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逝,公元1122
情节迷团不断,带读者走进古代的画面,感受一场刻骨铭心的爱与被爱。那些笔下的爱情支离破碎,没有完美可言。构思奇特,驾驭的很好。期待精彩,明天的节日快乐!
1若人生只有初见
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林诗语无征兆的撞到了牵着另一个女生的手,一脸阳光的前男友严曦。牵着的那个女孩是中文的系花,和严曦同在校文学社。林诗语在校刊上见过女生的照片,却从未想过,这两个人真的会走在一起。
四目相对,严曦表情尴尬。倒是林诗语一脸轻松的朝两人摆摆手,然后不紧不慢与他擦肩而过。走了几步,她拿出手机翻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下键子;你女朋友?挺漂亮的,祝你幸福。然后发了出去。
陈奕迅唱;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林诗语感觉这首歌的意境是在说自己和严曦,但又不是很像。明明是十年的时间,他们却用了不到十天就已经做的完美。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希望严曦会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那样追上来。
正在这时,手中的手机突然一震,一条短信跳了出来,是历史系的陈教授;诗语,经过审核,只有你的素质达到了我们的要求。下午三点,到历史教学楼XXX室。
历史系教学楼
实验室内是里摆着各种仪器。林诗语一身古代装扮,手中紧握着一块冰凉的白玉站在透明的时光仪中。
她的任务就是为了完成关于辽金战事上的历史课题,历经一次千年的穿越。
“我们的信号是落日下的彩虹。而这块玉是时间的载体,它能把你带到古代,也能把你从古代带回来,千万不要弄丢它。”陈教授语重心长的说;“记住,一定要谨慎,你的一个错误也许会改变历史,导致时光混乱,千年时间中所有人包括我们都会消失。
诗语,你是我们选拔出的尖子生,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们大家失望。”
林诗语郑重点头,“老师放心,我一定会成功完成任务。”
陈教授按动了玻璃罩上的按钮。一到白光射出,随即在林诗语的眼前迅速扩散,手中玉的冰凉流过全身,四周渐渐罩上一层雾气。
身下是柔软的草地,头顶云霞满天,风中洋溢着青草的气息。林诗语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享受着醉人的风景,林诗语不禁感叹,果然是九百年前,这才是真正的大自然啊。
这时,一只大雁从空中划过,正好在她身边,雁的喉咙上还插着一支箭,
大雁已经没了气息,林诗语捡起雁,箭尾处刻着的契丹文清晰可见;夷列。
难道箭的主人是耶律夷列,西辽赫赫有名的耶律大石的儿子,史料上这个人的笔墨很少,林诗语也只知道他是西辽的第二个皇帝。
耳边响起了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几个骑着马身着胡服的男子停在了她的眼前。
为首的那个骑着雪锥的男子极为突出,一身锦帽貂裘,刚毅的轮廓,近乎完美的五官。其气势在这幅纯粹的自然景的映衬下有着一种天神的威严。
这样的帅男要是拿到现在,也能迷倒一片啊。
“这只雁是我的。”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对前面的女生说。
“哦,那,给你。”生平第一次和古代人打交道,林诗语还是有些紧张的。
“你是如何进来的?”他犀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心。
“我——”林诗语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难道要对他说自己是从21世纪穿越来的?她开始后悔刚才去捡那只雁了,不然他有可能把自己当城空气啊。
林诗语的目光躲闪着。却在其他人中找到一张熟悉的脸。
严曦?
“严曦。你怎么也穿越了——”她一声惊叫。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幼稚,怎么会是他呢?只是长的很像而已,再仔细看,两人还是有差别的,他们有着同样阳光的外表,而那个人却要比严曦要成熟英武些。
“你们认识?”几个人的目光一齐转向那个酷似严曦的人,他摇头,同样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女生。
“少主,这个女人来路不明,说不定是金人派来的奸细,不如把她带回去审问。”
千万不要啊!林诗语在心中暗暗叫苦。
耶律夷列不语,却突然杨起长鞭,灵活的缠住了林诗语纤细的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拽上了自己的马。
林诗语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真的做梦都没想到耶律夷列会有这样的举动。
他到底想怎么样?
