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博儿女平仄传

序言

——网络就好比作诗的平仄格律，太安静了就平，念起来乏味，就要小小的争吵、争论、争鸣来仄一下。仄久了，又觉得坑洼太多，费精气神，得平一下。平仄均衡适度，变化又统一，才是艺术美的大道。（马方之语）

——老乡涛哥在“十七大”中词句铿锵地指出：“中华文化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团结奋进的不竭动力”。

为了切实贯彻落实马方兄弟言简意赅的铮言妙语，更好地把涛哥的指示精神落到实处，本着以巢博生生不息的战斗精神和文学争鸣之大义，体现亲不亲、故乡人的原始宗旨，按照以情为本、以乡为念、以义为重、以娱乐为落脚点的指导思想。决定暂停一切口水仗的“仄”状态，转为发展内心世界精神生产、吸取故乡文化营养、和谐巢博文化娱乐市场氛围的“平”时期。以达到“平战结合，平战转换，休养生息，壮大实力，娱乐巢博，丰富眼球”之目的。

有此一节，主要是情太真，爱太狠，心太累，不玩了。玩点老季的东东，如他在《儒湏教育笔谈（１）》中所言：“前一段时间，我高中时的一个偶像同学针对我近期不稳定的浮躁心理状态，苦口婆心的奉劝教育了一番，建议我应该写一些有价值的人文史实东西，让我触动很大，这么些天来，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老季思考这个问题是对的。巢湖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文化，银山智人的远古生态且不说，单一个凌家滩文明就秉承天地，光照中华，滋养万方，恩泽后世。

老季的东东搞不来，没有他博大精深的丰富知识，也没有他涛涛不绝的文词汹涌，更没有他一唱三叹的泪眼朦胧和哀婉情深。那搞点什么呢，思来想去还是搞老本行，神游胡侃，东倒西歪，醉语直言。思而定之，美其名曰：《巢博儿女平仄传》。

既然冠以“巢博”两字，自然免不了借用大家的网名一用，与网名背后现实中各位全无干系，特此申明，如有得罪，敬请谅之。

楔子

——沉邑千古事，陌上凌家滩。史前知多少，有巢氏祖先。神水出焦姥，襟江带温泉。环湖群芳翠，渔火映桑田。地灵人杰久，文脉永相传。今朝巢博兴，把酒平仄轩。

公元2009年圣诞之夜，华灯初上，万家祥和。美丽的巢湖在落日的最后一抹霞光里悄然妩媚，巧兮倩兮，若西子般神雅柔韵，环鸣珏翠。位于洗耳池公园侧畔的信泰广场上灯火通明，行人如织。少者奔于前，长者信步闲，饭后翩跹舞，购物两相间。

与广场一路之隔的安德利大厦高耸入云，俨然巢城混凝土森林之巅，以将军般的雄姿俯瞰着脚下芸芸众生的口袋和钱包，不时逡巡着对面信泰广场上的霓虹和彩旗，怒视着“风生水起”超大规模商业母舰，沉思着未来商战的良方和妙策。

此时，位于安德利大厦顶层的“醉仙居”大酒店已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嘉宾云集，群贤毕至，亲朋好友络绎不绝，缓步走入盛大的宴会大厅“平仄轩”。

距离婚宴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宾客们四下聚熟交谈，笑语不断。位于大厅四角的四个高大的“飞利浦”音箱不时传出阵阵舒缓悠扬的歌曲声，正是由马方作词，田野春光作曲的《爱一个人不难》：“也许不能爱，也许不该爱，但是我爱你，疼你念你，明天遥不可及，我只要此刻，你的温柔美丽，粘在你怀里，装作熟睡不愿醒，我有点儿小赖皮，宝贝对不起，原谅我的孩子气。”

爱一个人不难，有情人终成眷属。此时的马方正心花怒放，眯眼温甜地微笑着站在“平仄轩”的门前，谦谦有形地迎接着八方宾朋，就是打死他也不会再装作熟睡不愿醒了。

一、湖滨话巢博

题记：在神州东隅，江淮之间，有一鸟巢形状的大湖，八百水泊，烟波浩渺，水天一色，鸟翔帆扬。拥群山、带芳翠、吐灵秀，孕清泉。她就是华夏五大淡水湖之一的“巢湖”，曾称彭蠡。《书经》曰：“东汇泽为彭蠡”；又称金湖，缘自《舆记记胜》“汉明帝永平十一年，巢湖出黄金，庐江太守以献之”的记载。当地人俗称焦湖，因神话人物焦姥而得名。《周礼》记载“五湖，巢湖居一”。千百年来，美丽丰饶的巢湖恩育了万千生灵，诞生了许多风云际会的杰出人物，流传了无数可歌可泣的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创造了灿烂如霞的地域文明。于文化一脉，更是历代人文荟萃，湖映墨香，文传千古。时至今日，文心雕龙风雅颂，与时俱进开巢博，夜话唐宋平仄句，网文频传勤耕播。

公元2007年的春天，谷雨时节，新茶香正浓，花色郁馥馨，云霁开晓处，湖滨草木青。此时，位于巢城湖滨大道龟山之上的“揽胜亭”中，有四位青年男子正一边饱览巢湖的秀美风光，一边商量着什么。

这四位不是别人，正是巢博开山鼻祖，人称“莫大总管”的莫言，好话不会好好说的“情圣之子”马方，由梨花体转投印象派的诗歌王子泥人，踏遍巢湖山山水水爱钻陋街老巷的银山智人。

“巢湖博客开通至今已有四个多月，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参与者越来越多，有老师、记者、编辑、机关干部以及爱好文学和写作的社会青年。说明巢博是一块繁荣巢湖文化的新阵地，需要大家继续努力，共同开拓。下一步，我想多组织一些活动，让平时网上交流的朋友们能走到一起，相互熟识，增进了解，这对巢博的发展和振兴会有积极的意义。”长相温和的莫大总管一句三笑地道出心声，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我看行。”眯着小眼的马方用微抿的嘴角冷不丁蹦出一句，接着说道：“巢博不能搞得象报刊杂志一样，应该是自由的天地，谁想怎么写就让人家怎么写，只要不反党、不反社会、不反汉语言就行。至于搞活动，也是谁想参加谁就来，用不着三请四邀，自由是巢博的惟一宗旨。其它的咋都好说”

马方说完，走出亭子，弯下小腰，摘了两根“毛姑娘娘”（一种草本植物的茎，下部细长，顶部有一寸多长的绒球），打了结，互穿起来，一边来回拉动，一边嘴中轻声念道：“滴姑，芽姑，新娘卖屁股。”

这一举动，把亭中的三人逗出笑来。泥人用手架了架眼镜，用手中的长镜头咔嚓一下，将马方的憨样定格下来。冲着他说道“你以为你还小呀，整天想着新娘子，也不见你有实际行动。”

银山智人一向沉稳，内外兼修，博学强记，属于肚中有货，口中少言之人。他对巢湖山水人文那点事儿整得十分明白，常有惊人智思之文，后来，他的十七篇《巢湖演义》愣是把个同样学富五车、思冠巢博的老季唬得一惊一咋地，佩服的恨不得五体投地拜他为师。他见莫大总管如此看重巢博的建设和发展，心生敬佩，也感到巢博是个不错的宣传巢湖地域文化的窗口。便引经据典地说道：

“巢湖在历史上就是着名的皖中风景胜地，2004年被国务院批准为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巢湖最美之处是中庙、姥山岛的湖天第一胜境。中国历史上许多着名人物，从唐代的罗隐、宋代欧阳修、清代的石涛，到现代的郭沫若等，都曾涉足巢湖，留下诸多墨宝。尤其是石涛的《巢湖图》、李焕之谱曲的《巢湖好》和郭老写的”遥看巢湖金浪里，爱她姑姥发如油“堪称千古名作。”果然是肚里有货，一张口就是古往今来，史上佳话。

银山智人见三人听得入神，接着道：“所以，我想应该通过巢博这个窗口来宣传巢湖，让更多的人了解巢湖，建设巢湖。作为巢湖儿女要把笔墨的重心情投巢湖，爱倾巢湖，书写巢湖。至于搞不搞活动，我没什么意见，兴趣也不高。”

听完银山智人一番金石之言，莫大总管频频点头，暗自称道。泥人见三人把眼光投向他，看来不搞两句不行，清清嗓子：“巢博是个好东西，一是加入巢博的人都是家乡人，交流方便，沟通顺畅；二是大家有机会还能经常聚到一起，以文会友，广交朋友；三是巢博的起点比较高，我看了近期的文章，不管是诗歌也好，还是散文、小说、随感也好，都有一定的层次和水平。所以巢博的发展是很有希望的。我对开展活动表示赞同，愿意积极参加，支持你莫大总管的工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全力配合。”

泥人说完，突然看到远处湖面上惊起一群鸢茑，在芦花丛中低旋盘掠，鸣叫不息。忙跑出亭间，拉近距离，一个劲不停地摁着快门。时而扭着脖子，时而蹲下身形，一付“巢湖久别误华簪，湖上青山梦里酣”的模样。

时近中午，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大家感到十分欢心。泥人看着四下葱翠的草木，远处的点点白帆和微漾的波澜，不禁诗情大发。说道：“莫老弟，搞活动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筹划吧。现在面对如此美景，不谈工作了，大家搞几句诗，快活快活。中午我请你们撮一顿，去喝东关老鹅汤。”

大家一听来了兴致，只马方一人心中情结不化，若有所郁，先自说到：“我很少搞诗，今天先现丑了，就以这毛姑娘娘草为题：风劲草不疾，任尔东南吹。生不做嘉禾，死后鬓毛催。”

大家一听，知道这小子恋爱受挫，情场不欢。泥人劝道：“兄弟别这么泄气，凭你才气，何愁居室无嘉禾。我赠你一首：笑看春风不识君，蒹葭弱水沧浪情。三千红尘一度去，爱在焦姥处子心。”马方见自己扫了大家的兴，唇角一挑，拍手称好，将郁结之情暂化无形。

银山智人见泥人出口成章，诗境不错，默思片刻，随即吟道：“湖光山色映晴空，万花羞红待绿从。堂前唤来文王酒，诗醉千古擒蛟龙。”三人一听，果有气势，心有壮志，银山智人的确不同凡响。

就剩莫总管了，莫言见大家看着自己，说道：“我不会写诗，现在让我即兴作诗更是赶鸭子上架，我就不搞了。中午我来请，换个地方，老鹅汤都喝腻了，我带你们去吃土菜。”

众人闻听，只好作罢。下得山来，见左岸开着“帕杰罗”已等在山下。于是四人上车，按照莫总管指给的路线，直奔西圣宫边上的“稻花香”土菜馆。

二、“稻花香”酒馆

题记：司马迁在《史记》中写道：“王者以民人为天，而民人以食为天”。“民以食为天”，天经地义，亘古难移。巢湖素称“鱼米之乡”，水稻为主要农作物，所以巢湖历来以大米为主食，这就造成了巢湖人在麦面饮食上逊于北方。同时，巢湖是丘陵地带，人均土地占有偏少，民间缺乏饲养牛羊的自然条件和传统经验，人工饲养的主要食用畜禽以猪、鸡、鸭、鹅为多，以及水产鱼类等。这就对巢湖饮食习俗的形成产生了重要影响。正所谓：“寻常人家食素腌，鸡鸭鱼鹅肉过年，王子公孙饕餮宴，书生苦读求饱餐”。

话说左岸开着“帕杰罗”，载着莫言、泥人、银山智人和马方四人，一路欢快地来到西圣宫边上的“稻花香”土菜馆。

车停西圣宫门前路边，众人下。银山智人习惯用历史的眼光扫描巢城的边边角角，此时，他望着并不高大雄伟的西圣寺，若有所思，然后沉静地对大家说：“巢城人习惯把西安桥以西一带，皆以西圣宫称之，这是历史上巢城五座圣宫在现实生活中留下的唯一历史信息。早先，这里的确有一座西圣宫，后毁废。近年来，随着社会经济发展，推动了宗教的繁兴，民间百姓便在西圣宫原址复建了这座庙宇，并改称西圣寺，它与东门的塔影庵遥相呼应，中间有洗耳池和卧牛山，由东风路一线贯穿。有诗曾曰：卧牛山前西圣宫，香火络绎不绝从，水映塔影洗耳畔，清心礼佛暮晨钟。”大家闻听，心生叹佩。

左岸停好车，赶上众人，说道：“这家稻花香酒馆的菜做得不错，口味地道，土中有精，食后回味，生意特别的好，大多是回头客。我常来，与老板很熟，今天你们尽管开怀放饮，醉酒当歌，不管吃多吃少，记我账上。”

书中暗表，左岸，居巢才子，形体开阔，面带沧桑，性温语软，尤擅美文，既有唐人文词之风，又有宋人婉约之气。若只见其文，必疑白面书生。

“稻花香”酒馆门脸不大，五人迈步进入，但觉里面尚还宽敞，中西风格装饰互补，既有明清风格，又有华丽之韵。大厅摆放七、八张小圆桌，柜台正上方高悬着一幅周逢俊生先的水墨《巢湖姥山图》，墨色清新，浓淡相宜，气运生动，仰俯自如，属骨法用笔，应物象形，随类赋彩。另有三间包房，分别按巢湖胜景“芙蓉叠翠”、“银屏仙子”、“紫微氤氲”取名，雅气十足。

泥人早年学过绘画，后来为了巢湖某女，放弃水墨，改行诗歌。但赏画的水平还是有的。一见之下，立刻说道：“这幅画是周逢俊先生的真迹，深谙笔、墨、性、形、意、韵六字要义，其师文怀沙老生先曾言：”笔底灵动，具气韵，非时下俗士所能望其项背，异日，成就讵可限也“。周先生的山水画可谓是巢湖之佼佼，中国山水画之拔萃，不知老板从何得之。”

酒馆老板姓张，人称快刀手，早年曾在扬州拜师学艺，可双手同时操刀，切、剁、剖、斩，煎、炒、烹、炸，样样在行，深得淮扬菜系真传。当年曾在钓鱼台为外宾做过国宴，后来不小心一只手受了伤，只好“转业”，回归故里，开了这家小酒馆，并一改淮扬之风，专搞家乡风味。

张老板见有人识货，识得这幅画，十分高兴，忙上前，脸带笑，一边唱喏，一边敬烟。说道：“这位老板真是慧眼识得金镶玉，一点不假，这幅画正是周先生的墨宝，许多人说是假的，真是狗眼看人低，我虽开得是小店，但当年也曾风光过。这是去年周先生和朋友来我店里吃饭，看在我亲自下厨为他烹饪的份上，吃得他一时兴起，现场铺开桌面，取来笔墨纸砚，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搞定了。后来听我闺女说，周先生可是大画家，现在北京定居，时常很少回来，能得到他的画真是不容易。我一听十分高兴，就请人给装裱好挂在这儿了。今天总算遇到了识货的人，看来各位也是文化人，都是这位左先生的朋友了。里面请，里面请，我亲自去为你们做一道拿手菜。”

这位张老板真不愧是在外面混过的，经过世面，一张口连珠炮似的，家乡话夹杂着京腔，把众人说笑了，忙向老板拱手致意。寒暄毕，众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进了“芙蓉叠翠”厅。

