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边界
冥冥中,一份份被成全的不被成全的爱情,掩着面纱给世人展现着它朦胧的美,唯有走进才能领略它的风情。得到的,失去的,都是回忆,拥有的,放弃的,都是美丽!一首歌演绎为一段唯美的故事,如撕裂后又修补的情感的花,禁不起伤痛的侵袭。推荐共赏!
如果有一天
天与地的爱情有了结局
我愿化作紫黑色的蝙蝠
飞下地狱去找回我的爱人
——题记
——那是地狱的边界。
赤殒立在浊浪翻涌的岸边,低声嘶吼的海风吹起他的红色斗篷,猎猎作响。他转过身盯着我,几缕火红色的发丝滑落。血色的目光炽热而又决绝。
——那是地狱的边界,一旦进去,便永世不得超生。
他凶狠地重复了一遍,拂袖而去。飞一般地越过岸边黢黑冷酷的岩石,似一只火红色的凶猛的鹰。
我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绝望地坐在岩石上,紫色的泪,静静地流了一地。
我知道,我又何尝不知道那是地狱的边界呢,我又何尝不知道一旦陷入就永世不得超生呢。
可是,可是,我的玄青在那里,我爱的人在那里。这么多年了,我只知道我要找回他,要找回他。
我的父亲是至高无上的神,他主宰着神界万物的自由。他疼我,我是他唯一的女儿晔堇,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我的哥哥已经过早地死去,那是我和父亲心中最深的痛。
正因为如此,他亲手扼杀了他最疼爱的女儿的爱情。
我的脑海里时常出现这样的画面:
在神界千年不败的桃花林里,总是有一个少女唱着轻浅温婉的歌,粉红色的裙裾飞扬在空中,和大片的桃花交织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而每当此时,不远的地方,总会有两个少年并肩而立,微笑着凝神聆听。一个着蓝衣,另一个着黑衣,一样目光深情,神采熠熠。
那样的画面,在当时还年少的我心里烙下了永难磨灭的痕迹。我的哥哥黯蓝和他的好友玄青,都爱上了那个美丽的女子绯烟。他们都是我爱的人,爱我的人。
那时,我一度天真地幻想无论绯烟选择了谁,另一个都会淡定地接受并祝福他们。然而那时的我,毕竟太天真了。
他们之间的事,总要有个结局。可是我没有想到那一天来得这样快,让每一个人都措手不及。
仍然在那片宁静详和的桃花林里,我如往常一样散步,却感到了和这片美丽格格不入的压抑的杀气。我惊慌地一路找去,便看到了我最不愿看到的场面。玄青的剑已经出鞘,剑尖射出隐隐的黑气环绕在自己周围,刚毅的脸上表情冷酷。我知道他爱绯烟,为此不惜和自己的兄弟拼个你死我活。而我的哥哥,握剑的手在颤抖,俊朗的面庞变得苍白,深蓝色的双眸少了几分冰冷,却多了几分不舍。我是那样地了解他,他也爱绯烟,却更不忍心看到昔日亲如手足的好朋友如今以这样的身份来和自己决一死战。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自己深爱的人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战栗着闭上眼,我能感觉到黑色和蓝色的烟雾在周围交织,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呼吸。我听到哥哥在不断地退让,他在等,等玄青的放弃。可是玄青,那样倔强又执着的人,怎么可能放弃呢。我的手紧紧抓住我的剑柄,几近窒息。
突然听到玄青一声低低的惊呼。我睁开眼,看到玄青背对着我站在那里,然后我看到他的剑。
剑尖上闪着点点的蓝。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刺中。
我绕过玄青,看到我深爱的哥哥倒在地上,看到他身上流出蓝色的血,脸上流下蓝色的泪。
我紧紧地抱着他,紫色和蓝色的泪水溶在一起。然后我听到玄青跪下来说,我会好好待绯烟,用你我的爱的总和来爱她。
我的哥哥已经说不出话,可是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会怪他,他还当他是兄弟。我的哥哥,他是一个那么仁慈那么善良的人啊。
蓝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我抬起头,看到玄青还跪在那里。我说,你走吧。
他问,他会恨我吗。
不会。
那你呢。
不会。
为什么?我杀了他,再没有人像他这样疼你了。
我无言。我怎么恨得起来,他怎么会知道我是多么爱他,多么希望他能像哥哥一样疼我。
我会。
一个声音响起。是绯烟。
玄青,你杀了我最爱的人。我会恨你,生生世世恨你。
我惊呆了。原来绯烟爱的是我的哥哥。
玄青站起身,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手中的剑无力地坠落。
绯烟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似乎从神界消失了,带着两个人的爱一起消失得无声无息。
玄青决定去找她。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我的父亲他不会容忍一个杀了他唯一儿子的人扬长而去。
玄青被绑着跪在父亲面前,无论我怎样求父亲,他还是执意将玄青遣送过风声边界。
那是传说中地狱的边界,一旦进入,便永世不得超生。多少年来无数神界的罪人被送往那里,没有人回来,也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晔堇,如果绯烟回来,告诉她,我们爱她。
我点头。
玄青,如果你回来,我会告诉你,我爱你。
可是,你会回来么?
我亲眼看着玄青的小舟消失在黑色大海的尽头。
离那一劫已经很多年了,你还想那些做什么?
