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血碧刀之侠皇身世

王辉涛 短篇 武侠风云 2009-12-23 18:58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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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情节扑朔迷离,人物形象饱满,段落之间联系紧密。笔下的英雄世界总有那抹一缕鲜明的儿女情长。年少的梦想,身世的深沉等,作者渲染的一尘不染。继续加油,安好!

我出生的年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二十年后,依旧不是太平盛世。

童年,一片模糊,只记得我是在一座山上长大,每天跟一个须发银白的老人在一起,练功,读书,练功,读书。那时的我尚不知何为枯燥无聊。因为外面的花花世界被深山阴林所隔绝,是我在梦中也梦之不到的。

我甚至不知道老人的名字,他只让我唤他师父,他总叫我:绫儿。我就记住自己叫绫儿。至于为什么叫绫儿,我不敢去问,更懒得去想,所以便任由他这么叫着。

他可以在空中飞来飞去,一袭白衣,和白须银发,相互映衬,显得飘然若仙,我也想像他那样地飞,求他教我,他总是摇头来回答我。

直到我可以一气打死三头黑熊,一掌劈断一方青石,一拳击断一围坚木,他才笑呵呵地拍着我的肩膀道:好孩子,好绫儿,明天你可以学轻功了。。。

当我可以如师父一样在空中任意飘飞时,已经在这山上生活了整整二十年,他把一件白衣递给我,叫我将身上的虎皮脱下,去附近温泉洗过澡后换上,并对我说:你永远不能穿其它颜色的衣服,我想问他为什么,终究没有去问。

第一次穿上布衣,有种很奇妙的轻爽之感。师父则在一旁边捋长须,边点头微笑。他为我梳起发髻,并系上一条白色的发带,依然满目慈祥地望着我,眼中似乎含有泪珠。

他的屋中有许许多多的书,那些书,我从小就被他教过,是些书生读的那种书,其中有三本黄纸封面的,被他宝贝似地收藏着。我常见他在灯下看那三本书,而我摸也未曾摸过,好奇心一天天成熟起来。

有一次,我趁他不在之时,去偷翻那三本书。发现那是武功秘笈,一本《袭尘刀法》,一本《流星夺命掌》,一本《傲凌决》,由于神情紧张,只匆匆扫看几页,便又物存原处,到竹林中忆而习之,竟茫然不知,惑惑不懂。

日暮时分,师父仍旧没有回来,我盘脚坐在一块曲石上吹笛,笛刚一露音,我的周围就忽然站过来数名黑衣蒙面人,每人手中都紧握一弯雪亮的钢刀。刀光寒耀,烁烁炫目。这时又过来一个体态肿肥的胖子,此人没有蒙面,年纪四五十岁之间,留有黑须,一脸奸邪之笑,极败人的胃口,他凑上前对我道:小子,看见老家伙没有,夏望秋这老不死的躲得还真是地方,害老子找得好苦,快说他去什么地方了,不然的话,一刀送你上西天!那几个蒙面人又向我近了近,几柄弯刀寒气逼人。

我还没有出手的时候,几个黑衣刀手已倒在地上,脖颈正中各有一道显目的血痕!清风拂过,血腥弥漫。

抬起头,才发现师父已然站在近前,依然是一袭白裳,面色红润。鹤发童颜。

胖子吓退一边,惊恐地望着师父,口齿抖嗦,慌不成言。

上官庄主,别来无恙否?师父冷冷道。胖子紧抱怀中大剑,挺直身躯道:夏望秋,所有的恩怨我上官博都一笔一笔地记着,当年你掌杀武林盟主金敬铁,剑劈少林五大圣手,石砸武当七星剑阵,夺走那三本武林秘笈。以满足你的狼子野心,你别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后继有人了,别高兴太早了,迟早有人会来对付你,说不定今天我就把你收拾了,邪终不压正,上官一族绝无贪生怕死之辈,我知道你这魔头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我走,倒不如拼命相搏,免被武林同道所耻笑。言毕,那胖子迅猛地拔出了怀中那把大剑,剑身血红,犹如一道赤色的闪电朝师父飞斩过去,师父掌心一拱射一道气柱抵住剑身道:上官庄主,你们卧夕山庄是多管闲事,自讨苦吃,老夫并未曾伤你庄上一人,你为何一直紧紧相逼,再要放肆,休怪老夫掌下无情!

