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影
以“碟影”为小说主要线索,娓娓道来她的一群孩子。体味文章中的亲情,不禁地感动起来。母爱,孩子,中间的故事感染人心。欢迎来到好心情,期待您的精彩!
一生莫大的悲愁感,竟会在这老的不成样子中到来。
——题记
生在农村当中,从小和着父母一起外出做着粗杂重活,也没有什么远大的愿望和志向。等到谈婚论嫁的年龄的时候,碟影的父母也便草草的找了一户人家把碟影给嫁了。而她也是一个安于生活,乐于生活,不会悲叹人生的人。至今年上半年,也从未哎叹过。即使老伴在十几年前的去世,也平淡的过了下来。到今年已经八十出头,也从未跟人聊起人生苦短,生活悲苦。即便生活已经重重的在她的生活当中留下种种痕迹。但她也未曾埋怨过谁。但,事情总是令人难料,也就在今年的端午节,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侵袭着老人,把着那颗原于平静的心撕了个粉碎。
……老人的手摔断了。
这应该也不算什么的,手摔断了,可以再有康复之日。
于是老人平定了心,安心的放下手中的活,因为自己已经不能再做任何事情了。这也应该算做是一件好事情吧!这么老的人也该享受人生美妙的时候,享受生活是个啥样美的滋味了。再加上四个女儿和两个儿子的爱怜,生活也未尝比以前差,倒还放下了老人的几年的孤独感。从着老伴逝去,儿女们一个个都已经长大,个个都已经成家立业。事情的繁杂,虽说不上富贵,但生活还是让他们过的比较宽俗,豁达的。但儿女们的生活也有着自己的规律,有着自己的节奏,也没什么无闲暇的时间来看望老人,老人至此一个人独自生活,落下了个孤独感。
但也许这样事情的发生,儿女们也便拥上家中,轮着住进了自己家里头,或是搭车去儿女们家里住上一段日子,等着手好了,再度回来。
日子也同样的在一天天的逝去,一天天从老人伴着儿女们看晚霞,看夜晚亮透的星空点缀繁密而璀璨的星星;晨起坐在儿女们旁,看着他们烧火煮饭,和着他们坐到一起吃着刚从锅里掏起的热腾腾的米饭。儿女们也便很怜爱自己的母亲碟影,他们过个三五天便来看望一次。老人的笑容也从那时刻没间断过。
也是的了,人老了,亲人见了,也便开心了。
从这个女儿家住上一阵子,再回到小儿子家,三女儿家住上一阵子,日子也舒坦着,即使手上的伤没有好去,但一份份儿女们热腾的心,老人感动的在夜里流下了眼泪,欣喜自己伟大的感动,养了这么些个好儿女。
但老人怎么会知道儿女们的盛情,却只是一种虚白的抚慰,假意演的一场戏。此时的儿女们一个个都想着老人快快的把手上的伤给养好了,快快的从家里搬走消失;在此同时,厌恶,甚至歧视,憎恨,不满在儿女们心中滋长开来。
老人笑嘻嘻的望着儿女们给她做的每一件事——洗澡时,老人欣喜的脸盘,和着女儿们畅快的谈起,说着自己从未对人说过的心事,和着女儿们快意的畅谈小时候他们和自己的故事。
夜也从静静欢喜的落幕,天边的晚霞灿烂像一朵五颜六色的太阳花,用着花瓣托着当中的瓜子儿,显现的更艳丽,灿烂幸福了。而那里面的花瓣就是我的孩子,当中的瓜子儿,就是老着的我,幸福的我。
老人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晚霞从远边淡淡的消逝;紧接着却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阵的寒风,阵阵的寒颤着老人的心;但老人还是欣喜着,想着有了儿女们陪伴着,那还怕什么。
老人从门槛上退了下来,来到房间里甜甜的睡下了。
夜睡当中的老人,她开始做梦:
她的儿女们看着老人,欣慰的同在自己家门前照着一张全家福,吃着团圆饭;自己还给着小孙女儿包红包;互相热情的夹着菜送入自己的饭碗;鞭炮声中,儿女们说着幸福的话,送去新的一年当中最美的祝福;灯火通明,儿女们陪自己吃汤圆,度过大年夜的晚上。
丈夫也便高兴的瞧着自己;自己还个丈夫烧了好多好多的纸钱;心满足的对着丈夫微笑。
大年的钟声,从耳边响起,鞭炮声炸的更响了,更闹,欢欢喜喜畅新年。
……
老人饱着微笑的面容,在睡梦中笑了,笑的很甜。
早晨的寒气,有点逼人了。白色的雪霜在稻草上留下冰冷的迹象。寒风也在外头吹响,响着——这是秋来的第一天。
老人裹着厚实的衣,早已褪去夏日里穿的黑布衫,黑布裤子什么的。在同时也穿上儿女们给她买的新鞋,新衣。老人依旧坐在门槛上看着暖阳从东方慢慢的升起。硕大的红太阳从远边慢慢的靠近,升起。一缕缕阳光分外的充满每一点暖意,温了老人在寒风被冻着稀白的脸。老人看着太阳,太阳却长了翅膀,分成了好多个!老人仔细的分辨到底哪个真哪个假;但老人久久看不出来。
几个月的时间也同着过去了,从老人看日初,到日落;从晚霞落幕,到日初。但老人保着一颗快活的心。
也就在秋来的第五天,老人病了。她吃不进饭,但又是很饥饿,口渴,厕所也便开始变的频繁。
