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之死

孟必真 短篇 民间传奇 2009-12-27 14:52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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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从社会现象入手,描写了村长的一生。这种话题比较沉重,值得深思。不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描述这个社会,有太多的不如意。期待佳作,加油!

原先古树村有个村长叫朱富财,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土皇帝,他与村委班子里的几个成员沆瀣一气,习惯于做不可告人的勾当。他们欺骗上级,操纵选举,桌面上喝酒,袖筒里过钱,偷牲口,贩大烟土,当牙行,卖寡妇,开赌场,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无恶不做,把共产党的基层政权悦变成了比地主恶霸和国民党的保甲长还坏的官僚衙门。

朱富才还越代疱在离村数里的公路上,设卡扣车收费。他可以私自收费乱批乱划宅基地,由于敲诈之恶,使得一些收购果品的商贩对古树村望而却步。农民谁要告发,就拔谁的红薯工秧苗,扛谁家的大门。他的水准日益提高着,俨若如虎添翼的吃人大虫。令人不解的是,这么一个大痞子,居然还被评为镇的优秀党员,还是县的人民代表。他手下宦养一帮小泼皮作打手,最重要的是上边有乡党委和派出所做靠山,所以干起坏事来就更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了。

我们中国有9亿多的农民,农村状况如何,事关全国大局。政权的巩固,重要的是基层。千假万劣,最大最坏的假冒伪劣是假共产党之名干坏事的蛆虫恶霸和文武流氓。基层政权为这等人所把持,着实令人忧心。而这个朱富财恰恰掌握了基层政权,戴上了几顶吓人的红帽子占山为王,媚上虍下,称霸一方。而农民们,这些天底下最老实的人只能对他的行径熟视无睹充耳不闻。

朱富财看透了这些软弱好欺的乡亲,于是就更加为所欲为起来。人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这天朱富财赔着乡里的几位铁哥们在迎宾酒楼喝得晕晕乎乎的。朱富财洗手之际看见了一位很漂亮的女服务员,他心格登一下。自己长了大半辈,还没见过这样俊的妮儿哩。他叫来老板问,记帐那妮儿叫啥?赵美荣,你把她送到奶奶庙,下午3点整。你这……。少他妈地罗嗦,言华,朱富财哼着小调飘然而去。

朱富财开着吉普车呼呼生风。赵美荣喊,村长你这是……拉我上哪儿?

朱富财用鼻子笑,马上就到了。

嘎!吉普车停在了乱坟岗。惊得枯树上几只乌鸦叫着飞去。空旷的乱坟岗,方园十余里不见人影。

赵美荣呆呆发愣。朱富财一拽她,她身不由已地跌出车门。朱富财正好迎住,顺势把她按倒在草地上,他的眼睛比头顶的太阳还刺耳。

翻滚,象狼在吃羊。朱富财用肥硕的身躯辗压着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吉普车呜呜走了。

赵美荣被一阵风抽醒,她一拐一瘸地爬起来,惊遽地发现,辗平的草地上凝结着斑斑片片的黑红色血污。

她啊地惊叫一声又昏厥过去。

半个太阳侵在血红血红的晚霞中……

美荣怀孕了。她被嘲笑着赶出了酒楼。她觉得自己无脸见人,她哭,她擂肚子,她发现周围的人的眼光都成了锥子。她想堕胎,又怕。村长的老婆在乡卫生院。日渐膨胀的腹部使她忧心重重。她躲在姨家不敢回去,几个月了,瘫痪的老娘一定惦她了。还有哥哥,哥哥是个孝子,知道这事会咋样呢?他很倔的。姨说,给你找个人家吧?远一点好,美荣哭着点头。姨就四下跑。终于一下后生看下了。姨脸上有了笑纹。不巧这时美荣的哥哥赵虎来了。不知谁漏的口风,赵虎赶走了后生,骂妹妹不要脸。姨说,不怪你妹,是村长那畜牲。赵虎跺脚走了,美荣伏床恸哭。姨劝不灵遂也大发悲声。美荣早产,娩得一女。没过几天,赵虎夜里来了,一言不发地接美荣过去。美荣抱着娘哭自己命苦,娘也劝也哭。半月后美荣听人传闻村长失踪了。村长的老婆报告了派出所。派出所都来了人,向村民询问,村民都摇头。只有一个人说,大前大黑儿地我们一堆喝酒来着。公安局派出所的人都走了。村里又平静了。只有村长的老婆成天哭,班也不上了。赵虎天天喝酒,喝完就睡。半月后担毛粪的朱贵漫天价吼,出人命了,人们潮水似地包围了朱贵。朱贵用了吃奶气才从茅池里弄出一具尸体来,人们纷纷掩鼻。尸体已经腐烂,五官模糊。身上蠕动着成群结队的白色蛆虫。呀,我看身量咋恁象村长哩。眼长到屁股上啦?村长何等威风哩会躺那里边,依我看还是在电视上登个寻人启示再说。还有人扇着鼻子呕。村长的老婆立马报案派出所公安局的人又来了,冲净尸体看时,内脏已经掏空只剩一具沤臭的烂壳,法医说,可能是村长。朱贵说身上压了三块石头呢。公安员让人检举揭发,人们又摇头,村长的老婆跪倒给乡亲磕头,要求帮着抓凶手。众人摇头,村长的老婆以头杵地,梆梆有声。众人去扶说承受不起哩,折阳寿哩,快起来,村长的老婆蓬头垢面,前面的头发被血沾在了额上。她挥着双手张牙舞地吼,狗日的,谁知情不报我操他八辈儿祖宗!人们忿忿散去。只有最后走开的是村长的几个“心腹”,他们脸上的表情模棱两句。公安局派出所的人“蹲点”一个礼拜,弄不出个子牛卯酉来。派出所所长灰了一脸说,该死的朝止,我看是众怒难犯咧,公安局派出所的人走之后,这案成了无头案。有人唠叨,我看那尸体怪象村长哩!又有人说,象个球,我敢拿我老婆打赌,肯定不是。村长的老婆许桂花的哭声也渐降了级别。再往后,有人说见许桂花抹了青眼窝儿,脸弄的蛋青儿白,嘴唇涂成了鸡屁股去乡里了。还有的说,你知她弄啥去了?告诉你吧,她呀现在跟乡财政所所长姘搭上啦,骚货,嗤……九月的一天夜里,人们都在熟睡,有一个人在村中古井旁的辘轳边喊,父老乡亲们,我宣布,村长是我干掉的!然后是扑通一声,懒洋洋的人们慌乱地穿衣系裤往古井这边来。原来那喊叫的人跳进了井里。人们把那人捞上来时,那人身体都泡涨了,脸浮肿的可怕。他却咧着嘴在笑,眼睛也大睁着。人们都把惺松的眼睛睁得浑圆。这不是赵虎吗?哎呀,是虎子呀!虎子哥?刚才是他喊的吧?喊什么来着?村长是他杀的?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啊,我想肯定不是。如果是我就把我的娃抠了!嗯,我也敢拿我老婆打赌,他多腼腆呀,老实巴交的。我看赵虎是喝酒多啦,不小心掉井里去了。看,这儿还有碎酒瓶哩……恨,这臭酒瓶,不是你,赵虎也就不会……有人把碎玻璃狠狠地踢进了井里,井里的水漾了几漾,那片月亮也玻璃似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