胖子收剑退后,稳步怒道:老魔头,那金敬铁是本座生死之交,我的次子上官鹏展便是你所杀的七星剑阵七真子之一,再说你这种武林公害,江湖义士人人得而诛之,只惜我低估你老不死的实力,未曾料到,你全习了秘笈上的武功,今日放命一战,纵然身死,亦了无遗憾,休要多言,看剑!

师父道:上官博!老夫不管你是受了蒙蔽,挑唆或是贿赂,你叫老魔头就太过份了!

两人战在处,我欲上前帮忙,师父喝我一声道:绫儿,你退下!等会儿收尸。

我就站在一边,品虑他们刚才所说的话,他为什么会叫师父老魔头呢?师父杀过很多人吗?还有很多人要杀师父吗?师父为什么要来山上呢?一时之间,满脑子的疑团。

他们激战了一百多个回合后,胖子赤剑落地,被师父一掌打中心口,跌倒在地,口喷血雾,依旧支起身对师父怒目而视。

哈哈哈,上官世家的传家镇庄之宝卧夕剑和飞阳剑决被昔日武林传讼为不灭神话,今日看来,只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不要以为剑大我就怕你。师父仰天笑道。身后是一片被毁得乱七八糟的竹林。

胖子一脸愧容取代了适才的一脸怒容。又用力喷了一口血道:夏望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然后,刎颈而死,脖子上竟没流出多少血,也许是刚刚喷之过多的缘故吧,无从知道。

师父用掌一吸,那柄卧夕宝剑就被他握在手中,他用手指轻轻地拂摸着,没有摸到血,血被吸中渗进了剑身之中,剑欲发鲜红!此时的西方天际,夕阳正浓,赤云飘飞如羽,两者相映,一道艳光升腾烁射而起,使人迷醉。师父把剑递给我说了一句话:以后砍柴不要再用那把板斧了。

之前,我一把剑也没有,有剑也不会剑法,只会用来砍柴,我同师父一样善于使裳的,掌风刚猛有力,催石石碎,遇树树倒,逢草草枯,碰人人亡,只是我从未与别人动过手。

一天,师父突然对我说:绫儿,你想不想到山下去呀。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明天,你要跟我下山,快去歇息吧。师父一脸严肃道。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境里还是师父在教我练功,还有一件白衣服晃过来,晃过去。

东方大亮,师父带我下山,一路所见都颇感稀奇。

也许,别人也看我们很稀奇。

走进闹市,我们经过一座装饰着许多红灯绿花的香楼时,有三四个打扮得十分妖艳的女人,跑过来拉我和师父,我惊得不知所措,师父瞪她们一眼,她们才悻悻离去,我好奇地抬头望了望阁楼正上方悬的一块红匾,上书金字:栖凤楼。

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带我下山,只是跟他走着,走着。

日又偏西,我们上了一叶轻舟,一位赤臂戴大盖竹笠的老船夫在吃力地划船,其实,以我们的内力修为,不用他划,船亦照行不误,师父这样做,自有他的用意吧,一阵江风拂面而过,爽意阵阵,衣角发带,翩翩飞扬。

船至江心之处,我们和一只豪华官船相擦而过,船上有一奇丽的红衣少女正在一架古筝前抚弦而歌,旁边一位青衣少年也以横笛奏之,但听词言:清风吹过,碧月显幽。望窗外雾更寒,红烛残案头,少年添白发,能有几多愁,掸落江湖泪,对诗饮涩酒。不知君爱江山否?青纱映红颜,笑看风云休。

我不由回首观望,那少女与我目光相触含羞垂头,船上数十名黑衣侍卫对我怒目而视,拔刀相向,我挥手笑而避之,少女之容,铭于心梦。

就在我们的小船将要近岸之时,不知从何处包抄过来几只水盗的黑船,将那只官船团团围住。

绫儿,也许是该试你武功的时候了。师父抚须微笑道。

可能是受师父的感染熏陶,我从水面上蜓点过去之后,对那些个既劫财又劫色的水盗们下手极狠,凡触我掌者,毙命无疑!

百十个如狼似虎的水盗,很快变成百十具口吐乌血,手持折刀断剑浮于水面横七竖八的死尸。官船上之人皆大惊。

我的一袭白衣仍然亮白如雪,无一滴血染落上面,我准备追师父的时候,一句妙如润珠的清脆甜美的少女之声传入耳鼓:公子请留步,小女子还未曾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恕不嫌弃,不妨来船中稍坐,饮一杯水酒如何?我当然很想上船去了,可夏望秋在岸上等得很不耐烦,我也只好忍痛割爱,同时也有着欲擒故纵的心理道:小姐休要客气,在下浪行天下,四海为家,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乃是江湖之中侠义本份,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姑娘保重,后会有期,告辞了!

