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缘
因战争而携手,因机缘共白头,一对异国恋人传奇色彩的情感经历,小说对战争的场面和对日军的残暴等描写到位,如同沉浸在《沂蒙》的剧情中!
二零零八年,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
在一个非常普通而又简单的农家小院里,一对八十来岁的老人,正晒着太阳,喝着茶水,各自坐在两个长长的竹制椅子上——
男主人先说了话:“我们应该把我们的过去,说给孩子们听了,我不想把我们的那段遭遇,闷在肚子里,一起埋在地下。还是说叨说叨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过去。”
女主人说:“你想说就说吧。我尊重你的意见。”
男主人叫杨华升,女主人的名字叫杨颖华,他们是在一九四二年的冬季认识的……
杨华升生在鲁中山区,他的家乡就在山的前面,他的外婆就在山的里面。那年他十五岁,日本鬼子对我鲁中山区进行大扫荡,从莱芜方向来的鬼子向北山进行烧杀抢掠,从章丘方向来的鬼子向南进行肆无忌惮地烧杀。杨华升在这天正好去姥姥家准备找点饭吃。当他看到这么多的鬼子和汉奸,心中就有点害怕,不好,老娘家一定被鬼子包围了,可是我已经快到家了,我不能不去看看,即使被鬼子包围了我也要看看。我是一个小孩子,我看看鬼子会把我怎么样?
杨华升顺着一条小河沟抄小路向姥姥家奔去。这里没有一点路眼,没有一点行人的踪迹。全凭着自己的记忆,看着面前的一个又一个山头,从乱草中向前走。走啊,走啊,不知走了多么长的时间,杨华升估计快到老娘家了,可就是找不到入村庄的路口。杨华升只好从沟底里沿着一条不明显的向上的痕迹,向上爬去。
在快到半山腰的时候,杨华升听到了有人的动静,他抓住一把草,向上看一看,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到了说话人的面前。杨华升的出现使在场的人们都吓呆了,都说:“你千万别把鬼子引到这儿来了。”杨华升气喘吁吁地说:“我走的沟底,没有一个鬼子和汉奸。”杨华升的舅舅认出了他。“孩子,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原来这伙人是杨华升的姥姥家的逃难人,都躲在了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里面很黑很黑的,当杨华升适应过来,杨华升说:“这样不行,我们很容易被敌人看到。我们抱几块石头把洞口堵起来。”大家被刚才的枪声都吓坏了,只知道钻到里面,没有想到把山洞口堵住。于是人们就搬来石头,十五岁的杨华升也腆着肚子抱着石头,堵住了洞口。
看来这样是非常的严实,敌人不会轻易发现。只听到远处的枪声不断,时不时地来上一阵,好像有很远的,好像有很近的,年幼的杨华升分辨不出敌人的枪声是在哪儿。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从石头缝里看到外面的太阳好像是快要落山了。大家忍受了一天的饥饿,都忍不住了。当有人提出要出去时,趴在洞口的杨华升听到外面有动静,小声告诉大家不要说话。只听外面好像有人从这里路过。
声音越来越清楚,原来是鬼子和汉奸从这里路过。不知是哪一个汉奸出的主意,他们从这里路过。这一条路是非常偏僻的,很少有人知道。杨华升屏息着气息,听到外面的声音,鬼子说的话他听不懂,汉奸说的话好像是从这里翻过山头,就回去了。杨华升想:只要你们走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杨华升从石头缝里看到五个汉奸开路,汉奸扛着枪歪歪的,枪上挂着鸡,三个鬼子在后面,背着他们的破水壶。汉奸从洞口走过大约有十好几米了,鬼子刚刚从洞口路过。杨华升想这下可好了,我们呆一会儿可以出去了。突然不知是哪一位女人咳嗽了一声让鬼子听见了,鬼子叽哩哇啦地叫着吼着,汉奸只好回来,把山洞口的石头搬开,叫杨华升和乡亲们出来,起初只出来了包括杨华升在内的三个人,鬼子不愿意,汉奸只好又进去把里面的都赶了出来,杨华升这才看明白一共有三个女人五个男人。
汉奸走过来,看了看每一个男人的手掌,回去告诉鬼子,好像是在说:都是良民,没有八路军。可是鬼子还是不放过他们。鬼子用枪托子揍着每一位男人,那意思是给他们带路。杨华升站在那里不走,一个小个子鬼子低下头对杨华升说:“你的……八路……送信的……刚活……”杨华升说:“我的……不是……,走姥姥的……明白……?”只见一个汉奸趴在他的耳朵上说了几句。那鬼子抬起头,说:“开路……开路……刚活”
鬼子和汉奸押着杨华升的舅舅和其他的老百姓就走了。杨华升还想拽住舅舅的手向回走,可鬼子不同意。舅舅把眼一眯,意思是你快点走,不要管我们。杨华升非常机灵,很快就躲了起来。
杨华升看着舅舅走去的身影,默默地掉下了眼泪。杨华升想:不行,我不能让鬼子杀死我的舅舅和乡亲们。我的母亲已经被鬼子杀了。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急得杨华升想不出好办法来。
这时正好有一个鬼子从后面走过来,杨华升拿起了一块石头藏在了一棵大树后,等鬼子靠近他时,他从后面猛地给鬼子一石头,鬼子趴在地上,还没有死,他拾起地上枪支,看了又看,前面的鬼子都是长枪,这个鬼子是短枪。杨华升看了又看,鬼子抬了抬头,举了举手,好像要他的枪支。杨华升学着鬼子开枪的样子,一使劲,果然枪响了,子弹正好打在鬼子的头上,鬼子再也不动弹了。吓得杨华升赶紧扔掉了枪支。杨华升看了又看,枪原来是这样打响的。不行,我得拿着它。不,还得穿上鬼子的衣服,他死了,不需要了。于是杨华升就把鬼子的衣服扒了下来,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好像是一个真鬼子一样了。
在杨华升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念头:我得去救我舅舅。于是杨华升就顺着刚才鬼子走去的方向追去……
当杨华升追过一个山头时,发现鬼子已经和乡亲们走得很远了……
这可怎么办?
