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祭——属于我们的戏

一。属于我们的认识，如此突兀

连今奈，我常常在想，没认识你之前，你是不是经常在偷偷地看我，仰或每次相遇，你都想要叫出我的名字，然后提前对我说出那一席令我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话呢？

那么连今奈，没认识你之前，我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呢？

我还记得，2004年的寒冬。

冬天对于我来说是一个虐待自己的季节。

我在冰冷刺骨的冬天，穿着单薄的衣服，各式短裙，配靴子，或者高帮帆布鞋。总之无论如何，我的穿着在任何一个季节都是莫名奇妙的，正如你后来所说的夸张。

我拙劣地打扮自己，金色爆炸头，黑色烟熏妆，或浓艳的彩妆。所以我始终想不通，你当初怎么就喜欢上我这样的女孩了呢？

我真不是个好女孩，就像你第一次驾临我生活中的当初，我正和一群小混混在游戏厅里打电动。

我和那群小混混为首的红头小子PK格斗，我输了就当他女朋友，他输了就请我在达州最贵的餐厅吃饭。

连今奈，没认识你之前，我买衣服，吃饭，上网等等，总之所有的生活来源都是从那些钱多了没地方花和没几个钱的人手上骗来的。

PK格斗，我从未想过我会输，因为那是我从小玩到大的电动游戏。我每和机器打一次都能通关，每和人对打都能轻松赢过。和红头小子PK，我以为我也会想无数次以前一样稳赢的。

可是这次我却输了，我望着红头小子的得意笑容，心里略略不爽。

红头小子眯着眼笑，既然输了，就是我老婆了！老婆来给老公亲个！

他那群小混混便跟着起哄，肆意地笑。

我站起身，无所谓道，亲就亲！

很多人看到这里可能都会想，这是个多么不洁身自重的女孩呀！是，我的确是个不懂得洁身自重的女孩，如果不是因为你，也许我就会这么不知羞耻地过一辈子。

美好得几近透明的你，不应该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让我玷污了你。

可是这时你偏偏就出现了。

你一拳打开正要吻上我的红头小子，我看到你的脸，眉清目秀里，散发着一股愠怒。你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你身后，那一刻我才明白你想要做什么。

这时又来了几个人，是你的朋友，见你和那群小混混打成混乱一片也迅速加入了战争。

我抽着事前从红头小子那里拿的万宝路，站在一旁事不关己地看着打斗中的你。

你还真是好看呀！打架的样子都一点也不野蛮。我认定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不是认识了我的话，你该美好一辈子。

最后这场战斗谁都没有赢，只是停息了就停息了，分不出胜负。红头小子远远地瞥了淡漠的我，啐了口，妈的！然后便领着他那群小混混继续打电动。

你向我走了过来，你的朋友都在一旁看着我们无声地笑。

你轻轻抽走我指间的烟，深情坦露关怀。你说，慕寂，你要好好对自己。

我望着你干净的眼神，差一点点就要沦陷在你的眼里。

连今奈，你知道吗？即使是若干年以后的现在，我都再也没有遇见像你那样对我好的人了。况且，你说，慕寂，你要好好对自己。这句话时，我们只是陌生人。

我是名誉坏得出名的小太妹，而你是个品行和成绩都十分优良的男生。我们之间本不该有任何交集，可是你偏偏就爱上我了。

你看我沉默了良久，略微尴尬。你笑笑说，我先走了，我叫连今奈。于是你转身走向你的朋友，一起走出了游戏厅。

我看着你的背影，笑了。是，我觉得真可笑，我竟值得一个陌生男子多管闲事地大动干戈，虽然我认定你是早已喜欢我的，不是么？

我的心在六年的生活里生了灰，你的好，我竟以为是可笑。

二。属于我们的街道，霓虹开花

连今奈，没认识你之前还好，可是为什么认识你之后我在哪里都能遇见你呢？是因为我不认识你，所以我们的相遇便没引起我的注意么？

超市里，网吧门口，奶茶店内，行道树下。

这次又是在霓虹穿梭的大街上。

你穿着一件黑色外套立在寒风中，霓虹印在你瞳孔里，无法无天的美好。

你是个多么纯白多么无暇多光彩的男孩，可我却因为你的单纯，怀着歹念，充满心机地靠近你。

我站在你面前，神情生媚地说，连今奈，我没钱吃饭了，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你意外地愣了两秒，然后绽开笑容，眉眼里尽是喜出望外。

我们在街边的小饭馆吃米线，虽然不是我想要的，但是也能凑合，因为你说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你便是，然后你给了你的电话号码。

