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爱恋
苦涩的爱,与丈夫离婚,暧昧不明的关系,爱与情欲的纠缠,到头来却没有一丁点的幸福,天意弄人么?这样的故事,越发心疼。期待更好的作品。问好作者。
一
子言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浏览着电脑里他最爱的文学原创小说,只见他时而皱眉时而微笑,看他的模样一定是被小说里的人物感染了。
“言,吃饭了。”莺儿从厨房走出,两旺碧波中泛出了丝丝情意。
子言抬起头来,注视着莺儿,眼里也布满了柔情,“做好了,这么快?”
“恩,好了。”莺儿依在子言的怀里两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在子言的额头轻吻了一下。子言搂紧了她的腰,顺势吻住了她的唇,莺儿笑着从子言的身上逃开,“吃饭了,言,别闹了。”
桌上放着做好的菜肴,有番茄炒蛋,有清蒸鲜鱼,还有一盘碧绿的炒青菜。子言一看顿时来了食欲,莺儿实在是一个会持家的女子,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做的饭菜也是那么可口。
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子言的脸色突然暗淡下来了,再过两天莺儿就要回去了,自己又将回归没人疼没人爱的王老五生活了,他定定地看着笑吟吟的莺儿,心却陷入了落寞和酸楚之中。“言,怎么不吃饭呢?”莺儿见子言傻傻地楞在那里,放在面前的米饭却是未动一口,“言,是不喜欢我今天做的菜肴吗?”
“不,不是的。你做的菜我都爱吃。”子言从恍惚中醒来,赶紧拿起筷子吃起饭来,他不想让莺儿看出他的不舍和心酸,免得莺儿下不了决心离开,这样会害了她的。
自从他们相识至今,已经整整五年了,这样的相聚也只两次,莺儿是借出差的名义来看他的,他们相识于网络,五年的时光把两人的心早就紧紧地连在一起了。尤其是见面之后两人更是心心相印,情投意合,子言早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娇媚可人的女子,只是不敢放开心胸去爱她,因为他怕自己的爱太激烈,太汹涌,会吓退了莺儿,因为莺儿还有家,还有丈夫。每每想到此处,子言的心就会纠结在一起,疼痛异常。
莺儿不敢注视子言的眼睛,其实她早就从他的眼中读到了他的痛、他的不舍和无奈,她何尝不心酸难过呢,后天她就要回去了,那是早就定好的日子,自己不能毁了,不然此次行程就会曝露,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为了孩子,她暂时还不想结束这段没有爱的婚姻,所以她也无法给予子言一个明确的答复,她觉得自己愧对子言。
莺儿夹了块鲜鱼,“言,你不是喜欢吃鱼吗,来,多吃点。”
“你也吃。”子言把莺儿最爱的番茄炒蛋推到莺儿面前。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各自想着心事。
窗外,天空被夕阳染红,美丽又夺目。
二
车站上两人依依惜别,莺儿的眼中含着泪水,不知有多久没享受过这种被呵护被怜惜的感觉了,短短几天的相聚给她带来了无比的幸福感,那种温暖和甜蜜甚至已经渗入了骨髓,恐怕很难再消逝了。她看着车窗外儒雅又清俊的子言,心里充溢着不舍和留恋。多想留在他身边做他的女人,一直到白首,永远也不再分开。此时,她有了想跳下车去的冲动,可是一想起儿子,她的情绪渐渐地平复下来了,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毁了儿子的前程,儿子是她今生最重要的人,他一定要保护好他,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绝不让儿子受半点伤害。
车缓缓启动了,莺儿的心也碎了,看着不停向他挥手的子言,眼泪奔流而下,“别了,子言,别了……”
想着再次相会的日期遥遥不可及,或许这辈子也无法再见了,莺儿的心纠成一团,一阵阵绞痛向她袭来……
列车一如既往地朝前,车窗外的景色吸引了莺儿的注意力,极目远眺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那大片的葱郁点亮了她的心情,精神也好起来了,遂专注地欣赏起大自然的神奇和魅力来……
到家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去冲了个澡,一路的风尘被水冲了个干净,莺儿觉得整个人也神清气爽起来。丈夫不在家,这个时候应该在单位上班,儿子在学校住读,要到星期六才能回家。几天没在家,家里乱的不成样子,莺儿的心里又开始不舒服起来,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收拾着,心里充满了怨恨。对于丈夫她早就没了感情,自从六年前丈夫第一次出轨,她的心就不再属于他了,那次他和他的女同事在她们家床上,正好被身体不舒服赶早回来的莺儿撞了个正着,莺儿什么话也没说,离家了几天,回家后她和丈夫分了房,很少搭理他,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淡薄。她曾经耳闻过丈夫在外玩小姐的丑事,她也没去追问他,对这个人她已经失望了到了极点,她也不想再浪费精力去关注他的一切,随他去吧,只要彼此相安无事就行了。
“滴零零……”
莺儿拿起电话:“喂,你好,哪位?”