一不小心,枪走火了。下面的鬼子一看后面还有一个鬼子,就停了下来,当他们看清衣服时,以为这儿有情况,那三个鬼子和五个汉奸又回来了。杨华升趴在地上,等第一个鬼子上来的时候,就报销了他。第二个上来的时候,他就报销了第二个。杨华升等了一段时间,第三个也没有上来。他向远处看了看,舅舅和乡亲们已经跑远了。杨华升也跑了。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只听山上的鬼子放上几次空枪,都向杨华升的姥姥的村庄靠近。
杨华升自己好不容易爬到一个高一点的地方,看到姥姥的村里到处都是火海。杨华升想:这回是进不了姥姥的庄了。一天还没有吃东西呐,这一夜怎么熬呢?杨华升找了一个比较避风的地方畏缩起了自己的身子……
寒冬腊月的夜里,杨华升听到呼呼的北风刮得很响。幸亏穿上了鬼子的衣服,要不今夜就难熬了。又饥又饿的杨华升不知一夜自己醒了几次,好不容易盼到了天明。
原来,这一夜鬼子没有回去,是在这山里过的夜。早晨天阴得很厚很厚,看到山头上燃起了火堆,狼烟四起,看来鬼子和汉奸已经又上山头了。零星地听到几声枪响。杨华升想:饿了一天了,再不吃一点东西是不行了。怎么办呢?进村是不可能的,到鬼子跟前和他们要一点吃的。不行,穿着鬼子的衣服,和鬼子要饭,他们要是认出我来了,还不要了我的命。于是,杨华升就脱掉了自己身上鬼子的衣服,穿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裳,慢慢地向鬼子和汉奸吃饭的地方靠近。杨华升想:昨天我刚杀了两个鬼子,如果让鬼子认出我来了怎么办?不行,自己宁可饿死也不能向鬼子讨饭吃。杨华升擦了擦自己已经干裂的嘴唇,又躲了起来。
杨华升看看天,好像估摸着快到中午了。他悄悄地爬过一个鬼子看不到的山沟里,看到沟底有一些冰块,他想砸一块来添一添,润润自己干燥的嘴唇。当他砸开冰块时,还没有拿起来向自己嘴上放时,他看到对面的一块巨石底下有一个日本鬼子。他想:不好,又是一个鬼子。我该怎么对付他呢?他的手不去拿冰块,而是拿起了刚才砸冰块的石头。这个鬼子不很胖,看来好像非常瘦弱,和其他的鬼子有些不大一样。鬼子摆了摆手,好像是说你过来的意思。杨华升把石头放在自己的背后,慢慢地向鬼子走去。看看鬼子是否拿出自己的手枪来,他想:如果他真要是拿出枪来,我就在地上打滚,不能让鬼子打死我。当杨华升走到跟前时,这个鬼子不但没有拿出枪来,也没有拿出刀来,只见他手里有一个像小砖块的东西。示意让杨华升吃,他就吃了,好甜,吃一小口,不一会儿就满嘴了,噎得杨华升直仰脖子,那个鬼子连忙拿出日本军用水壶,给杨华升水喝。喝了一口,又吃了一会儿,杨华升想和他说话,可是他不愿意说话。拿出了一张纸,写了几个字,就给了杨华升。杨华升想:好一个日本人,你在这里等着,我找到我舅舅以后,我就来找你。
杨华升不识字,他的舅舅识字。他想尽一切办法,再不惊动鬼子和汉奸的情况下,他果然找到了昨天走散了的舅舅。他把纸条递给了舅舅。舅舅感到很惊讶,就问杨华升:“你从哪里拿来的?”“一个日本鬼子给我的。”舅舅非常着急地说:“他在哪里?”“在一个大石头下面。舅舅他说的什么意思?”“他说:他是一个好人,不愿意战争,让你赶紧带他离开这个山沟。”杨华升听不明白舅舅说的话。挠着自己的头皮,让我带他离开这里。到处都是鬼子和汉奸,我怎么带他走?