几匹骏马迎着微风轻快的奔跑着,踏过绿色的草浪,发出哗哗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林诗语。声音扩散在风声中,听起来犹如到了仙境的感觉。
“未央。”林诗语随口说出了一个名字。在她看来,这个名字虽然算不上文艺,也比她现在的名字古典一些。随即她又用恳求的语气对身后的耶律夷列说;“我不是奸细,你放我下去吧。”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不会有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一脸戏谑。
2颜熙
上京城门大开,几匹马走进城门。守城的士兵同时举枪向进城的耶律夷列行礼。
城中一片活跃的喧嚣声。似乎与战乱遥不可及。
林诗语被耶律夷列安置在最豪华的馆驿里,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纱罗锦帐,空气中檀香弥漫。
“满意吧,这么好的待遇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未央姑娘。”耶律夷列走前对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林诗语丢下一句。
谁稀罕,这床还没有我们寝室的舒服,林诗语不屑。
以后几天,耶律夷列再也没找过她,终日无事可做。时间仿佛进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隧道中,漫长而黑暗。头脑中那些与严曦有关的星星闪闪的记忆又开始活跃起来。高中,每个清晨和傍晚,严曦骑单车载着她穿梭在熟悉的路上。大一,他们牵手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间,干净的天空如同一个纯粹的梦,空气中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总是那么清新那么让人眷恋。那时她太倔强太骄傲也太独立了,总会使点小性子,和他闹矛盾,生气的时候也说过分手,可是不到一天严曦就又会出现在在宿舍楼下,她以为那个温柔坚实高大的身体可以永远的成为她遮风挡雨的港口。只是,一切的变故都始料未及,几年的感情,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
烛光下,林诗语把那些已经破碎的记忆都翻出来,却再也凑不完真。这时,一阵稳重的敲门声后伴随的开门的声音又将她拉回了现实。
那个酷似严曦的人走了进来。
“打扰了。”他说。深邃的眸子中仿佛流转着一圈圈光环。林诗语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温柔,差点令她再次怦然心动。
“你找我有事吗?”她的声音低沉,想到此人非彼人,心又渐渐冰冷起来。他来找自己又能有什么好事。
“你别担心,我只想知道,一个能叫出我名字可我却不认识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他是好奇,或许也是变相审问。
“我叫未央,其实我并不认识你,你只是很像我家乡的一个朋友,他的名字也是严曦。”
“原来如此,那你的家在哪里?猎场守卫森严,你又是怎么进去的?”
果然是变相审问啊,林诗语恨恨的想。
“你们都认为我是金国派来的奸细,就算我真的是奸细,会笨到连掩人耳目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跑到你们的猎场上等着你们抓。”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追问,犀利的目光让林诗语感到无所适从。
“算了,我只是好奇。你若真不想回答,完全可以编几句谎话敷衍了事。我不会勉强。”
“那你相信我吗?”林诗语轻声问。也许是因为这个人太像严曦了,看到他,她的心里泛起了一阵莫名的暖意。
“金军已经在城下安下营,准备攻城了。”他漫不经心的说着,看向林诗语的眼神如星光闪烁,在暗淡的屋子里,恍如流光在飞舞。随即,他话锋一转;“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真的和你的那位朋友如此相像?”
