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鬼

chenxi242716 短篇 民间传奇 2010-01-13 10:15 责任编辑:村花。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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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民间传说鬼与神都是少不了的角色,似乎是个一团谜,可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真与假,一听而过。

从我记事起,就听说过很多的有关鬼的故事。

由于我家是在村子的中心位置,夏天的每个晚上,村里面大多数人都会聚集在我家门前的那块空旷地乘凉。大家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自然而然的就把话题引到了有关鬼的故事上。讲的最多的要数我家的邻居而伯和句婶。

句婶和而伯是两夫妻,句婶出生在山区,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她,对鬼故事听多了,自然也就习以为常了。而伯是个木匠,在我们那里,做木匠的人对风水多多少少有点了解,对鬼怪也不会害怕,有点过去道士的味道。每当村里的小孩被鱼骨头卡在喉咙里的时候,只要他在一碗水里画一道符,嘴里念几句口诀,再让小孩子喝下去,马上就没事了。

在家乡有几座山是出了名的乱葬岗,不管是正常去世的,还是意外死亡的,也无论是老人还是年轻人亦或是小孩,都葬在一座叫祖坟山的山上。祖坟山的下面是一片农田,我家就有一块田正好就在坟地的下面。祖坟山与一块名叫斜上的空旷地相连,中间紧一条三米多宽的马路相隔。空荡荡的斜上一排排小树苗站立着,显得毫无生机。斜上的后面是一座不大不小的禁山。禁山上有很多又高又大的树,放眼望去,黑乎乎的一片,给人以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据说,这三个地方的邪气都很重。平时这些地方我们年轻人是很少去的,因为一个人到任意一个地方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那是一个初夏的下午,句婶和往常一样去祖坟山上砍柴,到了夕阳快要西下的时候,句婶看见有很多人在山上跳舞。开始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一种幻觉,可定睛一看,那是一群身穿白色衣服,戴着八角帽,神态各异的死人。他们一个个青面獠牙地向句婶招手,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来、、、呀、、、,我、、、们、、、一、、、起、、、来、、、跳、、、舞、、、呀。句婶知道自己看见了脏东西。尽管如此,她还是神情自然的把砍好的柴捆好,就在她准备挑着柴回家的时候,斜上又出现了惊人的一幕,不同的是,那里的鬼更多,神态还有点吓人。他们有的四肢不全:断手的、断脚的;有的脸上、身上还有尸虫在爬行,有的血肉模糊,有的只是一俱尸骨在那里跳着。他们都在做着各种各样的运动,有跳绳的,有打篮球的,有散步的,仿佛是学校放学时候的样子。有一个鬼看见了句婶,向她笑着走来,别的鬼也跟着,那种笑在黄昏中尤其透人心寒。句婶的脸色煞白了,心跳加速,手脚颤抖,但她还是尽力使自己心态平稳了下来,马不停蹄跌跌撞撞的挑着砍好的艰难的回到了家。

村里面的人看见句婶的神态也没有多想,只是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回到家的句婶并没有把自己看见鬼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而是像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干着自己平日里该干的活。

第三天,句婶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尽管四处寻医,但终究不见起色。没有人知道她生病的原因。最后不得已她把自己看见鬼的事情告诉了而伯,而伯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过了几天,句婶的病慢慢的好了。

村子里出现的怪事情总是很多。

有一个在街上卖菜的村里人,大家都叫他任叔。任叔卖菜是出了名的短斤少两,别说是别人了,就是他老爸和亲兄弟去买菜的时候也是一样。他还开玩笑似的说,老爸和兄弟的不吃,还吃谁的。所以,后来村里面基本上没有人都他那里买菜。但是,他的生意还是很好。他这个人也是出了名的小气,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别人。平日里不舍得给自己和家人买件衣服,就连自己用俩做生意用的摩托车还是早就停产了的洪都125,骑上去之后,摩托车发出的响声着实有点受不了。

