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遗忘在旋转木马
遗忘,是因为不想给你带来伤心,带你逃离旋转木马的悲伤,那你的悲伤呢。有没有谁终结。爱情,纠结,却在红尘滚滚的尘埃上,落下帷幕。
我把你遗忘在旋转木马
呐,以后就拜托你保护我啦。我的跆拳道冠军。
陪我去坐旋转木马吧,好吗?我想像公主一样。
我把你遗忘在,旋转木马。
Goodbye。
——题记
Part、0
“傅源曦,老子知道你有钱,快把钱拿出来!”黄昏下,一条小巷里,几个不良少正围着一个富家小姐。为首的一个晃了晃拳头,恐吓道。
“你……你们……”
“别给老子废话,快拿钱!”
女孩靠着墙,望着身边这些不良分子,心中充满了恐惧。
“不拿是不是,兄弟们,动手!”眼看那一只只肮脏的手伸向了自己,傅源曦不由地尖叫。
“MD,不许叫!”为首的一人刚想找东西堵住女孩的嘴,却听到背后有人说话。
“几个男生欺负一个女生,不觉得害臊么?”只见巷子口站着一个背着单肩书包的少年,虽然背对着光,却仍然改变不了帅气。
“徐昊天?”为首的少年似乎认识对方,“今天就算了,兄弟们,撤。”
不良少年三两下便没了影子,徐昊天走了过去,将在阴暗处的女孩扶起,“没事吧,小妹妹……”
“谁是小妹妹,我叫傅源曦,今年都高二了。”女孩似乎有些不满地望着他,徐昊天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人——嗯?这孩子是高二的?怎没像没发育完全的初中生啊?!
“你叫徐昊天吧?好像是市跆拳道冠军。你也是泷渊高中部的?”
“嗯,对啊。”
“几班的?”
“嗯?你不会要送情书吧?那我就大方告诉你,大爷我是高二三班的徐昊天。”
“切,就你这样本小姐才不屑送情书呢。我知道了。”傅源曦背起了书包,大步走了出去。
“喂喂,对救命恩人连个谢字都不说。”
“那么小气干嘛,本小姐明天再谢!”傅源曦摇着手,很快消失于拐角。徐昊天望着她离去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Part、1
“徐昊天,你怎么和一班的人扯上了?”今天一到学校,就有人堵在门口质问。
“什么跟什么啊,我跟一班的人素无瓜葛,可以让我进去了吧?”那人让出了道路,只见一堆人团团围在他的桌旁,可以用水泄不通来形容,一点光线也进不去。
“你说这是个虾米?”
“不会是一班妒忌我们班的才华拿个核武器让我们都玩完的吧?”
“你脑残啊,核武器是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搞的来的么?”
“那会不会是感冒病毒之类的,一打开咱几个就玩完的那种?”
“我谢谢你,你那是细菌战。战争小说看多了吧……”
徐昊天不得不执行班长的责任——维持秩序。
“安静。”
一言惊醒乱中人,所有人都回过头来望着他。这下徐昊天发愣了。
突然,有个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班长,你是不是惹毛一班所入的黑社会了?”
全屋一片黑线……
徐昊天盯着这个盒子已经老半天了,整个三班的同学们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镇定了一下,在心里召唤了耶稣、圣母、玉皇大帝如来佛,差点就去召唤路西法和撒旦了,就连阎魔爱也打算招来试试。
徐昊天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那个小盒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不是核武器细胞病毒等匪夷所思的东西……而是——
一张字条。
周围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是一副“TMD原来是张破纸,搞得我们跟世界末日一样”的表情。
人群纷纷散去,徐昊天的位子终于出现了平静。
他展开了字条——
徐昊天:
今天放学本教学院楼顶一见。
高二一班,傅源曦SAMA
附:希望你还记得本小姐就是那天有幸得市跆拳道冠军出手相救的妹妹。
“徐昊天,上课要专心。”出乎意料的老师竟然在课上点了他的名字。平日威风八面的班长连忙回过神来,突然发现周围的眼神出现了异样。
下课后,同学们再次像今早一般围在他的周围。
“老大,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死党竟将手放在了他的额上,做出触诊的姿势。
徐昊天拂开他的手,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小瞧我练了那么多年的跆拳道还是怎么着?”
