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在前,奇迹在后

星绫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12-28 11:04 责任编辑:洛漾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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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读罢这篇小说,我感受到了爱的伟大。用十年的光阴来编织一个爱的谎言,仅仅是因为爱,才如此心甘情愿的相信着。因为爱,所以选择隐埋。问好星绫。

林小黑是一个天生的哑巴,但是光看外表绝对看不出他是一个哑巴。他高大英俊帅气,静静站着的时候比任何一个正常人还要有风度,只是当他打起手势跟人家沟通时,才会被感觉到他异于常人的地方,他能听得懂别人说话,只是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感受,这是生命的缺陷。

陈小夕是一个长相清秀甚至能称得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漂亮女孩,只是在她出生后不久,双亲便离世了,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们相依为命,过着三旬九食的日子,这是命运的嫉妒。

小黑和小夕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那一年,小夕12岁,小黑16岁。

住这条街的孩子们都喜欢出来街心公园玩耍,小黑和小夕也不例外。

每当见面,小黑总是第一时间从口袋里掏出有水果味的蛋糕塞到小夕的手里,这是小黑喜欢吃所以家里常买的甜点。

小夕捧着这个对于她来说是无比昂贵的蛋糕,关心地问:“你吃过了吗?”

每一次小黑都是满脸幸福地打着手语:我在家里吃过了。

小夕开心地把蛋糕收下,还咧着嘴说:“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回家和奶奶一人一半。”

一天,那个绰号小鬼的大姐头,刚好看到小夕接过蛋糕的一幕,便嚣张地阔步走来,一手抢过小夕手上的蛋糕。

小鬼在街上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她一边抛着蛋糕一边对着小黑说:“谢谢。”

“那是我的蛋糕。”小夕想伸手把蛋糕拿回来,可是小鬼立刻把蛋糕藏到身后,还对小夕做了个鬼脸。

想争辩的话就要冲口而出,可是小夕看到小鬼的身后还有几名身材魁梧的男生,而且每个人的样子都盛气凌人,她就只好很不情愿地把话吞到肚子里,不敢说出来。

小黑走到小鬼跟前,打着手语,一个一个动作坚定有力:把蛋糕还给小夕。

“我不要,为什么给她可以,给我就不行?你说还,我偏不还。”

小黑不顾小鬼的蛮不讲理,再次重复了那句话:把蛋糕还给小夕。

小鬼突然泪奔,举起手上的蛋糕向小夕无礼地砸过去:“还就还,有什么好稀罕的。臭小黑,我以后都不跟你说话了。”

小鬼说完扭头就跑,留下那几个跟班似的男生气焰嚣张地向小黑挥拳,其中一个还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其他人的蛋糕小鬼姐还不屑要呢。”

小黑开始也没有还手,只是躲避,直到其中一个不长眼睛的家伙错手打到小夕的脸。小黑愤怒了,像玩命一样跟那几个人打了起来。小夕在旁边哭着大喊不要打,可是他们却好像没听见,越打越厉害。

那几个难缠的家伙终于被打跑了,小黑不顾自己满身伤痕,只记得要帮小夕擦眼泪,抚平她心中的恐惧。

小黑只想给小夕最大的呵护,谁要欺负她,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拼了命,打得满脸是血也不怕。在他心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需要别人保护的女孩。

自此之后,别人都怕小黑这个爱拼命的哑巴,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小夕了。

时光流逝,小夕22岁,小黑26岁。

小黑认真地工作着,他努力地赚钱,为的是让小夕好好地上大学。他没有恋爱,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想,有时候在街上看到一双一对的恋人,他会在心里暗自菲薄,哪个女生会选择自己呢?一个失语的男人。

只有小夕,她拒绝了那些喜欢她的男孩子,她心里很坚定地知道,她爱的人只有那个哑巴小黑。

小夕毕业了,小黑请她吃饭庆祝。

当晚,小夕生怕小黑听不清楚,所以她一边用嘴巴说,还一边用手语比划:“小黑,我爱你,我要嫁给你。”

小黑几乎落荒而逃,小夕本来就很命苦,自己又是一个有残缺的人,怎么能伤及她的幸福?

小黑摇着头,用手语急促地解释: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不属于爱情,而且我又这个样子,是不能跟你一起的。

“我就是爱你!别以为我是同情你,别以为我是报答你,我从12岁开始就喜欢你了,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

小夕用尽了方法,只是她有她的坚持,他也有他的立场。无论小夕怎么哀求,小黑就是不愿意,如果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他会毫不犹豫的娶她,但是,自己不能!至少这一辈子不能。

小黑丝毫不动摇,小夕也没辙,只好作罢。

参加工作体检的几天后,小夕突然住进了医院。

小黑从小就很害怕去医院,但还是跑去看小夕。

病床上,小夕满脸泪水,通过手语告诉小黑:身体检查的报告上说,我的喉咙长了个肿瘤,已经动过手术了,肿瘤切除了,可是我跟你一样,在以后的岁月里,再也不能说话了。

小夕悲痛欲绝,从来没有如此伤心过。小黑看得心痛,慌乱地打了个手势:别怕,还有我,我爱你,一生一世。

停顿了一下,小黑又鼓起勇气补上了一句小夕期盼已久的话:嫁给我吧!

