的钱全部留在了住处,就这样开始了我的求职生涯。

周一至周五就根据报纸上的招聘信息走路到各个公司去面试,周六和周日就到人才市场去碰碰运气。

由于住的地方离人才市场很远,我只能每天天还没亮就起来做饭,吃完后顺便用保温盒带上午饭经过2个小时的步行来到人才市场。

有一次,在人才市场面试了一个医疗器械实业公司,没过几天,公司就打传呼通知我周一到该公司参加复试,并且说要早上8点在人才市场门口集合,公司会派车过来接。于是,周一那天,我4点半起床,做好饭吃完后就6点,步行到人才市场刚好是8点。我看了看,大约有20多个人都是应约去参加复试的。

不一会儿,公司来了两部面包车。8点10分,等所有的人上车后,面包车就向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一个村庄里沿着弯弯区区的小道行驶着,我把头伸出窗外,记忆车子走过的路。

大约2个小时后,车子在公司的门前停下,那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在广州这样的都市里,那里的房子最高也只有三四层。

在经过公司两轮的复试后,已是中午,一位负责人宣布:公司向每位来参加复试的人员提供一餐免费午餐,大家在吃完饭后在公司门口的公交车站乘车回去,复试结果另行通知。

在公交车站,所有的人都上了车,只有我一个人凭着记忆在炎热的太阳下独自走在来时的路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了宽敞的大道。身边有一辆83路公交车驶过,那辆公交车的终点站就在离我住处不远的地方。由于我身上没有带一分钱,所以,尽管是2元钱的车费,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辆辆83路公交趁从我身边驶过。

来到一座桥,路上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飞沙走石般的天气,把整个城市笼罩在黑暗中。路边的路灯和两旁的高楼里的灯光把整个城市又重新照亮了。

傍晚6点多,我拖着早已疲倦的身躯沿着83路公交车行驶的路线前行着。一路上经过很多士多店,饥渴的身体对水的渴求很大,但身无分文,再怎么渴求也只能强忍着。走着走着,身边出现一大块人工培植的草地,这时,我就想,这里肯定会有水龙头。于是,我全然不顾草地里竖着的:花草也有生命,敬请脚下留情的告示牌,看了看四周后,一骨碌的便进了草地,我开始疯狂的四处寻找水龙头,但是,找到的却只有一条条的水管,龙头早就给下掉了。我坐在草地里,抬头张望着被灯光照亮的天空,有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

在草地上休息一会儿,撑起劳累的身体继续自己回家的行程。

很快,我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洗车店,我走了过去,看着用来洗车的水管,胆怯地对那里正在吃晚饭的人说,我可以喝点这里的水吗?他们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道:可以,你喝吧,就这样,我用人家的洗车水把肚子填饱了。

回到家,已是晚上8点,白菜在早上做好的,还没有坏,晚上再煮了一点稀饭吃了就睡着了。

工作有点起色后结婚,一年后又离婚

经过几份工作后,2005年3月20号我成为了好又多家电课的一名实习员工,刚进去的时候,主管告诉我说: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车送货,货少的时候一个人,货多的时候两个人,做得好的话6个月转正,每次晋升后要过半年才能再次晋升。3个月之后,我就转为了正式员工,半年后,升为资深课员,9个月后升为组长。

这时候,我与丽相恋了。

丽是我老乡,老家就在邻县,我们在大学就相识,那时候她是学校广播站的编辑,我是记者,她比我晚一届。那个时候,我们只是校友。

再次碰见丽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中,那次我搭公交车,正好她车上,并且和我住的是同一个地方。就这样,我们互留了电话号码。

每天有时间的时候,我就打电话给丽,我们相约一起去逛街、一起去踩马路、一起去逛公园……渐渐地,我觉得我爱上了这个曾经的校友。

2007年2月13号,我们结为了夫妻,婚后的生活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在交往中,丽就喜欢吃我做的菜,尽管她公司也饭吃,但她吃惯了我做的菜就觉得她们公司的菜不好吃。所以,我就经常做好了饭菜等她下班。

