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折翅

【壹】

每天想你，多希望你仍然坐在常坐的沙发上，抽着烟，既便是一言不发也好，只要你还在，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还在，那就是我的心愿。

第一次见到小北是在一个模糊在记忆里不知名的酒吧，我喝的很多。其实我并不喜欢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但我失恋了；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失恋，但我讨厌被人骗，为什么男孩子总是爱骗人呢？

酒精麻醉着我的大脑，有人递给我一包东西，让我试试，我不假思索就放进了嘴里，在接下来的几秒里觉得身体在迅速兴奋，似乎被火焰灼烤着，有种要发泄、要跳舞的冲动。于是我走进了舞池中央，疯狂的舞动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多么的过火，在艳丽而有露骨的舞台中扭动着。

突然我感觉有人用手紧紧的搂过我，直拽着我往外离开。我拍打着他的手，但是他的臂膀好还宽厚，我放弃了抵抗的念头。我觉得他会是朋友，我的朋友。

我被送上了车，模糊的视线我看不清他到底是谁？他会带我去何处？

灯红酒绿，城市的夜景在车窗飞过。不到半小时，车稳稳的停下来。男子下了车，为了打开车门，抱着我上了搂。

“女孩子那种地方少去，那不是你大学生该去的地方。”男子把我丢到了沙发上，说着去倒水。

也许，麻醉的效果再减弱着。我看到房子是豪华的布置，典雅而又干净。

“死小北，是你啊。”对端着水走过来的男子哼了一句。

“还咒我死啊！早知道不带你回来，让你被坏人给…”小北淫荡的笑着。

小染身上顿时浮起一股冷冷的气体包围了全身，随之一颤。“要你管我，我心情不好发泄下不行么？”

“小丫头，失恋了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再说不就是失恋么，什么大不了的事！”小北把水丢过来，抽出一叠白花花的纸巾，“不要把沙发哭的跟抹布一样。”

“谁跟你一样不讲卫生哦，拿来啦！”小染拿着纸巾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哭不出来了。

“怎么？不哭了？还是哭不出来了。”小北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

奇怪，我怎么？该不会是因为小北这家伙我才失去了哭泣的念头吧？小染无语的脸皮抽搐。虽然和小北的关系也一直不错，但是也没有到爱的程度吧。

“小北，你家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呀？”小染不管了，反正来这里了好好玩玩。

“嗯，他们老说工作忙，我好像快一年没有见过他们了。”小北的声音显得很不屑，但是小染从里面却感觉到了他对家庭的期盼，他是在期盼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

“小北，没关系的。你还有我，还有我们大家呢！”小染完全忘却了自己的悲伤，转而的是去安慰没有家庭温馨的小北。

小北没有说话，厨房里发出声声厨具的碰击声。

“小北这家伙下厨，没搞错吧。”小染以为这位有钱人家的少爷会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看你喝了那么多酒，也没吃过吧！不怕被毒死的话就凑活着吃吧！”小北把盘子和勺子放在茶几上，就上前放起了音乐。

小染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在音乐的烘托下，她看着眼前的小北愈加的帅气。

“你看着我干吗？我脸上没东西吧？”小北瞪大眼睛，伸手拍了拍脸蛋。

“没，没。我只是对你另眼相看了，小北！”小染感觉嘴里的饭甜甜的、带着暖流的。一直流入心发，修补着受伤的心。

【贰】

“不用，放这里吧。一会我会清理的，你坐着就好了。”小北看到小染吃好了要起身去厨房洗碗连忙拉住。

“没事，就当作为你抱我回来的谢谢礼物吧！”小染端着一盘的狼藉进了厨房。

“我的日子不多了，能有人陪我，也是该满足了吧！”小北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满天的星辰。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小北按下了接听键。

“小北，过的好还吗？”电话的那头是一位妇女，是的，她是小北的妈妈。

“嗯，还好！”“病还有犯吗？爸跟我会尽快找到适合你的肾的，一定会有的，你还年轻。”电话里发出颤抖的声音，波动的传入小北的耳蜗。

“没关系，我不怕！好了，我挂了。”小北低着头，挂了电话。如果再找不到匹配的肾，自己还能活多久？多久？

“小北……”小染的声音突然温暖的飘了过来，温馨的、甜甜的、怜惜的。

小北甩甩头发，尽量的使自己看起来轻松些。

“没什么，这都是注定了，我不会抱怨什么。”小北低语着，那长发盖住了眼眸，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神情。那看不见的眼眸下又会是什么样的心境？

小染感到心里的某一处，那种苦痛的揪心感染上眉头，就像刚失恋时。不，比那还要痛，那是所没有过的。

“小北！”小染静静的走过去，搂住小北。泪珠连连滴落在小北的肩头，一滴、两滴、湿透了。

“小染，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还没死么？你觉得我这么坚强的人会这么容易死么？况且现在我不是有你关系着我么？放心啦，我不会撒手独自离开的。”小北喜欢小染？是的，他喜欢她，他爱她。只是他的病，他怕随时都会独自离开去了另一个国度。所以他不敢对她说他爱她的故事，只能埋在心里任苦痛刺痛着。