那肯定的眼神像是在宣誓。

有力的双臂把小夕拥紧,这个拥抱是温暖的、幸福的、安全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没有鲜花的浪漫,没有戒指的点缀,没有烛光的见证,也没有言语的惊喜,有的只是过分平淡的安静,和一颗真诚的心,但是这已经足够让小夕快乐和满足。

小黑轻抚着小夕的脸,为她擦着悲喜交集的眼泪。

就这样,他们结婚了,他们很恩爱,通过手势交流,用眼神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和悲伤。没有人看见他们说话,但是他们很幸福。

小夕还记得小黑喜欢吃水果蛋糕,特地从书上学习了水果蛋糕的做法。第一次做出满意的作品时,小夕兴奋地把蛋糕递到小黑的面前。

水果蛋糕?小黑表示惊讶。

小夕咧着嘴连连点头,放下蛋糕指手画脚:惊喜吧?我自己做的,我实验了好多次才有这个成功的味道,一定不错,说不定还比蛋糕店那些专业蛋糕师做的还好吃哦,快试试。

得知是小夕亲手做的,小黑高兴得有点过了头:我最喜欢吃水果蛋糕了,都好多年没吃过了。

于是,每当小夕有空都会做水果蛋糕和小黑一同分享,乐此不彼。

然而,小夕从来不知道,其实小黑根本不喜欢甜甜的水果味。

十年前,只不过是因为一次蛋糕店的试吃活动上,小夕品尝过水果蛋糕之后就赞口不绝,所以他才会对大家撒了谎,把每个星期的甜点瞒着家人给了小夕。

又过了十年,小夕32岁,小黑36岁。

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八岁的孩子,是一个可爱的女儿,林小星。

小星没有遗传到父母的缺陷,她会像小鸟一样歌唱,那声音美得像鲜花一样盛开,像音符一样雀跃。一家三口乐也融融。

小黑为了给小夕母女更好的生活,增加了跑出租车的时间,甚至没日没夜。

看着日渐消瘦的小黑,小夕心疼地劝说:你看你,脸色很差,太累了吧,需要多点休息才行,我算过了,即使你少跑几趟车,我们省着点还是很足够的。

小黑一如既往地微笑,笑得很好看:不要紧,我一点都不累,就算现在来几只大老虎,我一个人对付它们也绰绰有余。

然后小黑拿起女儿的玩具老虎,做出各种夸张搞笑的动作,逗得小星大笑个不停。

小星的笑声很响亮,她笑出了欢乐,笑出了天真,也笑出了小黑和小夕的美丽心愿。

也就是那一年的秋天,一个来电让小夕的幸福戛然而止。

小夕正在准备晚餐,听到手机铃响的时候她有点愕然,同事们都知道她的情况,所以联系只会发信息,通话功能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会是谁打来的电话呢?

她马上又想到,也许只是打错或者是一些推销电话而已,不接就算了。

但是铃声不断重复,小夕只好让小星接听。年幼的小星好像不太听得懂对方说的专业术语,支吾一番后仍然一头雾水,最后,小夕只清晰地听到她重复了一句:“你说我爸爸出车祸了?”

小夕的心像她手中的陶瓷碗一样,狠狠地坠落在地上,毫不怜惜地粉碎。

小夕带着女儿赶到医院,可惜已经太迟了。

站在冰冷的身体旁,小星肆意地哭喊,无所顾忌。看着医务人员为小黑盖上白布,小夕木然,她忍住了泪水,因为她知道小黑再也无法为她擦眼泪了,至少在这最后的相聚,她要让他安心。

回到那个属于他和她的房间,空气里还残留着小黑的气息。小夕贪婪地呼吸着,坐在他坐过的地板上,躺在他趟过的床上,翻着他喜欢看的书籍,抚摸着一家三口的照片。

走进厨房,她像平常一样做一份水果蛋糕,让蛋糕陪伴着她静静地等待着小黑推门而进,然后微笑着做一个手势:我回来了。

命运用它冷酷的手撕碎了她爱的温柔,如同一部峰回路转的电影,彩色的甜蜜突然变成黑白的悲哀。

小黑的葬礼上,柔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超负荷的悲伤,小夕失声痛哭。她竟然可以说话了,奇迹出现了。

人们都惊讶地说着:“失去一个人,却给了她声音。”“一定是他用生命跟死神交换,让她可以说话的。”“为了她以后的幸福,他用生命创造了奇迹。”……

小夕凄然地笑了。

没有人知道,小夕就是创造奇迹的那个人。

十年前,小夕根本没有失语,那只是一个谎言,为了嫁给小黑,和他在一起。

十年,整整十年,小夕没有和周遭的人说过一句话,她把话留在了梦里,出去的时候,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给了陌生的人群。酝酿了整整十年的秘密,她创造了一个爱的奇迹。

小夕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小星,她要让世人相信这是一个奇迹,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爱是有奇迹出现的。

如果你真心的去爱一个人,那么,你就真的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