杨华升离开舅舅,就去了那个日本人那儿。那个日本人还在那里。杨华升走到他的面前说:“这儿这么多鬼子和汉奸,我怎么把你带下山去。走跟我到另一个地方躲一躲。”鬼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便向另一个地方转移。
他们来到一个山崖的后面,有一个非常大的石头矗立在他们面前,绕过去有几棵槐树,密密麻麻地正好挡住了视线,做以掩护。杨华升伸头一看,看到姥姥村庄前的场院里。这里有一块空旷地,有一个小小的草垛,那是今年秋天收获的又矮又细的玉米秸。杨华升就领着那个日本人钻进了玉米秸中。在这儿看着村子里的情况更加清楚,到处都是没有烧尽的余火,放出袅袅的青烟,好像在诉说着日本帝国主义罪恶的侵略行径。
杨华升和那个日本鬼子都穿着日本服装,趴伏在场院里的玉米秸中。他们看得非常清楚,听得也非常清楚。不一会儿,就有几个鬼子把一伙老百姓赶到了离杨华升十几米的地方,幸亏是在下面,杨华升居高临下,看着这伙鬼子就想出去和他们拚了,可那个日本鬼子说什么也不让杨华升出去。
老百姓的哭泣声越来越清楚,日本鬼子的吆喝声也越来越清楚。这时,杨华升看清楚了只有七个鬼子,带来了六个老百姓还有一个小孩。杨华升只认识其中的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另外两个女的和那个小孩就不认识了。他清楚地记得:年龄较大的两个老大娘,一个是他的一个远房老娘,一个是和老娘同庄的王大娘。那男的就是杨华升的一个远房舅舅,女的就是这个男的老婆——一个远房妗子。
鬼子把老百姓赶到的地方是姥姥庄的西面,在场院的南面。这个地方的南面就是一个万丈悬崖,十分陡峭,半腰除了一墩榆树外,其他的地方连草都不长,光秃秃的,乱石林立。
当杨华升看到鬼子想要杀人时,他想冲出去,消灭几个鬼子,可那个鬼子就是不让他出去。杨华升的力气赶不上那个鬼子的力气,鬼子紧紧抱住杨华升,堵住他的嘴,生怕闹出一些动静来,惹来杀身之祸。
只见鬼子先把杨华升的远房舅舅五花大绑了起来。他的嘴里不停地骂着这些日本帝国主义。可是无济于事,一个鬼子叽里呱啦几句,老百姓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鬼子先把王大娘赶到了悬崖边,大娘不愿意再向前走了,鬼子就从王大娘的身后,用枪托子一倒,只听一声揪人心肺的喊声,就不见王大娘了,鬼子一阵哈哈哈大笑。
杨华升想再出去,可那个鬼子一个劲地抱住他就是不让他动,他想骂,鬼子就捂住杨华升的嘴。
这时,听到鬼子的声音:“你的……你的……”远方老娘明白了,轮到自己了,她慢慢地走到悬崖边,回过头来狠狠地骂了一句:“日本杂种。”于是自己就勇敢地跳了下去……
没有听到姥姥的喊声。却听到了,日本鬼子的笑声和说话声:“好的……好的……”几个鬼子还竖起大拇指,夸赞老娘是好样子的。
鬼子把杨华升的远方妗子推倒一块大石头上,让她坐了下来,看着另外的两个女人的死法。
日本鬼子就是狠毒,将其中的一个女人一脚踢到,当她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用枪上的刺刀,一刀就捅了下去。那个女人抱住刺刀,口里吐出了鲜血,不一会儿,把头歪倒了一边。这时捆帮着的远房舅舅一个劲地骂,鬼子就给他堵上了嘴。两个鬼子抬起女人的尸体就扔了下去。
另一个女人吓得抱着头,好像是在只求一个快快地死去。
鬼子让她站在悬崖边,头上顶着那个小孩,这时一个鬼子从后面开了枪,小孩的脑袋迸裂了,那个女人吓得一头就倒向了万丈悬崖……
杨华升在玉米秸里与那个鬼子反复地挣脱,他满头是汗,那个鬼子也出了汗,两人都在气喘吁吁,可是那个鬼子就是不让他出来。
只见两个鬼子,架着杨华升的远房舅舅,让他一动也不能动。现在鬼子开始杀远方妗子了,可鬼子没有直接向她动枪动刀,而是一个鬼子开始脱妗子的衣服。不知道是妗子长得漂亮,还是这些兽类兽欲发作了。妗子不同意,又过来了两个鬼子,拽住妗子的两个胳膊,中间的鬼子开始脱妗子的衣服。妗子与鬼子挣扎,还是被鬼子脱光了衣服……
鬼子把妗子放在的石头上,正好面向北方,杨华升和那个鬼子看得一清二楚。啊,远方的妗子是这样地白啊。那个鬼子在寒冷的季节里,脱光了自己身子,趴在了妗子的身上……
任凭远房舅舅怎么挣扎,日本鬼子在一片哈哈大笑中蹂躏了远方的妗子……
完了以后,他们还不甘心,拿起刺刀,在妗子白皙的胸部,划了一个圆圈,照中间就是一枪,鲜血就流了出来。只见妗子一动也不动地静静地睡着了……
这是一个多么可恶的瞬间,这是多么残忍的一幕。
两个鬼子架着远方舅舅到了悬崖边,向下一推的同时,就是一枪,一阵隐隐约约的滑落声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老百姓的声音。
七个鬼子好像是完成了一项战斗一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服,准备向回撤走。
这时,和杨华升在一起的鬼子拉着杨华升走了出来。杨华升正想枪毙几个鬼子,手里拿着一把手枪,还没等鬼子说话,杨华升就开枪打死了一个。和杨华升在一起的鬼子开始说话了。一阵叽里呱啦,只见那六个鬼子低下了头,把枪立在自己的身边。存不住气的杨华升,一枪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了七个鬼子。
杨华升想再看看,老百姓那几具尸体。可和杨华升一起的鬼子不同意。拉着杨华升的手,就向山下跑。
那个鬼子便跑便喊,很快就到了一个小山头上。
只见几个鬼子跑上山去,抬着刚才杨华升消灭的那七个鬼子的尸体向西北方向跑了。
这时,天色已晚了,天上的乌云密布,杨华升还想着那几具尸体。那个鬼子没有和其他的鬼子一块跑。他拽着杨华升的衣服说:“你的……你的……快找……山洞……我们……我们……暖和……暖和”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生怕杨华升听不明白。