每逢冬天,是深山老林出东冬笋的时候。因为一大早要赶集,过了夜的冬笋成色不好,所以,任叔就在要赶集的那天深夜,骑着他那辆破旧的摩托车跋涉几十里,来到深山老林的人家收购冬笋。一路上要经过一座座高山,高山上有很多畸形怪状石头。当任叔骑着摩托车在山下面的小道上穿梭的时候,突然,他看见前面山上的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个戴着八角帽,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的“人”,听说死人才戴八角帽的。在皎洁的月光下,八角帽露出狰狞的面孔。时而发出一声声凄凉吼叫,在夜间阴森森的小路上,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和感到一丝丝的凉意从后背袭来。当任叔定睛看上去的时候,八角帽正盘膝坐着怒视着他。从那一双双睁大的双眸里,感觉到的是目空一切的惊恐,让人不寒而栗。任叔自然也就没有继续前行去收购冬笋。就在他准备掉头回家的时候,一个身影一跃出现在眼前,问他要去哪里,任叔嘴角颤抖着说,回、、、家。身影问道,能不能带我一程啊?我要去前面的一个地方,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任叔不由自主的让身影坐在自己后面,摩托车按身影说的方向行驶着。过了没多久,来到一个村庄,身影说,我到了,就下了车。就在任叔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身影一下就不见了,村庄也没有了,变成了一块坟地。四周是乌鸦发出的一声声令人窒息的凄凉尖叫声,那尖叫声在坟地中跟鬼哭狼嚎一样。这时候,一只手从后面轻轻的拍着任叔的肩膀,发出让人一种人从来都没有听过的狂笑。当任叔慢慢的回头看时,一个2米多高的鬼就站在他的眼前。鬼用手把自己的脸上的蛆虫慢慢摸了下来,露出一副血肉模糊的面孔。任叔彻底的吓瘫痪了,但是,意识告诉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马上回家。他狠狠的抽打着自己的脸,使自己不至于意识模糊,他挣扎着自己的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骑着摩托车尽最大的油门拼命的行驶在空无一人的林间小道上。摩托车发出的声音很大,在潜意识里给他增添了一丝的胆量。任叔不敢去想更多,也不敢去看周围,而是双眼全力注视着前面的路,脑海中除了想尽快的回到家,已经没有任何的思维。不知道狂飙了多久,任叔骑着摩托车来到了斜上的马路上。这时候,眼前的一幕再一次让他崩溃了。斜上有很多“人”在那里练操。同样戴的是八角帽,穿的都是青一色的洁白的死人的衣服,整齐的队伍。时而操声四起,时而狂叫,那一声声让人感到窒息的狂叫声仿佛是一声声招魂的呼唤。他们来到马路中间站成一排,企图拦住任叔的去路。任叔没敢再多看一眼,他嘴里叫骂着,都给我滚开。但他们却一个个露出狰狞的微笑,在月光下,在空无一人的祖坟山旁边,那笑声就仿佛给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任叔一边大声的叫骂着,一边屏住自己的呼吸,摩托车在死一般寂静的夜空中疯狂的驰骋。

回到家后,任叔看着灯光呆站着,好久好久。他在使自己的心尽量的平静下来。

几天后,任叔的儿子奇怪的生了一场病,最后病发身亡。

六月的农村,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在忙碌着的身影后面,四处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早稻丰收后马上就要忙着插晚稻。因此,及时给农田灌溉成了庄稼人最苦恼的事情。为了不至于让刚种下去的水稻在白天被太阳晒死,有人整夜整夜的守侯在外面。

这一年,村里有个年轻人,在雷雨天为了抢收自家的稻谷,当他挑着稻谷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被雷击断的高压线电倒了,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不治身亡,就埋葬在祖坟山我家的那块田上面。到最后大家都不知道是电死的还是被雷劈死的。

他的家人听说在别的地方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在埋葬后的第三天,有个在坟地旁边干活的老人听到从坟地里发出的呼救声,就通知家里人把坟墓挖开了,后来,死去的人复活了。但对那个世界的一切只字不提。所以,在这个年轻人埋葬后的第三天,他的家人也把他的坟挖开了,但最后他还是没有复活。