“你是林莺吗?”
“是,是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派出所的,你先生现在被我们拘留了,你带好5000元现金来一趟。”
“他怎么了?怎么会被你们拘留了呢?”
“具体事项等你来了再告诉你,你尽快过来好吗。”
搁下电话,莺儿纳闷起来,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会被派出所拘留呢?她来不及细想,去银行取了5000元赶忙赶到了派出所。
当灰溜溜的丈夫走出来的那一刹那,莺儿的心里充满了鄙视,昨夜的一场扫黄行动把正在和小姐颠鸾倒凤的丈夫一起扫了进去,此刻,他一扫平时的风发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跟在莺儿身后,莺儿什么也不想和他说,自顾自地快走着。觉得和他站在一起也是一种耻辱。
看来是时候考虑一下和他离婚的事了,这样下去不仅自己丢了脸面,连儿子也无法正常做人。
“我们离婚吧。”莺儿看也不看丈夫一眼,冷冷地说道。
“什么,你要和我离婚?”
莺儿愤然扫了眼丈夫,这人真是皮厚,到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傻。
“是的,我要和你离婚,你不觉得我们早就该分开了吗?难道你以为我还能和你继续生活下去?”
“你怪我丢你面子了?”丈夫瞪着眼睛问道。
“你不觉得你也有错吗?”丈夫激动起来。
“这些年来你一直不理我,也不让我碰你,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你让我找谁去,我找小姐也是被你逼出来的。”莺儿看着气急败坏的丈夫,又是心酸又是愤恨,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不要脸到家了。看来和他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直接去法院了。
三
子言这几天又发烧了,最近一段日子时不时地发烧,子言心里清楚,一定是大腿根部的那只肿瘤在作祟了。这只瘤已经长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扩大,最近一段日子,瘤子在渐渐长大,而且又有疼痛感,根据子言上网查找的结果这瘤一大半是恶性的。他不想去医院,如果真是恶性肿瘤,医院也治不了,何况自己家境也不怎么好,拿不出那么多的费用,他知道治疗肿瘤要用一大笔钱,其结果还是人财两空,所以他不想去医院治疗。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电脑里飘来的曲子,好象自己已魂归天国,隐约中见一美丽女子正款款向他走来,他定神一看,原来是莺儿,他快步朝莺儿走去,伸出双手,可是腿突然剧烈疼痛起来,他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待他艰难地爬起来,莺儿却已不知去向,他大声叫着:“莺儿,莺儿,是我,是我,我是子言……”
醒来,出了一头的汗,原来是南柯一梦,此时,子言特别想念莺儿,想念她温柔的眼神、柔嫩的香唇、姣好的身姿,想念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如果现在莺儿在他身边该多好啊,如果有莺儿陪着就是死了也甘心啊。他拿起手机看着莺儿的号码却久久未曾拨出,他不想让莺儿为他担心,如果莺儿知道他病了,一定会着急的,会难过的,他不想看见她不快乐,他希望她永远都是出现在眼前的那个快乐天使。
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子言渐入昏迷之中。
这几天莺儿一直在忙离婚的事,前几天去法院咨询了一下关于离婚的细节,法院工作人员告诉她最好还是协议离婚,双方商量好了财产和孩子的归属问题就可以签字离婚了,既简单又方便,去法院离婚相对来说时间比较长而且比较复杂。莺儿听从了法院工作人员的意见,去民政局拿了协议离婚的资料,她具体斟酌了一下财产的归属,儿子是肯定跟自己的,这是无可厚非的事。一切梳理妥当,她准备晚上跟丈夫祥谈,希望能顺利解决,她实在不想再拖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就是为儿子着想,也不能再继续下去,她要给儿子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而不是在这种人的眼皮子底下生活,免得教坏了孩子。
