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

“天若有情天可鉴，此情不渝心不变”。

漫长的等待无疑是一个痛苦难熬的过程，但此志不渝地守候一段真挚的爱情却也是幸福的！

——题记

（一）

亚伦9岁时走进了儿童之家。7岁的艾琳2岁时，母亲死于肺结核，父亲从此酗酒不振。随后艾琳也走进了儿童之家。她有一头长长的金发，一双蓝绿色的眼晴。亚伦乍见她，心里涌现前所未有的感觉。好像已经认识了一辈子。

虽然儿童之家的大人尽力把男女生分开。但艾琳和亚伦总会躲在游戏室的窗帘后偷偷地聊上好几个钟头。其他大孩子同样极度渴求关爱却开始憎厌这对两小无猜的伙伴。有一天4个男孩动手推撞艾琳，亚伦以一敌四结果被揍得鼻青脸肿。

院童偶尔可以外出自由活动，艾琳和亚伦溜到附近的兔子山，从山顶往下眺望底下的城堡和草地，看起来如梦似幻然，后二人从山顶另一侧跑下来，穿过树林。树林底下有时可见一大片风铃草，下方是个小教堂。他们会坐下来看着阳光透过舸色玻璃，呈现色彩缤纷的光线。然后他们又会在适当的时候冲回儿童之家以免失踪太久引起注意。

有一天他们又站在兔子山，手牵手。亚伦问：“艾琳，等我们长大了，你会嫁给我吗？”“会啊。”艾琳答道，“不过，你得等很久啊！”

有一天，他们不够小心，惹出麻烦来了。儿童之家带了院童去北约克夏海岸边惠特比市旅游。住在一处旧兵营里，亚伦和艾琳在营房里追逐嬉戏最后两人互相呵痒玩到躺在地上。

“艾琳！”儿童之家一个监护阿姨大步走过来，甩了艾琳一巴掌。“一点女孩的样子都没有！”“还有你”她转过身来瞪亚伦：“你麻烦大了。”

（二）

三天后，亚伦被送往桑德兰另外一头的儿童之家，他生平第一次提出疑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然而，他得到的答案却很冷酷：“你不会回去的，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新开始，好好珍惜！”但他一点也不想“珍惜”那个所谓的机会。他得回到艾琳身边，得让他知道他没有弃她不顾。

他开始学着逃跑，寻找他从兰尼路过来的10公里行车途中所看到的路标，盘算往回走的路线。第二天清早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剩不到5公里的路程。

回到儿童之家，院内人员用拖鞋狠狠打了亚伦一顿。但亚伦半没有放弃，还是一试再试。生日过后，他趁雪夜动身，走一条迂回路线以避开警察，但清晨两点他还是被捉回去了。

亚伦这次被送到更远的孤儿院，但他还是不断逃跑，最后他犯了大错。在逃跑的路上。闯进一辆贩卖车找食物吃，法官判他进了感化院。

“这里只有一条规则，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准发问。”他知道，以感化院的军事化管理和保安措施，他如果再想去找艾琳恐怕要送命。但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去找她。

亚伦离开感化院时已经15岁了，他明白人海茫茫根本无从找起。因为他们从不知道彼此的姓氏。他既苦闷又颓丧，断断续续找工混饭吃。二十来岁的时候终于认命了，往者已矣。此后的命运完全要靠自己。此后他进了大学，后来成为一家印刷工厂的经理。但在内心深处他始终无法忘记过去的创伤，以致无法谈恋爱。28岁匆匆结婚。7年后婚姻破裂。他太太无法了解他的焦虑。他坚持不要小孩，万一自已有什么差错，他们不就得进孤儿院了吗？

（三）

1996年底，亚伦44岁。住在桑德兰市附近的华盛顿镇，和女友芭芭拉同居。芭芭拉是一家安养院的经理，下班后常去一家健身房运动。有一天。她告诉亚伦：“那家健身房里，有个女职员也是孤儿院长大的。”“是吗，叫什么名字？”“艾琳”