由于我的工作关系,一个月当中,除了休息时间,我有大半时间是上晚班。从下午的2点半上到晚上的11点半,之后踩一个小时的单车回到住处。

上晚班的时候,有时候累了,跟同事出去吃点宵夜,回去晚了也是一顿兴师问罪;有时候,来了一个新领导,大家建议下班后去聚一聚,我知道丽会生气,所以就打电话告诉她:今晚有点事,可能要回来晚点,电话那头,只听见:恩的一声,随即就是挂电话的声音。回到家,还是一副不理不采的样子。

可能是性格上的缘故吧,开始丽生气的时候,哄一哄也就没事了,但,时间久了,哄也开始无济于事,一生气就是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当中,她完全当我是透明的。

我试着跟她谈过很多次,但她始终都没有把自己生气的理由告诉我。只是说,她为什么生气,我应该知道,否则就是我不关系她,不理解她。听到她说的话,我全然无语。

一天,丽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让我签字。我看了看她很呆板的表情,想想结婚以来的生活,其实彼此都不快乐,我们之间好象有一条很难逾越的鸿沟,既然在一起觉得不幸福,那何不选择好聚好散呢。于是,我很郑重的在协议上签上了字。

2008年6月,我们在我家所在县城的民政局办理了正式离婚手续。为期一年多的婚姻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不幸接踵而至,女友最终选择了悄然离去

离婚后在家呆了几天就回到广州,6月16号我生日的那天晚上,约了几个上早班和休息的同事在一个饭馆聚聚。突然,我的手机接到了由一个陌生的号码发出的两条祝贺信息,我当时并没在意,只是心想,这肯定是哪个员工或者是促销人员发来的。于是,我就给对方回了一个:你是?的信息,没过多久,那个陌生的号码又发来一条信息:我是。

第二天来到公司上班,我翻阅放在公司的通讯录,从100多个号码中,找到了那个号码。这时,红的名字才在我的脑海中烙下了深深的烙印,我也开始注意到她的言行举止。

红是我部门的一个销售员。从接触中我了解到,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在生活亦或是在人品都有她独特的一面。高高的身材,一头垂直的秀发下是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水灵灵的仿佛会说话一样……就这样,我们相识了。

自那以后,我总是借故给红发信息或是打电话,久而久之,我们之间渐渐地熟悉了起来,用她当时的话来说: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渐渐地,我们之间有了一种想见恨晚的感觉。

尽管上班的8个小时我们在一起度过,但是,上班的时候她忙她的工作,我也在忙我自己的事情,我们很少说与工作无关的话,只是在我经过他身边去忙别的事情的时候,我们相互注视着对方点头微笑。在下班送她回家的路上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即使回到家,我们还是会像煲电话粥一样,一煲就是一两个小时。彼此都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思念,有时候一直聊到手机没电或者是余额不足了才不得不的结束。渐渐地,我们相约着一起去逛广州最繁华的街道、一起去购物、一起去我的住所坐在电脑旁听歌、一起看网络电影或者看电视……我告诉她,等我忙完了这一阵,我们一起去逛公园、一起打羽毛球、一起去旅游、一起……

还没来得及去实现这些约定,一场重病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7月5号(周六),我因为脚肿在两个同事的陪同下来到医院,通过一系列的检查后,我看着医生在病历上慎重地写着:考虑尿毒症,建议收入肾内科治疗。此时,面对这张病历,我全然失措,头脑一片空白。

同事看见这个检查结果,赶紧打电话通知了在广州工作的大姐,大姐和姐夫晚上赶到了医院。由于病情严重(肌肝1339,正常情况下是60——132),医生下了第一份病危通知单,并且说周日按排透析室加班为我透析。大姐拿着病危通知单要打电话给远在江西正在农忙的父母,我摇了摇头没有同意,后来,大姐跟姐夫商量后打电话给了三姐,三姐又打电话给姨夫和珠海法院的表哥,最后,在新疆出差的表哥又打电话告诉了父母。

从此,我的病情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到我和大姐的手机上。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我总是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笑着接每一个电话。到最后接三姐的电话的时候,我再也无法强颜欢笑的悲伤的哭了起来,三姐说:你别哭了,你的哭声让我们的心都碎了。