六点了,丈夫还没有回来,莺儿草草吃了点饭菜,这几天她食欲很差。
想着几天没见子言了,不知他好不好,赶快打开电脑,这几天忙糊涂了,也没上网,以前她是每天都和子言在网上见的,想起子言,莺儿的心渐渐温暖起来,子言温柔的眼神仿佛在问她,“莺,你还好吗?”莺儿微微笑了。
登陆上QQ,点开,却没见子言在线,几天没联络了,也没见子言的留言,莺儿的心突然有些慌乱,“会不会是子言出事了?”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不会的,不会的……”她一叠连声地安慰着自己。
已经是深夜11点了,没有等到丈夫,也没等到子言上线,莺儿身心皆疲,挂着QQ躺床上休息了,她还是期盼着能见到子言,所以没有关了电脑。
迷糊中莺儿觉得有个东西重重地压在自己身上,还伴着难闻的酒气,一只手还在撕扯着自己的睡衣,莺儿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用力推开丈夫的身体,“你干吗呢,下去!”丈夫丝毫也没有理会她的反抗,更加用力地扯去了她的内衣,莺儿羞怒万分,此刻丈夫就像一头疯牛,任凭莺儿如何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四
初秋的天气有点凉,一丝一丝的寒意侵入莺儿的体内直达心底,莺儿不由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拉了拉衣服,试图把身子裹紧。昔日干净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散落着梧桐叶子,青黄交杂,给人一种萧瑟的感觉。
莺儿神情疲惫,独自行走在行人稀少的大街上,突然有了不想去上班的念头。理不清的心绪让她烦躁莫名。昨夜丈夫的无礼让她对他更是充满了厌恶和反感,完事以后丈夫趴在她床上睡着了,她却是悲愤交加,再也无法安睡了。坐在电脑前,看着子言的头像,眼泪就这样滴落,“子言,子言……”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着这个让她刻骨铭心的名字,眼前幻化出子言温暖的笑脸,“莺儿,莺儿……”莺儿仿如听到了子言的声音,“傻丫头,别哭,来我这里……”
“子言……”莺儿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不满如破堤的水一般倾泻而出。不知何时哭累了,渐渐进入梦境。
碧草青青,黄白色的野菊迎风招展,紫色的小花怒放着,一眼望去,宽阔的草原无边无际,子言骑着白马挥手,莺儿兴奋地朝子言跑去,跑啊跑啊,和子言的距离还是那么远,子言不停地挥手,莺儿拼命地奔跑,子言的身影却是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想起昨夜的梦,莺儿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不祥的感觉,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只是觉得心里空落得发慌,对子言的牵挂让她心里充满了焦虑和担忧。她不敢再多想,打个电话给他吧。心里这样想着,马上就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却是久久无人接听。莺儿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她彻底慌神了,电话怎么没人接听呢,难道真的是子言出事了?再拨,“喂!”这回终于有了声音,却不是子言,一个苍老而又低沉的声音:“你是哪位?”
“我找子言,他在吗?”莺儿急切地问道,“我是子言的朋友。”
“哦,”
“我是子言的父亲,子言病了,所以我替他接了电话。”
“他病了?严重吗?他现在怎么样了?”莺儿的话语带着哭音。
“很严重。”声音明显压低了。“他现在还昏迷着。”
莺儿呆住了,她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昏迷”,是什么病能让子言昏迷呢?她的心突然就好象空了一样,感觉有一双大手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生生抓去了。
“喂……”莺儿回过神来,“伯父,子言在哪个医院?”