杨华升感到非常惊讶,激动地说:“你的……你的……会说……我们的话”
他好像听明白了,“是的……是的……会……一点点”
杨华升说:“那就好,你慢慢地跟我学,我会教你的。”
那个鬼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山洞,原来这个山洞是昨天鬼子和汉奸住过的一个山洞。生怕里面有其他的不明之物,鬼子细心地看看又看洞口的外面,然后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向黑暗的山洞进去。
洞里一片黑暗,到处都是乱石,每走一步都得小心谨慎。那个鬼子非常细心,携着杨华升的手一步一步地向前进。杨华升想:好像姐姐领着他的手在黑夜里行走,自从姐姐出嫁后,姐姐再也没有这样,领着杨华升在黑暗中走过。那个鬼子把杨华升领到一个平坦的地方,让杨华升坐下来,他点燃一根鬼子留下来的木柴,举在手中到处看了一看,周围真的没有可疑的地方,他才回到杨华升的身边,点燃了一些柴草。
两人开始了漫长的一夜谈话。本来有些困意的杨华升听到了那个鬼子的生活经历也就不睡觉了。
原来这个鬼子是一个女的,名叫樱花丸子,她是在东京某大学正在上大学的学生,当年才十八岁,就被强行征兵入伍的。她不愿意参加战争,不愿意到中国来干这种杀人放火的事情。因为她的祖父曾多次到中国来做买卖,曾教育樱花丸子要好好学习文化,将来到中国来发展自己的事业,与中国要世世代代友好下去。还知道中国有很多的有价值的资源,但那不是日本的,更不能采取侵略的方式来掠夺。自从发生中日战争以后,樱花丸子的祖父不能来中国做正常的生意,一病不起,一年的功夫就去世了。这时樱花丸子也被应征入伍了,加入到了侵略中国的队伍中来了。
自从进入中国以后,樱花丸子就把自己一身的男士打扮,说话也用日本男士的语气。直到现在,杨华升才发现这个非常软弱的日本鬼子是一个女的。怪不得刚才我有点感觉,就是姐姐领着我的那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杨华升知道一切后,那个鬼子脱掉她自己的日本军装,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还真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漂亮的日本女人,一个非常温柔的日本女人,一个非常妩媚的日本女人。就对樱花丸子说:“那好吧,就听你爷爷的在中国就是了。我和你一块生活,我姐姐已经嫁人了家里只有我自己,妈妈被鬼子打死了,爸爸参加战争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就叫杨颖华。你说的中国话很不地道,假如家里人知道你是日本人,我就不好保你了,那么你就装哑巴吧,你是我在山上拣的哑巴姐姐,好吗?”
樱花丸子慢慢地说:“那好,我就是杨颖华,我是哑巴,不说话是吗?”
“对,对,当有人的时候,你就别说话,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你就可以和我说话。我教你学习中国话。我们明天就到山下去。”杨华升慢慢地向樱花丸子说。
疲惫的杨华升和杨颖华很快地就依偎在一起睡着了。杨华升那时候还是一孩子,不知道男女的一些事情,可是熟睡的杨华升好像是在做梦一般:
自己在一个非常宽阔的大房子里,遇见了自己的亲姐姐。姐姐说:“弟弟啊,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穿的这么单呢?来让姐姐抱抱,暖和暖和你的身子。”
自从母亲被鬼子打死以后,杨华升的冬天都是在姐姐的怀里过冬的,这不,姐姐又嫁人,自己无依无靠。昨天想到姥姥家要点饭吃,又发生了这样的残酷事情。幸亏见到了杨颖华,要不自己也不知道该向哪里去?
有点冷的杨华升一个劲地向杨颖华的怀里钻。杨颖华这是第一次搂着一个男人睡觉,还是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人。她感觉到自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就让杨华升趴在自己的怀里。
睡得从来没有这样香甜的杨华升,好像自己在梦中一样,抚摸着姐姐的奶头准备吃上一口,然后再睡去。他看到:姐姐的奶头是那样地白嫩那样地丰满那样地有光泽。他看着看着,自己笑了,自己亲自吃了一口,又呼呼地睡着了。弄得杨颖华一宿没有睡好,她总认为,这个中国的小男人好像有什么是似的。她所渴望地杨颖华非常地明白,自己还不能随意地翻动他,一旦吵醒了他,就不好意思了。任他怎样地翻滚吧,她都会忍耐住。
杨颖华感到这夜太短了,这夜也太暖和了,自己好像是在看护一个小孩似的,不知不觉的天就亮了。她也困了,自己就把头轻轻地伏在杨华升的脸上睡着了。
不知又过了多长的时间,天已经大亮了。本来非常黑暗的山洞里,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杨华升从非常热乎的地方醒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自己惊呆了:
我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躺在自己姐姐的怀里睡得很香甜,怎么我还是躺在这个日本人的怀里,坏了,莫非我们昨天晚上我们做过什么。他越想越后悔自己是不是作了一件傻事。看着杨颖华敞开的胸怀,自己在梦里还吃过她的奶头,是否就是这两个?他低头看了一下,奶头上还流着痕迹。坏了,我上了这个日本女人的当了。不行我得赶紧走,不能让她醒来抓住我不放,我可就麻烦大了。
杨华升走到洞口时,自己惊呆了,从来没有见过的雪哟,足足地有一米多厚,谁也不会相信,这天会有这么大的雪,自己向哪里走啊?