三、土菜味佳肴

题记：随着生产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人们的生活方式也逐渐由低级需求向高级需求提升，“民以食为天”的内涵有了进一步的拓展，饮食民俗也有了丰富多彩的形式和内容，一些地方的特色菜肴还被列入“徽菜”系列。巢湖流域四季分明，食用蔬菜及副食品生产的季节性强，居家过日子除了适时采摘、采购外，还流行许多制作菜肴的方法。既弥补了淡季的需求，又体现了持家过日子的节约之风。正因如此，才衍生了一些具有乡土特色的菜肴。

话说五人进了“芙蓉叠翠”厅，随意坐定，服务员沏上刚采摘的岱山新茶。马方等四人吹了一上午，清水没掸牙，此时品此香茗，顿感口中生津，通体舒泰。

左岸接了服务员递过的菜单，十分熟练地点了六盘冷菜、三个热炒、二个红烧，外加一盘清蒸和一瓮褒汤，又要了二瓶“口子窖”和一包“黄山”牌香烟。服务员一一记下，转身离去，众人继续喝着清茶，单等酒菜上来，开怀畅饮。

五人正闲聊着，莫言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竟是《巢博欢迎你》（巢博欢迎你，巢博自由地，不管是白昼，还是夜色里，我们天天相聚在这里，歌唱平凡人生，书写春秋天地。巢博欢迎你，巢博永不弃，不管是欢喜，还是忧烦虑，说得句句都是真心语，交流心灵感悟，传递乡情友谊。巢博欢迎你，有你更精彩。来吧，巢湖儿女，来吧，天涯游子！巢博欢迎你，巢博永不弃！）。莫大总管深爱巢博之情令四人为之感动，纷纷打开手机蓝牙，要莫言把这首歌传给他们。

莫言接通电话，原来是巢博人称“濡湏子”的老季打来的。他陪着无为诗坛耆宿白水泉先生来市里办事，递交加入市作家协会的申请报告。事毕，路过巢湖报社，顺便上来看望莫言，哪知到了却无人影，这才打电话给莫言。

众人一听是老季和白水泉来了，纷纷递眼神给莫言。莫言自然会意：“老季呀，你们来得正好，我和泥人、马方、银山智人，还有左岸，就在西圣宫这边的稻花香酒馆，大家都想见见你们。走过来最多五分钟，快得很，我们等你。”通话结束，莫言把那首《巢博欢迎你》的歌曲通过蓝牙传给了四人。

刚捣鼓完手机，老季和白水泉已到了酒馆门口。马方眼尖，从窗户里先看到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马方经常在“无为网”上见到老季和白水泉参加活动的照片。众人忙起身出去相迎。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一阵寒暄。众人把白水泉和老季让到上座，二人谦推，又一番拉扯，重新坐定。这时，服务员已把冷菜上齐，酒水打开。左岸又悄悄出去让服务员加了二道菜。

众人第一杯干了个满杯，纷纷下箸，品尝菜肴，入口之后，齐声叫好。真是色香味形俱佳，尤其是口感，地地道道的家乡土菜风味。

这六道冷菜分别是：卤鸭子、膀爪拼盘、干蒸毛草鱼、凉拌莴苣、香椿拌臭干和菠菜拌千张丝。不难看出，巢湖的冷菜大多以凉拌为主，就地取材，食用方便。

文人的“毛病”就是喜欢把酒吟诗作赋，谈古论今，天马行空，海吹神侃。

三杯一下肚，老季来了劲，开口说：“泥人，就你那诗写得真是不得了，意象高远，物化神形，寻常不起眼的物事情景到了你的笔下，立见鬼斧神功，着实令我嫉妒。今天，你个能就这几盘凉菜，给我们搞一首，让我们开开眼界。”

泥人一听，心想这老季头次见面，就让我现场作诗，真是个性情中人，本不想初次见面就显山露水，但又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好说：“我那小破诗不值一提，你老季知识渊博，下笔万言，激情澎湃，文词涛涛，可谓：菩提树下神思涌，白练当空舞乾坤，春潮暗湿芳菲意，感时溅泪笑红尘。”

老季见泥人推脱不允，直性子上来：“老泥，你就搞一首让我们快活快活吧，也算是头回见面送给我的见面礼。”这老季还真是拗劲十足，直率不俗。

众人也随声附和，泥人见大家来了兴致，也不好再推脱了，便用筷子指着那盘干蒸毛草鱼说：“我就以它为题随便搞一首吧。”

如果叫凤尾鱼

那就有点娇情

毛草鱼巢湖人亲切的称呼

透着纯朴透着乡情

在家乡的传说中游戏

顺着语言的河流

就游进我的心湖

在友情的水中留下灵动的身影

凤尾一摆

就漾起几漪涟涟的诗句

大至鲨大如鲸又如何

那是海的故事

离我遥远而又飘渺

只要这小

只要这灵动的游走

在我的浅滩映衬情趣

在故乡的湖泊逍遥

多少年后

毛草鱼是否会进化

顺着奔流的河道

翱向澎湃的大海

那时这篇分行的文字

或将成为生物学家

最宝贵的考证

泥人话音刚落，老季第一个带头鼓起掌来，连声称妙。普普通通的毛草鱼，到了泥人的口中竟是一首不错的诗歌，可见平时下了不少狠功夫。众人也跟着叫好。

说话之间，服务员已将主菜一一端上来，但见桃红柳绿，闻香知美味，姹紫鄢红，观之垂涎滴。分别是：芹菜炒肉丝和干丝、皮辣炒木耳肉片、银鱼青椒炒鸡蛋，黄鳝烧蒜苗、红烧鲫鱼，清蒸三鲜（咸肉、咸鸭和咸鱼）和土鸡香菇汤。后来又加了两个菜：椒盐花生米和泥鳅炖挂面。

真是土菜百分百，大快朵颐间，一瓶“口子窖”转眼已光。

第二瓶开启，银山智人自斟了一杯，站起身来敬白水泉：“白兄的诗词造诣令我佩服，尤其是在格律诗上想必下了一番功夫，今天借这个机会，我敬您一杯。”说完先干为敬。

白水泉，年稍长，老三届毕业，下过乡，吃过苦，教过书，做过工，现就职某镇政府机关。为人正直，做事勤勉。平时以吟诗作词，耕种蔬果为乐。

他见银山智人对自己如此敬重，忙站起身说：“你太过奖了，我只是闲来无事聊以自乐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造诣，你银山智人才是真正的博古通今，尤其是对巢湖的历史和掌故了解得十分清楚，令我等叹服不已。希望能看到你更多的有关这方面的精彩文章，也让我们长长见识。”说完，干了杯中酒。

银山智人见白水泉如此谦虚和抬爱，更加心生敬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已是微醺。马方本不胜酒力，五、六杯下肚，已是小脸通红，眼框微润。他见今天在坐的都是巢博里的高手，诗词歌赋、文章评论、摄影制作，都是无所不精，无所不通。不禁心生调侃，有意将场面搞得更加热烈一些。于是站起来说：

马方见众人酒酣耳热之际，话语渐入高境，便心生调侃之意，说：“我来给大家讲个笑话，助助兴。”大家一听，知道马方语言诙谐幽默，常有惊人之语，便都停箸聆听。

“我老家是柘皋那边农村的，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几乎每天晚上都是煮粥吃，有时放点地瓜，有时放点南瓜，增加点口味。有一次，我在村口和小伙伴们玩耍，无意中听到两村姑闲聊，说什么牛屎煮粥特别香，我记下了。晚上回到家里，见锅里正煮着粥。我突然想起那村姑的话来，便跑出去，从墙上抠下一块牛屎巴巴来，乘母亲不在，将一整块都放到了锅里，又在锅底加了两根柴禾，然后美滋滋地等着母亲的表扬。”马方还没说完，众人已经喷饭。

（书中暗表，“牛屎煮粥”是指用晒干后牛粪作燃料，火候均匀，有点类似沼气的燃烧效果，故烧煮出来的食物尤其是粥，会更好一些。过去在没有煤碳和液化气的时代，农村常用牛粪作为燃料。）

老季一个不留神，笑岔了气，狂咳不止，手点马方：“真有你小子的”，说完接着大咳。

然马方一本正经，面不改色地说：“我还没说完呢，你们笑什么？”众人更加忍俊不止。

老季笑得实在不行，眼水也下来了，稍停，说：“马方这个笑话堪称精典，我借着兴头，也搞一个。”众人噤声，听老季摆乎。

“我这个笑话也是小时候的，但绝对是真人真事。那时候，生活水平哪有现在这么好，就拿厕所来说罢，都是旱坑，不象现在都是抽水冲排式的。学校因为人多，一排十几个坑，中间也没什么隔挡，大家相互都能看见，不过习惯了也就自然了。有一次，我去如厕，刚蹲下，就见我们班上一位同学内急，急冲冲地跑进来蹲在我隔壁。你们知道的，那时候不象现在用卫生纸，都是用废旧作业本和课本的。他事毕后才发现忘了带手纸，只好开口向我借，我正好带着一本画报，就顺手撕下两页给他了。”

老季说到这儿停下，喝了一口茶，接着说：“他可能是头回用画报纸，不知道要用手搓揉一下。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由于画报纸打滑，他一不小心，弄得满手指都是，便习惯性地摔起来，想把它耷掉，结果手指摔到后面的墙上了，痛得他牙直龇，又本能地把手指放到嘴里吮起来。”老季一边说还一边学着当年那位同学的模样和姿态。

大家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泥人指着老季说：“老季，你可真够损的，怎么这种事就让你给看到了，还真人真事呢，鬼才信。”

老季暗笑不语。银山智人一向沉稳，但也跟着笑声不断，末了说：“老季你真不架像，我们在喝酒吃饭，你却说如厕之事，恶不恶心。”大家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忙端杯喝水，作漱口状，象是自己做错了事似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眼看着时候不早了。白水泉站起来说：“今天难得与各位一聚，十分高兴，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和老季还要赶回无为，就喝了杯中酒吧，感谢大家，欢迎你们有空到无为来作客。”

大家齐站身，饮了杯中酒，左岸签了单，出门一一握手作别，左岸又开车把老季和白水泉送到南门车站，其余各自回家，暂且无话。

四、情满四月天

题记：巢湖南岸的银屏山麓，有个呈锅底形状的山洼，洼边有一峭立的悬崖，崖下有一个蜿蜒近千米的天然溶洞，俗称“仙人洞”。就在这个洞口的上方，有棵从石缝里生长出来的白牡丹花。经植物专家取样研究分析，认为“银屏牡丹”是我国野生牡丹之祖。民间传说，此花已逾千年，一说是当年遭武则天贬罚的牡丹仙子化身，一说为吕洞宾所戏的牡丹仙子化身。后来，巢博的蓝天证明，此株牡丹乃他前世在远古凌家滩的爱人“芊依”转世投胎，幻化而变。此花每年在谷雨前后开放，朵数不一，或三五朵，或八九支，民间盛传为“神花”，开多开少可预示旱涝水情，预报丰歉年景。所以每年一到谷雨季节，人们便成群结队来此观赏，遂成一俗。

话说今年，在巢湖市委和市政府的领导下，举办首届“巢湖旅游节”。具体由市旅游局主办，《巢湖日报》社、市电视台、市文联和群艺馆协办，皖维集团和金种子酒厂为主要赞助单位。各区县也成立了相应的领导班子，配合旅游节各项活动开展。

清明一过，市里和各区县的主要马路上就挂起了各色横幅，声势营造的十分热闹。那一程，电视上天天都是有关“巢湖旅游节”的宣传报道以及赞助商的铺天广告，真可谓妇孺皆知，老少咸闻。

为响应旅游节，全市各有关单位也都积极投入，纷纷使出十八般招数，一展自家的能耐和本领。尤其是文教、传媒、娱乐和商业等系统，更是派出精兵强将，围绕旅游节大做文章，倾情献演。

“银屏牡丹”作为搞了十年之久“牡丹观赏节”的主角，自然是这次旅游节的“招牌菜”和“当红花旦”。

这一天，莫言正在“巢博”里下载整理以歌咏银屏牡丹为主题的“旅游节系列征文活动”的网文，准备送交报社，择优刊用。电话响起，原来是报社的王主编打来的，要莫言去他办公室一趟。

既然是顶头上司召见，莫大总管岂敢怠慢，忙放下手中的活，起身下楼，到了领导办公室。

“主编，您找我。”莫言说完，递了一支“黄山”烟给王主编，顺手用桌上的打火机给点上。他自己不抽烟，这包烟还是前天在“稻花香”吃饭，临走时酒馆张老板给的，希望他能经常带人光顾自己的小店。今天正好派上用场了。

王主编点头暗表满意，手指对面的椅子，让莫言坐下说话。

“是这样的，这次旅游节的征文活动组织的不错，我刚才在网上浏览了一下，有些文章很有质量。你抽空整理一下，递交给审稿组，争取在下周刊登出来。”王主编说话声音很有磁性，早年在市庐剧团唱过小生。后来改制，庐剧团解散，便分流到了报社，从勤杂干起，一路学习，一路升迁，现在终于坐上了主编的位子。

莫言刚想说已经整理好了，正准备送交，但转念一想，忍住了。说“明白，我回去就弄。”说完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王主编摆手示意莫言坐下，说：“找你来，另有事情要安排。是这样的，刚才文联孙主席来电话，说是要在银屏那边组织一场诗咏会，配合旅游节的开展，希望我们也能派人参加。我想了想，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以巢湖在线网友名义参加，主要以博客群的人为主，你在网上发个通知，组织一些人，提前创作一批诗歌，预作准备。２５号上午８点钟，准时从报社门口出发。你看还有什么困难没有。”

莫言一听，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是有困难也要克服呀，于是说：“领导，您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办。”

王主编一向看好莫言，有心培养，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莫言见事已谈完，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又被王主编喊了回来。

“小莫，你等等，你那儿也是清水衙门，我这里还有两盒龙井茶，还是上次去杭州开会时发的，你拿一盒去，给大家品尝品尝。”王主编说完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茶叶递给了莫言。

莫言连声道谢，出了门，回转上楼。一进门就大声说：“弟兄们，茶，上茶，上好茶。”

一屋子人被老莫说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齐回头看着莫言，这才发现他手中拿着一盒茶叶，围过来一看，竟是上好龙井，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忙取杯冲泡，顿时满屋清香，果真是上等好茶。

莫言见大家情绪被调动起来，清清嗓子，将受领的任务布置下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一天，就职于“广电报”的马方也受领了一项重要任务，给他们领导写一份在诗咏会上的发言讲话稿，明天一早就要。

谁都知道，写材料是件吃苦不讨好的差使，搞好了，是领导的水平，搞不好还要挨领导的训。尤其是这种假大空的讲话材料，八股三三制，说了半天没人听的东东，写起来真是比女人生孩子还难。人家女人生孩子那是肚子里有货，这闭门造车，凭空写东西，那是肚子里没货，不一样的。

这不，马方接了活，正郁闷地趴在电脑前东拼西凑、粘贴剪切，心里发着牢骚。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妙音：“咦，怎么都没有人在，人都跑哪儿去了”

马方正心情不爽，一听这话，心想这人谁呀，我不是人吗？什么都没有人在。刚想发火，回顶两句不阴不阳的话，一转头，话到嘴边又打转咽了回去，竟自呆了。

但见进门之人，花色动容，暗香袭人，年约二八加六年华，身着淡青色职业套装，脖上系一条暗纹碎花蓝色真丝巾，结成蝴蝶状，斜靠在左腮相思畔，一条银光闪烁的白金项链不高不低挂在玉脖间，深紫色的玛瑙玉坠点缀其间，在丝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马方一时愣住了神，平时挺能说的小嘴，此时突然哑了腔膛，竟无语相看，又见此女脸上略施粉黛，眉眼处灵动生韵，唇鼻婉约生情，嘴角边有一对天然浑成的泉涡，暗含春色一片。