“在南京中心医院内科病房。”
“我知道了,谢谢你伯父,你也别太急了自己多保重。”
挂断电话,莺儿立即做了个决定,马上去看望子言。
五
“子言,你醒了!”当守侯在病床旁三天三夜的莺儿看见子言睁开眼睛的那一刹,内心悲喜交集,不知不觉间湿了眼眶。子言从混沌中醒来,还没弄清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的丽人,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莺儿吗?自己又是在哪里?他迷茫地看了看四周,一片白色,空气中还充斥着来苏儿的味道,他有点明白了,自己是来了医院了。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分明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莺儿,她怎么也在这里呢?
“莺儿,是你吗?”子言微笑着用极其虚弱的声音问道。
“是我,子言,是我,我来了。”莺儿的眼里含着泪水,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被病痛折磨得愈见清瘦的脸庞,她的心痛到了极处。强忍了半天的眼泪此时从她憔悴的脸上滚落。
“别哭,傻丫头。”子言轻轻地为莺儿拭去泪水,无力的手微微颤抖。莺儿紧紧握住了子言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却无法遏止。
“不哭,不哭,傻丫头,别哭,我会心痛的。”子言一叠连声地安慰着。微皱的眉峰中锁满了痛楚。
“子言,你感觉怎么样?”莺儿渐渐平静下来。
“我没什么,就是有点虚弱,没力气。”
“你饿吗?你已经三天没进食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给伯父打个电话。”莺儿想起了子言的父亲,善良的老人也是几天几夜没休息好了,日夜为子言担忧着,得赶快把子言苏醒的消息告诉他。
看着眼睛浮肿,脸色苍白的莺儿,子言此时的心情是酸甜苦辣五味俱全。自己的病看来是发作了,大腿根部的肿瘤疼通难忍,身子虚脱得好象不再属于自己。如果不是疼痛他估计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想着以后的日子,子言的心里苦涩异常,自己时日无多了,莺儿怎么办?还有已经老迈的父亲由谁来照顾?
“子言,想吃什么?告诉我。”挂断电话,莺儿的脸上微微有了笑容,子言的父亲听说他醒了,开心得就像个孩子一样,他说马上就赶来,莺儿让他好好睡一会,老人却不愿意。
“我现在还不想吃,莺儿,你过来,坐我旁边。”
莺儿在床沿坐下,摸了摸子言的额头,烧已经退了,莺儿挂在半空的心稍稍有了着落,但是心底深处还是充满了担忧,子言的CT和验血报告还没出来,究竟是什么病现在还不知道,要等结果出来方能知晓。
“子言,你不要说话,你休息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莺儿温柔地看着子言,在他的额头轻吻了一下。子言明亮的眼睛定格在莺儿身上,水样的柔情从眼中漾开,仿佛在诉说着对莺儿的无尽爱意。当彼此目光交汇的那一刻,莺儿深深地吻住了子言的唇……
六
莺儿被医生叫进了办公室,看着神情肃穆的主治医生,莺儿的心“砰砰”跳了起来,说实话她害怕极了,怕从医生的口中听到不想听的话。
“你是方子言的妻子吗?”不苟言笑的医生推了推向下滑落的眼镜看了莺儿一眼,既而又看起了桌上放着的CT片子。
“恩,是吧。”莺儿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们家属要做好思想准备,他的病很严重,是恶性淋巴肿瘤,而且已经到晚期了。”
“什么?”莺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医生,你说什么,他得的是什么病?”