林诗语的脸上又一阵火热,她连忙说;“不是。”。
“我是上京副留守颜熙。”他找来纸笔,写下两个字‘颜熙’。
这一晚,林诗语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两个字。‘熙’是光明的意思,她似乎能感受到这个名字的温度。
3耶律夷列
陈教授给林诗语的那块玉安装了微型监控和自动解读设备,可以将几千公里内发生的事转换成文字信息直接发送到陈教授的电脑中。所以,即使林诗语不在现场,陈教授也能通过解读器收到确切的信息。
窗外,晓风拂动,园中榆树成阴,连接着蔚蓝的天空。一切都如此平静,尽管战场上,已是喊杀声震天。
颜熙再次出现在林诗语面前,是因为左肩负伤,从前线退下来养伤。由于战争并还不算紧迫,前线的将士受伤,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到后方调养。他说知道林诗语整天被关在这里很无聊,而他也深有同感,两个同样寂寞的人在一起,时间就不会像从前一样漫长了。
林诗语明白这只颜熙的的籍口罢了,‘无聊’这两个字只适用于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心情,一个人在自己的熟悉的生活中也会无事可做吗?不过,她心里仍然涌出一阵感动来。
和颜熙分享的时间是飞快的,他们聊天,下围棋,有时颜熙会带她出去走走。林诗语感觉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颜熙在一起,她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将自己沉浸在一个超然的梦幻般的世界里。尽管在意识里,她能清晰的分辨出眼前的颜熙并非那个严曦,在任何方面,他们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未央,你的家在哪里,等战事平息了,我就送你回去。”阳光灿烂,她和颜熙背靠背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各自看着湛蓝的天空,他的声音像五月里的春风般温暖。
“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我现在真怕永远也回不去了。”林诗语幽幽的说。
“怎么会?有我在,无论你想去的哪里,我都会带你去。”
“颜熙,你想家吗?”林诗语将身子转到颜熙的方向,侧脸问他。
“想,可我知道,如果选择了一条路,就要一直走下去,哪怕付出再多,因为我们的生命永远不止属于自己。”颜熙在说话的时候,一直仰望着天空,林诗语居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忧伤,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突然一紧。
远处,耶律夷列高大的身影向他们走过来,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颜兄的生活真让人羡慕,远离前线,还有美女相伴。”耶律夷列站在林诗语身旁,冰冷的声音充满了讽刺,林诗语隐隐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元帅,前方的战事怎么样?”
“金兵已经撤退。”耶律夷列挤出几个字,然后又看向林诗语;“看来未央姑娘果然是颜兄远在家乡的红颜知己,怕颜兄寂寞,所以不远万里前来相伴,真是——”
“你住嘴。”林诗语大声打断他。
这一声把两个男人都镇住了,耶律夷列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就算是我说错了,那你为会到这里来。”
林诗语气得发抖,几句话像炸弹一样抛了出来;“告诉你,我和颜熙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怎么来的难道你不知道吗?是谁把我带到这个这里的,为什么不让我离开,把我留在这对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凭什么无缘无故把我关在这个鬼地方。”
没等到耶律夷列开口,林诗语转身大步离开,给始料不及的两个人留下一个背影。
4真实的电影
金军败北,耶律夷列打算亲率精兵乘胜追击,彻底消灭金军后,再与他父王耶律大石会和。颜熙负责率领大部队继续留守上京
他带上林诗语随他出征,理由依然即蛮横又可笑,林诗语永远是他的,无论他走到哪里,她必须追随。
山顶,林诗语和耶律夷列乘在一批马上。耶律夷列只是指挥,本人并没上阵。战场上厮杀的声音她听得并不明显,像是再看古代的战争片。只是那一滩滩流动的鲜血竟是红的如此扎眼。不断的有人人倒了下去,尸体被后面的人马重重的踩了上去。前赴后继,周而复始的重复着那个死亡的轮回。
林诗语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头顶蓝天晴空万里,阳光依旧灿烂如初。
山下马蹄声狂乱,血肉横飞。
一场战争结束后,她已经全身瘫软,感觉比那些在前线拼命的士兵还累。
这场仗,辽军大获全胜。
以后的战役,耶律夷列没有再带上林诗语,只是让她乖乖的待在军营里。
时间又多了起来,林诗语经常去看那些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古代少数民族风气开放,几天的时间,她就已经和他们很熟了。她经常和他们一起聊天,听他们描述着自己的家乡和亲人,说着最他们简单的愿望。
有些士兵伤得很重,恐怕终生不能再上沙场。不过至少,他们还活着。他们要为自己,要为亲人好好活着,也要为那些死去的人活着。
生,本身就是死的延续。
辽军节节胜利,金军已经全线溃败,耶律夷列夺回了几座城池,战事也有所缓和。