杨华升再想:昨天晚上,一开始我没有作梦啊。我们两个紧挨着说话,我还答应她,带她下山,让她不说话,还给她取名叫杨颖华。夜里我就怎么趴在她的怀里呢?他越想越不明白。不行,还是去找舅舅,问问他再说,我人太小了,昨天杀了鬼子,那是我第一次,我又杀了那么多的鬼子,她要是把我再杀了,我可就惨了。
说走就走,杨华升不怕山上的积雪,不知道在雪里滚了几个跟头,还是向姥姥家走去,天都这样了,舅舅该回家了。
原来,舅舅看到鬼子昨天下午就撤退了,晚上悄悄地回家来了,闻着难闻的气味,看到燃烧的火堆,舅舅和几个回来的乡亲们,扑灭了几处火堆,就各自找地方睡觉了。谁知道,这天在夜里下起了这样大的暴雪,从来就没有见过的一场大暴雪。
杨华升找到舅舅,和舅舅说了一下昨天下午的悲惨情景。舅舅赶紧叫了几个人一块去找尸体。在杨华升的引领下,人们很快就找到了山上的尸体:远方妗子的尸体是第一个找到的,她躺在那块大石头上,完全被大雪覆盖了。隐约的轮廓就是一个不规则的“大”字。舅舅先走到跟前,抹去她身上的雪,妗子露出了那裸露的身躯,舅舅先是把那冻了的棉袄,折了几下,盖在了妗子的身上。
最后找到的是远房老娘的尸体,在地上人们找了很长时间就是找不到。后来在准备不找的时候,有一位乡亲看到了老娘的尸体:她的尸体挂在了山坡前唯一的一棵榆树上,四肢向下垂着,散乱的头发被大雪染成了白色,不仔细看时,不会发现树上会有一个人。人们轻轻地把老娘的尸体放了下来,又慢慢地移到了山坡上。
杨华升拿着锨,跟在舅舅和乡亲的后面,在南面向东一点的一块小平地里,挖了一个又一个的坑,把他们埋在了那里。刨坑的时候,一镢头下去,嘣起一点点地冰块,好不容易才打开地皮,把昨天那七具尸体,都埋在了那块地里。
这时,天已经快晌午了,太阳也发着不很明亮的光芒,照在整个山上,远远望去,到处都是白色的世界。昨天那满山的枪声,一点也没有了,山上寂静得很,就连小鸟也不愿意出来,看看这场白色的恐怖世界。
这时杨华升才向舅舅说明了那个日本人的事,起初,舅舅也是有很多的顾虑,再一想:杨华升的母亲没了,姐姐又出嫁啦,父亲在外打仗生死未卜,这个日本女人如果不是很坏的话,你可以和她结为夫妻。
舅舅向杨华升说:“这样吧,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这儿都不能安定下来。今天就是你们结婚的日子吧。回去和她说:问问她愿意做你的老婆吗?如果愿意的话,你就和她说,对着外面的大雪发誓,两人好好地过日子。”舅舅还从地窖里拿出来十几块地瓜,作为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一定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吃上一口。
杨华升背着地瓜又沿着自己走过的痕迹,慢慢地又回到了昨天晚上住的山洞里。
杨颖华醒来后,看到没有了杨华升的影子,心中无限地酸楚,后悔自己不应该留在这深山里,自己越想越苦恼,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情,暗暗地流下了眼泪,小声地哭了起来。当她听到有人来的时候,她就不哭了,她知道一定是杨华升回来了。就赶忙迎了出来,当杨颖华快到洞口的时候,杨华升背着地瓜气喘吁吁地也到了山洞门口。
激动得杨颖华用日语向杨华升说话。杨华升说:“我听不懂,你慢慢地说中国话。”杨颖华露出笑脸说:“你可回来了,让我想死你了。丈夫不在家的滋味是非常难受的。”
“什么?你承认我是你的丈夫?我还没有问你呢。你是否同意跟我一块过日子。”杨华升激动地握住杨颖华的手一口气说完。杨颖华似懂非懂地,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早就猜测到杨华升的心意。于是就抱住杨华升的头,亲吻了起来。那时,杨华升的个子比杨颖华的个子矮多了。
杨华升背着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呆了,你莫非要把我吃了不成。挣脱了杨颖华的手,看着杨颖华的脸,慢慢地说:“你同意做我的老婆吗?”“老婆?什么……意思?”“就是和我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一辈子……不分开,和你……在一起?我同意……我同意……”对杨华升又是一阵狂吻,嘴里不停地说着日语。杨华升急了,抱着杨颖华的头说:“你说的什么?我的……不明白。”杨颖华也抱着杨华升的脑袋说:“你是……我的……男人,你是……我的……丈夫,我会……永远地……侍奉……你。好吗?”杨华升对着她的嘴深深地亲了一下。
这时,天色已晚了,又迎来了一个黑灯瞎火的夜晚。
这一夜,杨华升没有做昨天晚上的梦,不是趴在姐姐的怀里了,而是趴在一个愿做自己老婆的女人的怀里。他睡得非常地香甜,在明天的时候,做了一个非常美的梦。他梦见山洞外面的白雪全部融化了,山上慢慢地长出了满山遍野的青草,还开放了到处都是黄色的迎春花。一会儿,他又看到,在一个小小的水池里,长出了一棵非常美丽的红色的花朵,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花,但是他看得非常地清楚,那花儿上面的水珠,晶莹剔透,慢慢地滚动着,缓缓地留了下来,掉到了他的嘴里。他突然醒了,看到杨颖华正在哭泣,他抱着杨颖华说:“你不舒服吗?为什么哭?”他边说边比划着,让她明白。
她慢慢地对他说:“我高兴的一夜没有合眼。我终于按照我爷爷的遗愿,找到了一个中国人。一个非常年轻的中国小伙子,我有依靠了,并且和他已经度过了两个晚上。我非常地高兴。看到你熟睡的样子我非常地欣慰。”