“那难道是今天早上一班送来的生化武器?看来那东西果然是化学药品……让老大的个性都发生了一百八的大转变。”
“什么啊,那就是一张字条好不好。”徐昊天没声好气地说道。
“是什么是什么?该不会是情书吧?”一旁的女生立即来了精神,而男生只是不满地望着——MD,怎么情书都被你拿了。太不给兄弟们面子了吧?
徐昊天解释道:“不是情书,是……”他忽然灵光一闪,略带狐疑地望着众人,“你们是在套我话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禁尴尬地笑笑,三五成群地讨论“今晚的早饭如何”、“今天的月亮多大”等匪夷所思的问题……
Part、2
当徐昊天走上楼顶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那里等他了。
傅源曦坐在网前的长椅上,望着远处无尽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的微风吹着她的头发。与空旷的顶楼对比显得如此渺小可人。
“不打招呼就上来,你很没礼貌唉。”傅源曦站了起来,面对着他,毫不畏怯。
“拜托,是你叫我来的好不好。”徐昊天皱了皱眉头,准备离开,却不料刚想迈步却被傅源曦叫住。
“喂喂,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要你来干什么么?”
“嗯?那说吧,你要我干什么?”徐昊天略带好奇地转过身来望着她。
傅源曦吸了口气,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徐昊天,我们做朋友,如何?”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这么烂俗的技巧已经有N个女生在我面前演过了,甚至还有几个CJ的说我不接受她们就去死……”
“喂喂,别把本小姐想得那么粗俗好不好?”傅源曦不满地踢了踢脚,“本小姐只是希望认识个跆拳道冠军以后不会被小痞子找茬而已,谁喜欢你了。那些个女生琼瑶剧看多了吧?二话不说就要死要活的,真俗气。”
“那你还不如请个保镖。”
“保镖怎么可能进入以校规严谨著称的泷渊呢?所以徐昊天,你就从了吧。”
“越听你越像是逼婚的……”
“你的古代史没有学好,哪有女的向男的逼婚的?”
……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终于——
徐昊天屈服了……女权得到了保障,傅源曦童鞋获得了巨大的胜利!
“呐呐,徐昊天同学。”
“干嘛?”虽然屈服了,但昊天依然没声好气。
“从明天开始你就送我回家吧?怎样?而我呢……就把精练三十六页的那道压轴题的解法告诉你,如何,这笔交易和合算吧?”
徐昊天望着这张面带笑容的脸,突然感觉她十分邪恶——这孩子,就是当今社会中被荼毒的恶劣娃啊……
于是乎,徐昊天和傅源曦开始了“形影不离”的浪迹生涯。每天下午放学,傅源曦都会在校门口等着徐昊天。
“跆拳道冠军,走吧。”
——她全然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
徐昊天无可奈何地跟在傅源曦的后面。就在傅源曦约他到顶楼的第二天,教导主任找到了他,以傅源曦二姑妈兼高二教研组总负责的身份命令他陪傅源曦回家。竟说是学校安排的,防止高中女生遭到社会不良分子的骚扰……
经过此事徐昊天只有一个想法——靠……我造了千万世的孽了才领了这么一个破差事。
不仅如此,学校还组织男生女生形成学习对子,以体现泷渊学生不会早恋人人懂事的优良品德……
很不幸的是,他和傅源曦分在了一组。
说真的,人倒霉的时候,会非常倒霉。
Part、3
徐昊天的脚步在傅源曦的家门前停下。
现在已是黄昏。
“好啦,我的使命又完成了。再见。”
“等一下。”傅源曦叫住了他。
徐昊天有些疑惑地转过头,“还有什么事吗?”
傅源曦围着徐昊天绕走着,“不,也没什么事,只是……”她停住了脚步,站在了少年的面前,一字一句道,“徐昊天,我喜欢你。”
跆拳道冠军反应灵敏的神经顿时卡住……
咖啡馆内。
侍从送来一杯咖啡喝一杯清茶,分别放在了两人面前。
“你不会要让我再重复一遍吧?”傅源曦一面喝着咖啡,一面谨慎地问道。
“傅源曦,你喜欢我什么?”
气氛顿时僵住,傅源曦手中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中,她忽然一笑,“白痴,喜欢还需要理由么?”