母亲接到大哥的电话的时候已是晚上11点多,他们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母亲在家里跳着痛哭了起来,吵醒所有的左邻右舍。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就吵着二姐夫要来广州,后来在三姐的安排下她跟二姐夫一起登上了开往广州的列车,在长达15个小时的路途中,母亲一直以泪洗面,一路上,快60岁的母亲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当他们出现在我病床前的时候,看着母亲一夜之间变得憔悴的面容,我依然是强颜欢笑问候他们。但,我还是能看到母亲血红的眼眶里有强忍着没有流下的泪水。

父亲一个人在家干农活忙着家里的一切,他总是干着干着会一个人痛哭起来。60岁的父亲,这个时候一个人扛近80斤的稻谷不觉得累,有时候就到二姐家吃饭,有时候就自己忙到深夜后再做饭吃,有时候干脆就不吃。

在我准备住院的时候,就打电话给红,告诉她,医生要我住院,红说:“那你就住吧,我等下下班后去看你。

母亲来了之后,我打电话给红说:“我妈妈来了,你过来吧”。红说:“要我去见你妈啊”?

当我从透析室被推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在透析室门口挤满了人,有同事、母亲、姐姐、姐夫,红也在里面。她注视着我,笑了笑,那笑容给了我无穷的力量。同事从医院护工的手里接过推车,一直把我推到病房。

红虽然工作很忙,又要照顾一起住的弟妹。但是,她还是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医院看我,即使由于某种原因没有时间,也会发信息或打电话陪我聊天。言语之间无不透露出一种关怀、问候和思念之情。那时候她的信息、电话成了我生活的全部内容。我已经陶醉在那种被爱的感觉中,那是一种对彼此无尽的思念。

记得有一次,红去了她姑姑家,在去之前,红打发信息告诉我说,她要帮她姑姑拿点东西过去。见我没有回信息,她又发信息问我:我今天没有时间去看你,你也不想我了吗?我借别人的手机回她信息说:我的手机没钱了,信息发不出去。她马上就给我充了电话费。

由于病情对饮食的特别要求,红知道医院或是外面的饮食很难达到标准,于是,她就每天从家里做好了饭,冒着炎热的太阳送到我病房,然后又匆匆的赶到公司去上班。就连来病房探望我的同事都开玩笑说那是我们的“爱情套餐”。同一病房的病友和护士都向我投来羡慕的眼神。红知道我在病房很闷,就特意跑到外面的书刊亭给我买来笑话书。即使在上班的时候她也会抽空给我打电话或是发信息告诉我她想我。上晚班的是时候,尽管红要到晚上11:00下班,但是,她总是在下班后来到我的病房陪我轻声的说说话,聊聊工作上的事情、谈谈彼此的心事,然后便匆匆忙忙地去赶最后一辆末班车回家。那时,我们有一个约定:不管她到家多晚,我都会等到她安全到家的消息后我才会放心的睡觉。所以那段时间同一病房的人,我是最晚一个睡觉的。

眼看着红那因操劳而日渐憔悴的面容,我心如刀割,我劝她不要这么辛苦。可是,她总是笑着对我说,她不累,只要我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强。而且在我的日记本上写着:希望你能早点好。

有一次,红跟往常一样来到我的病床前,我牵着她的手问她:我这样,你怎么办?她告诉我说:在她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两个字。

我发信息告诉她,等我病好出院后,我们去旅游,我给她买最好的礼物。她回答我说:她不需要什么旅游,也不需要什么礼物,只要我健康就是给她最好的礼物。

随着病情一天天往坏的方向发展,面对着医生那种失望的眼神,加上因肺部感染不停地吐血,我有些绝望了,记事以来生平第一次在母亲的怀里痛哭。红知道后,发信息告诉我:你这个猪头(我们发信息时的称呼,我称她叫猪宝宝或是宝贝,她就叫我猪头),你这样不是令你母亲更加难受吗?她还责备自己说:都是自己不好,没有在我的身边陪着我,不能分担我的痛苦和忧愁。