赤殒站在我身后问。
他是跟随父亲多年的将领,他总能准确地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这些年来,如果没有他像父亲般严厉的管教,像兄长般细心的关怀,我也许就不会成为如今这样一个冷静睿智的女子。
然而只有那一劫,每次想到那一劫,我都无法冷静。
我的玄青,他变成什么样子,他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我是那么想亲自去风声边界,亲眼看一看那传说中地狱的边界,亲手救出我的爱人。
可是赤殒,他总是清楚我的每个想法每个举动。他从不让我走出他可以保护我的范围。
我常常站在海边,看翻涌的浪从海的尽头来,从天的那一边来。我在每一只海鸟的腿上系上紫色的丝带,愚蠢地盼望它们可以飞到海的尽头去,可以进入风声边界,可以为我爱的人捎去我的牵挂与思念。
每当我做这些的时候,赤殒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他并不阻止我,可是每当我说出要去风声边界,他就会立刻凶狠地禁止。我知道他是保护我,可是我对玄青这么多年的爱,他又如何能懂呢。
我一直在寻找机会,我一刻都没有放弃去风声边界的念头。
这天,我去找父亲,正碰到出来的赤殒。
好好待着,别乱跑,知道么。
赤殒看似不经意地嘱咐我。我看到他手中父亲的命牌,就什么都明白了。父亲派他去执行任务,这是很少见的。
难得的机会。
我的心开始狂跳。
一直到我坐着小舟离开岸边,我才渐渐冷静下来。我明白这一次必定有去无回。面向父亲的方向,我流着眼泪深深拜下去。
赤殒,原谅我。
玄青,你在哪里,等着我。
回头望去,神界明亮耀眼的光环已渐渐模糊。前方是漫无边际的重浊的黑暗。我握紧剑柄。没有了赤殒在身边,我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要慌乱。
黑暗中,突然有人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我大惊。传来的却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仍然严厉,却有掩饰不住的担心。
你还是来了。告诉你不要来,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赤殒把他的火杖燃起,火光中我看到他紧蹙的眉头。
赤殒,我迟早会来的,我一定要找回玄青。
晔堇,你回去。
我要去找玄青。
你回去!赤殒大声地说。旋即声音又低下去。
玄青我帮你找。
我愣在那里。透过飘忽的火光,我看到赤殒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是爱,是恨,是心痛,还是无奈?
火光猛然间熄灭。我听见翅膀扑打的声音,在一片漆黑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是蝙蝠,他们的使者来了。赤殒的声音很平静。晔堇,回去吧,相信我。
可是赤殒,你自己……
我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身畔已经没有了熟悉的气息。翅膀扑打的声音也逐渐消失。四周回到一片死寂。
赤殒……
这个时刻,我突然明白了赤殒的心。我记起,玄青其实从来没有爱过我,也从来不知道我爱他。他一直爱着绯烟,而绯烟爱的是我的哥哥。
我们都在痴守着一个没有尽头的承诺,而伤得最深的,却正是最爱自己的人。
赤殒,我欠你太多。
在这片属于风声边界的黑暗里,我握着赤殒留给我的火杖,泪流满面。
浊浪翻涌的岸边,我独自站立,低声嘶吼的海风吹起我的紫色披风,猎猎作响。
我在等待。等待一个人。
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在心头熠熠生辉,炫目得我来不及闭上双眼就泪如泉涌。
我发现我们都很傻。绯烟,玄青,还有我。
疲倦地睁开眼,我立刻如被雷击般震悚。
一只小舟正在靠岸。
舟上的人缓缓地走上岸来,他仿佛经历了几千个日夜的煎熬,然而神情依然刚毅。
我盼了这么多年的玄青,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带着满目的辛酸与沧桑。
曾经发誓要告诉他我爱他的我,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不停地摇头,摇得泪水纷飞。
我终于知道,这一刻我心里真正盼望的,已不再是他,这个让我从小牵肠挂肚的人,而是那个为我牵肠挂肚了许多年的人。
玄青冲着我苦涩地笑了,说,是他。
我流着泪点头,说,是他。
他错了。
我错了。
我也错了。
向海的尽头望去,我的心里十分平静。这一场浩劫已然过去。
最爱的人曾近在咫尺,自己却不知道有人在深爱着你。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我终于明白,为了一段缘分,你可以为一个不爱你的人守候许多年。这并不算漫长,或许生命中会有一个人同样在为你守候,只是,你曾一度忽略了那束日夜守望你的目光……
玄青上路了,去找他的绯烟。
玄青,如果找到绯烟,告诉她,你爱她。不要再错过了。
晔堇,不要去找赤殒,他说你若爱他,就好好地活着,等着他。
我望着玄青再一次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然而我的生命已不再只是我自己的。我会好好地活着,等着他,等着他从海的尽头来,从风声边界来。
离开了你的世界才知道曾经那么美
遗忘了风声的边界听不懂潮水的呜咽
依赖着幻觉才能贴近你一些
笑容在风声中泯灭
强忍住思念度过想你的黑夜
多年沉积的爱澎湃地向我袭来
我曾经劝你让你勇敢去面对
让你痛快地哭眼泪要流得珍贵
我也曾劝我自己勇敢去面对
然而残留的伤将我的梦撕裂
你曾经问我到底如何去面对
才能够毫无保留睁开眼纵情体会
你曾经让我澄清一切是与非
然而脆弱的心却背上重重负累
我也曾劝我自己勇敢去面对
哪怕刻骨的痛将我的心撕裂
后记:
终于把它写下来了,这首名为《风声边界》的歌,曾给了我太多太多的感动。读过这些文字的朋友,或许会明白我的心情,或许不会明白。
都不重要了。
最后我还是想提起那句已流传很广的佛家之语。
佛曰: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
突然想起那段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天涯海角的距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