徐昊天愣愣地看着她,虽然之前有无数个女生都跟他说过喜欢,但都纷纷指出是喜欢他的帅气、他的才华以及等等。
从来没有一个女生对他说,喜欢不需要理由。
“好吧,傅源曦。”他摆出了一副大哥的样子,“既然你那么喜欢我,大爷我就接受你吧。”
出乎意料的,平日里一向嘴里不饶人从来不会甘拜下风的傅源曦并没有还击,只是抿嘴一笑。
他们在咖啡馆门口分别,那时已经夜幕降临。
霓虹灯光打在两人的脸上,徐昊天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孩脸上一直洋溢着微笑。
“呐,以后就拜托你保护我啦。我的跆拳道冠军。”
他突然看见,一束阳光从乌云中射了出来,映在了他的脸上。
阿曦。
Part、4
“阿曦,你好了没有?”徐昊天斜倚在一班门口,望着教室内忙碌的身影,不禁催促。
“死昊天,你不会帮我过来拖下地么?!”阿曦恼羞成怒,她在家里几乎不干家务活,所以连拖地也不怎么会。
徐昊天不语,眼睛很快瞥到了别处。
“喂喂,徐昊天!”傅源曦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却不料地面上水渍未干,一不留神脚下一滑。
“我说你啊……”徐昊天不知何时冲了过来,将快要跌倒的傅源曦拉起,责备道:“没看见这里有水么,还往这里走。有没有扭伤脚啊。”
“切,不用你管。”傅源曦单脚站立,准备推开徐昊天的搀扶。
“什么叫不用我管,给我坐这。”徐昊天不由分说地将傅源曦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挽起袖管开始清理现场。
花了整整30分钟,才终于将教室打扫完毕。
“好了,可以走了。”徐昊天刚刚走过来准备将傅源曦的书包一并拿起,却被一张纸蒙住了眼。
“你打完篮球也没那么大汗淋漓啊,至于么?”傅源曦轻笑着,用餐巾纸将他脸上的汗迹擦去。
“走啦,我们回家。”
“喂喂,你带我来的是什么地方啊?”
“别多问,我又不会把你卖了。”
两人来到一个几乎要被人忽略的店铺,徐昊天好像经常来光顾,很熟地和店老板打着招呼。
“上次你说我买那块手表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给我情侣表的优惠,现在我来享受了啊。”
他大模大样地在柜台前看着,嘴里不停做着点评,“这对太花了,这对太俗了,这对太大了,这对太小了……”
“这块吧?黑色虚无。”阿曦指了指一块仅由黑色作为装饰的手表。徐昊天眼前一亮:“好,就要这对。”
两人细细地在彼此的手表上刻下了对方的名字。一个是“曦”字,一个是“昊”
字。本来是想要刻上“天”的,正好都是结尾字,但一组合就成了曦天(西天)
,搞得跟出家一样。
“好了,现在这东西,到死的时候才可以拿掉,知道么?”
“呵呵,怕破坏尸体么?”
“你这小孩子在乱想什么啊,好阴冷啊!走啦,我们回家。”
其实很多时候,王子不一定是王子;公主也不一定是公主。
但是,总会有第三者介入。
“你说什么啊,昊天,你今天不和我一起回家了?”傅源曦有些生气地站在三班教师的门口,望着眼前的少年。
此时的三班已经像任何一个班级一样变得空空荡荡的了。唯独只剩一男一女两人在其中。
徐昊天抱歉地笑笑,“今天老师让我和李涵澈整理一下班务,明天要上交学生会,阿曦难道你们班不用么?”