此女便是后来人称“临湖仙”的含江月，现就读于巢湖学院美术系，今年毕业，现在市委宣传部实习。今天来广电报，算是下基层体验生活，没想到楼上楼下跑了一圈，竟无一人。刚要回去，看到马方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似有人在，便推门进来，出语示人。

“你找谁，噢，对了，今天报社召开大会，人都不在。”马方有点紧张地说，眼睛笼统地看着对方，象是怕对方看出他的心思似的。

“那你怎么没去开会呀。”含江月落落大方地问道。

马方没想到对方会有如此一问，不禁一失神，心猛跳了一下，说：“我要赶一篇稿子，比较急，所以就没去了。”说完换了一种心思，专注地看着对方。

“我叫含江月，在市委宣传部实习，今年七月毕业，今天来你们这儿，是了解一些情况，也算是体验生活吧。”含江月作了自我介绍。

马方虽说出道已有几年，在社会上也算见过些世面，但今天面对如此美女，对方又是如此直爽大方，他还真不知如何应对了。看来歌德说得话是对的，哪个青春男儿不钟情，大师就是大师，一语道破红尘人生，连中国巢湖的一个马方都在时隔多年以后，还在为他作证。

“我叫马方，马马虎虎的马，方方正正的方。你，你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马方说完给含江月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她时，彼此手指轻触了一下。

含江月到没什么，马方的小脸却微红了，手又开始有点不知放哪儿好了。

“你就是马方呀，我常在电视报上看你写得文章，语言很有风格，寓意也十分深刻。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本来是要和你们领导商量的，就是这次旅游节，准备在银屏山搞一个诗咏会，部里有意安排我去做主持。我开始有点怕主持不好，但也想锻炼锻炼自己，就答应了。现在还缺一位男主持，部里让我来你们报社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人选。”含江月说完看着马方的小红脸，带着明显的试探性。

马方一听，立即明白对方意思。说：“是这样呀，这事还真得要和我们领导说了。你要是不急，就再等一会儿，我估计会议也快结束了。”

“那好吧，我就在这儿等，你忙你的，不要打扰了你工作。”含江月说完自顾自拿起报架上的电视报看起来。

马方重回电脑前，手指虽在键盘上来回运动着，但思路早没有了，打在屏幕上的字七零八落的，不时修修改改，好半天也没搞出一段来。

“如果我让你们领导派你来和我共同主持，你愿意吗？”含江月突然开口给了马方一句天籁。

“我，我怕不行吧，我虽然主持过活动，但这次诗咏会是旅游节的一个重头戏，各级领导都要来参加，场面肯定很大，我怕搞不来。”马方转过身来，再次大饱秀色，不甘情愿、拖泥带水地回答着。

“没关系的，你肯定行，我看过你写得那些文章，很有才气。我不是也只在学校主持过活动吗，这是次机会，应该锻炼一下的，你说呢？”含江月的语气给了马方极大的鼓舞。

“就不知道我们领导同意不同意。”马方有点飘了。

“好，只要你愿意，我一会儿就去说，他一定会同意的。”含江月的话让马方有种异样的感觉，同时还让他有某种预感。

马方正在心情不爽，埋首纸堆之时，得见青春活泼、性格开朗的俏丽佳人含江月，一番交谈之后，彼此印象很好。又应含江月之邀担纲旅游节诗咏会的男主持，心下无尽欢悦。

待她走后，才思突然灵动飞纵起来，不一会儿，便将领导的讲话稿敲完了。于是长嘘一口气，双手抱头，又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刚刚写完的稿子，感觉还真不错。

交稿之时，领导果然让马方暂时放下手中工作，即刻便去宣传部报到，具体任务由那边安排。马方欣然接受，心中暗忖，这含江月还真有两把刷子，看来有点来头。

4月25日转眼便至，按下马方友情客串诗咏会嘉宾主持暂且不说。这天一大早，老季、白水泉和无为另外四位巢博名人：空白、天外刀客、潇洒人生以及简单人妹妹，早饭还没吃就相约米公祠前。七点整，潇洒人生开着金杯面包车，载着众人，一路欢声笑语，直奔巢湖。

哪知到了巢湖报社门口，来得太早，人都还没到，只莫言和两位弟兄在和大客车司机闲聊着。一见老季他们来了，忙上前迎接。

老季把空白、天外刀客、潇洒人生和简单人一一介绍之后，说：“我们为了赶早，早饭还没吃呢，先去吃点东西再过来。”

“我们正等你们来一起吃呢，朝阳门新近开了一家柘皋茶馆，早点做得正宗，口味极好。走，就坐你们车一起去。”说完，招呼大客车司机和两位弟兄上了面包车，刚好坐满。

朝阳小商品市场始建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刚开始生意十分兴旺，后来天湖商城崛起，才日渐萧条，便改为菜市场，兼营各色早点。

不一会儿，便到了朝阳门，众人下车，在莫言带领下，前往“柘皋茶馆”。

巢湖民间传统早点十分丰富，尤其是城镇。有句俗话叫：“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皮包水指得就是喝早茶、吃早点；水包皮说得是晚上泡澡堂子、侃“山头经”。

巢湖的早点尤以柘皋最为有名，改革开放以后，巢城许多小老板们，经常一大早拎着茶杯，开车去柘皋吃早茶，吃完之后回来做生意，小日子过得滋润得很。有诗为证：人活一世当逍遥，莫待老去才明了，苦尽甘来逢盛世，勤劳致富乐淘淘。

柘皋的早点历史悠久，品种繁多。可分为油炸类，如油条、糍粑、糯米锅巴、春卷、油香饼、狮头、麻花、糯米饺子等。熏蒸类有馒头、包子、烧卖、发糕等。锅贴类有鸡蛋锅贴饺和鸡蛋锅贴饼。此外，还有一种特色早点叫“三尖子”，类似北方的烧饼，巢城人有的叫“巢湖板子”，属于炉烤类。吃时，如包上油条，再蘸点自制细磨的红辣椒，口味更佳。

吃早点自然少不了凉拌菜，多以菠菜、芜荽（香菜）、大蒜先用开水烫熟，加豆干丝、千张丝、花生米等拌和，再以麻油、酱油、盐、醋等调味。另外，还有一种吃早茶必点的，叫炒面皮，是以面皮、猪肝、木耳、细肉片、大蒜丝等为主要原料，大火烹炒，佐以调料，出锅热吃，可谓特色一绝。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莫言带领大家进得茶馆，早有伙计迎上前来，一边招呼，一边抹桌揩凳，泡上茶水。因人多，分两桌就坐。不一时，早点上齐，众人大饱口福。

刀客头回吃到这么好的早点，不禁心生感慨：“你们巢城人真会享受，吃个早饭搞得这么隆重，我们无为乡下讲究吃晚茶，其实就是干活累了，在下午打个尖，吃点东西，接着干活。有一首歌叫《送晚茶》，内容怎么说着来着，一下忘了。哎，简单人妹妹，上次不是听你唱过吗，你给大家说说。”说完示意简单人。

简单人听刀客提到自己，心想这家伙真是烦人，吃就吃呗，讲什么讲。但又不好直说刀客，于是便说：“这不是你家娘子经常唱得吗，你怎么忘了，我也是跟她学得。好象是这么唱得：太阳渐渐落山洼，小妹子偷偷送晚茶，左手提个竹花篮，右手拎着一壶茶，一碟子韭菜一碟子瓜，还有鸡蛋炒米加锅粑，阿哥哥干活辛苦啦，快来歇歇喝碗茶，太阳落山了快点回家吧。”简单人以说代唱，虽然没有乐感，但她嗓音甜美，说出来也是十分的好听，引得众人一阵欢笑。

“对、对、对，就是这内容，我听过好多次了，就是记不住。这是首情歌，说得是一位农家少女，借着给心上人送晚茶机会，表达自己期盼着早日成亲的心愿。当年，我老婆就是唱着这首歌，把我给‘骗’到手的。”刀客说完，向简单人微笑致意。

大家听刀客这一说，又哄堂大笑起来。

吃完早点，众人返回报社，到时，门前已聚了一大帮人，正在相互说长问短，亲切交谈，笑语不断。

除了前文书中出现过的泥人、银山智人和左岸外，其余分别是：老哥哥泉水清清和陋室传人，大姐大“中秋月”和大姐姐“梦醒时分”；同一条船上的“汪洋”（据说是李敖在大陆的外孙）、为人师表的“樵子”、抽半支丢半支的“半枝烟”、人称“似水流年”的“心茹萍”、宁静安祥的女诗人“银河望”、一心向往文学殿堂的“梦江南”、畅游天下泛舟江湖的“高山流水”、家务事永远也做不完的“云淡风轻”，暗香浮动月黄昏的“香水百合”、热情奔放修竹临风的“清风竹下”、徒步丈量巢湖的“经纬线”、常把白露当作寒霜的“在水一方”、家里承包鱼塘的“一面湖水”。等等。

此外，还有许多人带来心肝宝贝和王子公主。真是兵将马壮，声势浩大，引得路人不断侧目注视。

另有庐江一帮巢博文人：徐徐、颦儿、潮水、老虫、菊花刀、吴雨、田野春光、小龙女、悠悠和老唐等，带车径直前往银屏山，约好在“牡丹亭”边会合。

莫言见大家都涌跃前来，感到十分高兴，说：“大家静一下，我说点事，有关这次参加诗咏会活动的具体细节在网上都发了，就不再说了。只说三点，一是带小孩的要看管好，现场人多，别走丢了到时找不着；二是要注意安全，特别是在山上要防止小孩摔到受伤；三是参加诗咏会的同志做好准备，争取为巢博争光，拜托大家了。现在上车，有什么不清楚的路上再商量。”

莫言说完，组织众人上车，然后让“巢湖随客”上了潇洒人生的车，在大客车前面开道。一路之上，和风惠畅，百花盛开，欢声笑语，情绪高涨。

五、牡丹诗咏会

题记：巢湖的山水是鲜活的，有灵气的，堪称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登高远眺，就会发现，最东边的天门山是“卧虎之地”，大虎山、小虎山卧于江边，二虎相望于江湖，守天门，震江妖，威风凛凛，神勇无敌。太白着名的诗篇《望天门山》即出于此。最西边的中庙为“凤飞之地”，凤凰台是美丽的凤冠，白衣庵与黑石咀是张开的两翼，在湖上展翅欲飞，栩栩如生。正中的巢城东郊亚父为“藏龙之地”，卓立的旗、鼓二山似龙的双角，椭圆形的放王岗为龙咀含的龙珠，龙珠里藏着许多至今人所不知的古代珍宝。可谓龙凤呈祥、龙腾虎跃，令人叫绝。正是这块风水宝地，养育了一代代的巢湖儿女，孕育了数千年的巢湖文化，使得这里山川隽秀，人杰地灵，名人辈出，文化璀璨。

——人间四月芳菲尽，春绿焦湖开自然，群贤毕至牡丹会，诗咏万物唱江山。

距离巢城15公里的银屏山上，此时已是人头攒动，车来人往。各路人马纷至沓来，商家不失时机地抢滩登陆，招摇着自家的风味和特色。小贩叫卖声、人群叫喊声、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嘈杂一团，比旧时赶庙会还要热闹非凡。

千年牡丹仙子依旧是千年的风骨和神韵，高高地屹立在冰冷的百丈悬崖上，傲视群百芳卉，俯察芸芸众生。没有爱人的肩头让她依靠，没有伤心的理由让她痛哭；也没有钟情的人儿为她守候伴风雨，陪她长夜共寂寞。有的只是借她的千古芳名大肆炒作，于红尘喧嚣之中，上演一场千年浮躁，以达到相互可以原谅的目的。

作为此次诗咏会的主办单位和协办单位的有关单位，此时正忙得热火朝天。布置现场、摆放花卉、调试音响、安排座位，不一而足，各自忙碌。

马方一大早就和含江月，随宣传部的领导和同志们到了。两人经过两天半的强化训练，不仅业务上已经配合默契，衔接连贯自如，而且感觉上也似乎悄悄萌发出新鲜气息，带着一丝丝的温馨感受。

此时，两人正在后台做最后的会前准备和心理调整，“不紧张”成了他俩最需要克服的天敌。

再说巢博一干人等，到达“牡丹亭”时，庐江的博友们早已等候在那儿，于是兵合一处，车行一线，继续前往牡丹花下。

大客车上，菊花刀、徐徐等庐江的博友们重新与大家见过，各自介绍，相互认识，互道闻名，又是一番客套和热闹。

不一会儿，便到达诗咏会现场，众人下车，早有负责接待的人员上前引导至指定位置就座。

距诗咏会九点半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大家有的闲聊，有的起身四处闲走，有的去寻找厕所方便。老季、泥人和刀客久闻徐徐和颦儿的大名，虽在巢博里早已认识，但今天还是头回见面，便坐到一块，交流起来。

徐徐和颦儿是巢博的一对姐妹花，曾经共学，现在同博。徐徐为人爽气、行事如风，为文精雅，尤以情理小品文彰显其率真无邪之性，衬托其外放内敛之情。颦儿性柔，外表婉约、内修易安，语中带嗲，其细腻煽情之文常令人唏嘘不已。

“怎么没看见方马，他跑哪儿去了。”徐徐开口相询。颦儿接过话头：“他可是巢博里的名人，文章写得风趣，不知真人是啥模样。”

“他小子这两天撞桃花运了，不知怎么被一位大美女看上了，死活要拉着他来主持今天这档子直播节日。”泥人知晓内情，作了回答。刚说完，马方和含江月从后台出来。

“唠，那就是马方，精神拔了的那位。”泥人说着用手一指台上的马方。

“他身边那位穿着淡青色套裙的叫含江月，听说是市文化局长的千金，这小子看来要把桃花运变成狗屎运了。”泥人无不风趣地调侃着马方，显示出一种诗人的特有语言风格。

五人正聊着，马方一人已下台，先和无为、庐江的其他人见过面、打好招呼，然后向他们走来。

“你是徐徐、你是颦儿。”马方由文及人的敏锐观察力令人叹服。

“徐徐的教育评论与教育散文我最爱读了，具有闪亮的鲜明特色和真知灼见。颦儿的情感小说善于营造悬念，表现出一流的文理结构和巧妙构思，常有出人意料之结局。见到你们真高兴，来握个手。”马方就是马方，处处与众不同。说完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同握徐、颦之手。

又是好一阵喧闹，马方回转“牡丹台”，与含江月一起，继续他温馨而紧张的兼职使命。

九点半一到，诗咏会正式开始。

按照中国的传统，大会小会、各类活动，必由领导先讲话，此次诗咏会自然也不例外。马方那篇由灵感而成的讲话稿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更加增强了他的信心，何况台下还有那么多的博友用鼓励和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身边的妙曼佳人用欣赏的笑容激励着他。马方不紧张了。

二十分钟的领导讲话结束，诗咏会正式开始。

身着蓝灰色西装的马方与款款风情的含江月，手拿无线话筒，并肩走至前台，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双双向观众深鞠一躬。