亚伦颈背上的汗毛都坚了起来。先是全身冒汗，继而发冷。“艾琳？”不会就是她吧。两天后，亚伦主动去健身房接芭芭拉，到达时，芭芭拉和几个女职员在柜台附近交谈。不久一个染金发的女人出现了。蓝绿色的眼晴。没错，正是艾琳本人。

看到亚伦的第一眼时，艾琳大吃一惊，两人都语无伦次，让其他人觉得气氛诡异。最后艾琳解释：“我小时候常跟亚伦一起玩，所以彼此很熟悉。”大家才宽心地笑了起来。亚伦的感受很复杂，他又在健身房巧遇了艾琳两次。但每次都有很多人在场，两人的谈话仅仅是寒暄问喉而已。后来有一次。他俩的手终于碰在一起，短暂地互握了一下。

亚伦猜想，艾琳一定结婚了，她有她自己的人生。此时，自己身边也有了芭芭拉。重叙旧情有什么意义呢？其后，他因工作关系迁居到苏格兰数年。至于芭芭拉，或许猜到他对艾琳的感情，对他越来越冷淡。两人渐行渐远。分手不久，芭芭拉因肺癌于桑德兰病逝。

（四）

亚伦在2002年5月搬因桑德兰，决心再也不谈恋爱。但只要在街上看到长得像艾琳的女人，他总会偷偷接近去看个仔细。

2004年，他看见艾琳坐在一辆汽车的前座上，艾琳对亚伦微笑点头，并挥挥手。但开车的是个男人，亚伦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要彻底忘掉艾琳才行。

其实与亚伦相比，艾琳自己的人生同样有喜有悲。

1960年的儿童之家艾琳连续一个月没有见到亚伦，便询问亚伦的行踪有人告诉她，亚伦在惠特比那里有一家人收养了他。艾琳为亚伦感到欣慰，他终于成为正常家庭的一分子了。但艾琳也深感怅惆，而且这种怅惆久久挥之不去。

15岁离开孤儿院后，她到工厂做工。18岁时认识矿工保罗。几个月后就嫁给了他。她太想要一个真正的家和自己的孩子。7年后她正式和保罗离婚。之后交过几个男朋友，但始终没定下来。偶尔会带着孩子去惠特比旅行。她一直以为亚伦在惠特比长大。心里总抱着或许能见到他的念头。

几次在健身房遇到亚伦的时候她一直想告诉亚伦她还爱着他。又怕弄得他难堪或破坏他和芭芭拉的感情。后来，她听说芭芭拉过世了。偏偏亚伦迁居苏格兰去了。

在桑德兰路上遇见亚伦，她既兴奋又心痛。开车的男人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约会对象而已。但即使她知道亚伦已经迁回此地。也不知怎样找他。因为她始终不知他姓什么。

没久，她就和那个男友分手了。并下定决心，如果找不到亚伦就不再交什么男朋友了，也不再结婚了。她万万没想到亚伦就住在华盛顿，和桑德兰距离不过几里路而已。

（五）

2004年2月10日，桑德兰阳光普照整个下午，一点钟左右。艾琳和朋友伊丽莎白从健身房做完运动出来走在路上，神清气爽，前面有个人影，看起来很眼熟，此刻身旁的人事物似乎都冻结了。

“亚伦！”她大叫一声，然后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亚伦抱着她不肯放手。她说：“我现在是一个人了。”“我也是”。亚伦说，两人再次深情相拥。

伊丽莎白看得目瞪口呆，亚伦对她解释道：“我爱这个女人爱了一辈子。”他记下艾琳的电话号码。第一次知道她的全名：艾琳，金纳尔。他再次认真的确认，之后才会心一笑。第二天晚上，他俩共进烛光晚餐。倾吐过去44年的一切。

终于在2007年6月，他们正式结婚，完成半世纪以前在兔子山里许下的誓言。

“我说过你得等很久吧”艾琳看着亚伦，缓缓说着……

亚伦并未回答任何话语，只是脉脉看看着艾琳。久久不语，心想：“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再久，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