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水费有关
故事中的女人有着太多的无奈和苦衷,只是不想说痛,徘徊在痛的边缘,每天默默的工作,忍受着女人的痛苦,得不到一点温暖。一次机缘巧合,遇到他,觉得是那么亲切,他那带着磁性声音吸引着自己,让她心动……文字表达意境看似模糊,其实是在为女人呐喊不平;结尾给人无尽的想象,仔细打磨,意境深远。难得作者把女人的心态琢磨的如此透彻,细腻的文笔,加油!
我失眠了,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封闭了一切可以封闭的光线,可我的思想里还是一片明亮,我的思想里是那扇窗,我的眼睛里是他。
窗子是我每天要面对的,熟悉,铝合金的窗棂因为时常摩擦的缘故,不去清洗也很耀眼。
而他是并不熟悉的,大概只见过他两三次而已,而且是在拥挤的人群中,可他菱角分明的脸庞在我的面前却是那么的清晰,清晰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在自来水公司上班,收水费,交水费的时间只是定在每个月的三到八号,就像我的好朋友一样准时,说实话,每到这几天我都很心烦,交水费的人多不说,偏偏就在这几天我的好朋友来了也流连不去。
第一次看见他是在前三个月的六号,那天早上,从外地回来的老公一直紧紧的抱着我不准我起床,老公的怀抱像往常一样并不温柔,而是在蛮不讲理的说我是故意整他,所以他希望我迟到好被批评。说实话,寂寞一个月,我也希望有老公最温柔的爱抚,我也想过很多的办法拒绝好朋友在老公唯一有时间回到我身边来的时候与我作伴,可医生没有办法,我只是个收水费的,我自然也就更没有办法了,我只有忍耐、忍受老公的蛮不讲理,虽然,每次老公回来都能让我闻见陌生女人的熟悉体味。
好不容易摆脱老公的纠缠后,到收费大厅,避开领班责备的眼神,我默默的打开了最熟悉的窗,窗外是拥挤不堪的人群夹杂着各种恶心的气息,唉,小腹还在痛、等下还要挨领班的训话,可我只能微笑,因为领导说我们是服务窗口。
流水似的处理着数据、处理着窗外递进来的一张张钞票,钞票都是大额的,可该收的都是小额的费用。突然,有阿婆的声音很响亮的冲我而来,“你怎么搞的啊?”
我愣了,急忙核对数据和收据,本月读表137吨,上月131吨,实用六吨,每吨1.88元,合计11.28元,收12元,余额0.72元没错啊。
我忍着小腹的疼痛轻声的问,“阿姨,你交十二元钱,还有七毛八放在下个月做底数没错啊。”
阿婆扒着闪亮的铝合金窗框,喷着口水,“怎么下个月的我都还没用,就要扣我的钱啊?那里有这样的道理。”
唉,遇上这样计较的老人我无法再说什么,我只有翻看钱箱,真是见鬼了,连张一元的都没有,最少的都是十元的了,问同事,同事也是爱莫能助。
没办法,还得说好话,“阿姨,我也没零钱了,你多交的钱我们有电脑计数的,下个月会要你少交七毛八的,您放心,好吗?”
“那不行,到时要是别人我搞不清,我还是要钱。”阿婆还是在坚持。
我无奈的望着领班,领班笑了,笑得无奈。
“阿姨,你好,这里是一元钱,你先拿着,好吗?”
窗外有人说着普通话。
在这个小城,普通话并不常听人说起,而且,这声音很有磁性,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抬头,望向窗外,谁会叫我阿姨?我才不到三十啊,听这声音,肯定比我大。
阿婆的身后是个男人,很潇洒的男人,男人正递给阿婆一元崭新的钱,阿婆接过钱嘟囔着走了,潇洒的男人站在了我的面前,男人的眼神很温柔、男人的微笑让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男人默默地递过缴费单,并不说话,我也不说话,默默的办好手续,男人点头,说:“谢谢。”
磁性的声音、磁性的普通话。
这是这个小城的男人吗?
小腹,不痛了。
下班交接的时候,看着多出来的一元钱,我的眼睛里是那个微笑着的男人,领班训我迟到的时候,我情不自禁的笑了。
下个月。
下个月。
三个月过去了,好朋友依然准时的来,老公也依然带着陌生女人熟悉的体味说蛮不讲理的话。只是我不再迟到。
他,也在每个月的六号来。
那一元钱被我端端正正的夹在记事本的首页。
他,依然微笑。
短短的几句交谈,我知道他是刚从外地调回这座小城的,这是他熟悉而陌生的故乡。
今天,又是六号,老公已经不习惯回来了。
老公说,我们该离婚了。
昨晚失眠,我想的不是老公身上陌生女人熟悉的体味,也不是说该离婚了的老公,我想的、想的竟然是他。
也许是临近年关了吧,今天缴费的人不多。
我一遍一遍的看着记事本上夹着的那一元钱,钱的下面有张被我精心折叠好的小纸条。
他终于来了,最后一个人,依然微笑、依然说谢谢,只是,他今天交来的钱也是折叠着的,接过,钱的里面是电话号码。
我低下了头,核对数据,我的小手指偷偷的抚摸记事本,我的心跳得有些狂乱,我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很红、很红。
他,走出了大厅,点着烟,烟里是给我的期待吗?
“领班,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追出大厅,外面正下着细细的雨,他在雨中,烟燃在手指间,慢慢的走。
“等下。”我叫住了他,“欠你的一元钱一直忘了给你,你拿好吧。”
我匆忙的转身,不忍心看见他微笑的眼神里流露出的落寞和忧伤。
他是我在这个小城上班以来听到说“谢谢”的第一个人!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我,下班了。
站在寂寞而冷清的街道,我的眼泪要流了,他,没有看我给他的那一元钱吗?他,没有看见那钱下面我精心折叠的小纸条吗?
我,摸出了手机;我,摸出了他给我的手机号码。
手机震动,显示的正是他给我的号码。
我,害怕了,只是让手机在我的手心里震动;我,不敢接听。
手机,震动停止;手机,震动再次重复刚才的号码。
接听,磁性的声音,“我在望月亭。”
望月亭是我写在小纸条里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