“呵,我们班才不会丢给女生做,最多收集资料,其他的全都是男生负责整理。哪像你们三班,还信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条准则……”
“阿曦。”徐昊天皱了皱眉头,他了解傅源曦的毒舌能力。他对李涵澈笑笑,拉着傅源曦走了出去。
“干嘛。”
“阿曦,乖,听话,今天真的没有办法。我总不能让李涵澈一个人做完所有的事情吧?身为班长我必须尽职尽责才对……”
“是啊是啊,你是班长,你有责任。徐昊天,你是在嘲笑我是个平民百姓对么?”傅源曦比刚才更为气恼了。
徐昊天忘记了阿曦最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谈论繁缛的公事要则,由此犯了大忌。
“阿曦,你怎么那么不懂事!我这是在做公务,公务你懂吗?不然的话你也可以留下来等我,我不介意!”徐昊天完全没有刚才哄孩子的驾驶,他将自己情绪一五一十地展露了出来,说罢便入了教室。
“徐昊天。”忽然,阿曦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很轻,很轻。
“你要我在这里看着你俩眉来眼去么?”傅源曦的声音变得极其反常,甚至带上了哭腔。
“阿曦……”他喃喃着转过身去,看到的却是一张写满了愤怒的脸。
“徐昊天,我讨厌你!”宛如一个孩子般发泄完后,傅源曦便转身跑了出去。
徐昊天咬了咬牙,没有去追。
“不追没关系么?”相反的,却是李涵澈担心了起来。
“没关系的,阿曦又不是小孩子了。下次买个小玩意给她作为赔礼就行了。李涵澈,我们快点把这些事情弄完,你我也好早点回家啊。”
“嗯,好。”
Part、5
两人僵持了将近一周。也就是说,他们一周也没有彼此说过话。只有手腕上几乎相同的腕表可以证明这两人认识。
怪谁呢?都怪彼此都那么骄傲,谁也不肯先承认错误……而且,他们都认为自己没错。
不过,好像确实没错。
“呐,帮我体育课请假吧,我……胃疼。”
“不会吧,阿曦,你又胃疼了?”死党关切地过来询问。
“嗯,等下吃点药就好了。”
“好吧,我会代你请假的,好好休息啊。”
“嗯。”
教室渐渐恢复了平静,傅源曦硬撑着站起,拿着杯子去到热水。她一次吞服了两倍的用量。但依然无法抵抗胃痛的折磨。
——怎么搞的,怎么会突然胃疼了呢……
她没有想过要去医院,阿曦以为,这样的胃痛只是一时间的,过些日子便会好了。
她打开了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很快便受到了回息。单单的一个字,好。
傅源曦再次趴下,不得不开始信奉三大宗教……
今天的天气很冷很冷。
傅源曦站在游乐场的旋转木马前,听着MP3 ,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焦急地等着。
——她还是屈服了。那天的短信就是为了邀请徐昊天出来,谢罪。
忽然间,天,下雪了。
她不敢走,怕走了,他就找不到她了。
就这么,站了三个小时。
终于,公主召唤出了白鸟,带了一封信给王子,但是那只鸟,一去不归。
她拍了拍身上厚厚的雪,走了回去。
马路上,一缕缕热气从各家冒了出来,如此的繁华。傅源曦一个人走在街道上,显得那么不和谐而又孤独。
她想找间咖啡馆,喝点咖啡,然后回家。
于是,便停在了一家店的对面。
傅源曦没有找路过去,只是呆呆地在那里望着。然后,默默离开。
很快,一年一度的市跆拳道比赛又拉开了帷幕。泷渊依然派出了去年的市跆拳道冠军,徐昊天。
“听着,如果输了就别死下台见我了知道吗?”阿曦最后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摆出了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大爷我可是去年的跆拳道冠军,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怎么行?”徐昊天笑着一步一步离开她的视线,突然间她看到,昊天在准备区带着笑意用手机发着短信。
她刚想上去一探究竟,但一阵巨头却席卷而来。傅源曦急急忙忙跑到暗处,将药顺水吞下。
——好像,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呢……看来,不行了吗?
她淡淡苦笑,平日如阳光般精致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苦涩的表情。
阿曦走了出去,正对着舞台。她站的地方几乎没有人注意。
“接下来是上届冠军,泷渊高中部的徐昊天。”
昊天上台了,如他所言,三两下便打败了对手。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阿曦冲他挥了挥手。
但是,徐昊天却没有注意到她,只是微笑着望着面前。
傅源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李涵澈。
——她刚来,头发被外面的风吹乱。
很自然的,她想到了昊天的那个动作。
——原来你是,邀请她吗?