肺部感染后,我被转入了重症病房,全身插满了用仪器监视的管。病房里来了很多的同事。我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耳朵里依稀听见母亲低声哭泣的声音。

父亲接到电话后,放下正在干的农活赶到了广州,他强颜欢笑的看着我。可我能感觉到他心中的万般忧愁和无奈。

当病情最终确诊为尿毒症之后,我并没有完全绝望。心想,我还有爱情,还有红会在后面支持我。与红相比,尿毒症又算得了什么呢。那时候,红成了我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和信心。我总是笑着面对这种最残酷的事实。我的坚强感到了所有的病友、医生和护士。

然而,这以后,红的信息或电话渐渐的减少了,但我还是会每天在她起床之后发信息给她。当然,她也会回,但从她的信息中再也无法找到之前的那种关怀和思念之情。她好久都没有来看我了。

红最后一次来看我是在8月20号,那天,我跟往常一样去牵她的时候,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是手在退缩。

8月27号出院的那天,虽然病情还是不见好转,但也只能是选择规律性透析。尽管如此,我还是为我能出院感到很高兴,心想出院后就可以和我心爱的红一起去实现我们曾经的约定。

然而,出院后的日子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红突然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就连平时最爱打的电话和信息也好象被隔离了一样。我发信息她也不回,她走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留下。我知道我已经失去她了。

直到几个月后的一天,红给我回信息说自己已经回了老家,要在家住一些日子。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就告诉我,我去车站接你。她说不用了,说到了广州会告诉我。可是,好多天过去了,红一直没有告诉我她的任何消息。

不知道是因为病情的原因还是怎么了,睡觉的时候总是做梦,梦中的自己病情总是奇迹般的好了,可以跟正常人一样在同一片蓝天下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跟同事、朋友、同学追逐着玩耍。我很喜欢那种感觉,它给了一个没有病痛的全新的自我。虽然我知道,那只是个梦,但也只有在梦境中,我才是一个健康、快乐的自己。

那一夜,我又梦见了红。梦境中,她来了。我躺在椅子上,红就坐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眼里含着泪,哭着问我: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醒来后,我紧闭双眼,可还是有一股热流从眼眶溢出。夜空中,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我笑了,不,准确的说,那是一种含泪的苦笑。我笑着问自己:这是真的吗,你希望这是梦还是现实?我回答自己说,我可以选择吗?不可以,我已经没有选择了。也许跟红开玩笑时说的一样,我就生活在对她幻想的世界里。

在病痛中,一个人顽强的生活着

出院后,每周都要到医院做三次透析。

母亲广州照顾了我几个月后,因为春节即将到来,我让母亲回去准备过春节的所有事务。

在医院的确诊后,我还是没有放弃寻求一切可以治疗尿毒症的办法和途径。

有一次,我拿着所有的检查单来到军区总院,那里的医生告诉我说:可以去试试。于是,我一个人拿着简单的行李就来了医院。但,最后结果还是只能维持规律性透析。

在军区总院透析的那段日子里,好多次在透析完回家的路上不知不觉的晕倒,没有人知道,只有等到自己清醒一点后觉得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了的时候,自己打120求助。如果是可以坚持下去的话,再继续自己回“家”的行程。这一切只能是自己默默地承受着。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帮一帮我。

在亲人的帮助下,成功进行肾移植手术

病情没有什么变化,最理想的治疗方式只能是进行肾移植手术。

面对着数几十万的手术费用,所有的亲人都伸出了援助之手。你1万,我2万,加上父母所有的积蓄,很快,20多万手术费凑齐了。

2009年5月6号,在广州的一家医院,经过长达6个小时的手术,我又一次获得了新的生命。

手术后,由于某种原因,在方便的时候,总是痛的全身发抖,二姐在一旁看着也默默地流泪,而我却强忍着欲滴的泪水微做完笑着。这样的次数多了,二姐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支撑下去,只好叫来在广州工作的大姐。然而,她们都爱莫能助,除了伤心,别无其他。而我却不想她们看见我难过甚至是痛苦的样子,所以在她们面前,我必须坚强,哪怕是强颜欢笑也好。

2010年1月1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