我还没飞起来,那少女红唇一启,玉牙一击,忙又道: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我故意把发带往脑后一甩,又一拱手道:在下白绫,冒昧请问姑娘芳名。

红衣少女用彩色纸扇半掩粉面道:小女子得姓皇甫,单名一个冰字。

我很想再和她聊一会儿,但看到船上青衣少年气成猪肝色的脸和岸上夏望秋不耐烦的神色,我又回头对皇甫冰柔眸一笑,继而施展盖世轻功,踏波而去。

到岸上夏望秋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好徒儿,没让为师白教养一场。我应付地笑着,也许是刚才看见我以掌击毙百十人的缘故,那船夫没敢问我们要钱就又划船走了。

夏望秋又对我说:要不是为师老了,就不会把认识皇甫冰的机会让给你了。

我只当老家伙在开玩笑,他究竟有多大年纪,我也无从考证,但肯定在百岁开外。

看见了星星月亮,也看到了我们走了一整天的目的地——一个小茅草屋。

没等我们进屋,先从屋里走出一个人来。

从茅屋里走出的那个人我不认识,老夏肯定认识,不然他们就不会拥抱在一起了。那人也是个老头儿,须发皆白,只是穿了一身黑衣,给人一种老不死的感觉。

绫儿,快来见过师叔。夏望秋笑道。我就过去见过师叔,黑袍很高兴,说要给我见面礼,我对他的见面礼很是期待,并怀着剧烈的心跳跟他进了屋。

结果,老家伙呈现在我眼前的见面礼是一粒红色药豆。

师弟,你终于将神丹练成了,真是难为你了,老夏道。

黑袍道:师兄言重了,你我情同手足,亲如兄弟,是生死至交,你的徒儿也是我的徒儿。快让绫儿服下,功力可与日俱增,此药神奇之处便在于使人在睡梦之中修练神功,醒后不知疲倦,使休息和练功同步进行,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无尚至宝。

我把那粒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无尚至宝服下之后,晚上怪梦不断,梦中总有一个怪人和我打架,刚开始我打不过他,半夜跟他打平手,凌晨我把他打死。早上醒来,顿觉丹田一股刚气向身周各处延绵输通,精力充沛空前,一双锋掌总想找点什么东西劈劈。

夏望秋偏在此时跑来要和我对掌力,我和他打了个平手,他累得满头大汗,气喘不断,我则面不改色心不跳。除了刀剑之法,他的所有功夫我都已学会,并运用自如,外击之力可达十成。一连几个晚上,我的梦境里除了有人教我练功外,还有一个女子的身影,挥之不散,萦而绕之,她就是皇甫冰,至于她的梦里有没有我的身影,我就不得而知了。

七月的江南,有着绝伦的美艳,到处是玉叶琼枝,晶草莹朵,林间欢歌穿飞的彩雀尽情喧鸣与世无争的无忧无虑。

青玉山下的一片竹林里,却是刀枪林立,剑光一片。这是反叛朝廷,自霸一方的黑莲教教主,天下第一女魔头蓝九妹正在操练手下军马。

蓝教主,君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一统江山。魔旗飞扬,刀闪剑亮,教众们振臂高呼着内部口号。原来是一统江湖,现在觉得江湖没有成就感。就改为一统江山了。

只见蓝九妹在八名背负板刀,身着黄衣的大护法簇拥之下,缓步迈上山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喊道:黑莲教的弟兄们,如今朝廷昏庸无道,贪官污吏逍遥法外,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本座是受命于天,身负救世安民之重责,我们养兵练兵数年,现已兵多将广,兵强马壮。该是出兵斩皇的时候了,不愿跟随本座片战沙场的,可以自由退出,本座绝不勉强。

众兵之中有很多人想退出,可又怕姓蓝的娘儿们在背后放暗箭,就都表示要留下。

蓝九妹没见一个人离开,很是高兴。她把艳红色的披风一抖,大叫道:取酒来,本座愿与众弟兄同醉。

这片树林里很快就是震耳欲聋的咕咚之声,几万人在一起喝酒的声音肯定不会小。接着是黑莲教的军队士兵一个一个地往地上倒。倒得很有次序,像排练过一样。

起初,蓝教主以为手下不胜酒力,当她看到倒下的人口角有乌血淌出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她的人倒下多半之时,竹林四周如潮水般地冲涌出红衣黑甲的官兵,呐喊之声,雄壮吭亮,直顶云天。