午夜的辽营的上空,星光灿烂。
下面无数篝火燃烧,分散在营中的空地上。林诗语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掠过一团团篝火,似乎要延伸到黑夜的尽头。
“怎么,你在想颜熙?”耳边传来耶律夷列的声音。
“请你别再对我说这么无聊的话。”
“那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总不会一个人发呆吧。”
林诗语回过头,目光定定的看着他,“我在想那天在山顶上看见的一幕幕,真的很残忍,也许你已经麻木了,从未想过这些。”
“你错了,从前我们都想到过,没有人生来就会杀人,更没有人生来就喜欢杀人。可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要承担一些责任。没有人的命运会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必要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做一些自己不愿去做的事情。”火光在耶律夷列俊朗的脸上闪动。他说话的时候,林诗语看到在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光芒闪烁着和颜熙一式一样的忧伤。
“你真的喜欢颜熙?”耶律夷列问,目光灼灼。
喜欢?隔着九个世纪的喜欢,未免也太遥远了。
“你带我出征,是不是还在怀疑我是金国派来的奸细?”林诗语反问。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耶律夷列的一只手扶住林诗语的肩,神色驾定。
林诗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她又想起了那天,她和他同乘一匹马,驰骋草原的情景。
只是,一切只能成为往事。
夜更深了,在比黑夜更漆黑的帐篷里,林诗语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中隐藏了太多的波澜,有关过去和现在的生活都纠结在一起。即使结局都是不变的分离,然而对于这一段时间,心中也依然会保存着一些留恋吧。
5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醒过来的时候,林诗语是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依然是在帐篷里,陈设却变了。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在做梦。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好痛,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又会是什么人把她带到这里来的?
林诗语跳下床奔向门口,准备看个究竟。打开门,却被两个手持长枪面无表情的士兵挡住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
外面天已经亮了,旗杆上,海东青图腾迎风招展。那可是金国的图腾啊!
“这里是金营?”
“是。”这次说话的人竟然是颜熙。
“颜熙,你怎么也在这里?你难道是——”林诗语停住了,她的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你猜得对,我就是金人。”颜熙神色自若,边说边走了进来。
“我的真正身份是大金的十三皇子,全名是完颜宗熙。未央,你现在应该知道我在辽国的目的。”
是啊,再笨的人到现在也该明白,他才是真正的卧底。也许,这也就是战势转变的根本原因吧。
可是,她仍感到一切都太荒诞。
“你真的很可怕。”
完颜宗熙的表情突然变的沉重起来。他说;“我不但可怕,而且还很残忍。未央,你无法体会到当一个人亲眼看着自己的同胞一个个倒下时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我自己甚至也要充当刽子手。将士们的血不能白流,大金一定要赢。”
他还说那次受伤也是他故意的,原因只是他不忍再参与那惨烈的一幕幕。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林诗语终于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我不想让你待在他的身边,未央,战争是残酷的,我不能让你卷进来。你还记不记得我对你说过,战事一结束,我就会带你离开这里。”
林诗语沉默了,她此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片刻后,她平静的说;“如果你真的不想把握卷进来,那就请你让我离开。”
完颜宗熙没有让林诗语离开,他像在上京城时那样,每天都去看她。每次他的眼神中好像都在期待着什么。然而,林诗语知道,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是那个颜熙,她和他再也无法回到从前轻松自然的时光里。
颜熙说没关系,他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总有一天,她也一定同样会理解他的。
林诗语又想到了耶律夷列,他现在在做什么,当他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为她担心的。
门帘打开,一个金兵走了进来。四目相对,林诗语的眼睛被深深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
耶律夷列!!
