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婚岁月
家,是避风港,有些感悟,有家,有孩子,只是当你懂了它们在你的生活中占有很大的一部分的时候,你会珍惜的吧。问好。
又是一年暑期至,看着一个个孩子和父母交流期末学习成绩,有的开心骄傲,有的郁闷失落,但那份亲子情深,溢于眼角眉梢.不禁频频回顾,黯然神伤:我那可怜的孩子啊,你在他乡还好吗?
不见儿子已是已快一年,那最后的相见,还是去年他六岁生日:费了很大周折才把从保姆家接过来,买一小小的生日蛋糕,亲手下厨做几样宝宝爱吃的精致小菜,我喝红酒他橙汁,一个月没见妈妈的他兴奋地小脸通红,吃饱喝足后顽皮起来,母子打起蛋糕仗,一脸的奶油、遍地的饮料在满屋的欢笑中融化。
累了倦了,抚儿安睡,凝视着他天真童稚的小脸,舔犊之情心中泛滥:是的,这是我的骨血,我的复制品,我是唯一的生命的延续。宽宽的额头,小小却坚挺的鼻子、乌黑的眸子亮如明星闪烁,白细如羊脂的肌肤上,一点那永远红润如涂脂的小小嘴巴,宛如上帝赠予的天使。就是有这个天使相伴,才让我在那段苦难的婚姻里以苦为乐地煎熬了将近六载韶华。
少女时期的我,不是风华绝代,却如圣女般坚守自己心中的爱情之梦,对什么凡夫俗子之流一概不入法眼,却不料懵懂间转瞬已入剩女之流,身边的朋友,同学早已成家立业,我却固执地孑然一身。于是父母相逼、姐弟相催,结识了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异性。
他是个沉稳木纳的男子,对女朋友的外形,却如赌徒对赌桌般向往和执着。媒人相引相见,就如看到一副好牌,木纳平静的脸上,一对狂喜的眸子是那么的不相称。我心中的冷笑差点溢出嘴角。
家人赶紧打听他的单位、岗位、工资、福利及家庭出身,结论是:他是个好好男生,大大良民加之富民,于是下面 的事情就是两家人齐心协力把两个不相干的人往一起牵扯。
相处期还算顺利,他百依百顺,分寸拿捏得却又恰到好处,让我实在对他的为人挑不出什么不是,而又忘了他实在没有什么出色的“是”来。适逢他父亲屡次病重,长子又远居海外,婚姻无着,他家催着冲喜。于是,就在我们相处仅三个多月后的一天,看着他满脸诚恳地孝子之意,听着他“这一生会对得起我”朴实的承诺,我的心融化了,作出了一生最后悔的决定。
新婚燕尔不到二十天,他的岗位调动,由行政转至销售部并即刻前往外省赴任。从此我们天各一方,过起了两地分居,聚少离多甚而相聚无期的生活。
初孕期的反应很是剧烈,一边强忍着呕吐一边上班、下班,是形单影只的我。
孕中期,娇儿在腹中慢慢长大,第一次心跳,第一次胎动,第一次踢腿挥拳,艰辛和喜悦无人分享。独自散步时,看着别人夫妻恩爱,牵手相伴,不禁频频回首,泪浸双睫。
宝宝快来的日子里,巨大的负担,夜夜难以入寐。偶而一两次,能闻得枕边人如雷的鼾声,和不耐的埋怨声。剩下的还是孤军奋斗的一日复一日。
战斗结束于8月16日,一次一次检查的胎位不正,终于让我决定该日用手术迎来宝宝的诞生。10时30分进的手术室,10时20分宝宝的父亲和我们双方父母各就各位,11时05分宝宝的洪亮的哭声中我为了人母。
出了手术室,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孤军奋战的日子啊,终于和你再见了。可谁知,真正的战斗才吹响号角。接下来的五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由于他父亲身体不好,母亲以照料他为由,不能帮我们带孩子。我的父母又要照顾年方二岁的侄子,自是无暇顾及于我。于是理所当然,孩子的扶养重任,非我独担莫属。
一个个日日夜夜里,孩子的哭闹和学生的喧闹成了我生命的交响乐。它和着无数个的不眠之夜,催生了细纹,催生了烦燥,更摧毁了爱和希望。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的伊人呢,孩子的那个叫父亲的人呢,偶而半月会来个电话,一个月多半是两月甚至半年,会回来作客一回。
“工作太忙,忙得连上厕所打个电话的工夫都没有!家事不多,没事打什么电话,别烦我啊!”
“做家务?我回来是休息,又不是工作,烦死了。”
“带孩子?孩子什么也不懂,又不认识我,不要我,我怎么带?再说,他一会就会弄脏我的衣服,你帮我洗?”
“谈心?吵架?哪来的功夫啊,你带好孩子就行了。累?辞去那份教书匠工作算了,我养得起你。”
“闷?是不是没事做啊,带孩子轻松吧。”
于是,一个个日夜的苦熬,终于熬出一个决定,离婚!
可看着娇儿如花小脸,离婚革命一次次不了了之。
事情于2007年夏出现逆转,身在异地的他已有三个多月音讯杳无。在和朋友的一次聊天中,得知她家同在异地工作的老公,却基本每月回来一次。同在一个单位,一个工作性质,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差距?狐疑之余,不顾响影他工作与否,我立马电话过去:“我已到你这边,请立即到车站来接我和孩子。” “什么?你已过来,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你可真厉害。赶紧回去,不要烦我。” “什么?你自己来,你知道在哪个位置?真知道?不可能!知道也不能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电话那头的他,身为人夫和人父的他,没有惊喜,有的只是惊慌失措和气急败坏。
梦碎了,梦也醒了。站在熙攘的大街上,我泪雨滂沱。六年的坚守,在泪雨中迷糊,迷糊地看不清过去,迷糊地看不清自我,看不清未来。父母当初的劝慰,在耳加畔成了鲜明讽刺:“找个老实的,踏实肯干的男孩,对你好,不花心,顾家爱孩子”。此时,它象犹如一张破光碟,不停地重放,不停地重放,振聋发溃中,它似乎听了了我的冷哼:“原来听了老人言,有时真的吃亏在眼前”,方才有点自知之明,戛然而止。
脑海中的两个字,却愈发的清淅:离婚。
不顾他的哀求和忏悔,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甚至以死相逼,更不顾亲朋的闲言碎语,趁着娇儿的无知懵懂,我拼命杀出重围,冲出围城。
围城外的我,已是三十有余,整理思绪,发现如今的我,仍是一派小女儿心态:天真、单纯、浪漫、无归属感;对感情,仍是执着地抱着至真至纯,宁缺勿滥;对男女交往,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腼腆与青涩;对事业,仍有孜孜不倦的追求——这明明就是少女时期的我啊。可我的无忧无虑的美好韶华呢?我的曼妙身姿和光洁额头呢?我的高昂的激情和梦想呢?都到哪去了? 是谁拐卖了你们?是无知?是草率?是太善良?是愚孝?还是可恨的相聚无期?
还好,经历了婚姻的我,这个忧郁的半熟小妇人,还有对爱的梦想和对知识的渴求。
也许,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