得胜之后,徐昊天与李涵澈一起出现在阿曦的面前,他们没有看到傅源曦,只是笑着说什么,然后彼此告别。
阿曦不想多问,走上前去。一瞬间,徐昊天的表情有些尴尬。
“跟我一起出去吃饭吧?朋友们都等着为你开庆功宴呢。”傅源曦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阿曦,抱歉,今天不行,下次好吗?我妈……在家等我要带我去亲戚家。”徐昊天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好吧。”她十分安静地回答道。
当傅源曦与徐昊天分开走出比赛现场时,却看见徐昊天和李涵澈走在自己的前面。
此后,她没有多说什么,仿佛在一夜间成熟起来一般,依然笑着去跟昊天一起出去玩,一起看日落,一起玩旋转木马。
只不过,次数越来越少。
而且,她再也没有和他吃过一顿饭。
傅源曦退出了学习对子,李涵澈接替了她的位置。
毕竟一个班,联系比较方便。
“给。”运动上,李涵澈递给了刚参加完比赛的徐昊天一块毛巾。
徐昊天笑着接过,望了望一班的教室——多久,阿曦多久没下来参加集体活动了?
每次问她,她都笑而不答。
每次跟她出去吃饭,她总是拒绝。
“今天有空和我一起吃午餐么?”李涵澈提了提手上的便当。
徐昊天笑了笑,“好。”
人们常说,时光宛如逝去的河流,一去不复返。现在,过去了大半年。
又一个冬天,来到了。
Part、6
12月25日。圣诞节。
“你不能来吗?……好吧,那么我跟朋友去玩好了……工作完成就来找我,好吗?……嗯……再见。”
傅源曦和死党们出现在全市最大的一家游乐场内,疯玩了几乎整整一天。
“我不要坐那个,死也不。”傅源曦被死党拖着,向云霄飞车艰难前进。只见道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拖痕……
“阿曦,你看!”突然,身侧的同伴叫了起来。
傅源曦闻声望去——只见一男一女正有说有笑地走在路上。女孩手中拿着大大的棉花糖,身侧的男生微笑着望着她,不时为她擦去嘴角的甜迹。那个女孩如此可爱而又羞涩,但依然摆脱不了御姐的样貌。
傅源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男孩,那个男孩是昊天!她的徐昊天!而那个女生,居然是……居然是、李涵澈。
——难不成,又是公务吗?
“混……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令旁边的同伴都不由一惊——要知道,傅源曦平日最多骂句“白痴”,何曾想今日这般粗俗?
“徐昊天!”一个女伴已经叫了起来。只见那两人微微一惊,慌忙向这边看,马上怔住。
也许,当时源曦的样子实在太过异常,把这两个最亲近的人都吓了一跳——那双平日洞察一切的瞳仁正冷冷地望着,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还有深深的忧伤,但是更多的,确实宛如孩童被抢走心爱玩具般的怨恨。
“放开她的手,昊天。”她吐出这样的字眼,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对他说话。徐昊天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李涵澈也有些尴尬地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别TM告诉我你们是在进行老师布置的考察活动,徐昊天。”傅源曦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在那两人跟前。
相比较,更像孩童的傅源曦显得如此娇小玲珑,但却散发着令人无法靠近的冰冷。
“徐昊天,你看看你,现在是多么肮脏。”傅源曦鄙夷地打量了一下曾经的恋人,不屑地吐出这样的话语。
然而她并没有料到,就是这番话,令眼前这个无比骄傲的男孩被深深激怒了,“呵,你连TM都能骂出来,还有资格说我么?”
傅源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时,朋友出来插了一句,“徐昊天,解释一下你和李涵澈在这里做什么?”
徐昊天略有抵触的情绪,“你眼瞎了看不出来么?”
“呵呵,我们确实眼瞎了,所以才看不到这样肮脏的场面。”另一个朋友接话道。
“那我就大声告诉你们,我在和GF约会。怎么样?满意了么?”徐昊天有些挑衅地看着面前的一干人等。他似乎很有信心,纵使这些个女人再厉害,也不会是自己这个市跆拳道冠军的对手。
众人顿时被惊住,但徐昊天似乎没有收手的意思,他继续说道:“告诉你吧,傅源曦,我千八百年前就不喜欢你了。大爷我现在爱的只有李涵澈。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向来就不喜欢萝莉。尤其是那种只会粘人的小孩子,太幼稚了。现在正好,当着大家的面,我把这事撇干净,以后你我都自由了,有事没事别来找我,真烦!”
他将自己的愤怒发泄的一干二净,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番故意却无心的话,将另一个不常生气的人的怨恨,燃烧到了顶点。
“混蛋——!”