我把你的号码存在手机里，输入的姓名不是连今奈，而是——傻饭票。

我把你当作了一张傻傻的长期饭票。

现在想起来我都仍对当时那一举动敢到羞耻。

那顿米线我吃得热火朝天，大汗淋漓。我敢说我的妆都有些花了。

而你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说，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弄得有点腼腆，愣了愣说，慕寂，你先吃。

我眨眨烫得卷翘的睫毛，笑道，我吃饱了。

然后你付了钱，和我一起走出了小饭馆。

霓虹闪烁的街道，你生拙地对我讲一些你所认为开心的话题，可是我始终没有笑出来。

连今奈，你讲的都是学校里的事，是我无法触及的。

我小学四年级那年，我爸爸吸毒贩毒被抓后枪毙，我妈妈接受不了割腕自杀在一个月光阴冷的夜晚。从那以后，我便为了生活而生活着。我学会了偷人口袋里的钱，百分之九十不会被发现。自然，那百分之十被发现时，我需要承受辱骂，甚至毒打。现在，这两年我早已我需靠偷而生活了，而是骗。连今奈，不久以后你便会发现，我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其实谁都不想做骗子，我也想要富裕安好的生活，可我没有条件，说白了，就是没有钱。所以我只能靠骗人。我不断地努力寻找更好的目标，妄想有一天能钓上一条大鱼，然后飞上枝头，不用在深渊里打滚了。

你也不是个善于说笑的人，见我冷着一张涂满厚重化妆品的面孔沉默着，便找不到言辞了。

我说，你说呀！我没读过什么书，挺喜欢听你讲学校里的事。

你对我的话信以为真，接着寻找话题。

其实你不知道，那些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直到最后你问我，慕寂，你多少岁了？

十六岁。我这句话是没搀假的，我只有十六的年纪，却早已和同龄的孩子不同。他们都有一样灿烂明媚的笑容，而我真的不同，完全不同。我没有那样的笑脸，因为我没有半点幸福。

我在六年前妈妈自杀的那个恐怖夜晚尖叫着痛苦地长大，后来又尝尽世间冷暖，急速地沧桑。

你看着我惊讶地说，你才十六岁？我还以为你二十岁了呢！

我牵强一笑。

你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了，便笑着说，我十八岁了都看上去没你这么大。

你已经成年了，可是你却还是那么小，在我眼里，你只是个在父母保护小顺利成长未涉世俗的单纯小孩，美好的像块七彩的琉璃。

你微笑着站在寒风中的霓虹下，说，你穿这么薄会感冒的。然后你脱下你的黑色外套，披在我身上。

衣服上还有你的体温，温暖而美好地穿透进我的皮肤，暖意瞬生。

你只着一件长袖，风吹过你，你的头发摇晃着，可你却一副一点都不冷的样子冲我笑着说，慕寂，我会照顾你。

我望着你，差一点点就感动了，可能已经感动了。但是我是慕寂，没良心的慕寂，所以我还是决定以后要骗你。

我望着你，扯起狼心狗肺的笑容说，连今奈，谢谢你。

你温浅地微笑，你身后的景象是连绵不绝的霓虹，那样子是闪烁着美好，闪烁着你。

三。属于我们的温暖，感动不已

自那以后，我就经常打电话让你来找我，陪走过一条又一条漫长的街。

直到有一天我打电话给你，我在电话里焦急地说，连今奈，怎么办？今天我刚取了钱就被三个混蛋抢劫了！我该怎么办？

你把我的话多当真呀！立刻就从学校跑了出来，出现在我身边。

后来我知道，那是你人生第一次旷课，你还被请家长做检讨。我注定是你的灾难。

我看向你，脸上早已备好了眼泪。

你的眼神那么疼惜，你抱住我，说，慕寂，别哭，还有我呢！

我啜泣说，可是那是我唯一的三千块钱！我要怎么办！我不活了吗？

你望着我，三千块是吧？你等等。

你飞快地跑开。我望着你在寒风中奔跑的身影，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我忽地觉得，这样骗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其实自己的心都会难过。

十分钟后你就回来了，你把粉红的一叠钱往我手心里，说，这是三千。

我不知道的是，那是你下个月整月的生活费。

我拿着你的钱，心异常地颤抖。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良心发现。

我望着你好看的眉眼，说，连今奈，我不要你的钱，我有办法。

你连忙严肃起来，说，不行，我不准你再去找那些大叔和混混。

我忽然来了怒气，可能是觉得你伤了我微薄的自尊，吼道，怎样！我就是这样的女生！我不靠那些人我早就饿死了！

你的声音不温不火，认真说，慕寂，我知道，我很早以前就在注意你了。每次我看到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我都会没来由地生气，恨不得立刻把你拉出那些人的范围。可是，在你面前，我总是很不好意思。直到那个小混混要吻你时，我才终于敢直直面对你。慕寂，我知道你过得很辛苦，我不会再让你辛苦，我会考个好大学，毕业后我就能养你了。