“春光明媚，万紫千红，美丽的巢湖到处充满生机和活力，幸福的生活如朝阳冉冉升起。牡丹仙子壁立千仞，栉风沐雨，千年传说，神州美誉。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共赏她的纯洁无暇和秀美风姿，用我们心中的诗语，吟颂她的圣洁和高贵。”含江月深情甜润的嗓音，让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是啊，谁不说俺家乡好，谁不歌唱故乡情。巢湖的山山水水已溶入我们的血液，一草一木、一花一石，已深深扎根在我们的心里。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曾在此吟到：学书学剑未封侯，欲觅仙人作浪游。野鹤倦飞为伴侣，岩花含笑足勾留。饶他世态云千变，淡我尘心茶半瓯。此是南巢招隐地，劳劳谁见一官休。银屏牡丹历经千年而神采亦然，常开常盛，这是我们巢湖的地灵之气，让仙子流连忘返。”看来马方是下了真功夫，语气连贯，音色纯正，还即兴引用了一首欧阳修的诗句，令含江月大为惊喜，侧身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台下一片掌声。

含江月见马方表现出色，心想自己也不能逊于他，接过话：“巢湖历来人文荟萃，诗家众多。随着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文化事业不断繁荣，涌现出了一大批卓有成就的作家、诗人和艺术家，他们为巢湖的文化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特别是网络文化繁荣以来，爱好文学的广大网友积极投身到巢湖博客，今天，他们也来了，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现场气氛达到高潮，掌声不断。

一向以冷调子说话的汪洋在台下抓头挠耳，对坐在身边的心茹萍说：“搞什么搞，领导讲了大半天，现在这两个人又在说相声似地搞个没完。马方这小子平时不哼不哈地，说话吗也没个正经，今天哪来这些官腔官调、啰里八唆。都快十点了，还不转入正题，中午管不管饭呀。”

心茹萍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两人，听他们主持，见汪洋如此说，心中暗笑，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到哪儿都是这德性，说：“就你话多，你要是饿了，我包里还有一袋面包，你先拿去啃吧。”

汪洋讨了个没趣，低头无语，取下眼镜用衣角轻轻地擦拭着。

刀客这时凑过来，和汪洋身边的半枝烟换了个位子。说：“汪兄弟，巢博里就数你最对我胃口了，这诗咏会也没啥看头，咱俩到那山崖顶上去看看，你看如何？”

汪洋本就是个不愿守规矩的主，一听这主意不错，有点刺激，过瘾。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起身悄悄离开。

众人正全神贯注看着台上，也没太在意他俩，看见的以为他俩去了厕所。哪里会想到这二人一去，后面竟酿出一场惊人巨变。

在马方和含江月的深情主持下，诗咏会进行的非常顺利。由市教育局、宣传部和文化局以及市总工会和工商联三个系统组织的三支队伍轮流上场，各展所能，各显其才。现代诗、古体诗、近体诗和散文诗同台咏颂，各放异彩。

今天上场的大多是各条战线上的精英人才，所准备的诗作可谓是精品中的精品。巢博派出了泥人、银河望、白水泉、泉水清清和樵子五人参加。

首先上场的是泥人，他以一首《四月的花》赢得了一致好评和长久掌声。

这些金色的大钟这些磁性的

风铃在风中撞击也或

被风撞击发出

宏大的或者叮叮当当

的声响

让视觉迷乱嗅觉

在音波里颤抖

春天里我们不能小觑

一茎草叶的力量

它将季节的大钟高举

让一个乡村

在一浪一浪的恢宏里酥软

让一位少女

腰环玉佩奔跑原野

成为岁月

疯傻的新娘

四月里谁的欲望如此充沛

一击之下

钟破铃落一地都是

细碎的香气

与阳光

紧接着，银河望以清纯的嗓音，深情地朗颂了一首《银屏奇花》：

扎根悬崖绝壁

千年来每一春的谷雨前后三天

都如期绽放几朵甚至几十朵白牡丹

娉娉婷婷婀婀娜娜

为一方农民预报

一年的水旱

为四海的游客展现

洛阳牡丹仙子遭贬的美丽传说

扯住一朵悠游的云

让它捎去我的红笺

不写相思的梦有多长

不写相爱的海有多深

不写相望的河有多宽

握住一缕柔柔的风

让它摇曳我的花手绢

挥舞一枚落叶

挥舞一抹月光

挥舞一片回忆

喊住一段优美的旋律

让它拨动我的琴弦

回荡一个名字

回荡一声轻唤

回荡一掬离愁

女诗人的深情诗音，让全场观众听得如醉如痴，亦梦亦幻，经久不息的掌声令银河望感到无比欢心，向台下深深一躬，表达了此时此刻的心情。

白水泉、泉水清清和樵子也分别以古体诗和格律诗登台献艺，与其他队的成员一决高下。

泉水清清用离骚韵平仄调，以纯正的男中音吟唱了一首《千古绝芳》：

绝壁奇花白牡丹，栉风沐雨开自然。

掬心一捧清云泪，还我相思洞中仙。

当年媚娘一时怒，姐妹恨别离长安。

最是小娇具慧眼，花落谁家银屏山。

白泉水以带有无为口音的浑厚嗓音吟颂了一首《七律·口占牡丹》

托意花王行出将，山公阁醉亦成章。

层城委任时时入，浮世交锋处处行。

莲叶铭旌留画舸，吴山繐帐到山庄。

衰心尽是知音目，旧恨红芳得艳阳

樵子常年当老师，嗓音宏亮宽阔，沙哑中带有磁性，手按腹部，丹田用气，高声吟唱了一首《七律·牡丹吟》

时危道士为东邻，宴早休歌慈氏真。

郡静无烦沙苑暮，乡遥不要野塘春。

故乡一路三湘水，芳草几程万里人。

菊外欢游悲往日，年年鹤发看更新。

三人吟唱完毕，全场报以热烈掌声。

最后，巢博代表队为市宣传部和文化局争得了荣誉，获得了团体第一名，银河望获得了个人第一名，泥人和白泉水以及其他队的一名队员同获第二名，泉水清清和樵子以及其他队的三名队员同获第三名。

巢博的名气一下子飞云直上，把个莫大总管乐得半天没合拢嘴，悄悄地对巢湖随客说，晚上在“稻花香”摆两桌，你给张老板打个电话，预定一下，别到时没了包间。随客记下号码，去一边打电话了。

马方和含江月为巢博取得的骄人成绩感到高兴，主持起来更加情绪高昂，神采飞扬，气韵悠长。

两人再次走到前台，正准备宣布诗咏会到此结束，不料想，却发生了一件惊人大事来。

马方和含江月默契配合，圆满主持了牡丹诗咏会，正准备宣布到此结束。不曾料想，却在此时发生了一件惊人大事来。

原来，那刀客和汪洋不肖于此地热闹，离群索去。二人绕崎岖，择小径，攀援逶迤而上，欲登银屏绝顶，以壮胸怀。

一路之上，两人时观群峰苍翠，时赏云霞飞禽，或抒心志，或谈人生，彼此愈发性情相投，互生相见恨晚之意。

当诗咏会接近尾声之时，两人已登临银屏之巅，远眺湖上的白雾茫茫，近观脚下的热闹尘世，二人心情超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狂放之性现于身形。

刀客情绪激越，心中似有无尽的文词涌出，不禁脱口高声纵吟：

“八百水泊，巢湖胜形，西接雄楚，东临悍吴，襟长江浩浩浊浪，扼天门嵚嵚梁山。北通中原，罹千年烽火，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南达徽州，沐方姚文风，今为商旅向往之所。

遥想远祖，盘古开天，上善若水，厚德载物。和谐养天机，遍地皆龙迹，和县猿人、银山智人、居巢古人，拥湖而居，猎走兽，渔水族，开蛮荒，刀耕火种，进化繁衍。有巢圣人，构木筑巢，启蒙愚昧。承上古，六千载，凌家滩上现玉龙；经秦汉，二千年，巢湖水下有唐嘴。地杰人灵，英才俊杰辈出。楚赖亚父，吴依公瑾，国生文白，共出克农。米公泼墨，令五湖失色，新生微书，更千古一绝。禹锡铭赋，让陋室增辉，峥嵘岁月，尽现风流人物。

时逢盛世，倡文兴商，今又有文兴之事，聚银屏，诗咏会，群贤争锋和乐融，牡丹富贵显祥瑞。然吾与汪洋不兴于此，故离群而览胜，登银屏而临巅。环顾四野，青葱莽莽，丘壑纵而群峰涌，云霓飞而忘嚣尘。崖欲倾而石恶撑，形巍怪而貌狰狞。或若魍魉押逮，或如饥虎伏群；或如悍豨劫猃，或若怒狻扑熊。苍松临天堑而倒挂，古柏抉石罅而延伸。屈曲奇诡，蟒折虬行，与石竞怒，与峰争雄。

更有绝壁奇花，千年长盛，时三五支，或八九朵，示雨晴，预旱涝，民众视之为神花，文人咏颂谓奇葩，传说美丽而凄苦，沐风栉雨更娇媚。

予观于此，不甚兴哉，心荡神怡，故激于感而赋之，一笑芸芸众生于红尘而不知高胜，文儒雅士于浮躁而不知飞纵。呜呼，吾独与汪洋快哉游兴于雄巅。壮哉，兴甚！”纵吟完毕，刀客连声大笑，性情激荡，狂颠若痴。

汪洋见刀客性情如此放纵，所吟《银屏赋》更是文词绝越，气势若虹，不禁心摇旌荡，若梦若幻。

当刀客和汪洋出现在山巅之时，崖下观众已发现二人。

众人见刀客和汪洋在山巅之上手舞足蹈，放声高吟，均不知所措，现场一片寂静，只闻刀客所吟《银屏赋》高宏之音在空中铮铮回响。

正当崖下众人惊叹于刀客的狂放和雄纵，突然，刀客脚下一个趔趄，失去重心，滑向崖边。汪洋情急之下，本能前扑，紧紧抓住刀客的衣袖。

然刀客身冗体沉，加之惯性，汪洋哪里抓得住。眼见刀客坠入崖下，汪洋狂惊不已，放声高叫：“刀客坠崖了，刀客坠崖了。”

崖下观众一片惊叫，巢博众人急奔崖边，现场大乱。马方和含江月率先赶到崖下。

刀客就在滑倒一刻，头脑猛然清醒，早忘了壮哉，兴甚。手在空中乱抓，但下坠之势不减，又是绝壁之上，根本无物可抓。

正当刀客惊魂若失之际，突然，那株千年牡丹四周生起一团云雾，仙人洞中飘出一缕青烟，与那团云雾迅速融合，幻成五彩祥云。云中现出一男一女，彼此双手紧握，将刀客轻轻接住。

全场观众见此情景，惊呆若木，立在原地，犹如定身。

那一男一女驾祥云，四目深情相视，全然不知周遭芸芸众生，翩跹降至崖底，将呆若木鸡的刀客缓缓放下。

“你终于现身了，我等的好苦。”那女子轻启丹唇，妙音弥空。

“我自20年前始来此，此后每年谷雨前后我都在这洞中，陪你度长夜，伴你共寂寞。”那男子满腹委曲地说。

“那你为何总不现身，哪怕是让我看你一眼，也不至于我千年泪长流，夜夜苦相思。”

“不是我不现身，而是当年我们离开凌家滩时，河图神祖对我说：”芊依将会在银屏绝壁之上幻化成一株白牡丹，你回到未来之世，不满18岁不能去看你的芊依，不见那株牡丹生起祥云不能现身。“我谨记河图神祖的话，1988年的谷雨，我一满18岁就来看你，但从未见你生起祥云，今年谷雨前我就来了，一直在这洞里守候。今天多亏了这位后生，不然还不知要过多久，我们才能重逢。”那男子说完，将芊依紧紧地拥在怀里。

“是我错怪你了，我们现在去哪里。”芊依说完，深情地望着那男子。

那男子见芊依一片深情，心中实在不忍，但河图神祖当年曾说：“你与芊依只有一面之缘，她不能离开那银屏绝壁，这是天意不可违。她是凌家滩之女，必须以牡丹之身，庇护有巢氏一脉。

面对此情此景，那男子真不知如何对芊依说。

芊依见那男子若有所思，心想必有缘故，说：“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你说吧，我会遵从天意的。”那男子见芊依如此善解，心中大恸，只好将河图神祖当年所言对芊依说出。

芊依闻听，泪流不止，但天意如此，又奈何。她拭去泪水，取下头上一朵洁白的牡丹花，对那男子说：

“你把这朵花拿去吧，它会保佑你的，我命该如此，不怨你，希望你好好地生活，每年谷雨来看我一次，我就知足了。”说完芊依推开那男子，飘然升起，重回绝壁之上。

那男子仰望绝壁，泪如雨下。

六、结义游无为

题记：汉建安十三年（公元221年），曹操率军20余万，号80万众，南进攻吴。孙刘联合，于赤壁大败曹军。此后八年间，曹操又四征东吴，胜负各半。据史载，魏吴在居巢（东汉时无为县大部分属居巢县）及周边的战争中，曹军南攻不越长江，吴军北攻不过合肥，双方互有胜负。曹虽胜多，然终不过长江，以实现灭吴之战略目标。故诸葛亮在《后出师表》中说：“曹操四越巢湖不成”。基于此，民间广为流传有关曹操攻吴无功而返，感叹“此乃无为之地”。素有“粮仓”之称的无为古城起之于宋，盛之于明、清，地势高峻，大河环绕，壕深水阔，远远望去，雄伟壮观。城内有孔山、芝山、铁山三山，有锦绣双溪，米公祠边的杏花泉和景福寺内的“太守泉”，有稻孙楼、挹秀亭，有州学黉门和林泉、芝山二书院等等，可谓人烟辐辏，街衢繁兴，居民向学，翰墨飘香。北宋着名诗人林和靖《题无为军》诗曰：“掩映军城隔水乡，人烟景物共苍苍。酒家楼阁摇风旌，茶客舟舷簇雨樯。残笛远砧闻野墅，老笞寒桧着僧房，狎鸥更有江湖兴，珍重江头白一行。”

话说那男子见芊依重回绝壁之上，还原牡丹之形，在明媚阳光照耀下，凄艳素洁，清婉忧忧。不禁泪如雨下，狂啸长吟，哀念芊依之名，声若黄钟，长空回荡，久久不息。

诗吟会是旅游节的重头戏，现场观众万余，无不为这场千古奇缘和临崖永别而深深动容。巢博众人纷纷上前，紧围那男子和刀客，有的问长，有的说短，有的呼唤刀客醒来，有的召唤汪洋快点下来。

早有泥人和潮水用手中的长镜头将这一切记录。老季性情中人，更是被眼前这场生离诀别感动的不行，上前扶住那男子的肩膀，长叹一声，说：“感时人溅泪，情缘终有别，兄弟不必如此哀伤，当永铭今日一别，让爱续起长生，于红尘之中放手一笑。”

刀客悠悠醒来，得知是那男子与白牡丹所救，心生感激之情，忙起身走到那男子跟前，说：“感激先生相救之情，大恩不言谢。”说完紧握其手，慨之潺潺。

那男子见群贤这般情义，又知命运原本如此安排，便暂止哀痛和伤情，说：“谢谢这位仁兄劝慰，芊依重回绝壁，这是天意，人力不可违。我感念当年凌家滩千年情缘，于今日得见芊依一面，心已知足，我应该感谢这位刀客兄弟才是。”说完对刀客深鞠一躬，情绪好转。