一顶金帘大轿由几名蓝衣侍卫抬着从空中直扑而来,轿顶一张,从中直飞出丑一人,此人身着大红黑虎袍,膀大腰圆,身高过丈,一道花白剑眉之下,铜铃之目怒睁生火,乌须密生口下,迎风飘舞,散然如丝。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村野匪类也想对抗朝廷,自霸一方,碰到我皇甫上君,你们统统都得死!

黑莲教教主蓝九妹运用盖世神功天门道将腹内剧毒尽数逼出,只是内力大损,元气大伤,筋脉之象,有所变乱。她的手下被官军斩杀干净,只剩下身边的八名黄衣护法。

官军的弓箭手中的一万多支箭正瞄准了他们的胸口和喉咙!

黄昏,皇城,皇宫,黄账下。

陛下,您该入寝了。奢云皇后劝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道。朕怎么睡得下呢?时下,外族入侵,灾害四起,匪类丛生,一直密谋夺权欺位的保皇大将军皇甫上君现在大权独担揽,重兵在握。以前朕的皇弟靖扬王在世,皇甫畏之三分,不敢妄动放肆,而今皇弟因病辞逝。兵权散落。他便无所顾忌了,放眼满朝文武,皆为其之党众,可信之人,又在何方?老天以对朕太不公平了,二十年前,御林军夏统领和刚出生不久的皇儿在凤凌凌宫一起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陛下不是立了太子吗?

休再提他,你一提他朕更加睡不着了,不成器的东西,不思进取,不学无术,到现在连《三字经》也背不下来,目无法纪,有失尊格,成日领一班侍卫游山玩水,欺男霸女,甚至伤人性命,皇家的颜面都被他丢尽了。

可他毕竟是太子呀,陛下又无别的血脉子嗣,无法改立,今后多多教导就是,他终会明白皇上的一番苦心。前日不是传来消息,皇甫将军在江南领兵一举全歼了黑莲教叛匪,并活捉了教主蓝九妹,功劳不小啊,不管怎么说,皇上可得赏罚分明,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样的人,用一时是一时,以患除患,大患化小,小患化了。

窗外一名蓝衣太监慌忙赶往保皇大将军府去密报。

当夏望秋把傲凌决传授给我的时候,卧夕山庄现任庄主上官鸿展重金骋请江湖四方高手,誓要将老夏挫骨扬灰。以报诛弟杀父之仇,老夏得知后,咬牙切齿说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先下手为强,于是派我去屠庄。

师命难违,立即动身。

临行前,我对老夏打了保票,说定将卧夕山庄杀个鸡犬不留,片甲不遗。连生下没几天不睁眼的老鼠也抓住摔死。

老夏递给我一碗女儿道:徒儿,你去吧,为师等着你胜利的消息。

我用颤抖的双手接过那碗随风飘香的女儿红,一饮而尽,又一擦嘴,绝尘而去。

飞了半天,我又飞回来,问正在午睡的老夏:师父,卧夕山庄具体位置在中原的哪一块儿呀?老夏一听此言,顿时气愤不已,睡意全无,跑过来差点甩我一巴掌,然后说:在洛阳城西,太阳落山之时,看去好似坠入庄中一般,因此而得名。

我很快到了中原,又很快到了洛阳,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这个晚上,这家久传闹鬼的客店竟意外没有闹鬼,让店主觉得无比惊奇。

次日,结过账后,我问店小二道:伙计,请问到卧夕山庄怎么个走法?店小二愣了一会继而惊呼:客官,你,你去哪儿做什么?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庄主上官鸿展生性残暴,他十三岁时死过一个弟弟,不久前又死过一个弟弟,前几天他爹也与世长辞,他妈昨夜又因病驾鹤西游。没个好心情。你去可没什么便宜讨。我拍拍小二的头巾,冷笑一声,手掌轻柔地抚了一下黑松木饭桌,然后大步迈出店门。

