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之歌
蛙开始了属于自己故事的。人生充满了机遇同样也是充满了凶险。不管是流浪还是追求,只要心底有这自己最初的渴望,努力的前进,前方一定会有一个不一样的天空。
二
二蛙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二蛙躺在厚厚的松软的枯树叶上,太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他感到浑身火辣辣的,那是昨晚滚下斜坡所致。
二蛙使劲坐了起来,屁股一阵钻心地疼。唉,看来这一滚让他着实付出了代价。不过,二蛙还是长出了一口气,他有一种胜利的快感。不管怎样,总算离开了枯井,离开了他的家。
“该考虑考虑下一步的打算了,总不能再继续这样傻坐下去,更不能漫无目的地滚下去了。既然离开了家就一定要有所获,否则,付出的代价将失去意义。”二蛙边想边打量四周的环境。周围高高低低的树向远处延伸下去,看不到尽头,眼前的草稀稀疏疏的也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爬出树叶堆试图找到一条路,但是,一切努力都枉费心机。
那么到哪里去呢?路没有,目的地也没有。二蛙茫然中真不知该怎么办好,他真想哭两声发泄一下。可是刚裂开大嘴又觉得有失体面,他,二蛙,怎么能轻易掉眼泪呢,这世界大得很,任他闯荡。这样一想,那份委屈顿时烟消云散。这时,那隐隐约约的蛙声又一次传来,二蛙判断蛙声似乎来自南方,他决定去找自己的同类,那里说不定就是他的乐园。于是,二蛙便向着那个自以为是的方向爬去。
二蛙没爬多远,腿便想折了一般疼痛,这疼一是因为昨晚滚动时受到了撞击,更主要的是他感到累,感到体力不支。长期呆在井底运动量太少,它已不适应长途跋涉了。而且,他曾试着跳跃前进,那种尝试只持续了十多步他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肚皮酸疼,然后便再也跳不起来。二蛙感到脸红,自己真是快成废物了。
二蛙连跳带爬踉踉跄跄绕过几棵树后,眼前的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可以看到较远的地方。二蛙立刻感到心胸舒展了许多,便停下来决定休息一下。
“嗨!你好!”
二蛙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他左顾右盼,不知道谁跟他说话。二蛙疑惑之际,一个灰头灰脑的家伙跳到他的面前,身后还翘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嗨!我跟你说话呢。”那东西有点不耐烦。二蛙第一次跟陌生人说话,真不习惯,不知该怎样打招呼。
“你叫什么?”那家伙没完没了。
“我叫二蛙。你是谁呀?”二蛙觉得应该知道跟自己说话的这个毛乎乎的东西是谁,这也是学习。这个井外的世界有他太多不知道的,他必须虚心从头学起。
“我?哈哈哈!你不知道我是谁?”那家伙听了二蛙的话笑得前仰后合,后来干脆捂着肚子笑。二蛙被笑得脸通红,嘴巴一鼓一鼓的不知如何是好。二蛙的确不知道眼前这个笑个没完的家伙是谁,没有谁告诉他。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和大蛙一样,除了与生俱来的,便是在井底见到的那些。他们甚至没有听到过另外的谈话,不知道井外的世界,因为除了偶尔听到几声鸟叫外,没有任何客人到访也没有任何外来的信息。大蛙之外,他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四条腿的东西。
“那你从哪来呀?”
“我就住在那边的井底。”
“这就难怪喽!告诉你吧,我是松鼠。喏,瞧瞧我吧,我是这个样子哟。”松鼠说罢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张着尾巴摆了个姿势。“嗨,井底蛙,下次见了我可别认错哟,别把老鼠跟我混在一起。再见,你这个井底之蛙!”
松鼠一见二蛙那个呆头呆脑的样子,没有丝毫想继续聊下去的意思,没说几句便急急忙忙地跑了。二蛙感到很遗憾,他本来想向快嘴的松鼠打听一下外边的世界,问问路什么的,没想到松鼠这么性急。二蛙无奈,只好继续向南爬。
二蛙边爬边回想刚才的事,松鼠那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一直在眼前闪现,怎么也挥不去。从松鼠说话的神情和语气看,二蛙意识到尽管他的确是从井底来,可“井底之蛙”似乎不是一个什么好的称呼。
想着走着,二蛙的脸一阵一阵发热,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羞耻的滋味。他在大蛙面前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们从没有笑话过谁,因为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差距,二蛙所知道的也一定是大蛙所知道的,谁也不比谁更有学问。
二蛙昏头昏脑地走着,突然感到肚子一阵疼痛,接着就觉得自己飞了起来,然后四脚朝天重重地落在地上。他疼得“呱呱呱”地叫起来,不知道这飞来横祸是怎么一回事。
“你他妈的不长眼吗,敢挡老子的路。”
二蛙被这翁声嗡气的叫骂声吓了一跳,还没等自己看清楚是谁,一个铁塔似的家伙已经骂骂咧咧地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家伙也是四条腿,可是长的模样不仅跟松鼠大不一样,个头也真大,二蛙需要仰视才能看见那张凶恶的脸。
“喂,跟你说话呢!”
“对不起,我……我……我是二蛙。”二蛙哆里哆嗦的回答。其实,他心里一点也不情愿,因为他觉得自己没错,是这个大家伙踢飞了自己,他应该道歉才对。二蛙还是说了“对不起”,跟这种没教养的家伙打交道,文明一些不是坏事。
“你一个青蛙不在池塘里呆着,跑这山里干嘛,啊?”
“我住那边的井里,我也是想去池塘,可是我不认识路,您能告诉我吗?”
“噢,住井底下,整天呱呱地自明得意的是你呀。真是个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怎么你一个,不是还有一个吗?”狗好奇了,说话的火气降了下来,开始询问二蛙的情况。
“还有大蛙,他,他还在那里,他不想离开。”
“不离开倒对了,那儿多舒服多自在。你就不应该出来,你以为外边的世界那么好混吗,我在这个世界闯荡了这么多年,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一只流浪狗。就因为我没有高贵的出身,我的相貌不讨人喜欢,我那狠心的主人就把我赶出了家门,她宁肯养那种只会汪汪叫见了猫都会吓得屁滚尿流没有用的马屁精,也不收留我,而我曾经保护过她的家和她的孩子。就你这呆头呆脑没见过世面的傻笨蛋,去那种热闹的地方,还不让人笑死。世道险恶,趁早滚回去吧,免得受了伤害才逃回来。”
流浪狗骂骂咧咧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二蛙从那狗的牢骚中知道这个四条腿汪汪叫的家伙是一只狗,一只流浪的狗。
“流浪狗,你能告诉我池塘怎么走吗?”
“闭嘴,不许叫我‘流浪狗’,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自称“流浪狗”的流浪狗龇着牙又发起火来。“记住!要叫我‘全能的实干家’!要知道,我可不是那种没用的花瓶宠物狗,记住了吗?”
“是的,实干家先生。”二蛙小心翼翼地说。流浪狗听见二蛙称他“先生”顿时感到非常满足,姿态和神情立刻庄重温和起来,有了一些绅士的派头。
“那好吧,你如果执意想去受侮辱,想去碰个头破血流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去南边的那个大池塘,那里的青蛙和癞蛤蟆整天没别的事,呱呱呱地叫不停,个个都以为自己是老大,是天底下最有本事的,烦死人了。就你这个井底蛙,你哪里有本事在那里生存,一准会碰得头破血流地逃回来。”
流浪狗的话尽管让二蛙感到前途凶险,池塘的吸引力却反而更大了。他迫不及待地告别了流浪狗,向着池塘的方向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