老季见此情此景，心中顿生一股莫名豪情，一手拉着那男子，一手牵着刀客，说：“今日诗咏会得瞻巢博各位风采，已是大慰吾心，不想又见证此千古情缘，真是喜之欢愉，情之动容，人生当以意气为重，以情义相交。今日在这绝壁之下、牡丹仙子面前，我欲与两位结为异姓兄弟，共话人生，同游山河，岂不快哉。”说完心无旁骛地静候那男子和刀客答复。

“好，痛快，今日我登巅吟赋，心喜若狂，以至失足跌崖，不想却有此奇遇，我愿与这位兄弟和季兄义结金兰，纵情山水，大话人生。”刀客此时神志已完全恢复，得知前因后果，更是惊叹莫名，闻老季言，正合心意。

那男子情绪已稳定，见巢博之人如此豪爽，重情重义，十分感动。于是说：“承蒙两位不弃，今日就应这位仁兄所言，与两位结为异姓兄弟。从今以后，我取名蓝天，加入巢博，以文为伴，将芊依化为文字，永存心间。”说完与老季和刀客携手走到那株牡丹花正下方，并肩向绝壁之上深鞠三躬，在众人的见证下，结为异姓兄弟。

时过正午，诗咏会在一场千年情缘的轮回中圆满结束，观众依次散去。

巢博众人在山腰牡丹亭中分手道别，分三批各自离去。老季和刀客诚邀蓝天前往无为一游，以散情郁之心。蓝天见两位结义兄弟如此深情，便欣然应允，回首又向那绝壁之处遥遥躬拜，回转身来，上了车，与众人一道前往无为。

一路之上，蓝天虽说在老季和大家的一再劝慰下，心情渐渐好起来，但仍心有千千结，神情游离，目光散乱。刀客知人知性，于是说：“各位，蓝天第一次来无为，我们作为东道主，应该好好陪他玩一玩。老季对无为最为熟悉了，就委屈当个向导，先给我们介绍一下无为的名胜和古迹。”

老季说：“那是自然，蓝天难得到无为来，当然要陪他好好游览一番。”说完清清嗓子：“无为古称‘在城’，又因城中有芝山，又曰‘芝城’。民国以后称为无为城，简称‘无为’，取意于道家‘无为而治’，一说曹操当年在此攻无功而返，因叹‘无为之地’。解放前，无为城内城外有街二十一、巷二十八、坊十四，城中心及四门还有14个牌坊，有景福寺、罗汉寺、城隍庙、夫子庙、二状元祠、东岳庙、炎帝庙、华陀庙、关圣庙、后天宫、文昌庙等10多个庙宇。无为古城可谓是芝山绣水，景色宜人。虽历经千年风雨，现城中还存有着名的米公祠，北郊的黄金塔，城南的绣溪公园，城西的西寺塔等名胜景点。”老季不愧是教育部门出来，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说起无为来真是头头是道。

白水泉也是老无为了，对无为历史也是了如指掌，接过话说：“无为自古就是风景胜地，民间昔有‘三山、六水、一丘田’之说，三山是指芝山、铁山和粉山；六水仅知绣溪和墨池，其余四水无从考证；一丘田乃北园之六亩田。另有桃花坞和仰山，过去也是以风景秀美而着名。”

老季是个心中有话不说浑身难受的主，见老白抢了话头，一俟白水泉说完，忙道：“俗话说一方水土孕育一方地灵，一方地灵养育一方人杰。无为的人文气氛也是十分浓郁，过去有着名的林泉书院、绣溪书院、兴文书院、芝山书院等。民间施教则以私熟为主，按设馆形式分为三种，一曰‘公延馆’、二曰‘门馆’、三曰‘专延馆’。历朝历代诞生了许多着名的文化人，宋明时期，以学者、诗人杨杰，名医章迪，理学名臣贾易，哲学家吴廷翰和状元郎焦蹈、邢宽最为有名。近现代涌现出的杰出人物更是多不胜数，如教育家卢仲农、金稚石，诗人田间，文艺评论家王淑明，作曲家吕其明和胡士平，剧作家金全才，以及着名的抗战英雄戴安澜、徐族瑶等等。”

老季一口气如数家珍，将无为的古往今来，山水人物娓娓道来，令大家感佩不已，更是把个蓝天听得如醉如痴，渐渐从情感的阴霾中走出来。

刀客见效果达到，十分高兴，说：“老季，上次听你说，宗教局的刘尧明局长曾写过一篇《无为赋》，你读完之后，喜不自胜，竟用一个通宵将其全文背了下来，后来，你还写了一篇《芝城雪景感怀》，今天大家高兴，能不能给我们咏诵一下，让大家开开耳界。”

“好，今天高兴，得与蓝天和你结为兄弟，我就献个丑，先咏诵刘局长的《无为赋》，再把我的拙作给大家背一遍。”老季说完，摸了摸嗓子，高声吟咏：

“泱泱濡须河，悠悠无为州。山环西北，水聚东南；参差船形地，风云吴楚天。发乎百里浩淼巢湖，达乎万里湍急长江。风云骇其盱瞩，山川旷其盈视。先人结茅于芝山，后世枕书于绣溪。起于上古有巢氏，名于三国魏武王。隋创其镇，宋循军置。元明清至，县州相替。雄山秀水，孕育古代文明；蓍英逸士，荟萃风华豪英。

繁哉！古城新貌。水绕通匝，地耸牛眠。实江淮之重埠，华中之强县。俯瞰城阙，心旷神怡：楼宇栉比，街衢通畅；藉水风情，城水交融。锦绣溪碧玉漪澜，状元桥卧虹飞贯；米公祠乌墨积淀，黄金塔风霜伫看；老城与新区齐昌，经济共文化同赢。人民广场、农文化广场、麻石街广场，间隔镶嵌其中；商之都、无为宾馆、铁山影剧院，竞相争艳上下。夜色斑斓而灯分七彩，城貌优雅而花开四季。

奇哉！山形水胜。东望长江，浩浩荡荡。巍巍六洲台，英雄浩气摩天；弯弯军桥水，烈士鲜血化碧。灵泽祠危，击汉妃之强履；裕溪河畅，扬龙舟之劲浆。南眺铜陵，约约绰绰。襄安古邑二千年，三公重峦几十里，竹丝湖鳞波潋艳，黄龙桥佳木葱笼，白鹤观风云霄汉，跨江塔影弄青天。西观白湖，风起云涌。临湖国云藏岁月，开城县水激雷霆，天井山怀抱双泉，万年台比肩九寨。结豹寨而王公团师，植古檀而尉迟修寺。西河水百里蜿蜒，滋养百万人民；泊山洞九窍幽深，导寻九曲年轮。北瞻居巢，风帆点点。曹操勒马，四越巢湖而不成，枉遗覆舟于沙洲；孙权筑坞，数保吴疆而倜傥，却传英名于青史。解放全中国，万民振奋，百里巢无路三日建成；走进新时代，群众努力，十强经济县七年连冠。

七宝山凛凛，夕阳粼粼映濡须；山水涧森森，朝气冉冉荡皖江。华中抗日一盘棋，无为星火很关键。伟人斯言，音犹在耳。波澜壮阔一长卷，龙腾虎跃根据地。渡江第一船，扬起新中国的风帆；全省第一镇，激发新世纪的春潮。乃有通江大道，连接江畿沃土，乃有东进序曲，催生工业园区。鸟瞰今日无为，处江畿兼丘陵之双貌，有雨顺更风调之四时。江山秀丽兮，沃野阡陌纵横；改革开放兮，宝地金银流淌。

伟哉！地杰人灵。已有山川之秀胜览，岂无乡党之士可传？百里濡须水，阅尽千年兴衰；万顷元宝地，铸就旷代英豪。石洞依稀，难寻毛公之典册；蕊珠依旧，回荡廷翰之清音。焦蹈借焰亮汴水，邢宽正色立燕山。兄弟三人折桂蟾宫，祖孙二王遗墨四库。诗词兼工，杨杰唱和安石；书画双绝，米芾颠压苏黄。狱墙题诗话桃花，凯帆公“一般鲜艳一般红”；故乡开仓赈饥民，张青天“不看风向竞扬帆”。徐庭瑶长城杀倭，戴安澜缅甸殁志。其明歌弦响彻南北，田间诗韵咏留天地。爆破大王韩安才，一跃摧毁旧世界；电池儒商王传福，辉煌创业新时代。无为保姆，走南闯北；董桥羽毛，飘洋过海；高沟电缆，夺冠摘彩。指点人物，扬眉吐气：无为人民，从来有为！

噫唏乎！一片好山好水，几多哲者贤者。自然景观，常撩游子之梦；人文风貌，每醉墨客之心。气概潮头兮，汇天时地利人和；情注小康兮，挟历史文化底蕴；科学发展兮，正因势而拼搏；与时俱进兮，但乘风而飞腾。”

老季一咏完，大家均露惊叹之意，如此长文，老季竟一气呵成，语气连贯地咏诵出来，真是好才情、好记忆，纷纷给予热烈掌声。

老季见大家兴致高，十分高兴，又将自己的《芝城雪景怀感》即兴咏诵：

“斗转星移，雁唳鹤舞，远离芝山，情飞包乡，各分东西，天各一方。何曾忘，阴影长，多愁语哽咽，黑发已渐稀。新年又添多情梦，雪影成双泪成行，此情此景长于心，触景生情最动肠。今番登高处，扶栏心荡漾，大雪野无垠，凄清已汪洋。芝城美景观不尽，行匆匆，路茫茫，最恋仍是鼓楼方，广寒泪无央！

濡湏冰雪生妙趣，小东门前触生情。铁山雪花大如席，芝城雪花大于天！有道是，天生寒，寒生风，风生雪，雪生花，风花雪月似画卷。慨吧风如刀，人怀心自偏。情寄行路难，游梦舞蹁跹。君不见吾独拥有南国江南状元桥、月牙泮池之风光，古人云，江南好，南国风雪美，主席说，江山如此多娇！我却愁云思者寸断肠，泪说心者苦似连。登楼峰之高巅兮收广寒之萧瑟，临玉宇之长风兮盼千里之婵娟。逶迤梦萦，怀芝山而抱铁山；悠然旋思，观濡湏而赏鼓楼。揽绣溪则小桥流水，跨城河则银蛇弄舞。九天银河凝飞雪，梦寄嫦娥玉带飘凡尘；瑶台荷池冬结晶，吴刚痴情魂思凡！玉树饰雪似月桂，高厦披霜傲雪寒。蟾宫折桂移銮殿。琼楼玉阁有舞榭，霓虹歌亭震霄汉。万家灯火不夜天，冰凛雪饰争辉艳。月牙泮池化明镜，冰上袅袅倩女魂。瑟瑟月宫月光寒，款款广袖愁娥颜。都云周天皆寒彻，芝城无处不朔寒。飞雪凌飘，遥想当年，俊男遇绿女，飞雪朔人寒，争执虚假如真雪，寒夜泞渍，蟾女惊魂冰封倩，冷朔刺骨装颜寒。巾帼挠须眉，英雄长痛蟾蜍玩。

芝城残冬好凄凉，净坛流泪轻轻弹。濡湏同冷人凄凉，南城北城雪成洋，借问冰雪何时了？冰寒遥想雪彷徨。状元桥上，极目远望，盖因水淼淼河水之茫茫，远处巍巍之壤壤。广寒玉露，上苍赐养；护城甘塘，大地滋赏。穹霄玉虚兮高入云，云龙生露雪生凉，一枕游园入梦来，月亮深处虚缥缈。寒雪朔风起，冰气云遮影。雪雨似莹花，绿袖迤逦梦燕舞，莺音仄仄东门街。鼓楼根，梦之角，倾情之向往，地狱之天堂！情牵梦断，夜间留影水迹存；勇敢无畏，云帆迎风梦断肠。观蟾蜍，刻骨铭心魂雷动，惊心动魄最心跳。游夜伤，体育场冷疑似铁，寒梅野菊凌冬霜。漫赏长夜路漫漫，短调柔音任逍遥。痴情沉醉处处迎，傲媚爽冷幽幽香。乌云遮月漆黑夜，瑟瑟朔寒悬冬霜。清冷寒风最解意，凋零暗灯化水光。有道是，天公送雪，地域冰凉。天下居寒之地域，雪意栖卧被梦乡。

无城历史多奇绝，芝城濡湏铁山衔。呜呼！小东门，鼓楼角，腊梅绽放英雄倒，城东街，寒梅女，石榴裙下铸骄傲。天寒地冷兮似冰雪，寒风朔雪兮凝铁霜。有道是，四肢发达表堂堂，六神无主人遭殃。三碗不醉遇老虎，武松胆怯未过岗。敢喝一声我来也，何叹人生疑无途！君不见莽莽苍苍人生路，深藏摩崖痴情书。记往悠，驾神驹，牵虎豹，向征途，金鞭一劈南北事，从此祀鼎作囚徒。常忆鹏举志难酬，饮恨黄龙空悲苦。兀术掳劫靖康耻，坐井观天长恨哭。再挥“情笔”敲键盘，真心熔炉丹铁留。廿载风云奔来兮，泮池故水尽沧桑。廿年春秋流转兮，小东门巷楼已黄。曾记否，山河沦桑仰天啸，裂裳悲慨叹运殇。伤情离别二十载，愁恨惆怅悲大荒。呜呼！大江东去浪涛尽，无可奈何日月长。小巷街，小东门，悲情史书诗二行！鼓楼根，月牙池，横天洒泪映情章。

芝城今朝更繁盛，唯有净坛任我心。隐晦曲折距城内，碧血激荡吾辈风。缠绵悱恻，丹心铸就倾新城。濡湏素称人杰灵，南国奉献滚滚浪，振兴民族“慷慨囊”。喷薄滔滔光和热，开拓经济锦绣程。承继芝城好传统，创新开拓名传扬。改革开放拓创新，释放人民激情浪。长浪后浪推前浪，呼啸争锋新代翔！荡荡乎！濡湏最是大天地，巍巍乎，芝城从来大心胸。烈火岁月，温慰身心治创痛；心气平和，喜迎新年瑞雪封。于是乎，宁静致远，淡泊名利，胸纳从宽，从容平融。古称濡湏之畔宜居地，今日高沟兴起创业城。芝城艺术享盛誉，文化重县开新风。漫游长街短巷兮处处才藏，古体新诗楹联对联隔墙相望。信步市井老巷兮家家可闻，竹笛胡琴庐剧戏曲悠然传情。月临泮池校，琅琅书声颂古今之篇章。日照米公祠，古韵书法伴芝城这文明。徜徉绣溪桥堤岸，柳丝含羞指倩影；畅怀临湖大街，装潢门面似画屏。蓦然回首，时见时代新潮四方来客八方倩影，灿灿乎醉我于如此旖旎心情！

壮哉芝城，千秋永光！乐哉无城，万民永康！凤凰山上黄金宝塔镇濡湏，成天人合一之气势。铁山芝山，东西相接，构世事和谐之祥。无为古城人情和美，有环城同暖之爱。壮志高翔，看未来再创辉煌！”