杨华升明白了她的意思,就趴在她的怀里又睡着了。
明天以后他们就离开了那个让他们住了两宿的山洞。回到了杨华升的家乡。有人问起杨华升领的是谁时,杨颖华就呜啦几句表示自己是一个哑巴,他就对人们解释说:“我在去姥姥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哑巴。”有人问她:“是不是你媳妇啊?”杨颖华就红着脸,低下头不作声了。杨华升就对人们说:“是的,我找了一个哑巴媳妇。”从此街坊邻居就知道杨华升找了一个哑巴媳妇。
到了四五年,就听说鬼子不再打中国人了,撤回日本老家去了。听到这个消息,杨颖华并没有什么激动的,她非常平静地与杨华升过着日子,不知道杨颖华从哪里弄来的银元,让杨华升去买东西吃,他不敢去,因为他从小还没拿过这样的钱。银元这样的钱都是大人才能拿到的,他感觉到,那这样的钱是有了老婆孩子的大男人的事。在杨颖华的再三催促下,杨华升才去外面买来了吃的和用的。过起了平平淡淡的农家生活,他们整理了自己住的房屋,那时候都是草屋,到山上割来荒草,然后就按在屋上,哪一个地方漏雨就在哪一个地方塞上一把,弄结实了才算完事。
杨颖华看着累得满头大汗的他,满脸都是灰,好像是刚打过仗一样似的,她就不高兴了。他就问她是不是想家了?她摇摇头,不说话。晚上杨华升非常注意她的面部表情,现在鬼子回去了,国内还有战争,日子还不太平,假如杨颖华想回家的话,还是很容易回去的。但是,她慢慢地和杨华升说:“我想到了可怕的战争,看到你脸上的灰尘,我就想到了当年。我憎恨战争,我不想回日本去。我想留下来和你一块过日子,要有我们共同的小孩,将来让他们去日本国看看他们的姥姥是否还健在。看看那时的日本是什么样子。”“好吧,我们睡觉吧。”
一转眼,就到了六十年代。杨华升和杨颖华两人断断续续地生了三个男孩子。老三杨仁本七岁那年,自己在外面说是自己的母亲不是哑巴,而是一个日本女人。这下正好让村主任的儿子听到了,回家后对父亲一说。村主任正好抓一个典型还没有完成任务呐。上个月批了一个地主分子,这个月刚刚批斗了一个国民党特务,这好又冒出来了一个日本特务。村主任没有到杨华升家里进行调查就到当地的人民公社去做汇报了。报喜了,说什么又有新的战斗开始了。
杨仁本回到家里把自己刚才在外面说的话一说,杨颖华就感觉到自己十分地不妙。到了晚上,杨华升和孩子们熟睡的时候,杨颖华悄悄地离开了杨家,自己消失在漆黑的夜晚,不知她去了什么地方……
第二天杨华升和孩子们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杨颖华了。只见在他们吃饭的桌子上,有一个纸条,杨华升赶紧地递给大儿子杨忠本认一认。大儿子看了半天才猜测出其中的意思。他母亲说:让他们父子们等着她回来。然后就把这张纸条烧掉了。
吃过早饭后,村主任领着很多的人来到了杨华升家里。说什么也要交出日本特务来。杨华升就说:“这里根本就没有日本特务,那是我的哑巴妻子。”村主任说:“你的儿子说的,她会说日本话,就是日本留下来的特务。杨华升,她是在利用你,时机成熟了,日本人还会来和我们打仗,现在我们必须消灭日本女人。”杨华升不紧不慢地说:“现在连一个哑巴都没有了,我那来的日本女人呢?你们搜吧。”村主任领来的人就翻腾开了,到处都找了,没有找到杨颖华。村主任就一个劲地说是杨华升把日本女人藏了起来。于是就把杨华升五花大绑了起来,说是没有抓到日本特务,但是抓到了日本特务的丈夫,这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贡献。
把杨华升放在一个牛棚里面,不给吃的也不给喝的,更不让杨家的三个儿子来看看杨华升。并且还说:这三个孩子是日本人留下来的孽种,也应该消灭掉。有一位好心的人给杨忠本报信,说是让他们三兄弟赶紧地到外面躲一躲。杨忠本领着两个兄弟,连夜就跑到了外面去。在外面流浪的生活,非常痛苦。每当没有讨到饭吃的时候,老三杨仁本就哭着鼻子找娘和爷,老二杨孝本就说:“都是你惹的祸。爷一再嘱咐我们,在外面说话的时候,一定说咱娘是一个哑巴,不要说娘是日本人,你就是不听。你偏偏说咱娘是日本人,还当着村主任的儿子狗蛋说。这下可好了,咱爷还不知道生还是死,娘不知去向,我们三个现在连命都保不住。……”当老二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大就抱住了老二的头,说:“你别说了,好兄弟,老三还小,他不懂事,惹下了这样的大祸。记住以后,谁也不要说我们的娘是日本人,更不能说娘交给我的那一点日本话。记住了吗,老三?”这时老三知道是自己惹的祸,哭着说:“两个哥哥,我以后不再说这样的话了。”兄弟三人白天讨饭,晚上就在庄子附近的的柴草垛里,睡上一宿。下雪了,三兄弟还是穿着秋天娘给他们做得单衣单裤。实在难熬的夜,老大就找来一点点火,烤着熬过一夜。听到有钱人家,放鞭炮了,才知道过年了。
三兄弟才想起来,回家看看怎样了。
回到家里一看,杨华升一个人独自坐在炕沿边,抽着常常的烟袋,脸上堆满了丑容,好像在说:我犯下了多大的罪似的。我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不住。我与杨颖华已经二十几年了,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怎会给日本报信呢?我知道她是一个厌恶战争的纯洁女子,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已经二十几年没有对外说话了。这一次,不知道她又上哪里去了?我知道她非常地胆小,不敢去面对更多的人。三个孩子也跟着我们受罪了,也不知道现在上哪里去了?