“你怎么来了?”强忍着激动,她压低了声音。
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依偎在他有力的臂弯中,她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太好了,你真的在这里。”耶律夷列的声音很轻,温热的呼吸却流进了她的心里。
“颜熙是金人派来的奸细,他写信告诉我,如果三日之内我不撤军,你就会有生命危险。”
原来如此,完颜宗熙接近她是早有目的,原来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在他心中只是一枚棋子,可以随时舍弃。
而他们要的恐怕不只有这些吧。耶律夷列,他不该来救她的。
林诗语挣脱他的怀抱,正色的说;“那你为什么要来,就不怕是个陷阱吗?”
“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相信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
林诗语怔怔的看着他,内心中汹涌的感动却无法真正的呼唤出来。良久,她轻声说;“你一定要小心,我永远相信你。”
“你马上会失望,他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帐门大开,完颜宗熙站在门外,身后站满了手持弓箭的士兵,只要完颜宗熙一声令下,就会有无数只箭等着他们。
门外的夕阳照了进来,林诗语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颜熙,我早就猜到你的要求不会就这么简单,这都是你一手安排的。皇上对你不薄,到底金人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大辽?”耶律夷列咬牙切齿的问。
“我本来就是金国人,何来背叛?不过你有胆量来送死还是到出乎我的意料。上京现在已经是我大金的了,你的那些部队也都已经投降,现在你们是腹背受敌。”
听了这些,耶律夷列先是十分震惊,不过瞬间又平静下来。
“我早句应该猜到,金军的溃败都是假象。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人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未央是无辜的,你放了她。”
“我当然不会为难未央,她马上就要嫁给我。”
林诗语苦笑,悲凉的心多了一分释然,神色渐渐淡然下来。她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在耶律夷列耳边低语;“我不要你死,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耶律夷列,你绝对不可以死。
说完,她走到完颜宗熙身边,轻声问;“你对我可是真心?”
完颜宗熙僵硬的表情有所缓和,杀气也淡了下去。
“我只对你一人真心。”
林诗语然后轻轻点头。突然抽出他挎在腰间的刀,用尽全身力气刺进他的左肩。这一刀,似乎和他那时的伤口重叠在一起。再拔出时。红色的液体溅了她一身,也同时刺痛了她的眼。
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当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林诗语已经将刀架在完颜宗熙的脖子上,与此同时,耶律夷列也抽刀冲上前,两把刀交接在一起。他们就这样架着完颜宗熙走出金营。那些士兵见他们的王子被挟持,谁都不敢阻拦。
他们走了很长的路,仿佛是在经历着一场最惨烈的战争。完颜宗熙看向林诗语时,眼中的痛苦惊愕失望不断交替着,最后化为寒潭般的漠然。林诗语的心一阵刺痛。
夕阳将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无边无际的旷野中,死一般的寂静。
林诗语手中的刀无力的落下来,发出清脆又凄凉的声响。完颜宗熙突然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在空中不断的回旋着。
“耶律夷列,你以为这样就能扭转败局,你想的也太天真了。辽国迟早要被我大金所灭。”
耶律夷列缓缓将剑放下。
“那你说,如果我把金国的皇子扣下作为人质,结局又会怎样?”
“可惜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完颜宗熙说着捡起地上的刀戳向自己。一切都那么突然,连想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他缓缓的倒在血泊中。林诗语的心犹如遭到最强烈的撞击般震撼。她的心一阵剧烈的痛,痛的甚至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记忆转到那一天,她和他坐在草地上,抬头望着苍弯,完颜宗熙对她说过的话。她还记得他说话的语气是那样的忧伤无奈。
——如果选择了一条路,就要一直走下去,哪怕付出再多,因为我们的生命永远不止属于自己。
他说过有一天她会理解他。现在,她终于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完颜宗熙啊!他不是担心自己的性命,他是真的把命运交给她,而她,又对他做了什么?
她跑过去扶起他,滚烫的泪崩溃而出,一颗颗落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这么做?”耶律夷列的声音竟是无比沉痛。
“你知道,辽金,永远不会并立。”完颜宗熙断断续续的声音变得微弱飘渺,“我自从接受任务开始,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换作是你,也定会这样做。”
“你当时是有意放我们的,对不对?”
