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老天荒的等待

工错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1-03 18:30 责任编辑:村花。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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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朴实,动人,在网络的虚幻世界里,雪像是一朵冰封的雪莲,具有着崇高的灵魂打动着男主人公和我们的心。愿地老天荒的等待,可以有所结果。

是的,我们都曾经地老天荒的等待过,当我孤苦伶仃的站在那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歇斯底里的呼唤着雪的名字的时候,雪已经在等待中长出了一双坚实的翅膀,我只能无奈的看着她从我的头顶上的天空飞翔而去。

我与雪认识是因为石头。一个有风的晚上,班花王小美突然闯进802号宿舍,在我另外五个室友的惊诧中,毫不留情的甩给我一封信,你爱我?你能爱我吗?你怎么爱我?问完,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冷笑一声,然后扬长而去。

我拾起地上的信,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小菜馆炒了一盘猪肝,喝了三两老白干,然后一头扎进了网吧。

既然王小美不肯给兄弟面子,那就只好在网络里找一个女子来消遣寂寞了,于是我在网上认识了雪。我的QQ昵称叫石头,我搜索了一下天下所有叫石头的QQ,找其中一个点开,就点开了雪的世界。

我问雪为什叫石头?雪说,青石出自蓝田山,兼车运载来长安。工人磨琢欲何用,石不能言我代言。

好诗,你写得真好!我在QQ对话框里言不由衷的赞美道。雪发来一个害羞的头像,并告诉我这不是她写的,是白居易之《青石——激忠烈也》的前两句。原来是这样,难怪听起来像古诗,我说,虽然不是你写的,但能够把它记住,也属牛人了。

雪是北方一所师范学院的大二生,读中文的,谈话间,尽显书卷气息,属于才女型,比王小美那种外在美的人要深刻得多。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再给王小美写情书,而是有事没事到网吧找雪。

彼此熟悉后,我说我的前生是一块石头,在涂山之阳,启母涧之西。雪听后就会发出一个惊异表情的头像,我甚至感觉到了她的笑声。雪迅速地在荧屏上击出:你不是在讲神话吧,想当“望夫石”吗?还在想班花王小美?

切,我回道,我才不想王小美呢,我这个望夫石等待的其实是你!

哈哈,你说笑吧!雪说。

不,我一本正的说,我以《圣经》的名誉起誓,我说的是真的。我给雪表白了很多次,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无可否认,有时候是一种调侃,但有时候却是发自内心的真实。

雪对感情是极为严肃,即便是在虚无缥缈的网络,她也是谨慎有加。当我有意无意的提到“喜欢、爱、白头偕老、地老天荒”等等相关字眼的时候,她总会笑着说算了吧,她说在网络上的事就像过往烟云,一阵风儿过后便落得无痕无迹。

肤浅的王小美绝尘而去,注定了我要迷恋上很有内涵的雪。我无聊,我孤独,所以我无赖。我非得缠着要雪做我的恋人,她坚决不肯,最后我妥协,我说你就算是我网络中的恋人吧!她不做声,她只说我愿怎样就怎样,反正她本人绝不苟同。末了还扔给我几个莫名其妙的字:你自己美吧!

任何事情都是有瘾的,尽管雪始终没有承认,但我感觉我们已经在开始着一场网恋,一年中,我们频频相约在网络,谈生活,谈理想,谈报负。不过,雪一直用大姐的口吻警告我,说在网络上我们只是因为寂寞,千万别当真,说不定某一天她的QQ就永远的变成了灰白色。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叫我一定不要紧张。

时间在键盘和手指缝中悄然流逝,雪成了蛊惑我的阿芙蓉,我贪婪的吸食着,一种毒素在体内蔓延,而我天真得毫无所知。因为上网,我经常跷课,大二毕业的时候,我被学校严重警告处分。我对此不以为然,我甚至把这件事兴奋的告诉远在千里之外的雪,那种心情绝不亚于得到最高奖学金。

与雪比起来,奖学金算不了什么。我因为迷恋上网而被学校处分,正好证明我对雪的无时无刻不在的眷恋。我对雪说,为了你,我会不顾一切,也不怕任何处分,我会时时刻刻让我的QQ亮着,等你到地老天荒!

雪听后有些吃惊,沉思了很久,她问,你真的爱我吗。

我说是的。

你真的愿意等我到地老天荒吗?

我说一定会,就像涂山之阳,启母涧之西的“望夫石”。

雪听后笑了,她说“望夫石”只是一个传说,如果只是为了等待而等待,你会失去很多。她说地不会荒天也不会老,所有与之有关的传说,只不过是表达的是一种完美的愿望而已,我们之所以记住它,是因为惊叹于它这种坚定守候的信念,而不是让后人沉溺于这个传说的表面。

那一次,雪依然没有说爱我,只给我下了最后通谍,如果我不能做一个好学生,她的QQ就会永远变得灰白。后来她在网上的时间越来越少,她同我约定每周六才在网上聊一次。雪的用心是显而易见的,但,我却并不能领会,我脑中充满的全是怒火:为了你,我被学校警告,而你不但不给我半丝安慰,还给我下最后通谍。

接下来的时子,我像所有所谓失恋的男人一样,开始汹酒、抽烟、整天泡在网吧,当然等待我的是学校更为严厉的处罚。那个暑假很漫长,我没回家,我整日游荡在我那所学校的城市,白天打工,晚上就上网吧。无论雪的QQ是否亮着,任凭她发来一个又一个请求的信息,我都不理会。

我不知道我是毁于这荆棘密布的网络,还是毁于地老天荒的等待。

大三开学不到一个月,我因为在学校醉酒滋事、多次跷课上网数“罪”并罚,被处留校查看一年。那一天我看到了雪。雪是从北方赶过来的,她穿着一套雪白的裙子,或许经过一番刻意,她本人比视频上要漂亮得多。

我有些欣喜若狂,我说我终于等到你来了。雪说不是你等到了,而是我最终将要同你擦肩而过。雪知道我被留校察看,她流泪了,她说,你这个样子,不要说难成为涂山之阳、启母涧之西那快多情多义的石头,即便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你都根本不配,难怪王小美根本看不上你。

雪满脸失望的离我而去,走的时候她给我看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有光着脚丫的小孩,也有破旧不堪的小屋。她告诉我,之所以不敢轻意承诺爱情,是因为在大山深处,还有一群渴望求知的孩子在等着她回去。

雪不是刻意来看我,只是回家路过顺便来看看。二十岁不到的雪,好不容易从农村来到了大城市,如今又要回到那个破旧的村落,这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看着雪给我的照片,想着雪的伟大人格,我突然对自己自甘堕落感到羞愧。

送雪上了火车后,我退了学,一年后我又参加了高考,我报考的是一所师范学院。我不知道雪会不会以涂山之石的姿势站在高高的山峦上等我归去,但是我明白,有些东西,并不是光靠等待可以得到的,必须靠行动。我必须在地老天荒的等待中生出一双飞翔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