当杨华升看到三个儿子的时候,眼睛马上就流出了眼泪。哽咽着嗓子,说不出话来。三个孩子一起哭着趴在了父亲的怀里,一个劲地喊:“爷,我们想你——”就在这大年夜里父子们团聚了。杨华升慢慢地说:“孩子们别哭了,我们留着一点劲,等着你娘回来。”
度过了漫长的饥饿之夜,父子四人迎来了春天的温暖。随着时间的流逝,杨华升的名字人们也不再提起了。三个孩子生龙活虎地长着,帮着父亲干活。老大杨忠本先到生产队里干活,挣得了工分,家里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那一年,杨颖华突然领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回到了杨华升家。当杨颖华走进家门的时候,杨华升正抱着自己的大孙子在院子里玩。当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时,他转过身子来一看:这个漂亮的女人是谁啊?
杨颖华说:“我是你的颖华啊,樱花丸子。”
杨华升说:“你去哪里了?”
“我回了一趟娘家,婆家的日子不好过我就走了。我不是说过,让你们父子等着我,等婆家的日子好过了,我就会回来的。这不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这是我们的孙子,孩子们都下地干活去了。现在的新队长对我们可好了,我们是队里的余粮大户。三个小子两个儿媳妇,都在队里干活。老三也快找媳妇了。”
杨颖华说:“老杨啊,别光听你说了。你看看我给你带来了谁啊?”
那个女人走到前面,说:“弟弟,是我啊,你的姐姐,杨华美。这是你的小外甥,樱花六郎。”杨华美就哭了起来,姐弟俩人紧紧地握着手——
杨华升眯起眼睛,看起来这是一个比杨颖华还年轻的女人,肌肤非常地细嫩,脸上泛着一团红晕,显示着自己的健康和精神矍铄。他仔细看着她:“你不是,你不是我姐姐。我姐姐嫁人了。自从她出嫁后,我还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后来我去姐姐的村庄,他们都说叫日本人赶走了。没有见到姐姐的尸体。”
原来,在杨华美嫁到婆家后,日本鬼子正好扫荡鲁中山区的东部。就在杨华美结婚不几天的时候,她挎上了一个小包袱准备回娘家看看自己的弟弟杨华升,顺便一块送点吃得去。在回娘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伙日本鬼子和汉奸。一个汉奸对鬼子说,这是一个刚刚结婚的小女子,她非常地美,也非常地俊,一定是一个温顺的好娘子。有几个鬼子听到这话,嘴里就发出了非常的叫声。还没有等鬼子的军官说话,几个小日本鬼子就跑上去,拽着杨华美的胳膊,扔掉了胳膊上的小包袱,与她亲吻,杨华美就和他们厮打起来了。鬼子军官一看,举起手中的手枪,就是一枪。等小鬼子反应过来,日本军官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他低头一看,说:“啊,中国的美女,中国的美女,不能随便欺负,不能随便的欺负。”他转过身来,对着鬼子说:“开路,开路地有。”于是几个鬼子就乖乖地走开了。
从此,那个日本军官一直保护着杨华美。可是杨华美想出来,回到自己的丈夫跟前,但是日本人不让她回来。
她的丈夫,在向日本人要杨华美时,被日本鬼子用枪给打死了。杨华美知道自己的丈夫被日本人打死的消息后,一连几天没有吃饭,人瘦的不像样子,但是还是透射着中国女人的那种美丽的气质。这样正好符合那个日本军官的心意:美女,修长,苗条,婀娜。
到了日本后,那个军官与杨华美结婚了,才知道他叫樱花一郎。他们一家都是反对战争的,由于战争爆发了,一郎的爷爷不能再到中国来做生意了,一气之下死了。一郎的父亲在战争中牺牲了,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妹妹参与了战争,但是一直没有回国,也没有死亡的消息。
樱花一郎经常念劝杨华美等到日中友好了,我们就会你的老家。
正在杨华美想家的时候,杨颖华回到了日本。见到了自己的哥哥——樱花一郎和自己的嫂子杨华美。当他们互通了中文名字后,就感到有些疑惑。
杨华美就想:杨颖华说的那个杨华升是我的弟弟该多好啊?为什么她取名叫杨颖华?
杨颖华就想:假如我的丈夫杨华升,就是杨华美的弟弟该多好啊?有哪么巧吗?