完颜宗熙微微点头,从那双深邃忧伤的眸子中涌出无限眷恋。他的一只手拂过她满是泪痕的脸,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泪。
“未央,不要怪我。把你留在身边,是真的想给你幸福。”
可是,我的出身,已经安排好了我的生命中只能有无休止的争夺。我的生活,一直都是灰色的。谢谢你给了我新的希望,让我学会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我又怎么忍心伤害你?
未央,你要永远幸福的活着。
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完颜宗熙用最后的力量将目光移向北方,带着他最后的思念。然后,双眼缓缓合成两道凄美的弧线。
林诗语的眼泪一直在流着,如果可以,她愿意将一生的眼泪流干。
耶律夷列拍着她哭的颤抖的肩,轻声说;“我们走吧,一会金兵就会找到这里来。他们会把他带回去的。你,别让他失望。”
一阵风扫过落叶,如破碎的悲伤,在一遍遍不停的呜咽着。
6公元1122年,再见
又走了一段路,直到落日开始下沉,世界都浸没在它的余晖里。
耶律夷列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对身边的林诗语说;“这附近有一个村子,我先送你到那里。”
“那你呢?”林诗语幽幽的问。
“我先回营,带他们撤退,与父王会和,这是大辽唯一的出路。”
“你要保重。”
这时,天边出现一道彩虹,七彩光芒不断的闪烁着。
林诗语袖中的玉不安的躁动起来。
“你看,晴天也会出现彩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彩虹。”耶律夷列看着那道美丽斑斓的弧线,不由惊叹。只是,他没有看到从林诗语的袖口也同时闪动着微弱的白光。
他激动的继续说;“等我回来,我带你一起去见我的父王。”
“不用了,我不会跟你走的。”
“未央,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双臂环住了她的肩。
林诗语摇头,看向耶律夷列的眼神,似乎要将他变成永恒。她默默的从袖口中取出白玉,瞬间,一道白光划向天空。随即,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耶律夷列的手臂抛开。林诗语却已经向前方走了过去。他一怔,伸手正欲拉住她,再次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拦了回去,再不能上前。林诗语的四周渐渐罩上一团雾气,朦胧中,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遥远。
“未央。未央。”
声声呼唤,如她与他的距离,变得那样遥不可及。
“耶律夷列,你一定要保重自己。”隔着那层时光的雾气,林诗语对耶律夷列大喊。
忘了我吧,这样你就不用再为我担心,也不用再想我了。
但也不要把我彻底忘记,当时间抚平一切,多年后,还是希望你在慢慢想起我。
毕竟,我会永远记得你们,记得颜熙,记得我们经历过的一切。
雾气渐渐散去,陈教授按动按钮,时光仪的门敞开,林诗语刚走出来,陈教授就激动的握住她的手,布满皱纹的脸上阳光四溢。
“诗语,我们成功了。对了,你感觉怎么样?”
“好像做了一场梦。”林诗语平静的回答。
一场真实的梦,刻骨铭心。
“快来看看你的工作成果。”陈教授将她拉到电脑前。
屏幕上闪动着几行清晰字;公元1122年,金攻克辽上京府,上京留守耶律夷列率残部西撤。
再往下林诗语没有看,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她比谁都清楚。她将目光久久的定在那句话上,心中默念;
公元1122年,再见。
第二天,林诗语收到了历史系的通知,系里已经批准她可以提前修完大二大三的学分。大一结业后,便能直接升入四年级,毕业后还有机会被保研。
一时间,历史系的林诗语成了学校的名人。不过,当别人问起她这次穿越的经历时,她只是淡淡一笑,敷衍几句了事。
严曦再来找她要求和好的时候,她的心却生出了那种千帆过尽的苍凉,那是有关他们的,也许最多的还是他们一起走过的青春。现在,当两个人再次面对面的时候,内心却真的能够如十年那段歌词一样坦然。
有些过往,只是用来怀念的。就像她和严曦之间,真的就像那些匆匆流逝的青春岁月那样,在记忆中闪着动人的光芒,却无法再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