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岗村向何处去 ?
小说没有所谓的情节以及人物形象等,但是从侧面表达了另外一种社会现象,比较严肃。值得每个读者深思,期待佳作,继续加油!
沈浩死了。“中国农村改革第一村”,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的国家委派干部,小岗村村委主任沈浩死了。
沈浩的死,暴露出了小岗村这个“中国农村改革第一村”的诸多“问题”,诸多令“包干派”们难以掩盖的“问题”。
于是,“包干派”们哑口无言了,“合作派”们趾高气扬了。
之所以“合作派”们趾高气扬,是因为当初改革开放的时候,集体路线被批得很臭,“合作派”们很是窝火。现在终于逮着机会了,可以倒打一耙,反戈一击了。他们能不高兴,能不趾高气扬吗?
然而,这种“包干派”与“合作派”之间的你来我往,相互攻讦,很让人回想起宋朝时代的“新党”与“旧党”之争,开始是为了国家的前途与命运各抒己见、畅所欲言,最后却演变成党阀、宗派之间的报复与清洗。国家不仅没有因此而提升振作,反而更加乌烟瘴气、颓丧沉沦。
小岗本来是中国农村一个很普通的乡村,她能成为中国农村改革的典型,应该是一种荣幸。她对当时的中国农村起到了树立标杆,启示思维的作用啊。
但是,当她被党阀、宗派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极端化、凝固化、意志化之后,当他因为成为典型而转变成“包干派”与“合作派”相互攻讦的战场之后,她就由荣幸变成不幸了。她和另一个中国农村合作的典型大寨一样,被抛到天空又摔在地上,成了中国农村一个不由自主,任人玩弄的倒霉蛋。
当初的小岗人被赞扬为“大胆创新、锐意进取”,而如今则是“自私自利、懒惰成性”。
然而,小岗人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吗?当初的所谓“大胆创新、锐意进取”,只不过是小岗人一种不想连年吃返销,连年去讨饭的无奈之举;而如今的“自私自利、懒惰成性”,难道不是一种“坚强自卫,勇于抗争”的民主表现吗?
小岗人本来就不是那么完美。他们并没有那种有意识的“大胆创新、锐意进取”的精神,他们确实是“自私自利”的。而“懒惰成性”则不是本质,只是“自私自利”的一种表现罢了。不是说在集体的时候牛圈周围牛粪堆了几年没人动,而分田单干后一夜之间就被抢得一点不剩,连土都给挖跑了吗?可见他们不是懒惰,而是自私。
而所谓的“自私自利”,到底是一种什么精神?什么意识呢?
自私自利其实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原动力。没有自私自利,什么知识呀,什么工具呀,都是没有用的。只有当人们有了自私自利的精神,知识和工具才能起到作用。
所谓的公德心、集体主义,只不过是一种融汇了人类知识的自私自利,是一种大范围的自私自利。比如所谓的“民族主义”,相对于一个民族内部来说,是一种“集体主义”,但是相对这个民族之外的整个人类社会呢,不就是一种“自私自利”吗?所以,自私是不可以被谴责的。要谴责的,是没有知识。因为没有知识,不明白个体与整体之间的辩证关系,所以才过度自私。而集体主义则是一种知识的表现。
但是,过度的集体主义,扼杀了自私精神的原发力作用,则又是一种愚蠢的表现,是一种知识僵化的表现。
毛主席教导我们:“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可见农民是没有知识的。所以他们过度自私并不奇怪,我们不应该谴责他们,而是应该教育他们。
但是,“包干派”和“合作派”们对农民只是利用,而不是教育。
当初小岗人分田单干,“包干派”们找到了典型,欣喜若狂。为了证明分田单干的正确,“包干派”们对小岗村进行大力扶持,企图通过小岗的无限发展来证明自己的无限正确。无奈小岗人是“烂泥抚不上墙”,不但“岗人”治不了“岗”,连上面委派的干部都给累死了,给“合作派”的攻讦造成莫大的口实。“包干派”们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合作派”抓住了把柄,在痛打落水狗的同时,也不忘对小岗人的怨愤。是小岗人带头分田单干,给了“包干派”们春风得意的机会,所以小岗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关于小岗人“自私自利、懒惰成性”的诅咒,伴随着对“包干派”的攻讦,也一起出来了。
这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了“包干派”和“合作派”们就像宋朝时代的“新党”和“旧党”一样,就像“文革”中的“造反派”和“保皇派”一样,都是只顾自己的宗派利益,而不顾国家民族大局,更不体会民众疾苦与心声的极端自私自利者,他们是党阀,是宗派主义者,而不是民族的精英,不是人民的救星。
他们同样是使用官僚主义的手法,利用手中的权力无限夸大自己的成果,掩盖自己的失误,也同样是对于别人攻其一点,不及其余,抓住别人的错误大加挞伐,对别人的正确的东西则视而不见。他们都是以把对方搞倒搞臭为目的,而不是以国家民族的利益为目的,不是以人民群众的福祉心声为目的。