走到大街之上,听到身后木料碎裂击地的声音和小二慌恐的尖叫。

卧夕山庄,果然名不虚传,朱门碧瓦掩映于青松翠柏之间,建筑风格雄伟壮丽。我在离正门百丈之远停下,脚前是自下而上的一段青石台阶。

取出玉笛,我吹奏起来,不远处密林中惊飞起片片翔羽,也引过来一群庄丁,他们一个个膀大腰圆,身高体壮,俱是一身蓝色劲装,每人手中持一把板刀,杀气腾腾。

木你这娃子混哪儿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不想死的话豆快走开,再向前跨上一步,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为道的一人用洛阳话叫道。

那人的话让我怒火中烧,倍感恶心!用官话,可能我不会这么生气。暗中运功于双掌之间。

踩着那些垃圾的尸体一步步走上来,来到正门前面。

门被我踹开,走进门去,没遇到任何抵抗,三百多名全副武装的邦丁眼睁睁地望着我快步走向大厅,目光中全是无奈。

对付上官鸿展请来的那些好手们,我用了半柱香的时间。

上官鸿展咬咬牙,硬硬头皮亲自出马了,他大叫一声,拔剑出鞘,然后在离我三丈处站定道:你就是老魔头夏望秋的传人白绫?我点点头:正是小爷。他又说:你可曾知道,你是在做错事呀,快收手吧。不要一错再错,悬崖勒马,还来得及。我说少贫嘴。是对是错我不管。师父的话,我必须服从。

上官鸿展见求生无望,就豪气道:上官一氏绝无贪生怕死之徒,今日本庄主就与你这小魔头大战三百合,生死各安天命!

就在我准备过去用掌劈死上官鸿展的时候,一名身着紫衣的妙龄少女横剑挡住我的去路,我收步道:姑娘是?

我是上官鸿展的妹妹,上官娇!

噢,久仰,久仰,卧夕山庄第一美女就是你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姑娘请让开一下,等在下把你兄长劈死,咱们再出去喝茶,你说好不好呢?

要杀我的兄长,先问姑奶奶手中宝剑。

靠,这么辣,我这么英俊潇洒的翩翩美少年,你也要为难!?

我管你英俊不英俊,要杀我兄长,就是楚留香再世也不能让你白杀呀!

在我和她争吵的时候,上官鸿展从后门逃走,去向不明。

我对她说:你快走吧,千万不要说姓上官。在我后悔之前,快走。越快越好。

她说: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你漂亮,所以我喜欢你。我道。

所有的庄丁被我杀得哭爹叫娘,遗恨人间,血腥弥漫,血流成河。

然后,我转过身问上官娇道:小姐,可以交个朋友吗?我知道洛阳城有一家云饮茶楼,晚上有空吗?我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

我不会放过你的,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上官娇留下这么一句话,飞快地跑掉,隐入密林中,消失不见。

夕阳的残辉里,我迈出了山庄大门,望着缭绕缥缈的红云,满目的血迹,百感交集,直叹红颜祸水,琢磨着怎么向老夏交待。

老夏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差点把我逐出师门,但考虑到只有我这一个徒弟,就只好作罢。

三天后,我背着荆条提着上官鸿展的人头来向老夏请安,老夏不住地点头,然后叫我到一个密室,对我说:绫儿,为师送你样东西,你一定喜欢。

他取出一把长刀道:这把刀,是我年少之时,初闯江湖用过的,是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名叫莫愁碧寒刀,切金断玉,削铁如泥,杀人不见血,有了这把刀,你就如虎添翼,所向无敌。

我连忙跪下道:多谢师父,徒儿一定不负重望。

接过那把刀,抽出来看,但见刀身碧绿如玉,刀背乌黑锃亮,寒气逼人,杀气弥漫!老夏又把袭尘刀法传授于我,我天资聪颖,学得很快。

老夏开始放我出去独行江湖。

我游荡在各州府之间,惩强扶弱,杀富济贫,很快名声大振,白衣碧刀的美名传遍大江南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四面八方,五湖四海的武林高手如雨后春笋般接踵而至纷纷找我比武,向我挑战,结果都被我送去取经,就连武功盖世,行踪不定臭名昭著,谁都奈何不得的江南采花大盗田伯雄,称霸一方,以毒功见长,为世人所畏惧,谈之色变尿崩的西域灵蛇王魔中莱,人称天下第一名剑,做过一任武林盟主后被人发现有乙肝被拉下台的太极门总门长成玄道长,自称天下无敌,绰号风云第一刀的东海神侠欧阳大修都在五十个回合之内命毙于我的莫愁碧寒刀下,做了刀下之鬼。