“啪。”一个小小的手印顷刻间在许昊天的脸上出现。眼前这个像公主般的娃娃,第一次发出了如此强烈的恨意。
“徐昊天,你TM的混蛋!”傅源曦抄起一杯奶茶就泼了过去。
她很愤怒,但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受到欺骗和侮辱,更是因为在大庭广众、在自己的朋友面前遭受到这样的尴尬。
她恨徐昊天的欺骗,更恨他伤了自己的自尊。
她可以不要爱,纵使徐昊天依然会离开自己,但她依然会独自默默承受。
而如今,她却成了众人同情的对象,她的自尊,在顷刻间被践踏成碎片。
淡褐色的奶茶从徐昊天的头上滴落,划过他精致的脸庞。傅源曦望着这张曾经令她着迷的脸,突然感觉世界崩溃。
——她想,她还是爱着他。
曾经属于我的温暖怀抱
却充实着另一个人柔弱的身躯
曾经属于我的安静微笑
却送给了另一个陌生的脸庞
天空落下了大雨
然后我看见
你和她慢慢不见
时空突然逆转
然后我看见
过去所不知晓的真相……
傅源曦突然希望,下一场大雨,将这一切冲溃。
——哪怕,那是末日的大雨。
宛如《圣经》中,诺亚方舟所经历的那场灭世之雨。
她跑了出去,没有哭,就这么跑了出去。
徐昊天没有去追,他似乎忘记了——这个小公主,是路痴,会迷路的。
脑海之中,忽然浮现了过去的记忆——他和小公主一起在冰激凌店里点着不同的冰激凌交换着品尝;他和小公主在公园的石子路上望着她跳跃着回家;他和小公主一起站在学校顶楼,望着日落;他和小公主一起坐在旋转木马上,他望着她绽开的笑靥,也跟着流露微笑……
而他和李涵澈,仅仅是在学习和工作上的一点微妙的联系。他曾与她一起在没人的教室里钻研最后的难题;他曾与她在一起主持一幕又一幕的表演;他曾与她一起去参加一个又一个的会议。然而,那个她没有像小公主那样和他一起分享同一个便当,也没有和他一起去看日落,去坐旋转木马。
但他对她,依然还是那样朦胧。
“徐昊天,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去追。”其中一个女生指了指傅源曦离去的方向,下了最后的通牒。
——到底追,还是不追。
他咬了咬牙,发出了一个字,“不。”
“徐昊天,你TMD真不是男人!”眼前的人渐渐离去,都去追小公主了呢。他忽然自嘲一笑。
“对不起,涵澈。我想我该回去了。”他说罢便要离开。
“昊天。”李涵澈叫住了他,“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他不愿多说,只是喃喃地随口回答了一下,然后便低着头匆忙离开。
李涵澈站在原地,露出了微笑。
傅源曦蹲在一棵树下,将头埋在腿间。她以为自己会哭,却不料掉不出一滴眼泪,只是不断听到刚才徐昊天所说的一字一语。宛如一根根细针不断刺入自己的心脏。
——那样的疼痛。
“好疼……”她突然感觉到胃部一阵疼痛——难道是自己的胃病又犯了么?
傅源曦慢慢站起,但剧烈的疼痛却迫使她再次蹲下。她按着胃,摸出了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妈……我的胃……好痛……”
突然间,便没了说话声。
Part、7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到处都是白色。
她装睡时听到父母和医生的对话,自己的胃癌,越发严重了。
“滴答,滴答……”手上的输液管一根是将葡萄糖等营养物质输送进身体,,另一根则是不知输送什么液体。
父母走了进来,看着她醒了,便直接开口说道:“源曦,我们到美国去治疗吧。”
“嗯。好。”
她的胃病一直都存在,很早就诊断出是胃癌。父母一再劝说她去美国,但她一直不愿意,只能在国内一点一点治疗。
而如今,面对父母的再次要求,她竟毫不犹豫地答应。
傅源曦躺在床上,忽然抬起了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上面有一块手表,银白色的,表带上还写着一个曦字。笨拙的笔迹却是那个人一笔一划的结果。
而另一只同类型的黑色手表,却在他那儿。
——但那块自己动手写字的手表,也许他早已丢弃。
他说,到死的时候才可以拿掉。
她快死了吧。
“护士姐姐,能帮我把这块表扔了吗?”
