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碗冒菜
一碗冒菜,那份香甜,让人游走在其中,仿佛闻到了它热腾腾的香甜,很温暖。一个人,思绪里还有爱的牵挂,好好的珍重!欣赏,安好!
又是一个人孤寂的暗夜,一个人呆在家。
捧一册《石头记》,侧身于书桌边,看贾府大院的俗世凡华。很冷很冷的天,为何他们一家人总是如此热闹,而我,却总是如此孤寥,甚至如此不堪。
长满冻疮的手指在纸上不住地颤抖着,全身的热量被冰冷的空气吞噬着。真的很冷。
书中正讲到贾母等人进膳处。奢华的贾家人会吃些什么呢?这会儿,他们那里也冻着的吧!说不定他们正把筷箸伸向那冒着热气的炖鸡呢!冒着热气,我不禁想到后街那不曾冷清过的冒菜滩。顿时,一股热烈的香气扑面而来。若在此时美美地吃上一碗冒菜,该是多么地惬意啊!
但夜已晚,再者吃冒菜也不好。
双目落在书上,心却早已飞向那弥漫了热气的冒菜滩。
不知这会儿那里是否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围着它,如同围了一堆宝贝。
也许那案台上的蔬菜早已所剩无几、七零八落了吧。
现在去还有许多菜也说不定呢!
哎……打住打住,专心看书吧!
咦,说不定今天阿姨会在案台放上一篮子水灵灵的绿豆芽呢!
看书看书!
呵呵!我觉得上次吃的那种海白菜挺好吃。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
心思跑哪去了?看书!嗯,第二十五回:魇魔法叔……
嗯,如果今天去,我一定会让阿姨多放些辣椒的。
嗯……话说红玉心神恍惚……
哦对了,上次明明说了不要葱的,可阿姨还是忘记了。嗯,下次去吃一定不要葱……
我关掉台灯,抓起挎包,顾不得北风呼啸,夺门而出。几乎是跑到冒菜滩的。
《石头记》,等我半小时。半小时后我们再续前缘。
来不及喘气,我探着头想要挤进去。人不多,可无奈身材不够高挑,前面两位姐姐并排站在案台边。她们在等菜,却自顾自的闲聊,全然不顾身后还有个可怜的我。生意不多,我从人缝里看到那阿姨悠闲地吃着饭。“要冒菜吗?”阿姨解了我的围,“嗯!”那两位姐姐才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意识到什么,便把我让了进去。
我夹了满当当一碗菜,有爱吃的花菜、豆腐干、海白菜等等。阿姨身边的那口长长的大锅“咕噜咕噜”直响。“阿姨,多发些辣椒,不要葱。”“好的!”放好调料,阿姨又坐到凳子上,继续悠闲地吃饭。几分钟后,熟了。关火,取菜,阿姨的动作很是嫺练,但我还是看到那大团大团的热气冲上来,熏在她的脸上和手上。他有意识地吧身体后移了一小步,可那热气早冲上来,阿姨后移,那浓浓的白气团也随之移动,像一个人被一只幽灵缠住一般。我想,其实,热气里总有穿梭的人群!