在老季一路高士之风的咏诵中，车已到无为。接下来，蓝天将在老季、白水泉、刀客等人的陪伴下，度过难忘的无为之旅。

不一会，车已近无为县城。

时值春光明媚，蓝天透过车窗，正观赏路旁的桑田农舍和远处的峰峦叠翠，不觉心旷神怡。忽然眼前一亮，一片秀美风光突入眼帘，但见两弯清溪夹一长堤，堤上有桥，呈半圆形，如虹卧波，堤岸杨柳依依，随风芊芊舞动，时入水中，漾起层层涟漪，时飘翩飞，交织如辫。桥下流水潺潺，有舟穿过，惊起枝上几只翠鸟，腾空直上，回旋几圈，轻轻落在那桥堤转弯处的双层亭上，鸣叫声中，撒娇微嗔，似是怨那游舟扰了它们的休憩。

碧波之上，近岸处有菡萏婷婷玉立，高低错落，款款有致，微风拂过，粉朵摇曳。岸边种有绿槐和桃树，浅红淡青，映日成彩，相互致意，虽没有人能听懂它们的言语，但蜂蝶是它们的知音，阳光是它们的挚友，雨露是它们的亲朋，它们将一袭风情荡漾在风里，将春拥抱在怀里，知足了。

“简单人”一路之上插不上话，此时见蓝天看得入神，便侧目蓝天一眼，开口说：“那就是无为城有名的绣溪公园，那桥叫绣溪桥，那亭叫洗心亭。此地原为清代显官曹颂虞的私家花园，号称双溪别墅。当时外人是不能入内游览的，民初无为诗人王鹤天曾写过一首打油诗讥骂之：可恨青龙偃月刀，华容道上不诛曹，而今留得奸雄种，占我无为观震潮。”简单人话刚落音，老季便接上说：

“这片园子直到1933年无为县县长戴端甫，也就是戴安澜的叔祖父，用公费将其购下，才更名为绣溪公园，并在溪内筑堤，堤上造桥。后来吕惠生担任抗日根据地的无为县县长，重修锦绣溪上的石拱桥，又在桥边盖了这凉亭，取名洗心亭，借此表达自己的清白心志。”老季说完，方知抢了简单人的话，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冲着简单人说：“你接着说”。

简单人才思敏捷，文笔清新，但向来话不多，性格缅腆，见老季如此一说，更不愿多话了：“老季还是你来吧，你对无为比我们了解的深。”

空白一直没说话，见老季有点不意思，说话圆场：“老季你可以说是无为通，自然知之甚多，但你知道这绣溪还有段传说来历吗？”老季一愣神，心想绣溪还有什么传说，我怎不知，怔怔地看着空白，表示确实不知。

潇洒人生一路专注开车，偶尔侧听众人说话，见老季忽然无语，不觉笑出声来：“老季，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呀，空白你就说给他听听，让他也长长见识。”

刀客和白水泉也不知绣溪公园竟还有传说，也表示让空白快快说来听听。

空白见此情形，望了一眼窗外的绣溪美景，说：“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还真是这么回事。话说从前无城南角有座夫子庙，庙前住有18户富人家。有一年，天大旱，农田绝收，饿殍遍野，而这18户家有余粮满仓，却不肯开仓救济，为当地千夫所指，骂为不仁。忽一日，一位双目失明的龙钟老太出现在这18户富人家门前，依户乞讨，然17户过去了，均无一家肯施舍一口饭食。当她来到第18户人家门口时，只敲了两下门便昏到在地。这户人家住着一苏姓遗孀，孤寡一人，年逾古稀，人称芝母。她闻声开门，将那老太扶进屋里，好生照料，一住就是三天，只吃不说。芝母也不见怪，尽心伺候。到第三天傍晚，老太开口了：这里久旱必雨，要沉陷你们这千夫所指的18户。我看你芝母良心未泯，就放你一条生路，只保你一家。并说再过三日，对门夫子庙牌坊棂门星三字将失去金色，就要地陷了，你要守家勿出。说完老太双目顿开，含笑而去。原来，这老太是观音化身。芝母从中悟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之道，遂打开粮仓接济百姓。过了三天，果然长空骤变，牌坊金字变色。芝母眼见显灵，便劝告那１７户人家快快离家避难。可他们不信，闭门不出，结果在雷雨中陷落成溪，芝母家却安然无恙。从此，芝母家所在地便被人尊称为芝山，那地陷的水面被称为锦绣溪，又称观震潮，即刚才我们看到的绣溪公园。”

空白说完，大家一片沉默，似是深深地沉静在这感人的传说之中。

过了一会儿，白水泉打破沉默，说：“这段传说虽没听过，但我看过《无为州志》，上有记载：溪涸，居民掘坑取水至丈余，则木多直立，犹当年屋柱也。可见绣溪的确是因地震而陷落成湖，明代汤鼎有诗《锦绣溪》云：锦绣溪连泮水流，沂春亭古尚清幽。光涵宝镜千年景，色湛冰壶一片秋。映水荷花红粉艳，绕堤杨柳绿阴稠。几回徒倚斜阳后，月上波摇桂影浮。”

众人听完白水泉话中的诗句，从传说中回过神来，又说了一会儿闲话，车已进入城区。

突然，潇洒人生一个急刹车，众人身体向前冲倾，简单人一声尖叫。大家不知出了什么情况，一片惊乱。原来是后面一辆警车突然右转，拦在车的前面停下。潇洒人生刚要下车问个明白，却见警车上下来两个人，径直向潇洒人生他们走来。

潇洒人生车开得好好的，不知自己违反了哪条交通管理规定，正一脸迷茫，不知所措。还是刀客眼尖，一眼认出那两人来，忙开车门下来，走上前，说：“乖乖，你们动作也太牛了吧，差点没把兄弟我三魂吓去二魂半。你们怎么跟上来了，今天不是外出执勤吗？”

原来这两人也是巢博之人，一个名叫湖边红柳，一位名唤东方旭日，都是交警。今天二人被市交警总队抽调，在银屏山上负责诗咏会现场外围的车辆调度和指挥，所以没能与巢博群贤相会。诗咏会结束后，二人正准备离开，不想却遇到了晚走一步的庐江众人，说起诗咏会情形，方知还有一场千古奇遇，男主角蓝天已被老季和刀客邀请到无为作客。

东方旭日是无为人，一听之下，就想赶回去与蓝天和老季等人相见，便邀请菊花刀和徐徐他们，一起到无为聚一聚。湖边红柳也是今天和东方旭日刚刚相识，也想与他一道前住无为与大家聚会，便力劝庐江一帮老乡前往。

但菊花刀等人下午确实有事，脱不开身，只好相约下次再会。最后徐徐、颦儿和潮水留了下来，与东方旭日和湖边红柳一起前往无为。于是兵分两路，菊花刀等人回庐江，湖边红柳他们到无为。

湖边红柳开的是警车，一路畅通无阻，终于在进城之时追上潇洒人生的车。

湖边红柳一边说对不起，一边上前与刀客握手：“我还不是有点激动，想早点追上你们，还好这位兄弟技术不错，不然撞上还真麻烦了。”说完又向刚下车的潇洒人生招呼，握手致谦。

这时，两边车上的人都下来了，相互再次寒暄一番，老季又将蓝天重点介绍给湖边红柳和东方旭日认识。

刀客和徐徐、颦儿都是老师，今天也是首次见面，上午在山上没说上话，现在逮着机会，正和她俩一阵猛吹，老季说：“大家都上车吧，到饭店再叙不迟。”

大家闻听，各自上车，一路向金河路都市花园边上的”天然居“大酒店开去。

无城历来有“九街十八巷，三井对庙堂”之说，可见当年的繁华与兴旺。改革开放以后，千年有为地，今朝奏华章。勤劳的无为儿女团结拼搏，锐意进取，经济建设和各项社会事业迅猛发展，全县连续七年进入全省十强县行列。其中粮、油、棉和水产品均跨入全国百强县之列，是全国闻名的鱼米之乡。

车行在城中宽敞整洁的马路上，只见两边新楼鳞次栉比，商铺一片兴旺，行人穿着讲究，一派和谐气象。

蓝天一路之上很少说话，此时见无为城如此新貌，行人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不禁开口问道：“季兄，早就听说无为是巢湖第一大县，人口众多，经济发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现在无为有多大面积、多少人口？”

老季见蓝天开口相问，来了精神，说：“无为现在面积有2400多平方公里，其中水域面积有120多平方公里，截止去年底，全县人口已超过140万。县境四至具体是北起裕溪河西岸的七宝山，向西沿芙蓉岭、鸡毛燕山、谢家山、龙骨山以及毛公山与居巢区为界；西起白湖农场东，向南沿杨柳圩、岳山、白锡岭、寨脚山与庐江为邻；西南从猫儿尖、三公山、石婆洼、白虎山到枫沙湖与枞阳县接壤，又沿土桥、五洲、隆兴洲与铜陵市隔江相望；东南从泥汊起，沿天然洲一线与繁昌县以江为界；东从二坝镇的蛟矶沿江岸到裕溪河口一线，与芜湖以江为邻；东北从裕溪河口沿河至东关，与和县和含山为界。”老季稍停了一下，清清嗓子，正要接着说下去。

刀客忙插言道：“好家伙，老季你真是个性情中人，蓝天要一片绿叶，你却抛给他一个春天。你就说2400多平方公里和140多万人口两个数字不就得了，看来你又想搞长篇大论，算了，你也别吹了，留点话题酒桌上再摆呼吧。”

老季哈哈一笑，说：“我这不是没事瞎吹吹吗，我都不嫌累，你操得哪门子闲心。好好好，听你的，我不说了。”

两人正逗着趣，车已到了“天然居”大酒店门前。空白拉开车门，众人下车，与前面警车上的湖边红柳等人一道进入酒店。

一进包间，老季、白水泉和刀客三人就争抢着要做东，最后还是老季言词切切地说：“你俩也别争了，今天是我和蓝天、刀客义结金兰之日，我虚长几岁，理应我来，下次再轮到你们吧，个中。”说完拉着服务员到一边点菜。白水泉和刀客见此，只好随了老季，与众人一起坐下喝茶。

老季点完菜，坐下来，喝了一口茶，说：“这家天然居酒店老板姓何，当年是个木匠，常年在外干活，后来政策放宽，县政府启动了‘凤还巢’工程，出台了一系列优惠政策，他便回到家乡，兴办企业，两年前又开了这家酒店，目前身价过千万。谁能想到当年大字不识的小木匠如今也能住上别墅，开上宝马。只有我等穷酸文人，整天咬文嚼字，到如今还是穷得口袋叮当响。现在不是书中自有黄金屋的时代了。”老季说完深啜一口茶，无限感叹中似有隐忧。

刀客接过话说：“在改革春风里，许多人纷纷‘洗脚上田’，来到城市做生意、跑买卖、搞建筑。仅无为一县外出人员已达40多万，虽然赚了不少钱回来，但现在在家种田的大多是老弱和妇女，孩子没人管，家庭问题突出。哪象咱们，虽然钱少挣点，但天天晚上老婆热炕头，孩子围着身边转，其乐融融，好不快哉。没必要羡慕人家，人生总量是守恒的，有得必有失，何苦自寻烦恼。”刀客看问题就是深刻。

刀客一番话说完，众人频频点头，表示赞同。老季想想刀客的话也有道理，心中释然。

这时菜已上齐，大家举怀同饮，一贺老季、刀客和蓝天义结金兰，传为巢博美谈；二贺诗咏会上巢博露脸；三贺白水泉取得第二名。

老季知道蓝天常年在外，每年只回来二、三次，难得吃到家乡的土菜，故所点之菜皆是家乡风味。特别是无为板鸭、糖拌荸荠、桂花莲耦、泥鳅煮挂面、银鱼炒土鸡蛋和“小老海”螃蟹、“露仙”小菜以及“蛟矶山”辣椒，更是味道纯正，鲜美无比，把个蓝天吃得手不停箸，菜不离口。

老季见大家吃得高兴，谈得开心，不禁诗兴上涌，说：“今天在银屏山上，我虽没参加诗咏会比赛，但我对银屏牡丹也是感怀甚深，蓝天你别介意，当年也曾幻想那牡丹仙子能还原真身，与我月夜畅叙。记得那年高考落榜，曾一个人骑车至银屏山上，目睹仙子神姿，即兴作诗一首：

银屏山上昼鸟啼，牡丹仙下秋芥齐。

有人轻骑似扬帆，乘风直下半山西。

却忆当年独行客，涩氏廿载成绩薄。

昔日曾来访艳云，落泪满地寻不得。

始得晓妹濡湏人，鼓台印月依粼粼。

相逢对哭往昔事，酒酣秋月缠意亲。

往岁泥泞情深死，与伊同肩冥渍水。

今年梦断临池云，倩影犹映月牙紫。

潇洒昨宴泪已浑。仿佛芝城弦更飞。

黄连欲咽苦胃折，茫茫四野何缘归。

天地徜徉日月促，气怨徘徊埋心腹。

肠断流年学情恩，画影图形为梅哭。

烈男乘云驾白龙，攀雀凌驭恋绵忠。

梦影相逢会相见，泪洒畔池催悲风。

我欲速去弹翅翼，岂知一举入魔弋。

家情堪怜萧瑟孤，到今妄矢萎靡客。

嗟呼！振膺臆声尘云开，身误俗网善莫哀。

伊乎，伊乎！为尔筹措月夜台，霜冷月寒怨愁来！

不是我吹，今天我要是以此诗参加诗咏赛，不说第一名，起码得个第二名不成问题，老白，你说呢？”看来老季今天情绪的确波动不小。

白水泉说：“你是诗词歌赋、文章评论，无所不精，你要是参加比赛，哪还有我得奖的份。来来来，我敬你一杯。”说完和老季干了一个满杯。

刀客这时正和徐徐、颦儿、潮水喝，见徐徐和颦儿用得是矿泉水，不依不饶，非要二人换成”皖酒王“不可。徐、颦二人见推脱不过，只好从刀客面前的大杯中倒了白酒。一饮之后，徐徐柳眉一竖，冲着刀客叫喊起来：“好你个刀客，原来你喝得也是水，还装模作样地要我们喝白的，你闻闻看，你这杯里是什么。”

刀客心想坏了，刚才喝了两大杯白的，实在喝不动，悄悄换成了水，不料一时疏忽，露了陷。只好站起身来，让服务员重新换成白酒，说：“我认罚，先喝一杯再说。”说完倒了一小杯喝完。

“不行，你耍赖，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说个故事来听听，就饶了你。”颦儿知道刀客确实不能喝了，有意放过他。

“好好好，就听颦儿的，大家静静，我来说个故事，包管你们没听过。”刀客就汤下面，乘机说道。众人闻听，安静下来，听刀客讲故事。

“2001年，在无为城新区建了一座九孔腹式拱桥，取名状元桥。为何现代新桥要叫状元桥呢？”刀客正说着，不想老季插了一句：“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为了纪念无为历史上二位状元吗，一位叫焦蹈，一位叫邢宽。”

“那你知道这焦蹈的状元是怎么来的吗？”刀客见老季又来了，反问道。

老季还真不知道这焦蹈的状元是怎么得来的，心想绝不会自然而然考出来的，一定有缘故，不然刀客不会卖这关子。于是沉默不语。

刀客见老季不吭声，心下得意，接着说：“老季刚才说得不错，这桥取名状元桥，的确与这两位状元郎有关。这焦蹈是北宋无为才子，精通经史百家，然而文运坎坷，3次赶考均名落孙山。直到宋元丰８年，也就是公元1085年，他第4次进京赴考参试，但已不抱什么希望了。谁知就在这时，中国科举史上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全国参加应试的举子所居的贡院深夜突然失火，烧死举子多人。朝廷便撤换考官，重新开考，焦蹈因祸得福，时来转运，力挫群雄，名列第一，成了无为史上第一位状元。但他终因用功过度，体力透支，还未等到朝廷授官就离世而去。真是命运不济，祸福相依呀，他当年如有你老季这身板该多好呀。”