历史的事实是,建国初期的互助合作乃至后来的人民公社,都是正确的、必要的。而后来的分田单干,也是正确的、必要的。
因为建国初期农具缺乏,通过互助合作,可以抵消农具的不足,从而挖掘了生产潜力。后来的人民公社,又使农业的机械化、半机械化成为可能。很显然,如果单干,那么即便是最富裕的中农,那时候也不可能买得起拖拉机之类的农业机械。而且,人民公社使当时的中国能够集中劳力大兴水利,这对中国后来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如果那时候分田单干,则大兴水利即使能搞,也不会搞得那么富有成果。
至于后来分田单干,则是以之前人民公社的发展为前提的。由于经过人民公社的积累,生产工具有了很大的发展与提高,这时候的农业生产的主要矛盾不再是工具不足,而是人们的自信心增强,从而导致人们的个性增强,导致人们自私自利的苗头上升,实际上是导致人们的民主精神上升。在这样的情况下,进一步解放生产力,提高生产率的途径就只能是靠刺激人们的主观意志,激发人们的劳动热情。
小岗作为一个典型,在这个时候应运而生,享誉全国。这应该是她的幸运。然而,不幸的是,她遭到了“包干派”们的强奸。
作为一个历史的典型,小岗人的任务就是,分田单干,使自己的生活水平较单干之前有很大的提高,从而向人们证明分田单干是正确的。只要小岗人做到了单干之后的生活水平比以前有所提高,那么,他们作为一个单干典型的历史任务就完成了,他们就尽到了一个典型的责任。
然而,“包干派”们并不以此为满足,为了扩大自己的战果,证明自己的无限正确、永远正确,他们要小岗人继续发展,要小岗人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发展。为了达到此目的,他们不惜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对小岗大搞特殊。这不和以前的“合作派”们特殊支持合作的典型是一样的吗?不也是一种假、大、空吗?
是的,农村改革之后的小岗是要继续发展,所有的中国农村在改革之后都要继续发展,都不能仅仅满足于温饱。然而,如何在满足温饱之后继续发展,这又是一种新的历史形势,需要新的探索,需要新的典型。如果小岗人能够有幸再次成为典型,再次成为这样一个新的历史时期的典型,那当然是锦上添花。可小岗人不能适应这种新的形势,不能成为新的典型,你又能把她怎么样呢?依靠你额外的财力物力的支持,就能创造出一个新的典型来吗?这样的典型即使创造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最关键的问题是,“包干派”们并没有意识到温饱之后的继续发展是一种新的历史形势、是一种新的探索,需要一种新的典型,他们支持小岗的目的不是要创造新的典型,而是要把老的分田单干的典型“做大”、“做强”,做到“无懈可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宗派意识?是一种什么样的自私自利?
可惜,小岗人是“烂泥抚不上墙”,辜负了他们的一番“美意”,还把他们派来的干部给累死了。
省委下派干部到一个典型村当村委主任,居然被典型村的人给累死了。“包干派”们遭到了可耻的失败,“合作派”们则不战而胜。这下,“合作派”们当然要幸灾乐祸、弹冠相庆了。而在弹冠相庆的同时,也不免要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了。然而,小岗村怎么办呢?
有人给小岗算了个“八字”,说小岗的命运就是:“全部土地被三个美国资本集团买光,小岗人按现在的‘大小岗村’4000多人8000多亩地计算,他们每年人均土地出租可收入1000余元。除去老人孩子,如果人家可以全部安排他们的劳动力,按2000个可以出卖的劳力计算,每个劳力年收入万元上下,人均年收入5000左右。这些收入加起来现在看起来勉强可以达到6000元的小康水平,但是以后的增加就要看人家的心情了。特别是,如果遇到天灾人祸,就很难支撑,只有靠政府解决。要是他们还想多赚点钱,就要在为别人打工之余经营其他项目,赚些辛苦钱。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就将长时间这样生活下去,再难有跨越性质的发展,所以说,他们是气数已尽了。”
阿米陀佛,这样的“气数已尽”什么时候落到我们这些人的头上啊。我们这里现在是天天盼着有人来把我们的地买光,可就是没人来。如果小岗不是有那名气,人家能把她的地买光吗?至于以后,我凭什么要看人家的心情?只要我小有本钱,我不会自己另谋出路吗?如果我没有那胆量,没有那本事另谋出路,那么我凭什么不给人家当奴隶呢?我除了当奴隶。还有别的出路吗?所谓“再难有跨越性质的发展”,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跨越性质的发展”?也不知道中国农民历史上有多少个“跨越性质的发展”?今后还能有多少个“跨越性质的发展”?