老人在那一天早上,没有向儿女们述说这件事儿。直到中午,她才说出口。她不想让儿女们担心,忧心为她的事情乱了他们正常的生活,乱了他们在事业的心。老人没有说,直到中午,她才说出口。那也是孙女告诉儿女说:
“奶奶,今天早上到中午,没吃过一点饭。”
从现在开始,厄运也便俏俏的来了,儿女们的脸真正的开始抖落,显现他们的丑恶来。
从刚开始,儿女们得知老人生病之后,纷纷来到老人的家里头,扶着老人上最近的小医院看病。
医院一回来,老人便傻了。自己竟然得了糖尿病。老人开始着急,她想把这个病给治好,她还想自己多呆一会,多留恋这美妙的时间。晚霞是美好的,日初是灿烂的。
第二天,老人便畏缩,轻轻的向着小儿子的妻子羞花开口,“医生叫我到大医院检查一下,确定是否还得了其他的病?”
小儿子的妻子羞花立刻说道:“一检查要花很多钱,小医院说得了糖尿病,吃点药就好了。”
老人有点犹豫个样子,说道:“医生说去检查一下,看是否得的是这个病?”
羞花抢了道:“医院已经证实,不用去管了。我去拿点药,吃吃就好了。”
说完,老人一把坐在椅子上,很重很重,像一座石像一样,坐在那里,再度不想起来,不想再起来过。
而羞花走之后,便回家拨了号码,打通老人大女儿的号码。
“妈妈病了,医生说她得了糖尿病,现在饭也吃不进去,水也难以咽下。”
大女儿雪莲很紧张的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羞花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今天刚刚发生个事儿。昨天还好,打完针,还吃了饭。而今天就没有什么胃口,什么也吃不进去了。”
大女儿雪莲说道:“我这里也有些治糖尿病的药。等下我去,给妈吃了,就好了。糖尿病就吃这个药。这个病是个老人病,要经常吃药那才有用,才能维持,不能彻底根治,等下我去你那!看看妈怎么样了。”
羞花连声恩了几声,电话就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大儿子郎弟,小儿子没来,去开车去了,小儿子妻子羞花来了,大女儿雪莲,二女儿也有事,不能来,三女儿冰雪,小女儿美芳。
六个人就这么陆陆续续朝老人家里赶了过来,商讨到底要怎么治。
大儿子郎弟撇了一眼窗外,说道:“今天风很大,等风停了再去治。再说这个病,吃点药就好了。”
羞花便接着说道:“医生已经说了,不用治,不用治,吃点药就会好了的。”
大女儿雪莲从口袋当中掏出一包药来,“我也是患了这种病,都吃这种药。”说完,大女儿把药塞到老人的手里。
三女儿坐下来,靠在老人旁,问着老人今天是不是感觉哪里不舒服,哪里不畅快,是没胃口,还是菜太淡,没味道。
小女儿抚摩着老人的头发,说道:“该带妈去看。即使这样的天,也该带妈去看看。”
羞花接了道:“医院已经证实,用得着看,去看什么。”羞花开始有点愤愤起来。
“风很大,来天再去看吧,等风停了,阳光出来,那再去看也不迟。”大儿子郎弟说道。
小女儿急切的说道:“有病了,怎么能拖啊!”
羞花顿时开口,说道:“那医疗费都你出哦!那也可以的。”
全场开始默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寂静的很。生为最小的小女儿也停了口,这毕竟是个无底洞,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投下多少,自己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在上着学,收入又是那么的微薄,也没有三姐那么富裕,也没有两个大哥那么有钱,小女儿美芳愣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
虽说小女儿家穷,但她还是开了口:“医疗费大家凑凑,凑不齐,也想想办法。”
羞花顶了小女儿美芳说道:“大哥,他出了,我就出。他出多少,我就出多少。”
一向惯用着沉默来逃避所承担的责任,自己未曾给着妈一点好,至今天也这个样子,现板着个脸,嘻哈着。
三女儿轻声的说道:“大家也不用在吵了。等今天风过了,马上就陪妈去看病。”
说完那一句话,全场稀疏的散了。来了还不到五分钟,便飞快的从这老人的屋子中逃了出来,像吃了老鼠药,狂跳的有劲。
说实在的话,自己掏了钱,自己不甘心,别人没出,为什么要我出。妈又不是只生我一个;其他的若都死了,我不要紧。
各个抱着这样的心理朝自己家的方向急驰去了。
晚霞也在这个时候来临了,饭也便要落在老人的手上了。
儿女们都走了,自己的手又没好,不听着使唤。老人孤苦,闷愁,伤心的坐在椅子上愣愣起来。
‘要是我自己端午节那天,不出去就好了,什么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我不出去,我的手也不会这个样子,至始今天我的病也可能就不会得了。
都怪我!脚贪!都怪我!脚贪!哪都想走!’