老季听刀客如此一说，心中不悦。刀客忽有所感，老季这些年来一直为没能考上大学自耿于怀，现在用他的身板来比喻，岂不是伤了老季的自尊心。于是转寰说：“老季别介意呀，凭你的才学，如果参加古代的科举，一定会名列三甲。”

“行了吧，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接着说你的故事吧。”老季说完自摸了一杯。

刀客接着说：“星移斗转，又过了300多年，到了明永乐22年（1424年），无为士子邢宽脱颖而出，赴京考上第七名，朱棣皇帝在审定时，看他是安徽老乡，名字又取得吉祥：邢宽，即刑宽也。心想只有宽待臣民，民心归顺，才能保我大明江山万万年。于是便假公济私，照顾老乡，亲点邢宽为状元，硬是生生地把我祖上的一位尊祖给换下来了，不然现在我也是状元的后代了。”刀客话还没说完，众人已是哈哈大笑，老季也跟着一声笑，化解了不快。

刀客见目的达到，精神十足，提高了嗓音，接着说：“后来邢宽官至侍讲学士，代理南京国子监事，用皇帝的赏银在家乡无城造了着名的梅花垛子墙。因此，至今无为民间还流传一个话头：邢宽因为名字带吉祥，为自己捞了个状元郎，因为回头偷看皇后娘娘，为家乡捞了个梅花垛子墙。”

刀客稍停，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为了纪念无为历史上的二位状元，后人便在县城西大街老儒学附近，建了一座二状元祠，并刻有浮雕石像。后来为了拓宽街道，将这二状元祠折了，其二人的墓葬在西郊的花家疃。建桥征名时，民众期盼能培养更多的焦邢式的状元，便将此桥定名为状元桥。”

众人听完刀客的故事，不由得升起一股乡情来。颦儿还带头鼓起了掌，把个刀客乐得又自“罚”了一杯。

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知不觉，已是下午3点半了。潮水看看时间不早了，还要赶回庐江，便催促着早点结束。徐徐和颦儿也早想回去了。

于是大家喝了杯中酒，出了酒店，相互道别。潮水和徐徐、颦儿坐湖边红柳的车回庐江，空白、简单人、白水泉和东方旭日坐潇洒人生的车跟着先走一步，各自回家。剩下老季、刀客，陪着蓝天步行，前往“米公祠”参观。

七、米公祠怀古

题记：在无为老县城中心菜场北隅，有一片古香古色的宅院，为时任无为知军的北宋着名书画家米芾所建。米芾与苏东坡、黄庭坚、蔡襄并称“宋四家”，其书法有“风樯阵马、沉着痛快”之誉，其画以“米家云山”闻名于世。米芾不仅书画并绝，诗词杰出，而且是着名的书画鉴定家和收藏家，尤崇晋人书法。他在得到王羲之《王略帖》、谢安《八月五日帖》和王献之《十二月帖》墨迹后，喜不自胜，便在驻署西侧建屋，自题斋名“宝晋斋”，以收藏晋人字画。后于清咸丰元年毁于兵燹，光绪年间知县王峻重修，并建米公祠三楹。2004年，当地政府对“米公祠”进行全面修复，现为安徽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话说老季和刀客陪着蓝天，信步前往“米公祠”参观。三人沿着西人街一路闲聊，一边观看街市的热闹。

老季对无为城最为熟悉，大街小巷没有他没溜达过的。他见蓝天对街两边的繁荣景象看得认真，问得仔细，很是高兴，说道：

“无为城自宋初始筑城墙，元末明初正式筑城，便是经济繁荣，百业鼎兴，街衢纵横、商铺林立，货物万千，商贾云集的江北重镇。当年城东街曾建有鼓楼，传为曹操在此筑江台与吴对峙；鼓楼西为城隍庙，又叫‘鱼市’，北为皇华坊街，又叫‘草市’，南为鼓楼南街，又曰“鹅市”，再向西即为‘米市’，北门外草城街为‘猪市’和‘牛集’，可见当年是如何的繁荣和兴旺。”

刀客忽然想起今年刚好是抗战爆发７０周年，不由得心中恨恨，说：“是呀，咱无为城多好的地方，当年竟被小日本给炸毁了，鼓楼除了仅存座基外，繁荣的街道和十字街口都成了废墟。”

老季闻听此言，说：“咱无为人也不是吃素的，当年新四军第七师司令部以白茆洲为基地，指挥作战2000余次，歼灭日伪军2万多人，部队发展到3万余人，成为全国19块抗日根据地之一。我爷爷当年就参加过游击队，打死鬼子10多人。现在无为建有‘新四军第七师司令部旧址’、‘新四军七师纪念馆’和‘皖江抗日根据地革命烈士纪念碑’，找个时间我陪你去参观一下。”

“这次与两位结为异姓兄弟，实乃平生一大幸事，又承蒙你们盛情接待，真是让我感动的很。我想明天就回去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再来无为看望二位。”蓝天无不感慨地说。

“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仨能结为兄弟，是缘份。来日方长，希望你每次回来都能到无为来，大家好好聚聚，共叙情义。”老季真诚地看着蓝天说，似是为他明天就要离开而感到怅然若失。

说话之间，三人已走过西人街，再往前走就快到“米公祠”了。

忽然，前面有一户人家门前围着许多人，吹吹打打，鞭炮声声。原来这家正按传统的方式迎娶新娘子。迎亲的、接亲的、瞧热闹的，个个脸上喜气洋洋。大人们衣着光鲜，小孩子在人群中穿来钻去，争抢糖果，一派民俗风情。

蓝天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传统婚娶场景，不由得走上前去围观，老季和刀客紧跟其后，来到这户人家门前。

这是座老式的宅院，前后有院，中间有天井，院内种有桃、槐、桂、炮桐等树木，靠院墙角搭有葡萄架，架下种有栀子花和玉兰花，正悄然开放，散发阵阵清香。

门楼为青砖砌就，雕有纹饰，正中间有几个模糊汉字，仔细辩认，是”马德成祥“四个阳文行书大字。看来这户人家有些来历。

老季见蓝天正看那门楼之上的砖雕字出神，说：“这户人家是当年无为城有名的商家，‘马德成祥’是老字号了。与他家齐名的还有‘日盛隆’和‘永兴隆’，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老无为城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此时，那户人家的迎娶场面已入高潮，正在进行“门前对歌”。只听门外一男子高声唱道：“爆竹一放喜洋洋，我们‘痞玩’到府上，一到府上来道喜，二到府上看新娘。一步二步到门楼，门楼挂着红彩球，彩球挂得多热闹，一对狮子窜得高；三步四步到阳沟，长流细长下东流；五步六步到敞庭，敞庭挂的走马灯，走马灯来转不停，拜见各位长辈好。走过敞庭到天井，天井四角四方正，走过天井到客堂，客堂里面好辉煌，左边挂得福禄寿，右边金玉挂满堂。走过堂前到新房，新房门前笑声琅，走近房前看一看，原是新娘把门关。”那男子唱完，围观的人们哈哈大笑，气氛热烈。

笑声没落，那门里又传出姑娘的唱声：“爆竹一放喜洋洋，外面亲友听周详，你家住哪镇并哪乡，哪个村子你门上？说得清来道得明，请你到房里看新娘；说不清来道不明，请你在外等一等。”

那男子闻听，接着唱道：“爆竹一放喜洋洋，诸亲六眷听我讲，要问我家住哪里，不是无名少姓人，家住无为高沟镇，张家村子有家门。栀子花，茉莉花，快请新娘把门开，如果不把门来开，金门肚子银子闩，我也打开闯进来。老人开门添福寿，姐姐开门锦绣程，少年书生来开门，清华北大留美名，种田人家来开门，一粒下种万担金，生意人家来开门，一本万利财源滚。”

那男子摇头摆尾，口齿清爽，唱得有鼻子有眼，逗得大家笑声不断。

刀客在乡下见过这场景，对这门前对歌也十分在行，说：“这是我们无为婚嫁迎娶习俗之一，一般来讲，要经过四个阶段，一是‘一杯黄茶定终身’，讲究得是门当户对、说媒提亲、合八字、相亲、订婚、定情礼、朝节等几个过程；二是‘迎娶送嫁笑声多’，讲究得是备嫁妆、减茶饭、开脸、哭嫁、迎亲催妆、送嫁等几个环节；三是‘吹吹打打到婆家’，讲究得是贴红双喜、准备婚床、行情贺礼、落轿搀新、伴郎伴娘、拜堂、喜筵等方面；四是‘洞房花烛合欢夜’，主要有瞧新闹房、说好、喝交杯、结发、听房、天三、回门、试厨等内容。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出就是‘说好’的主要过程，后面他们还要在新房门前说唱。时间不早了，我还是走吧。”

老季抬手看表，已是四点多了，米公祠一般是晚上六点关门，只剩下二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了。便说：“蓝天，我们走吧，下回等我儿子结婚，你回来，让你看全过程的，保证比他家搞得更攒（好）。”

蓝天意犹未尽，又回头看了几眼，跟着老季和刀客直奔“米公祠”而去。

老季、刀客陪着蓝天来到“米公祠”参观。远远处便见一座高高的牌坊式门庭，气势巍峨，安谧沉静。近观，但见三门并列，中门宽敞，有阶延入；侧门略窄，有基无阶，基前有石狮怒目，拱卫门庭，于文雅中透出世俗传统。四层飞檐由两侧呈阶状聚于中门顶部，一律的砖雕瓦纹，顶端有“米公祠”三个大字，字体圆润饱满，端正平和。

三人在牌楼前合影后，便径直来到”宝晋斋“前的墨池之畔。池不大，百平米见方，池中有六角风亭。四周围墙造型各异，粉墙体，黛瓦顶，或呈波浪，或展阶状；墙上透窗，方圆相间，十分别致。池边有柳妩媚，柳下草色青青，夹杂不知名的白花点缀，水光倒影，微风摇曳，自有一番风韵。

蓝天一边欣赏眼中景，一边问：“季兄，听说这池叫墨池，这亭叫投砚亭，不知有何典故？”

老季来劲，说：“你说的没错，这一池一亭确有典故可寻。据传当年米知军夏夜读书于亭中，池内蛙声聒耳，吵得他心烦意乱，遂取砚一方，上书一个‘止’字投入池中，池水尽黑，蛙不复鸣，故称‘墨池’，池中之亭称为‘投砚亭’，‘投砚止蛙’的典故亦由此而来。”

刀客快人快语：“文人骚客就喜欢故弄玄虚，搞点新鲜花样，史上留佳话、民间传美谈。就说这‘投砚止蛙’的典故，也不知是谁杜撰出来的，根本不符合自然法则和历史唯物观。不信，你老季哪天晚上搬块预制板来，在上面写它十个八个的‘止’字，扔到这池中，看那什么青蛙和‘哈蟆骨轳子’的叫不叫，不吵死你才怪呢。”

老季眉头一皱，说：“你这不是抬杠吗，多么好的一个典故到了你嘴上，就变了味。照你这么说，那银屏奇花可能还是一只无名鸟，在那绝壁上拉了一泡屎，正好将早上吃到的一粒牡丹花籽拉到那石隙里，后经尘土孕育、雨水滋养而成。这有意思吗？蓝天你说呢。”

蓝天哈哈一笑，说：“季兄说得是，神话、传说和典故是中华文化里的一朵奇葩，虽然经不住考古和考据的推敲，更经不住碳１２的测定。但它却是一个民族的精魂，一种文化的底蕴。试想，女娲补天、精卫填海、愚公移山、后羿射日、子牙直钩垂钓、张良桥下拾鞋、牛郎织女、天仙配、白蛇传等等，哪一个能经得过辩证唯物主义的推敲，但却千百年来广为传颂，世代铭承。老季，你别当真，刀客老弟在和你逗乐子呢。”

刀客见老季来了性情，又听蓝天如此一说，沉默无语，将话语权交给老季。

老季见好就收，回首看着”宝晋斋“，无不感慨地说：“米公不仅书画称绝，而且诗文也很杰出，曾着有《书史》、《宝晋英光集》和《海岳名言》等。在任无为知军时着有《仰高堂记》，并作《重九会郡楼》：‘山清气爽九秋天，黄叶红茱满泛船。千里结言宁有后，群贤毕至猥居前。杜郎闲客今焉是，谢守风流古所传。独把秋英缘底事，老来情味向诗篇’。这米公祠真是宋文化的一块瑰宝，也是我们无为人的骄傲。”

蓝天接言道：“中国书画史上的狷狂之士不少，在这一类文人大家中，北宋的‘米颠’名声是最大的。我看过有关米芾公的介绍，他虽生在宋朝，却常穿唐装；他见到心仪的石头，倒身便拜，还口口声声称石为兄；他嗜书画为命，时刻不离，还特意建造了一艘大船用以运载书画随行，并起名为‘米家书画船’，成为后世藏家争相仿效的范例。比起他的老师苏东坡来，米芾的放浪不羁似乎更甚之。从他身上，我们更能看出中国古代文人的傲俗风骨和激情奔放。”

“说得是。为文者，当秉自然之灵性，沐天地之华光，扬心海之舟帆，出世俗而不弃，思民生而高瞻，于浊浪之中觅清流，反哺热血于沧桑；激于义而挥洒，纵本真而远嚣，于朝野之间存自我，释放大爱于天下。如此岂不快哉，于个性张扬之间显真性情，于灵动神思之中见本性，于笔墨丹青之上现华彩。米公就是其一焉，我敬之，亦学之。”老季一激动，张口就来了一段豪言壮语，活脱脱将自己的本真之性和激扬之情显露在米公灵前。

刀客和蓝天见老季如此豪情，亦被感染。刀客说：“老季，你的文采是没得说的，下笔更是非万言而不为，实在令我佩服，但我总感觉你有文词堆砌之嫌，我说得是心里话，你别见怪。”

老季闻听，一笑作答：“是的，你说得没错。我现在根本不管什么章法结构和语法层次，只是将心中的感受作银河泄。我是在积累、在修炼、在苦耐，虽然累极、苦极，但我亦快乐于此，放纵于斯，倍感一种冲动的欢愉。我需要这种磨砺，于情感汹涌之中，将文字打碎和成泥，烧它成砖，金子也好，沙粒也罢，都是我心中构筑城堡的根基。这是我自寻炼狱的前传，出狱的那一天，也就是我重生的那一刻。”

刀客和蓝天闻听，相视一笑，不知老季所云何意。

后来，功夫不负有心人，皇天厚爱有志者，老季果然悟通文道，于日积月累中升华文思，于洋洋洒洒中显露峥嵘，先后出版了《感时人溅泪》、《梅殇》两本文集和一本《濡湏教育笔谈》学术专着，让世人重新认识了他。