我看着你，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神情略有点腼腆，但你还是说出了口，慕寂，我喜欢你，我要你过得好好的。

心里的防堤刹那间垮塌，洪水泛滥成灾。我蹲下身，泣不成声。

你的话，足够我惦念一辈子。

连今奈，我真的哭了，只是因为你对我太好。

世界那么大，人海那么广，可是只有你一个人对我这么好。

四。属于我们的破灭，泪流满面

我们的关系已经可以说是情侣了。

我们手牵手走路。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裹着一条围巾，两颗头挨在一起。

而我一直很恍惚，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并不是我追求的生活。

我需要一个有钱的男人，让我能过优渥的生活。一如我初衷。

连今奈，你不知道，我是穷怕了，真的穷怕了。

这段日子我们过得也算很温暖，在这个寒冷的冬天。

直到那个开奔驰的男人出现。

他千不该万不该撞了我，我便看见了我要钓的大鱼。

奔驰男愣都没愣一秒，说，我送你去医院。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奔驰男关切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打电话告诉你父母。

我面色死寂地说，我父母，前不久去世了。

然后我撰辑了一个感人的亲情故事。

故事里，我是一个从小受到良好教育，在父母关爱下成长的女孩，而不是一个人孤苦伶仃靠偷蒙拐骗长大的小太妹。

你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问我，在哪里，一起吃饭。

我搪塞，我有事去渠县了，不在达州。

你只好做罢。

下午，奔驰男扶着我走出医院，我的脚有微伤，并无大碍。

我正要坐进奔驰副驾驶那一刻，却听见你的声音，慕寂。

我抬头，看到了一脸复杂的你。

太巧了，巧到我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今奈！奔驰男竟一脸欣喜地叫你。

你望向他，应了一声，哥。

我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崩溃。

你和你哥聊了关于我的话题四分钟而已，你便冲他说再见，看都不再看我一眼就转身离开。

我打开车门追了出去，可是我的脚被你哥今天撞伤了，还不能奔跑。

我跌在地面上，冲着你的背影大喊，连今奈！连今奈！

你终于还是淡出了我的视线。

我在地上，泪流满面。

五。属于我们的分离，再不相见

我的电话你再也不接，我一遍一遍地拨过去，后来你竟然关机了。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直到一个人也不再进出校门，我都没有看见你的身影。

你躲我了。

我在网吧给你发E－MAIL，一遍一遍地重复地打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是对不起。

一千个对不起，没有一个是复制的。

我刚点了发送就听见头顶上有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你的对不起，对得起他的付出吗？

我回头，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女生。

而她清秀的脸上表情是愠怒的。

她朝我吼，你知道连今奈本来是个多好的好学生吗！你知道他其实讨厌游戏厅可是因为你总是在那里所以他便也经常去游戏厅吗！你知道他为了你竟然旷课，事后还被请家长吗！你知道他把他一个月都给了你这个可耻的骗子吗！你知道你骗了他的钱他都没有一丝怨气吗！你知道他比以前更努力读书，每天晚上熬到深夜学习只是为了能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有能力养你吗！你知道你攀图富贵，为了钱骗他和他哥，他哭得多伤心吗！我看得都心痛了！你到底是不是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根本就不明白你这么做他多痛苦！他本来过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把他变成这样！

我懵了，这些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我说，我不知道，我竟然不知道。对不起！他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他，我想见他！

她愤怒地扬起手，打在我脸上。

那一耳光真生猛，真响亮。整个网吧的人都各表神色地看着我。

而我全想着连今奈，忘了发觉自己现在有多丢脸。

告诉我，我求你了。我望着她苦苦哀求，我想见他。

她怒眼圆瞪，吼道，你还想怎样！你够了！别再烦他了！你嫌你把他害得还不够惨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会比你对他好！你滚出他的世界！你让他的世界恢复平静行不行！

她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呆滞的我。

连今奈，我差点忘了，我配不上你。

你是那么干净透明的男生，你像块阳光下散发着美好的彩光琉璃。

而我，浑身都散发着廉耻。

连今奈，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

我用你给我的钱买了去成都的火车票，换一个地方漂泊。

我不断地骗钱，我决定等我骗齐三千块就立即还给你，否则我无法安心。

我住在一个廉价的旅馆里，每天晚上我躺在那个翻身都不行的小床上，脑海里全是你。

如今我已经换了手机号码，手机里所有联系人也都被我删除。

可是，不包括你，傻饭票。

我看着这三个字，泪水不断地划落，浸进枕头，一片湿润。

六。属于我们的爱情，不敢触及

我隐身登陆QQ，你的头像明晃晃地亮在我眼里，可我不敢和你说一句话。

没有我，你的生活会依然安好，你仍前程似锦。

消息提示我有新的邮件回复，是你回复我的一千个对不起。

我点进去看，你说了很多——

慕寂，每次看到你，怪诞的发型，夸张的穿着，浓艳的妆容。

这些打扮使本来稚嫩的你看上去浑身上下沾满了烟火气息，根本看不出你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而已。