取出的菜被倒在了调味钵里,又从锅里舀出几勺热汤来,抖几下调味钵,再把菜装进塑料袋,下面用一只纸碗托起,在塑料袋上打个活结。好了!我从阿姨手中接过冒菜,满心欢喜。
离开冒菜滩,迫不及待解开阿姨打的活结,用筷子挑开覆在汤面上占满红油的塑料袋,热气腾空而出,夹出一块土豆片,美美地闻一闻,掉进嘴里,又赶紧用筷子夹出:“太烫了!一手托住碗,一手夹着筷子。
吹一吹,轻轻咬上一口,嗯,不烫了,便大胆地把一整片放到嘴里。
边走边吃,边吃边走。我想着,千万不要把汤倒手上去了。吃着吃着,感觉手背一阵暖和。我想:糟了!!!热汤浸到袖口,只给人感觉暖和和的。我竭力想要腾出右手来,无奈正在吃一条海白菜。寒风跑来凑个热闹,吹一吹,手背钻心地疼。把筷子倒插在碗里,再从挎包里抽出纸巾赶紧擦。
擦干了手上的油汤,顾不得疼痛,继续吃。音乐楼前有一片空地,空地边有几十个台阶。我坐在最低的两个台阶上,吃得津津有味。
阿姨真的给我放了好多辣椒哦!又烫又辣。风呼啦啦地吹,气温格外低。我拼命地吃,什么海白菜呀土豆片啊,一股脑儿夹起来就往嘴里塞,太烫就把嘴多张张,热气散了,咽下肚也就不烫了。嘴凑到碗边,吸一口汤,目瞪口呆:“哇塞!之烫!!!”顿时,头嗡嗡直响,风吹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了。叫也叫不出,情急之下,竟一口往肚里吞。嘴里好受些,可那热汤从喉咙一直烫到胃。我只是拼命地吃,风也较劲地刮着。一
吃完了,满意地放下碗筷。摸摸发烫的手背以及湿湿的袖口,全然不知吃下去的是何味,只是肚里火辣辣的,碗冒菜,吃得我涕泗横流。冒菜如此吃法,确让人心疼,本是一种享受,却不知为何竟弄得如此狼狈。被烫的手背竟也起了小小的泡泡,密密麻麻的,身体也热乎乎的。不冷了!起身准备回家,抬头却望见一轮浑浊的月亮。
回家的路很明亮。只是我知道:那照亮路的,不是月光,而是密排着的路灯!
书桌上的《石头记》仍旧停留在第二十五回,话说红玉心神恍惚……
剥开一只香蕉,软软地咬下去,权当是利肠。
懒懒地把袖口洗了洗,用电吹风吹干,上面还遗留了一股浓浓的冒菜味儿,如此诱人。
带着浓浓的辣味儿以及火辣辣的肠胃进入梦乡。一个小时后在剧烈的疼痛中醒来。困顿、疼痛,夹杂了些许惊恐,孤独地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翻来覆去,温暖的被窝三两下就凉了、身体一步步接近寒冷。肚子疼地更厉害了。肠胃被烈火燃烧着一般。我知道,起床上厕所是迟早的事,掀开被窝,穿上冰冷的衣服,也是躲不了的。只是,突然觉得世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一样,真的好害怕去面对那雪上加霜般的寒冷。
熬着,终于,熬不住了。掀开被窝,穿衣,开灯,下床,找鞋,开门……
喝了一杯热开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其实,一个人挺好!
很晚了也可以一个人跑出去买冒菜吃,他若在,定会把我关在家里,然后为我做上一道蔬菜沙拉;他若在,定不会允许我吃那么辣,更不会允许我坐在风里吃东西,我又何能体会那份狼狈呢?他若在,定不会允许我烫伤手后部上药,他肯定会捏住挣扎的我,往我手背上涂消炎药;他若在,肯定不会允许我拉肚子还只是喝杯开水就是,他定会捏了一大把药放在我面前逼我吃,甚至还可能拉住我往医院去。
离开了他,我的生活更自由了,也更狼狈了。也许他本不该把我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怕化掉,捏在手里怕丢掉。离开他我会更懂得承受些。一阵恶寒袭身,我觉得自己就快要死掉了。
眼前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无比怜惜地:“不是告诉你要照顾好自己的吗?怎么这样折腾自己?早告诉你不要吃冒菜,就是不听,还去吃那么辣。”他摊开手,又是一大把药。“把它吃了!”“不!我不吃!好苦!”“那就去医院,走!”他伸手拉我。我拼命地后退,退到墙边,无路可退了。他一把把我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我拼命地挣扎。迷迷糊糊中,我倒在了他的怀里......醒来时,我躺在床上,被子规规矩矩地盖在身上,桌上的《石头记》已经合上,夹在书里的书签露出半截身体。手背不疼了,红肿已经消了。
肚子也不疼了。一切都好!
原来,昨只是一场梦而已。我还以为他出现了,其实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而已。
其实,一个人挺好!
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掉时,我还是活下来了。
拉开窗帘,地面湿漉漉的,太阳悬得老高老高了。原来,昨夜下了一场雨。
原来,没有他,我也可以生活的,只是狼狈些而已。走出卧室,餐桌上一杯牛奶和一盘我最爱的荷包蛋静静地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