八、心有千千结

题记：巢湖民间向有“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亲”一说。但随着改革开放和社会生活的深刻变化，人们的思想观念也正在逐步改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经越来越不合乎时代潮流了，男女自由恋爱逐渐成为社会新风尚。但在一些乡村以及少数官宦家庭，仍然讲究老传统和门当户对，男女婚嫁之权仍掌握在父母手中。这就与年青一代之间产生了沟壑，也酿成了许多人间悲剧。由于思想观念的不同，婚姻自由与父母之命成为家庭两代人之间的主要矛盾，而这种矛盾又是产生于至亲之人之间，那种情感深处的痛苦和人性的压抑便可想而知了。有诗为证：两小无猜难聚缘，棒打鸳鸯为那般，人间多少恩爱事，尽为媒妁捣鼓散。

按下蓝天在老季和刀客陪伴下，畅游无为四方山水和名胜古迹暂且不表。单说那马方，自从与含江月主持“牡丹诗咏会”后，当晚便失眠难寝，辗转反侧半宿，还是难以入睡，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想到办公室初遇，一会儿想到银屏山上联袂。

那俏丽姿容，那窈窕身段，那如琴妙音，千变万化地交织在一起，塞满了他每根活跃的脑神经。那影像，有时对他笑，有时对他嗔，有时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马方实在受不了这份温柔的折磨。起了身，去了趟公共卫生间，用凉水猛浇自己的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用手抹掉脸上的水。回到房间，一看钟，已是下半夜二点多了。想想明天反正休息，索性不睡了，坐到写字台前，在纸上随意鬼画符。

画了一会儿，看着纸上若干个“含江月”的名字，不由得笑出声来。心想我这是怎么啦，这不是我的风格呀。难道真应了那句话“男儿钟情始，心有千千结”。算了，不去想她了。

说是这样说，但还是做不到。便有意无意拿起手机，看是关着的，便不由自主地开了机，一阵开机音乐过后，一条短信出现在屏幕上，竟是含江月发来的。

马方一阵狂喜，先不看内容，调出信息详情一看，是晚上10点11分发来的。他10点钟关得机，本想好好睡一觉的，不想却漏掉这么重要的信息。

再看内容，心跳不已。原来是含江月约他明天中午吃饭，宣传部领导也参加，要犒劳他们。

马方一激动就要回信，刚编好，又想到太晚了，便放到草稿箱里，明早再回吧。忙完过后，实在太困了，倒头便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上8点多，马方醒来，拉开窗帘，窗外鸟语花香，阳光斜射进来，刺得他眼睁不开，揉了揉眼，穿好衣服，洗完漱，已是八点半。想起要给含江月回短信，一看手机，竟又关机了，这才想起昨晚一直没充电。真是晕了头，赶忙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开机回信，调出草稿箱的短信，再一看不是很满意，有点太做作，于是重编：“你好，来信收悉，万分感谢，中午在哪见面？祝好！”

短信发过之后，马方等着对方回信，不想二十分钟过去了，手机一点反应没有。“看来还没起床，先吃点早饭再说。”马方心里嘟啷着。便出了门上街，在路边的早点摊上买了两个肉包子，一边啃着，一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嗨，马方，怎么是你。”马方正目光散漫地看着街边商铺的各色招牌和”割肉吐血“的大甩卖广告，冷不丁闻听如此熟悉的女声，忙回过神来，定睛一看，不是含江月是谁。

“是你呀，我来买早饭吃，你个吃过了。”马方经过几天的训练，已经不紧张了，将手中剩下的一点包子皮咽下，接着说：“我昨晚睡得晚，所以起来迟了。”

“我也是刚起来，来买早点。我昨晚给你发短信了，收到没有，怎么没回呀。”含江月微笑着说。

“收到了，收到了，昨晚我关机了，出门前，我给你回了短信，你没看到？”马方有点喜上眉梢，脸露红润，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和含江月礼节性地接触了一下。没有授人玫瑰，也能手留余香，真是妙不可言，马方心里美滋滋的。

“噢，是吧，我刚起来，还没开机呢。也不用看了，中午部里请大家吃饭，领导让我通知你，叫你也参加。11点40分，在北大街喜庆楼二楼‘姥山厅’。你11点半到就行了，记住呀。”含江月说。

“好的，好的，你放心，我一定准时到，哪敢让领导等呀，谢谢你啊。”马方说完，还想和她扯一会儿。

“那你忙吧，我去买早点了。”含江月结束了话题，说完与马方擦肩而去，向前走了。

马方目送着含江月的背影，突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也不知是喜悦，还是失落。

马方在街上巧遇含江月，带着一种莫名的心情回到宿舍，看看时间才九点半，离十一点半赴宴还早着呢，也没事可做，干啥去呢？

马方忽然想起浮桥头的河南网开了一家老式的澡堂，还从来没去过，昨天在山上忙了一身汗也没处理，不如去洗把澡，时间刚好够了。想到这，便取了几件换洗内衣，带上毛巾和洗浴用品，又拿了充了一半电的手机，出了门，直奔那家”清泉浴室“。

“清泉浴室”座落在金码头对面的河南网场街口，原为一家塑料厂，后来厂子倒闭了，厂房一直空闲着。年初，被南峰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收购，按照巢城传统浴室风格，将其改造成了一家浴室。没想到，巢城人怀旧，尽管满大街有许多新式的、内容丰富的大浴场，但还是喜欢到这里来感受一番，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更是趋之若骛，使得这家浴室开张以来，生意十分的火爆。

马方一进“清泉浴室”的门，早有着一身短打行头的伙计迎上前来，口中唱诺：“哎，来了一位爷，面里请。”说完将马方迎到”监堂“（柜台），花了20元，换了一根竹签，上面有火烙的“清泉”二字。果然与别处不同，有点老式浴室的味道。

马方由伙计引着，一边向“座席间”（休息大厅）走去，一边四下打量浴室的内部装饰。尽管使用了许多现代材料和设施，但整体风格和布局，还真是与过去的浴室别无二致。

休息大厅十分宽敞，长方形结构，两边各摆一排木制躺椅，上面铺着长毛巾毯。躺椅前端有行动盖板，打开就是一个柜子，里面可放衣物和贵重物品，椅背上方墙上也有衣帽挂钩。

两张躺椅之间有长条形茶几，上面放有烟灰缸、打火机、牙签、棉花棒（掏耳用）和抽纸巾，这比过去的浴室提高了许多服务质量，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茶几前面放有痰盂，可放废弃物，亦可“随盂吐痰”。

马方交了浴牌，选了一张两边没人的躺椅，脱了外套，伙计帮着用挑钩挂到墙上的挂钩上，又取来一双拖鞋，然后离开。

马将手机、钱包等物放到躺椅下的柜中，上了锁，取下手牌套在手腕上，又拿了自己带来的用品，直奔浴室而去。浴室的门十分厚重，门背后用滑轮吊着一个沉重的石碓。

马方一推浴室的门，竟发出一阵轰响，吓了一跳，忙稳住身形，进了浴室。浴室分成两个区域，一是浴池区，一是淋浴加擦背区。淋浴是为了卫生，这是老式浴室所没有的，也体现了与时俱进的时代特色。擦背也换成了平坦躺椅，上铺白色毛巾，比老式浴室的木凳舒服多了。

浴池是依照老式浴室的样式建造的，用青石板砌成约50平米、深约１米左右的水池，其间一道石埂将温、热水隔开，一个离加热的水釜较远，温度适中，一个离水釜较近，温度稍高。两个水池中间有孔道相通，水池直接与水釜连通，这样池中的热水与冷水不断交流混合，逐渐增温，成为浴汤。釜底有管道与外面的蒸气锅炉相连，一改过去釜底燃煤污染环境之弊端，也符合环保部门的要求。

马方在热水池中爽歪歪地泡了一会儿，感觉热了，又跑到温水池中活动了一会儿，正想上来淋浴，有伙计前来：“老板，擦个背吧，10元，不贵。”说完上前替马方捏起肩来。

马方见那伙计如此，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并顺了伙计的意，出了浴池，躺下让那伙计擦背。

“老板，看你好面熟，好象在电视上见到过你。”那伙计搭上腔，没话找话。

“是吗，你什么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我。”马方心想一定是昨天银屏山上的“诗咏会”被现场直播了，故意问道。

“好象就是昨天上午的电视，在那个什么银屏山上，搞什么诗比赛，你和一位漂亮姑娘主持的。”

“兄弟，你是哪儿的人。”马方问道。

那伙计说：“我是扬州的，年初刚来你们巢湖。我说得没错吧，是你吧，那姑娘可真不赖，兄弟艳福不浅呀，看你们挺亲密的样子，有戏吧。”

马方听那伙计一说，心中想起含江月来，不由得浑身有点燥热，又被那伙计一阵搓揉拨弄，关键部位竟不听话起来。虽说两个大男人，马方还是脸上一阵发烫。

“你说得没错，那男主持人是我。听说你们扬州‘三把刀’最出名，你会修脚吗？”马方将话题岔开，避免再说起含江月来，身体尴尬。

“修脚是我的老本行了，不是我吹，你们巢湖许多大浴场请我，我都没去，我嫌那里面不干净，是非多。等会我给你好好修修，老板你放心好了。那位女主持真不错，我看和你兄弟蛮配的，你可得盯紧点呀。”那伙计越说越来劲。

马方虽然心中高兴，但口中说道：“行了，你就别吹了，抓紧时间擦，我还有事呢。”

不一会儿，马方擦好背，冲了淋浴，换了浴衣，回到休息大厅。早有伙计递上热毛巾，端来茶水。马方舒舒服服躺下，又要了一包五香花生米，一边嚼着，一边享受着难得的轻松。

那伙计已取来修脚工具和台灯，捧起马方一只并不温柔的脚，一刀一刀地修理着。

“老板，我说句不见外的话，你对那姑娘一定有意思吧，真希望你能成功。”那伙计旧话重提，也不怕客人闲烦。看来也是职场上练过的，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讨得客人欢心，以期多弄点活干。

马方心想这家伙这烦人，又不好说过头的话，只好说“你安心修脚吧，别伤了我。”

“这个老板你放心好了，我吃这行饭七八年了，十五岁就开始学徒，没两把刷子，哪敢揽你老板脚上的活。”那伙计得意地说。

马方没有接茬，眯上眼，静静地想着中午赴宴的事来。脑子里不时闪出含江月的影子来，也不知人家到底什么个态度，自己又不知道从哪入手，如何去表白。哎，真是情能怡人，也能乱人。

“老板，好了，你看我手艺还行吧。”马方正胡思乱想来着，那伙计已经完工，一声叫，把马方从臆想中拉回来。

“好、好，不错，辛苦你了，等会一起算账。”马方说完取出手机，一看时间，刚好十一点，收拾收拾去正好。于是穿衣结账，又给了那伙计5元小费。那伙计连声道谢，一直将马方送到浴室大门外。

马方回到宿舍，将东西放好，又在头上喷了点定型胶，把皮鞋擦得锃亮，浑身上下拾掇得干净利索。定了定神，出门直奔“喜庆楼”而去。

马方到达喜庆楼酒店门口，一看时间才十一点一刻，本想在北大街小商品市场转一圈再进去，又一想含江月会不会已经到了，在上面呢？

这样想着，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上得楼来，进了“姥山厅”，一看，含江月果然已经先到一步，正和一位青年男子在说话，那男子长得十分帅气，很有点梁朝伟的味道。

马方本能的心中一紧，头皮一麻，不敢往下去想。

含江月看见马方进来，向前走了几步，说：“你来啦，这么早，我是先来安排的，也刚到。噢，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含江月望着马方，又对她哥哥说：“哥，这位就是马方，昨天和我一起主持牡丹诗咏会的那位，你们认识一下吧。”

马方闻听，就象老秀才中了状元似的，突然感觉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忙道：“大哥你好，我叫马方，在市广电报工作。”说完又笑着对含江月说：“我反正也没事，就早来了，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马方撒着谎，但心里快活。

服务员过来给马方倒了一杯茶，又给含江月和她哥续了水，说了声请慢用，然后走开。

“你好，你好，我叫陈小东，在市文化局工作。昨晚听我妹妹说起你，谢谢你陪她主持了这次活动，我虽然有事没去成，但晚上在新闻里看了，你们主持的很不错。”陈小东说完，主动和马方握了手，又掏出“中华”来，抽出一支递给马方。

“谢谢，谢谢，我不会。”马方心中纳闷，为何她哥哥姓陈，难道一个跟母亲姓。

“你们聊吧，我出去点菜。”含江月说完出去了。

马方和陈小东闲聊间，得知他父亲原来就是市文化局长陈云峰，含江月是他堂妹，从小过继给他家，具体内情陈小东并没深讲，马方心中虽好奇，但这种家事又不好主动去追问人家，只好闷在心里，又扯了一些闲话。

不一会，来了许多人，有市宣传部的、也有文联的，还有日报社的，莫言也跟着他们王主编来了。大多数马方都认识，相互打过招呼后，有的在一边打牌，有的坐下闲聊。

含江月这时已经点好菜，进到包间，叫出马方，说：“你陪我到楼下接一下我们领导，估计他们快到了。”

含江月今天穿了一身浅绿色职业套裙，胸前衣领处别着一枚精致的蝴蝶型银色水晶胸针，一头如瀑秀发散披在肩，散发出阵阵护发水的清香。脸上略施粉黛，若有若无，恰到好处。看似随意的装束，却透露出精心巧扮的妩媚。

马方与她并肩下楼，受到伊人幽香所惑，突然有种想搀扶她的冲动，手臂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又迅速克制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的样子。忽然心念一动，她没叫别人陪她下楼，却单独叫了我，看来……马方心跳加速，信心大增，情绪达到最佳饱和状态。

两人下得楼来，在大堂沙发上坐下，透出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

“听你哥说，你们是堂兄妹，你是从小过继给他家的。”马方还是耐不住性子，带着好奇和疑问，开口问道。

含江月迟缓了一会儿，笑了笑说：“这事说来话长，等有时间再向你详细汇报，行不。”

“没事，没事，我就随口问问。”马方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向窗外张望。

两人开始有点不自然起来，含江月的脸上红韵渐浓，马方手心的汗越来越多，不时在膝盖上蹭两下。

市委宣传部领导的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领导来了。”含江月说着，站起身来，马方紧随其后，二人出门迎接。

酒店经理先前得知市委机关领导要来，早在边上候着，见含江月他们出去迎接，也跟着上前，陪着笑脸。

“犒劳宴”在一片欢声笑语和相互颂扬声中结束，大家各自散去。酒店经理搞得十分明白，按成本价打了六折。

陈小东有事要先走一步，和马方再次握手，并客气地邀请有空来家里坐坐。末了，向含江月递了个模棱两可的眼神。马方连声称诺，心下暗喜。

含江月和马方最后离开，两人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心情都很复杂。还是含江月先打破沉默，开口说：“时间还早，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马方正求之不得，欣然应允，说：“我有个好去处，离这儿不远，就在前面洗耳池边，是我一哥们开的，叫‘谷雨茶楼’。”

“噢，我知道，那地方是不错，我和同学去过几次。”含江月表示同意。

于是，两人一路有说有笑，俨然一对恋人，向“谷雨茶楼”走去。

这一天，马方过得十分愉快，整个身心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幸福之中，那感觉真是美妙而温馨，可感而不可言。含江月就象一朵初蕴芬芳的菡萏，在他的心海里勾连盛开，摇曳多姿。

两人虽然相识不到一个星期，但彼此感觉就象前世有缘。

在“谷雨茶楼”，马方知道了含江月的身世，也明晓了她对自己的感觉和态度。

一对有情人就此走上了一条坎坷曲折、同心互爱、共抗世俗的漫漫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