你抽烟，你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你矮小的个子，可是看上去一点也不小鸟依人，你总是那么沧桑。

你的表情通常冰冷异常，我有时很近都听不见你呼吸的声音。

你骗起人来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你比演员还会演戏，你绝对不会NG。

你太攀富，你急于马上就变成有钱人的女人，就算是再怎么伤害我也在所不惜。

这些都是你的种种，你着实不像个好女孩。可是，我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无法自拔。

慕寂，答应我别再骗人了，你不骗人一样能活。

不论你有过怎样的曾经，你如何地伤害过我，我都希望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因为，你是我未来几十年光阴里，唯一的至爱。

我看完你回复的邮件，眼泪不知不觉地漫过眼岸，泛滥成河。

连今奈，你为什么要这么爱我。我没良心，我不是人。

你的爱太美好太盛大，是不堪的我无法承受的。

我办不到再和你重新开始，丢人现眼的我，配不上温暖美好的你。

那个面容清秀的女生，会心疼你的女生，会为你大打出手的女生，她才适合你，你们都是干净透明，流光溢彩的小孩。

而我，唯能做到的就是答应你不再骗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七。属于我们的戏，名字叫错误

四个月后，已是阳光明媚的春天。

我早已退去了过去夸张俗艳的装扮，现在的我，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一头柔顺的黑发，一张素淡的脸。

这四个月我在商场当售货员卖衣服，成天和买主讨价还价，口干舌燥。我真的没有再骗人了。

我存够了三千块钱，回达州还给你。

我把钱用一个黄色的普通信封装好，放在你课桌里。你们的教室本来现在没有一个人，可我走出教室，却遇见了那日甩我一耳光的女生。

她没认出已经变得像个人的我。

我拉住她的手，说，你一定要好好对连今奈。

她盯着我看，好半天才恍然大悟的样子，而我已转身离开。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我竟然看见了你。

你瘦了，你神情寡淡了。

你穿简单的安踏白色长袖，仿佛若有若无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我们，相隔一寸而过。

连今奈，如今我变成了好女孩模样，你却认不出我了，我们之间除了错过，还能怎样呢？

我看着你走上教学楼，走进教室。

你进去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拿着的是装着我还你钱的信封，你大喊着我的名字奔跑着。

你四处张望，慕寂！你出来！你出来！你别逗我了！

而我，躲在你学校最庞大的那棵我不知道名字的树后，想哭却不敢流下一滴眼泪。

我只是怕被你听见。

你喊了好久，你说，慕寂！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慕寂你要我怎样？我不是说想要重新开始吗？你愿不愿意都至少要给我个回复好不好！慕寂，我真得很想你！慕寂……

我看到，你在熙熙攘攘的路人的目光下哭了，那么透明忧伤的眼泪。

我的心都痛了。可是连今奈，劣迹斑斑的我不敢和你在一起。

那个清秀女生出现了，她小心翼翼地为你擦掉眼泪，将你带离现场。

我望着你们俩并肩而行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你最好的归属在你身旁。

她比我好，好太多太多。

连今奈，不管我多爱你，你多爱我，我都要决绝地离开达州，离开属于我们曾经回忆的地方，离开你。

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开始。

连今奈，你一遇见我就乱了步伐，身边种种的复杂且险恶起来。你以为，人字一撇一捺，两个人相互支撑就能永远在一起。可是亲爱的，我不是你那一撇的一捺。

我坐上前往福州的火车，火车里闷凉的空气里，呼吸带出来的风好像都特别地惨烈。

我就要离开你了呢。

我呼吸着呼吸着，忽然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

我的衣袖被湿得饱满起来，整颗心透彻地疼痛着，每根神经撕扯着我，难以言喻的剧烈。

原来我离开你会这么难过，泪水淋漓得近乎绝望。

连今奈，我怎可以轻易释怀我们的良辰美景。

这季冬天，你在我身边画出了幸福的光彩，美满无可分量。我与幸福轻染一瞬，然后又伤痛脱轨。

亲爱的，请原谅我的消失。我知道你有多爱我，我也是这么爱你。只不过，你是琉璃，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