没过几天,父亲为了给那块田放水,晚上一个人拿着锄头来到了田间。出门的时候,本来母亲要跟父亲一起去的,但,父亲说不用,活人还会怕鬼吗,我带着打火机和烟就是了。就这样,父亲一个人在来到祖坟山,就在父亲准备弯下腰给农田灌水的时候,他听到了附近有人哭泣的声音。哭声越来越大,越哭越凄凉。不时还低声说着话,那声音好象是诉说着一个个悲惨的故事。父亲停下手中的活,静静的听着,声音慢慢由近至远,到最后,声音在父亲前面的坟地里停止了。但,紧接着,从坟地里又发出哭泣和说话的声音,而且那声音好象是很多人发出的,很混乱。这时候,父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借着朦胧的月光望了望四周,没有一个人,而那一座座坟墓在这凄凉的哭声和令人心寒的诉说声中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阴森和恐怖。仿佛这一座座坟墓在这个时候可以主宰人世间的一切。父亲定了定精神,拿着锄头大声说:谁在哭啊?谁在说话,你再哭,我就用锄头锄过来。他举起了锄头,顺着哭声和说话声锄去,拼命的锄去。父亲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带着打火机,他用打火机点燃了田间的稻草,火越烧越大,父亲手中的锄头还在拼命的锄着,慢慢地,哭声和说话越来越小,到最后停止了。父亲点燃了一根烟,吸着烟借着火光向回家的路上退去,一边退,一边向前锄着。

也许,鬼的事情在山区就显得更多了。

村里有个嫁山区的女人,和我大姐嫁的刚好是同一个村。生前她们也是要好的姐妹。后来因为夫妻之间的吵架,那个女人上吊自杀了,就葬去她们村子的路上。

在她死后,我大姐在睡梦中梦见她拿着绳子向她走来,要套在我大姐的脖子上。大姐在梦中拼命的挣扎着,撕打着,嘴里大声叫骂着。最后,大姐挣脱了绳索。

村里有个开拖拉机的年轻人,他回家的时候要经过我家门前。

在那个女人死后不久,有人请他到她那个村里去拉一车猪,刚好那天回家之前司机喝酒一直喝到晚上。就在他开着的拖拉机路过路旁的那块坟地的时候,一个女人从路边的坟地里窜了出来,拦住了他回家路,要他带她回娘家。还没有等他说话,她却不见了,但是,他开着的拖拉机仿佛是超载了一样的缓慢,在车子灯光的照射下,前面路时而光明,时而漆黑一片,可是,车子并没有因为他看不到前面的路而出现状况,而是正常的在路上行驶着。

回来后的第二天,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这个开拖拉机的年轻人在自己家中服毒自杀了。

有一次,我父母为了家庭的一点小事吵架了,在半夜,父亲猛然从床上爬起来,对着窗户外面,有说有笑的说,我现在就去喝农药,说着就往存放农药的房间走去,边走嘴里边重复着刚才的话。母亲被父亲的声音惊醒了。她看父亲的神色很是惊讶。她顽强地拉着父亲往卧房的方向走去,但母亲始终没有父亲的力气大,她就坐在地上拉着父亲的手不放。嘴里喊着救命。但此时的父亲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拼命的拖母亲一步一步的往药房走去。母亲的叫喊惊动了周围的邻居,大门外邻居的问候声四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母亲拖着父亲艰难地往大门方向挪动着,一步,两步、、、、、、,大门渐渐的近了。母亲站起来腾出一支手打开了大门,邻居门都进来了。母亲哭诉着父亲刚才说的话,邻居门看着眼前的情景,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拉着父亲。句婶跑到家里拿来了一把大锁锁住了药房的门。几个人把父亲按在床上后,其他的人找来打火机和柴草,不约而同的来到房外点起了火,母亲说,你再不走,我就要用大便浇过来了。火越烧越大,随后,从窗户下面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那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大家仔细一听,正是那个在自己家服毒自杀的年青人。可哪怕是一个影子都没有谁看见。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渐渐地消失在夜空中。

在房间被人按在床上的父亲也慢慢地停止了挣扎,慢慢地静了下来。但周围的空气越发紧张了起来,大家都不敢离开我家半步,就这样守着床上的父亲。闹腾了半宿的邻居看着父亲睡着了后,便坐我家大厅里打起了盹来。

过了几个小时,父亲又爬了起来,对着窗户说着要去喝农药,还说着好象要谁等他一下。母亲的叫喊声又一次惊醒了在厅里睡觉的邻居,几个年轻力壮的邻居把父亲按在床上,其他的人找来更多的柴火,在房子的四周点了起来。这时,人们只听见一阵阵喘气声从房子的某个角落冲出来,还是没有看见一个影子。喘气声一会儿就消失在夜空中。柴草还在燃烧着,而且火越烧越大,一直烧到天亮,把夜空照了个通红。

这件事情,是在几年后的一天晚上,当我和父母亲在我房间看电视的时候,母亲才告诉我的。

这之前听奶奶和妈妈说过,父亲算过一次命,说是因为在大队当书记,经常是早出晚归的,他走多了夜路,碰见过很多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他的三魂七魄中少了一魄。