通过她们俩人的长时间的谈话,果然各自的猜测是真实的。从时间上,地点上,家庭人物的身份上,杨颖华先明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杨颖华对杨华美说:“你不光是我的亲嫂嫂,你还是我的亲姐姐,按中国的风俗,你是我的亲大姑子姐。”杨华美说:“但愿如此,我回中国有希望了。”
然后,杨颖华把自己去日本的经过说了一遍。现在中国的政治斗争十分激烈,等过一段时间,我们一块回中国去。
原来,杨颖华那天夜里跑出去以后,装作一个哑巴,在鲁中某村搭上了一辆去山东东部某地的货车,到达了东部沿海。在东部沿海流浪了很长的时间,才碰到了一个走私的船只,飘洋过海,到达了日本国。到了日本国后,杨颖华就不再装扮哑巴了。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哥哥和嫂嫂。
当杨华升夫妻相聚的时候,当杨华升姐弟相见的时候,各自都说的热泪盈眶,正在欢乐的时候,杨忠本和他的兄弟们收工了。看到家里多了这么多人,都不敢向前。杨华升说:“忠本啊,你娘回来了。”
兄弟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事实。老三先跑到娘的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娘啊,都是我害了你。如果我不说那句话的话,你不会遭此难劫。”全家的人都哭了,悲伤的杨华美看到自己的亲侄子这么懂事,激动的泪水一个劲地流。
杨颖华抚摸着老三的头,留着泪说:“你是我的好孩子,不要哭了。”
杨华升又说:“这是你的亲姑姑,刚从日本回来。见过你们的姑姑。”
三兄弟异口同声地叫了声:“姑姑——”就都跑到了姑姑的身边。
过了一会儿,杨华升说:“老三啊,去看看你两个嫂子,顺便买点菜饭来。我们在家里一块吃饭。”
中午饭,全家就来了一个大团圆。
从晚上开始,杨华升夫妇和姐姐说了三天三宿,总算是把当年见到的一切都说完了,都弄明白了当年发生的一切。哭一阵,说一阵,说一阵,又哭一阵。直到现在,杨华升的父亲没有下落,杨华升也打听了若干人,都没有父亲的消息,觉着实在是太困了,三人才睡了起来。
躺在椅子上的杨华升,说:“老伴啊,我是不是唠叨得太多了?”
杨颖华说:“不多,不多,我们六十多年的生活你还没有说完呢?”
“还有哪些?”
“我和你姐回来以后的事你还没有说呢?”
“那些事啊,孩子们都知道。我们不和他们说,他们也都知道了。”
“不,我要你讲给我听听,让我看看你记得是不是清楚。”
“好吧,我简单地给你唠叨唠叨吧。”
后来,杨华美先是把老三杨仁本带到了日本。老三在日本同自己的表哥表姐们学习了几年日本的课程,考上了日本的东京大学,学起了母亲的专业,就在母亲的母校学着母亲当年学习的内容。原来,杨颖华是学医的,在参加侵华战争前参加过日本的高级训练。只不过杨颖华没有按照日本女特工的训练来训练自己,自己总是在训练前,偷服一种特殊的药物,使自己永远保持着一个纯贞的女人之身,直到与杨华升生育了三个男孩。这些都是杨颖华经常夸自己当年的做法是正确的,是完成了祖父的一个伟大的遗愿。
直到前几年,二儿子杨孝本去日本国打工,见到了自己的亲姑父。并且还申请了常住日本国的户籍,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他们一家子都住到了日本的大阪。在那里开始了自己的事业,办起了自己的公司。
唯有大儿子没有出国,在家里伺候着我们。他们的孩子也长大了,都很有出息,大学毕业后,去了孝本的公司工作,成了公司的顶梁柱,都是一些有出息的孩子,都比我们强。
三儿子最有出息,现在又找了一个日本女人。据说,今年夏天他们就会来看我们,我们可要好好地活着,看看我们现在的儿媳妇,和六十年前的你是否一样地美丽。
前几年,你哥哥樱花一郎还来中国看过我们。你哥哥的身体真棒,还是那么结实。他说:等樱花开了的时候,我们就去看看你们家真正的樱花是什么样子。
杨华升大声地说:“我说老伴啊,你听到了吗?”
杨颖华没有回音。
杨华升又大声地说:“樱花丸子,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啊?”
杨颖华还是没有动静。
杨华升抬起头,看了看杨颖华。杨颖华已经把头扭向了另一边,好像睡着了一样。
杨华升慢慢地起来,走到杨颖华的身边,扶着她的头,说:“颖华,颖华,你醒醒啊,我们准备去日本看樱花。”
杨颖华再也没有睁开她那双眼精神饱满的眼睛。杨华升看着这一情景,挪动着自己很不灵活的脚,看了看天上的云朵。苍天啊,你用雪花把樱花丸子送到我的面前,我们风雨同舟六十多年,你再用雪花把我们送回我们该去的地方吧!
杨华升蹲在地上,伏在杨颖华的身上,也慢慢地睡着了,没有一点声息,好像是在说:我小的时候,是你抱着我长大的,和我度过了一生艰难的岁月,又是你与我同甘共苦风雨同舟,六十余年,养育了我们的孩子,建立了这样幸福美满的家庭,现在该我抱着你,回到我们最向往的地方去了。
两位老人就这样安详地从容地走了。
深夜,果然又下起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平原地带的雪,也足有四五十公分那么厚,一时的交通工具陷入了瘫痪状态。原本计划三天的丧事,因为子女来不到,只好延长举丧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