老人呜咽起来,眼角开始滴落下眼泪。这是老人从老伴死后的第一次落泪。泪水沾湿老人的衣,湿透衣角,成了一块块的湿水斑痕。难眠的落泪,夜晚静悄悄的淌下,老人躺在床上,思着丈夫,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和儿女们说的话,抖擞冰冷着起了阵阵寒颤,凉透了老人的心。
“丈夫啊!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间受苦,为什么要着我出门受着这么大的遭遇。是你想我了吗?
我也就快了,思念着你的日子,也是痛苦,相见的日子,也就近了。”
想完之后,老人上了趟厕所,难耐的躺下了。
夜晚的寒风冷冷在窗外萧瑟的刮着,猛烈的刮着,刮到了树叶上,叶子发着声响掉落在地板上。
枯了,该掉了吧?
叶子恋恋不舍,在呼喊,乞求能够再呆在美妙的世界一天,看着这多彩的世界。
冷风无情,残酷的吹去了。老人躺在那里,耳边一直响着风刮落叶的声响,听了整整一夜。
早晨的阳光慢慢的从地平线上生起来,钻进了窗里头,照到老人的床前。一向早起的老人,今天却起的迟了。外面的风停止下来不刮,风和日丽,暖阳高照着。外面的一切,也像换了样子,空气在今天有格外的清新,很少出现的鸟儿也时不时飞过来,和着老人搭话。老人抱着一丝希望,她不相信平日来待她的儿女们会这么般残酷冷漠。老人手握着刚从开水瓶倒出的开水,看着太阳从东方再度的升起。
“多美丽的阳光啊!”老人感叹道。
也就是老人端坐在后门不久,小女儿美芳便来了。小女儿端了一张椅子和老人一起坐下。小女儿理了理老人脸旁跌落的乱发,说道:“妈,你今天有没好点?”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笑。接着,老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小女儿说道;“外面风有时会有些大,容易着凉,记的多穿几件衣服,着凉了,生病了,很痛苦。”
小女儿沉默了一会好久,禁不住,掩着脸,跑到老人的房间里,独自抹着眼泪。
暖阳依旧暖暖的送给老人一点一缕安慰,像一碗给予的热汤,在冰雪天地释去冰冷的雪霜。老人坐在门后的院子里,看着又一天的太阳,从东方慢慢的升起,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向着自己迈进。迈进了,又像远离,慢慢的向西边的方向落下,洒了亮丽辉煌的夕阳景。
老人迈着细小的步子,一步一步和着阳光泻下的影子一起进了房间里头。老人思附着:“昨天,我的小女儿来看我了,也不怪我这么疼爱她。”
想完,老人上了床,盖上了和老伴同盖了半世纪的被子。现在虽然发黄,但盖着了,老人的心暖了,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老人早早的起床了,笑容出现了,开朗了。脸上乏着微笑。她想到小女儿家里,想和小女儿美芳说几句话。这一天,老人在小女儿家里吃了一顿饭。吃完饭,便和外甥,外甥女说起自己从前的事情来,从前外公长的什么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老人一一的说了。
老人还对外甥,外甥女说着他们母亲,美芳的事情。
“你老妈,小时侯很调皮,竟喜欢爬到树上,摘着枣子。结果被刺的满身都是包,回来还要我抱着她,要我给她消除那满身红红的包包,还调皮的喂着我吃枣子。我抚摩着你们的妈妈,叫着下次不许再去了。
但你妈妈,调皮的很,还是个调皮的姑娘啊!她……”
老人一字一字的说下去,总感觉说不够,说不透。小女儿美芳走进了孩子的房间,对着老人说道:“妈!你今天气色不错,我替你高兴。”
老人看着小女儿甜甜的一笑,摸了外甥,外甥女的头,便要走。
“我送你,妈!”美芳对着老人说道。
离去的影子,美芳和着四个孩子站在屋前,远望着老人离去。
回到家中,老人很满意的坐在槐树底下,那棵与老伴相伴了多少个夜月,多少个夜月,和老伴一起在树下乘凉。
坐着,坐着,风吹过了,一闪,好像是带走了什么。老人移眼看着,微笑着呢喃最后一句话:“该起程了,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