今年7月,我回家了一趟,在晚上睡觉之前,我总是喜欢关着窗户和房门。因为我总是想像着一觉醒来看见漆黑的窗户外面或房门里会伸进来一只手或出现一个头。

有一天晚上,我和往一样常关好了窗户和房门去睡觉。就在半睡半醒的那一刻,自己有意识到今晚肯定会梦见鬼。没过一分钟的时间,果然有一个光着身子,头也是光着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出现在我的房间,但看不清他的脸,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家伙直向我的床边走过来。我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意识十分清醒,只是全身好象有什么重物压着一样无发动弹,没有办法去做任何的反抗。那个家伙就这样爬在我身上,开始不停的打我的身体。这时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支动了我的身体,在睡梦中我们开始撕打了起来,我在他的光头上用力锤打着,但这个家伙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双手不停地在我的身上用力的打着。但,奇怪的是我身上没有任何地方疼痛。尽管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他从我身上摔下去,可是,还是没有如愿以偿。当我使出浑身解数用手去戳他的时候,发现从他的身上有液体流出,那流出的液体居然是绿色的,他开始发出惨厉的叫喊,但他还是坐在我的身上打我,节奏比刚才快了起来。此时,我想起在枕头下面放了一个打火机,于是,我腾出一支手向枕头下摸去,打火机找到了,当我拿出打火机打着后向他烧去的时候,他的脸抽动着,发出一声声很恐怖的叫喊声惨痛地从房门溜出去了。这时,我才可以真正的支动着自己的身体。我打开房间的灯,看着窗户和房门仍然是紧闭,床上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身体也没有任何一块疼痛的地方。

很多时候,只要我在睡之前想梦见鬼就一定会梦见。

记得那是我爷爷、奶奶刚去世不久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在读大学。在学校,有一天深夜,我跟往常一样开着灯平躺在床上,就在快要入睡之前,我就意识到今晚爷爷一定会来看我。几十秒之后,爷爷来了,就站在床的另一头看着我,我想叫爷爷,但是,我叫不出来,只能看着他。就在这时,爷爷腾空起来,身体向我倾斜着,似乎要看清楚我的模样一样的盯着我看了许久许久。我看见爷爷的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跟我说着什么。但我听不见爷爷的话。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在流着泪水。这样的事情都是在自己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只是想动,想说话,但自己的身体始终都好象是被重物压着一样,我说不出话来。就这样,我看着爷爷,爷爷看着我,我们四目对视着,很久很久。爷爷的样子还是那么慈祥,好象跟活着的时候一样。我看着爷爷的脸,他在向我微笑着,眼里也充满了欲滴的泪。过了好久好久,我看着爷爷一步一回头的向房门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缓慢,很缓慢。当爷爷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之后,我猛然的爬起来,追了出去,在我追到外面的时候,看见爷爷向我做出再见的摆手,我哭着向他奔跑过去,爷爷却飘在空中,越飘越远,到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梦见奶奶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是梦见爷爷。

回到家,刚好外婆也在,我把我的梦告诉了妈妈和外婆。她们说,这是爷爷来看我来了。之后,外婆对着爷爷奶奶的灵位说,两为老人家,这个孙子是你们左顾右盼盼来的,你们要来看就看吧,不要吓着他了。在这之后,我一直都没有在梦中看见过爷爷奶奶了。虽然有时候我也很想他们,很想他们来看我,我很想知道他们在九泉之下过得好不好,是否还缺什么东西。我真的很想他们能在梦中告诉我。

这之后,每当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站在爷爷奶奶的灵位前,告诉他们,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们来了。

只要时间允许,每个清明我都会回家给爷爷奶奶扫墓,我会买很多的金银和首饰,买很多的大面额的冥币,买很房子,买汽车等等的东西烧给他们,以寄托我对他们无尽的哀思。

18岁之前,就听那些老人说过,在18岁之前没有看见过鬼,以后就不会看见了。还有一种说法:要是火烟(就是人们所说的阳气)高的人就不会看见鬼。否则,就经常会看见鬼。当时我并不相信,而伯说,你可以在7月15鬼节的那天晚上,戴着斗笠趴在田梗上,你就会马上看见了。当然,我没有胆量去验证。

2009年12月12号于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