李涵澈关上了衣柜的门,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徐昊天,不禁松了口气。
“多亏回来的及时,没有感冒,不然就麻烦了。”她坐在徐昊天身旁,安静地望着他。
徐昊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阿澈,你先回去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嗯,好吧。”李涵澈看了一眼钟表,站起身来准备回去,“那你也要当心自己,等会儿自个儿煮碗姜汤喝,知道吗?”
“嗯,你先走吧。”
门被关上了,屋内陷入了沉寂。
徐昊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突然感觉脸上湿湿的,就像……阿曦将奶茶泼到自己脸上的那种滚烫。
——为什么,会是这样?
医院的气氛相当惨淡。安静的标语随处可见。傅源曦没有穿统一的病人服饰,若不是她苍白的脸和牢牢按在胃部的动作,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正当气盛的女孩会是医院的病人。
她来到了医院的花园,那里有一个小而精致的湖泊。她坐在湖前的椅子上,望着毫无波澜的湖面,眯着眼睛。
风吹着傅源曦已经变长的头发,她穿的并不多,因此在冷风中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想起——夏天的时候下了一次冰雹,天气特别冷。她衣衫单薄,不停地在发抖。身侧的那个男孩立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只穿一件T-shirt。那天送她回家后便得了重感冒,躺了三四天。
——昊天,我好冷。
我好冷啊,昊天。
Part、8
傅源曦再也没有来学校。
听同学议论,说是得了胃癌,要转到美国去治疗。
“她今天就走么?”
“是啊,十点的飞机。”
偶尔路过走廊,听到她的死党在议论。
——她要,走了吗?
“以后会不会回来啊?”
“不知道唉,现在已经去机场了吧?我们回家她也该到美国了,到时候再问吧。”
“嗯,好。”
他第一次旷了课。
徐昊天骑着自行车,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赶到了那里。
少年奔跑在机场大厅里,到处寻找。他去问了工作人员,那人说,阿曦的那班,已经开始登机。
他奔跑了起来,在一块玻璃前,他望见了那班飞机。
那样漂亮的银白色,就像阿曦喜欢的。
突然间,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他想叫喊,却发不出声音。徐昊天将手放在玻璃上,拼命抓着、敲打着,似乎希望那个正在登机的人回头望望。
“阿……阿曦!”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呼唤那个名字的时候,是那么温柔。
终于,那个女孩在将要进入机舱前,转过了身体,但没有往这里看,只是望了一眼身后的机场,还有那蔚蓝的天。
然后,便走了进去。
徐昊天颓然地放下了手,慢慢走向那巨大的人流,很快消失。
——与那点仅存的希望一起,被淹没。
Part、9
没有傅源曦的日子,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一样的上学,一样的学习,一样的考试,一样的写功课。唯一发生改变的,是与他几乎形影不离的不再是那个小公主,而是身侧的体贴女李涵澈。
还有的,便是放学之后的,那份寂寞。
李涵澈曾经想让他也送她回家,但他却一口回绝,依然日复一日地独自离开。
阿曦的死党带了封信给他,还有个包裹。什么都没多讲,只是低言了一句“阿曦寄来的”便扯着嗓门对身侧的李涵澈说“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李涵澈望了他一眼,他望着她微微一笑。女孩顿时松了口气,大步走出了教室。
见身侧女孩走了,徐昊天便拆开了包裹,里面有一个熟悉的东西。他一下子便认了出来——那是他送给傅源曦的礼物之一,那个旋转木马八音盒。
他带着疑惑,慢慢拆开了信。信纸展开的一瞬间,令他意外——满满的两页纸,这是傅源曦给他的最长的一封信。之前因为两人并不分离,所以根本就没什么机会写信交流。
徐昊天略微迟疑了一下,一点一点读了下去——
昊天:
希望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
这次,是我给你的最后讯息。
我拜托死党把这封信带给你,还有把你送我的、最后所剩下的礼物,那个旋转木马的八音盒一同带给你。
那是你送我的礼物之一,是我唯一留下的礼物。我想这个东西,是王子给公主的信物。既然我不再是你的公主,那么这个东西就该还给你了。
那块我写字的手表你还留着么?我已经扔了,你说死的时候才能摘掉,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昊天,你知道为什么有很多次的约会我都不同你一去吃饭吗?现在我终于可以告诉你原因了。其实,我得了胃癌。
我怕自己,会在中途发作,影响到你。
对不起,昊天。
其实关于自己有胃癌这事我早就知道。你还记得去年的圣诞节我曾约你到游乐园去玩吗?我说,我会在旋转木马前等你。
可是那天,你却没有来。
我等了你三个小时。
然后,你才想起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你有事,来不了。
昊天,你知道吗?那天,雪下得好大好大。就像,动漫里UTAU在等IKUTO的时候一样。只是那场雪,真的好大。
回家的时候,我看见你和李涵澈,在咖啡馆里,如同以前的我们一样。你点的是绿茶,而我点的,是咖啡。
李涵澈,她点的,却是红茶。
我站在你们对面,车流从我面前呼啸而过,我就这么呆呆地望着。
而你却,一直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望着她。
然后,就在那天,我回家后就因为剧烈的胃痛晕了过去。送到医院去,查出来是胃癌。
父亲和母亲曾想把我送到美国去治疗,可我迟迟不肯,就这样,拖延了将近一年。我一直在国内治疗,但最近,病更加严重了。
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不愿意出国?