在位的武林盟主聂风云,江湖至尊云盖阳,正派名侠刘小备,邪道魔帝冷钟寒对我也礼让三分,笑面相迎,欢容相送。

老夏对我说:徒儿,你现在是出人头地,名满天下了,为师别无他求,你走到哪儿,只说你师父是楚留香的师弟夏望秋,我就心满意足了。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我后来干了什么大事,走到什么地方,都说我没有师父。

令我倾心不已,姿色极佳的上官娇却发誓与我不共戴天,所以我估计很难得到她的芳心。

无所事事地过了几个月,老夏用千里飞鸽传书急召正在江南畅

饮雨花酒的我赶回无名山,说是十万火急。

我一路上遇上无数拦路打劫的强盗,我把从强盗手里打劫来的财宝统统分给了附近的贫苦群众,其中有几名有志青年,一定要我留下联系方式,说以后加倍奉还,我把头上的纶巾往脑后一甩,只道: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就用鞭子狠打跨下那匹累得半死不活的白色千里驹,踏尘而去。

绫儿,你快进宫救驾,不然就来不急了。那匹马累死以后,我见到了正在一棵山果树树叉上焦急眺望的老夏,他劈头就是这样一句。

我说:为什么?老夏说:你丫再问,我抽你。

老夏接言道:保皇大将军皇甫上君率兵攻打京城,欲要诛帝自立,他早与西域国和北蒙国勾结,他若当上皇帝,我华夏子民,又要受兵乱之苦,难逃灾难。所以,为师要你去保护当今圣上,若能除掉那皇甫上君,又是天功一件,但绝不可自傲轻敌,皇甫那厮武功之高,旷世罕见!

可是我们跟皇帝又不熟,凭什么保他呀?我道。

你就算是为天下百姓除害吧!好吗?老夏道。

当我奔赴到京城之时,叛军已攻破了外城三重门,对皇帝的御林军守卫的寝宫形成围城之势。城中民心惶惶,军心不稳。粮食紧缺,饮水供应不足。皇帝的洗脚水都运到城上,让守城将士饮用解渴,大家非常感动,发誓与城共存亡。

就在此时,太子却投靠了皇甫上君,皇帝气得喷血不止,老御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为其止住,不消一个时辰,皇甫上君又派人捎话过来说太子不是皇帝的龙种,乃是皇甫与贵妃很私通所产,皇帝一听再次喷血不止,一群御医手足无措,乱成一团。

城外皇甫上君的军队人人奋勇,个个当先,势如破竹,守城的士兵虽然拼死奋战,但因为疲惫不堪,饥渴交迫,根本无法抵挡叛军的进攻,死伤惨重。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我突然出现在皇甫上君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皇甫上君道。少装糊涂吧,你不是在几年前就想置我于死地吗?我道。

原来是白绫呀,听说过,听说过。有资格跟我过几招,你敢吗?他呷了一口茶道。

我靠,你丫狂起来没边了。一听他的那句话,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我们在半空中动了手,从早上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黄昏,从黄昏打到半夜,从半夜打到黎明,打了个平手!

我不想再和他玩下去,就抽也出鞘,莫愁碧寒,见光必夺命!

从皇甫上君的尸体上踩过去,我平生第一次找到了雄霸天下的感觉。

想活命的放下兵器投降!我对叛军们喊道。结果,他们无比听话。

接下来是皇帝亲自出来请我进宫受封,这个时候老夏来了。

皇帝小声问我老夏是谁,朋友,我说。

老夏跑过来说了一句让我差点儿吐血的话:皇甫上君是皇甫冰的父亲。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几乎是对老夏吼出来的。

早告诉你,她父亲就要除掉你父亲了。老夏道。

经过顺天门,我们发现了被赤身裸体吊在半空的太子。

万岁,您受苦了。老夏伏在大殿的地板上痛哭流涕。

你,你是……夏统领!皇上惊道。

臣下当年自作主张,将皇子带到山上,缘由有二,其一,是臣下洞察了皇甫上君的篡位阴谋,为了躲开他的暗害,保住皇族的血脉,以备有朝一日可以重回天朝,继承大统,修习神功,以除奸贼。其二,其二是臣下的私愿,是为了自己的门派武功后继有人,使皇子成为江湖上久已绝迹的碧刀门之传人。二十年前,皇子勤修武功,刻苦读书,发奋明志,以图报国。而今他已长大成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处处留香。