“小北，你衣服湿了，你去换件吧。我也该走了，很晚啦！”小染看着小北肩头的一片湿地，想哭又想笑。

“好，那你等等，我换好衣服就送你回去吧！”小北走进卧室，那背影看不出是喜还是悲。

茶几的抽屉还未完全关闭着，隐约间看得到那半张医疗报告。小染紧张的伸手拿起，仔细的看了起来。神情不断的变化着，失落、凝重、喜悦。

小北走了出来，“小染？”

“嗯？小北好了，那走吧！”小染偷偷的把医疗报告放了回去，而这时她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叁】

昏暗的街道，漆黑的寒风打在树梢，作出瑟瑟发响的低吟。月光透过树枝丫射在他们脸上，相互挥手道别。黑夜，两个人各自有着自己的心情与打算。

“原来，属于我的爱一直在我眼前，只是我一直把错爱当成我的爱。”小染靠在门上，仰着头，笑着、不顾一切的笑着。

“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能够明白我心里最爱的还是小染，最重要的是她还是快乐的着。”小北开着车奔驰在望不到尽头的街道。他的命正式如此，也许下一个路口就是终点。也或许还有好长好长的旅程，生命亦是如此模糊不定，随时可能化为一个句点。

逐渐的星辰移转，明日升起，染红了整片天宇。

“喂，妈有什么事么？”小北睡意朦胧的拿起电话。

“小北，妈妈好激动，终于找到与你匹配的肾了。”小北妈妈激动的声音颤抖不止。

小北默然，他以为自己就快要与这尘世挥手道别，去了天国。而此刻他获得了生存的希望，他笑了。不是仅仅因为自己能够活着，更重要的是能够真正的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没了生命的束缚，还有什么能够拖住追求的尾巴。

“你收拾收拾来XX医院吧！我跟你爸爸会在门口等你。”

……

小北这一刻感觉到了幸福的滋味，仿佛小染就站在他的面前，拉过手，一起走向春暖花开时的场景。

医院的手术室里，小染已经闭上了眼，她在等待。等待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融入小北。但是她怕，她不是怕手术所要经历的恐怖和痛苦。她怕的是当小北知道是小染她自己用身体的一部分去弥补小北的身体，而获得生存的希望。她知道的，小北是坚强的。他不会看着自己爱的人为了自己而受到什么伤害，当他知道事实时他会自责到什么时候呢？小染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这一切既然走出了第一步就要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此刻小北也已经穿上了手术服躺在推车上，闭着眼。是的，他也在等待，等待着能多的生命时光融入身体。

手术室的门口的绿灯已经转成了红灯。门外的亲人们等待着。焦急、期盼、等待。许久，灯变成了绿灯。两辆推车各自推了出来朝着属于病人的病房。此时他们还都处在昏迷，谁也看不到谁的面庞。

药味刺鼻的病房，他们各自缓缓的睁开朦胧的眼睛。小染笑了，因为她用身体换来了小北的生命。小北也笑着，他觉得从今以后会有幸福的云彩陪伴着度过每个春夏秋冬。

“小北，你醒来啦？”小北妈妈急忙扶着小北坐了起来。

“恩？我想去见下那位救我的人。”小北热爱的不是这生命，但却又是由这生命才能去创造幸福。

“好吧。你小心点，刚手术完身体还很脆弱。”小北妈妈小心翼翼的扶起小北，一步一步的走出病房。

“妈妈，我们走吧！”小染张着大大眼睛恳求的拉着染妈妈的手。

“你刚做完手术还是住院好好休息吧。你啊，真是的。好好的身体干吗要捐给别人么？妈我老了，你都不听我话了。”小染妈妈唠叨着。

“咚咚咚”敲门声不断的响起。

“是你们啊？”去开门的小染妈妈看到是小北他们真是满心的无奈啊。

“阿姨，我是来谢谢捐我肾的人的。”小北抬头往里看了看。他愣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冰封冻结。然后碎了，无法粘合。

“小北？你不多休息休息么？”小染依然笑着，那如花的笑靥，小北更是感觉自责。是自己，要不是自己的病，小染怎么会用自己的肾来…小北感到胸口被一把利剑深深的刺痛着。

“小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你捐给了我，你自己很不方便么？”小北眼睛里是空的、带着泪痕。

两位妈妈看到如今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些。一起离开，悄悄的关上了门。

“小北，我喜欢你！你不是也喜欢我么？传说有位天使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儿宁愿折翅，难道我就不能为了你捐一颗肾么？”小染眼睛里流露着对爱的奉献精神。

“小染……谢谢你，谢谢你！从今以后就让我做你那失去的肾吧。山无棱海无角乃敢与君绝。”小北抱住了小染，闭着眼紧紧的贴着小染，他要好好守护这女生，这位一直喜欢的女生，这位为了自己“折翅”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