总是抱着攻击别人,否定别人的心态看问题,全然不顾工业化、市场化是未来社会的必由之路,全然不顾农民必然脱离土地,进入市场,进入工厂的历史趋势,还奢想着农民依靠土地进行“跨越性质的发展”。难道农民不是在地上种粮食,而是在地上种金子吗?倘若农民果真在地上种金子,那恐怕金子也就不值钱了。
小岗人能被别人把他们的地买光,那是他们的幸运。因为,不可能中国所有的土地都有人买,也不可能中国把所有的土地都卖给资本家,特别是卖给外国资本家。因为,虽然中国农民的出路在市场,在城市,土地对个体的中国农民是越来越不重要,但是,土地对中国国家,对中华民族却越来越重要。中国的人口太多了,我们不可能指望别人养活我们,我们必须自己养活自己,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农业用地。
小岗的出路就这个样了,具有典型性的安徽凤阳的小岗就这个样了。那么,还有其它地方的小岗呢?湖北的小岗呢?河北的小岗呢?四川的小岗呢?贵州云南的小岗呢?她们不可能学习安徽凤阳的小岗把土地卖光,她们的土地必须仍然用于农业,她们该怎么办?
由于人的主观意志的作用已经发挥出来,要想继续挖掘农业生产的潜力,提高农业生产率,就必须回头再在生产工具上做文章,必须使用大机械,利用大机械继续释放农业生产中的劳动力,使他们进一步向城市转移,向其它产业转移。而单家独户的小块土地不适应大机械作业,所以,为提高农业生产力,土地的整合是必然的趋势。另外,现代化的农业生产,不是原来的小农生产,而是市场化生产。要应对市场,必须要有生产规模,这种生产形势也是要求土地必须整合。而且,市场的重点在于信息,单家独户的生产,对于信息的掌握也是力有不逮的。这些情况都要求农业生产必须回到集体生产的道路上来。只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到集体生产的道路上来,这就必须在说服教育的基础上尊重大多数农民的意愿,充分发扬民主。而且,也必须利用这样的时机充分进行民主文化的建设。
中国现在最缺乏、最迫切需要的就是民主。左派也好,右派也好,政府也好,民众也好,都在呼唤民主,都在盼望民主,都在热切地追求民主,可民主就是发展不起来。为什么呢?我们就以农村民主建设为例来分析一下其中的原因。
政府对农村民主建设是充满期望,也是花了大气力的。每个村的领导班子都是由村民直接选举。可结果呢?积极参加选举的,只有那些有机会争权夺利的农村贵族,高级村民,而普通百姓根本就淡之如水,漠不关心。要么是根据自己和竞选人的亲疏关系投人情票,要么是不屑一顾,根本就不参加,不理会。因为,谁上谁下,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不指望从村里得到好处,反过来,村里搞得不好,也不可能拿他们怎么样。他们付出了民主的成本,收益是零,不付出民主的成本,收益还是零。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追求民主呢?为什么要为民主而付出呢?当然,在这成本与收益的背后,还有中国传统的“明哲保身”,“温良恭俭让”。
而百姓可以不要民主,因为他们几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国家不能不要民主,我们的民族不能不要民主。那么,如何建设民主呢?单纯的建设民主政治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建设民主文化,是要让民众有民主的心理和习惯。怎样让民众有民主的心理和习惯呢?就是要让他们经常性地为自己的利益而斗争,并且在斗争中获得收益。要让他们经常性地付出民主的成本,也获得民主的收益。久而久之,他们就养成民主的习惯了。
令人悲哀的是,当小岗村人为自己的利益而奋力抗争的时候,不管他们的这种抗争是不是正确,是不是真正的维护了自己的利益,他们这总是一种民主的表现,是值得我们欣喜和赞赏的。可是,一向针锋相对的“包干派”和“合作派”们这回出人意料地一致起来,一派在行动上对小岗人的民主行为进行高压,一派在舆论上对小岗人的民主行为进行口诛笔伐,攻击他们的“自私自利”,真正是同仇敌忾,前后夹击。
呜呼,中国的精英们,中国的知识分子们。你们是民族的精英吗?你们是人民的救星吗?我看你们就是一堆一堆的党阀、宗派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