皇儿他,他在哪儿呢?朕想见他。还没等老夏夸完,就被皇上打断了。

绫儿,还不跪拜你的父皇。老夏对我道。

我几乎晕倒。

皇上大概是被人骗怕了,非要来个滴血验亲。验过之后,饿虎扑食一般跑过来将我抱住,双手在我头上抚摸不止,继而嚎啕大哭。

全殿之侍卫,宫女,太监无不因之而动容。

我很快被立为太子储君,昭告天下,百姓齐欢。

皇甫冰和上官娇在外面发了疯一样地找我。

我问老夏:师父,以前那些人为何叫你老魔头,你为何要杀少林,武当的人?

殿下,他们都是皇甫上君收买的人。老夏道。

本王明白了。

师父,父皇叫本王穿黄色衣服,你叫我永远穿白色。本王感到很为难呀。

殿下,你在宫中可以不用穿白衣服。

师父,实不相瞒,本王很喜欢皇甫冰和上官娇的,可本王杀了他们的亲人,恐怕。。。

殿下,你已贵为储君,将来可以富有四海,坐拥天下,为九五圣尊,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那本王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嫁给别人吗?

曾经沧水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人生中有太多的无奈,烦恼常是人自寻来的,放弃有时,也是一种美。

莫非,师父您也忆起当年旧事?

风雨飘摇春秋愁,伤心无济泪空流。

我当上太子后,江湖中人畏服我的威力,使局面平静了不少。

几处叛乱都妥善地被招安,整编为正规军,加以严格操练,全部派往北方边境。

就在我以为国泰民安,天下太平的美好关头,事情又出现了,我竟常常感到头晕,体虚,夜间盗汗,不思饮食。御医们排队来看病,一个个摇头晃脸地无功而返。

父皇急得像关在铁笼里的兔子。

老夏把了把我的脉,神色凝重道:绫儿,你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了。

我说除了那粒凌威无极丹,从小到大,我没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别的东西吃得很有安全把握,而凌威无极丹则没有足够的安全把握。

真是想不到,他会这么做,我竟忘了。他是北蒙人!老夏揪着自己的眉毛道。自责得恨不得把眉毛给揪下来算了。

又过几日,我连吃饭都要人喂,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姓黑的碎尸万段。

老夏出宫去向他师弟要解药,刚出宫门口,正遇上了他的师弟黑袍,黑袍的身后是数十万北蒙军队,来势汹汹。

师弟,你为什么要给绫儿服毒丹!老夏吼道。

师兄啊,你也别怪我,两国交兵,各卫其主,欲成大事,不拘小节,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我国狼主早有侵占中原之心,那皇甫上君只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棋子,用完了,可以弃了,所以借贵徒之手除之,对了,那日贵徒吃的不是什么凌威无极丹,而是我们北蒙人独创的天下奇毒---醉花仙。此毒无色无味,无影无形,服用后,早期可以增加功力,使之空前强壮,不知不觉消殆元精,后期逐渐侵蚀人体的各个重要器官,直入骨髓之中。神志不清,体弱多病,昏迷不醒,武功全失,接着。哈哈。骑着一匹花马的黑袍放声冷笑道。

我,我今日必将你掐死于此!老夏发疯一般直冲扑过去。

老黑忙吩咐手下铁甲军放箭。

老夏大叫不好,用轻功飞到一个箭射不到的高度,然后俯冲下来对老黑进行盘旋迂回袭击。

两人在半空中扭打起来,难解难分。

我在睡梦里呼唤着皇甫冰的名字。猛一睁眼,竟意外无比地发现一名全身红色劲衣的美艳少女站在床前,我吓了一跳。

殿下,快将解药服下吧。少女递过来一粒半透明青色丹药。

你叫本王怎么相信你?我有气无力道。

殿下,仔细看看,我是皇甫冰。少女微笑道。

什么!来人呀,救驾!

殿下,别叫了,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过来的,这些侍卫全被我搞定了。你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皇甫上君死有应得。你杀得好,像这样的奸贼,凡我子民,人人得以诛之。皇甫冰道。

我吃惊她会说出这么一段话。激动得说不出话:你……你。

殿下,我不是皇甫上君的亲生女儿,我只是她的养女,十几年前,是他杀光了我全家,只留下我这一条命。我的师峨眉素灵师太告诉了我事实的真相。她吩咐我来把这粒解药——天冰羞玉丹。让你服下,以退北蒙之兵,救国救民。殿下还记得那日在官船上的那名青衣男子吗?他便是皇甫上君的亲生儿子皇甫少白。他还活着,以后要分外小心才是。夏望秋老前辈现在已经不是黑袍的对手,殿下要快,否则国将有难。

我怀疑自己在做梦,于是说:冰姑娘,你掐我一下。

当我调好血脉,运足内功之后,以前的功力很快恢复,率御林军走上城楼,正发现老夏被黑袍一掌击中心口!