徐昊天,我想留在你的身边,看你在这届的市跆拳道比赛中再次夺冠。你说过的,你要保护我的,我的跆拳道冠军。
可是这次比赛,我看到了李涵澈。
是你邀请她的吧?然后拒绝了我们的庆功宴邀请,就是为了她,对吗?
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徐昊天,你是不是还把我当做那个小公主?其实我,不是小孩子了啊。我看得到的。
我知道:你在决赛时看的,不是我;那个微笑,也不是给我的。
你的眼睛出卖了你,昊天。
其实我一点都不怪你,我感觉得到,我也心知肚明。
你需要的不是一个粘人的公主,而是一个体贴你、关心你的女孩。
你爱她的,对吗?你不过是,不忍心伤害一个正沉迷在游戏中的小孩子罢了。但是现在,没关系了。
父母让我去美国治疗,这次,我心甘情愿听从他们的安排。
没有我存在的日子,你和李涵澈,应该能相处的很好吧?
昊天,美国这里,雪也下得好大呢。真的,好大。
昊天,你知道吗?其实,那天你来机场,我无意中回望时看到你了。可是就是一瞬间的望见,纵使我再也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你就望见我的眼泪。
昊天,昊天。
我想在心里多叫你几声,我的昊天,傅源曦的徐昊天。
昊天,你还记得吗?我是那么喜欢玩旋转木马,你经常笑我长不大。我喜欢旋转木马,喜欢那种像公主一样的感觉,更喜欢公主的身边有王子的存在。
你是我的王子,我的徐昊天。
你看,快要圣诞了呢,我的胃癌也有了一周年的纪念。
昊天,如果你还愿意,请到去年我要那你去的那个游乐场,那个旋转木马前,同样也是那个时候。我想再次看到,我的王子。我的徐昊天。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去。
我会把你遗忘在旋转木马。
傅源曦
他突然间,想哭。
“她得胃癌,你们知道多久了?”沉默良久,徐昊天开口询问阿曦的朋友。
一个女生有些奇怪地望着他,道:“你都和她没关系了,还问这个做什么。”
“告诉我,你们知道多久了?”他又问了一遍,语气变得冷漠起来。
“阿曦查出胃癌的第一时间就跟我们说了,之后和我们的聚会也少了很多。但依然不肯让我们告诉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室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仿佛生命,仅仅是一场空虚。
Part、10
“昊天,今天你不能走。今天要考完所有的,才能获得保送资格。”李涵澈阻止想要离开的徐昊天。
“放手,我有事情非去不可!”他不能在这里,阿曦、阿曦还在等他!他怎么能再让小公主一个人站在雪中呢?
忽然间,他望见窗外——又下雪了呢……跟去年一模一样。
“昊天!”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我不考了,请让我走好吗?我有事情一定要去办的!”他第一次恳求父亲,但换来的确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胡闹,这次是你扭转人生的机会,怎容得你胡闹!给我进去考试!”
门砰地关上。
昊天再次出现在那个旋转木马,但所期待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是在那个地方的雪上,画着深深的痕迹——
Goodbye。
Goodbye。
——Faust.2009.12.4完稿
2009.12.20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