望着眼前的黑袍,觉得生平从未看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大叫一声,我飞身过去,抽刀出鞘,朝着黑袍搂头便剁,那厮灵活躲开,我收刀回锋,双腕集力,刀走下盘,一刀把他的屁股切了一半下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老东西顾不得屁股的疼痛,吃惊地望着我,失声哑叫。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我使出了袭尘刀法第七式第十三招天涯寻路,一刀将他的狗头削下,北蒙军队被我国赶来的援军围住全歼。经此一战,我又成熟不少。

皇甫冰跑过来笑着和我对望,好半天,才想起正趴在地上吐血的老夏。

回宫后,我奏请父皇下了一道圣旨,在全国通缉捉拿皇甫少白。扭送衙门的赏金一万两,提来人头的赏金九千两,拦腰斩断的赏金八千两,提供确切线索的赏金五千两,几天前见过他穿什么衣服的赏金三千两,见过他想抓但没抓到,在他脸上留有指甲印的赏金一千两。举报他亲戚住址的赏金五百两。

数百道盖有皇印的榜文,星夜发往全国各州府县镇。当街张贴,每道榜文两侧留守兵丁两名,十二个时辰监守。

老夏伤得很重,经常吐血,我怀疑这样吐下去,他大肠都要吐出来了。

数日后,我在奄奄一息的老夏面前哭得死去活来。老夏捋了捋沾满血渍硬得像块板儿的胡须道:殿下,莫要伤悲。为师气数未尽,我吐的都是毒血,伤势并未损及元气。用内功调养数日,便可自行恢复如初,去,取桶参汤来。

后来,老夏又奇迹般地康复了,我感觉到那一次算是白哭了。

大病初愈的老夏沉默寡言,表情呆板,整日躲在宫内的龙临寺念经诵佛,敲坏许多木鱼。

一直没有皇甫少白和上官娇的消息。

我时常骑白马穿白衣独自出宫游玩,后来,皇甫冰也去。

素灵师太说她红尘之情缘未了,可以留在我的身边。

清风吹拂下,夕阳中的竹林里,她在我的幽扬笛声中翩翩起舞,潺潺而歌。我被这种美妙的意境所迷醉,忘记了自己是一国的储君。

一个月后,我将福建巡抚革职处斩,原因是他的师父告发他曾为皇甫少白和上官娇夫妇东逃日本,提供了某些便利条件。我赏罚分明,将那师父破格升为福建巡抚之职。赏金三千两。师父伏在地上把头磕起一个紫包道:谢太子殿下,知遇之恩,下官必将为江山社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与皇甫冰又享受了一段无比舒逸的日子,正当我沉浸在展望甜蜜两性幸福的美梦里陶醉时。

一个消息打碎了我的美梦——父皇驾崩了。

从臣把我揪到龙座上高呼万岁的时候,朕才意识到,以后再也没有那么快乐美妙的时光了。

奏章铺天盖地飞雪飘雨而来,朕加班加点地批阅,连去御花园溜弯儿的时间都没有。感到无聊至极的我欲让中年精干的皇叔勇亲王代政,被老夏阻止,他说这样容易使实权易主,晕毙。老夏道:习惯就好了,刚上班就是这样。朕无可奈何。想着怎么快点弄个太子出来,传位!

不久战事又起,西域乌延国大兵压境,守边将士竟无棉衣过冬!朕召集群臣,商议对策,老夏自告奋勇,一马当先。说给他精兵三万,便能搞定,一月后提乌延王人头回朝。准奏。

朕传酒慰军祝他凯旋。心里却常担心他那把老骨头在半道儿上散架。

日子就这样过着,偶尔有闲暇,朕还是会带皇甫冰去那片竹林,笛声优美旋律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忧愁。

夕阳下,我们相拥的身影,如诗如画。

而朕的离奇身世,和那场江湖争斗,也许多少年后,只是鲜为人知的一段历史,一篇故事,一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