“恶性淋巴肿瘤,晚三期,已经扩散,不能手术治疗,只能保守治疗了。”
莺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重重地击了一下,整个人就好象掉下了无底深渊。“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个病呢?”她喃喃自语。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此刻她已经没了思维,脑中一片空白。
夕阳染红了天空,莺儿沐浴在霞光之下,她目光呆滞,脸色苍白得吓人,慢慢地她想起了医生和她说的那番话,心渐成空。想着子言很快就会离她远去,一阵阵刺痛向她袭来,她俏丽的脸上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
“莺儿,情况怎样了?”不知何时子言的父亲站在她面前。其实老人已经来了一会了,见莺儿去见医生以后迟迟不见回转,老人急了,四处寻找,终在医院的草坪上找到了她,莺儿魂不守舍的样子老人都看在眼里。
莺儿看着面前清瘦又苍老的老人,内心益发疼痛,怎么和老人说呢,要不要把真实情况告诉老人?老人能承受吗?
“孩子,你说,告诉我真实的情况,我好做打算。”老人慈爱地看着莺儿,神情镇定。
当老人听完莺儿的诉说后,突然整个人摇晃起来,莺儿赶忙上去扶住了老人,顷刻间老人热泪纵横,莺儿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很快,老人恢复了平静,“孩子,别哭了。”
莺儿拭干眼泪,两人商量了一会,决定暂时不告诉子言病情,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了。
回到病房,子言正和来看他的同事说笑,见莺儿进来,一一介绍同事给她,和同事介绍她的时候,子言用了“女朋友”这三个字。莺儿在一旁羞红了脸,苦涩的心有了半丝甜蜜。
子言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眼睛也有了神采,虽然清瘦,但不失英俊。莺儿的心又酸楚起来,眼泪瞬间溢满眼眶,莺儿赶紧背过身去偷偷擦掉了,她不想让子言看见她的伤痛。
同事相继告别,莺儿送至门口,不停地道谢。回过头来,见子言正笑吟吟地看着她,莺儿不由红了脸。
“莺儿,你真是个好老婆。”
“老婆,过来,让老公亲一下。”子言的脸上写满调皮。
莺儿心神荡漾,被子言的一句“老婆”叫得浑身都酥软了,如果真能做子言的老婆该多好啊,即便是只能做一天也是幸福的。突然想起了现在的老公,她的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自己出来几天了,他也没打个电话来询问一下,看来是真的把她遗忘了,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呢,早就该扼杀了。想起子言的生命有限,时日无多,她的心碎成了片片,看来是该下决心的时候了!
七
子言的病情渐趋稳定,莺儿和子言的主治医生探讨过子言的病情,医生说暂时无大碍,只要子言尊医嘱,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危险。莺儿和子言的父亲商量了一下,也征求了子言的意见,大家一致同意子言出院回家休养。
子言很清楚自己的病情,他没有问莺儿,她怕莺儿为难,这些天从她的脸上子言早就读到了答案,虽然已有思想准备,但是心情还是免不了失落的。
回到家,子言的心情好了很多,他不停地和莺儿说笑着,神情就像个调皮的孩子,他是不想让莺儿看出他的绝望,也不想莺儿再为他难过。
看着子言又变得活泼和开朗,莺儿的心情也有了些许的轻松。
离家已经五天了,明天儿子要回来了,莺儿想着,是该回去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没料理清楚,她必须回去解决。
吃完晚饭,子言和莺儿相偎在沙发上看电视,莺儿切了一盘水果,一边看电视一边喂子言,看子言吃的津津有味,莺儿心里暖暖的,子言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得了绝症的人。
“子言,我明天要回去了。”莺儿小心翼翼地说道。
“回去了?”子言反问了一句,原本如阳光般灿烂的脸色倏忽就变成了阴天。
子言的变化莺儿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她怎舍得子言呢,尤其是现在,是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更应该留在他的身边,可是为了自己和子言的将来她必须回去一次,把该解决的事都了了,等办完离婚和留职停薪手续以后她会再来,那时她就可以安心陪伴子言了。在没有处理好以前她暂时还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子言。
“恩,我要回去了,我已经出来好多天了。”
“好,你回去吧。”子言很快恢复了平静,自己不该霸着莺儿的,她还有家。
“你放心回去,我现在一切都好,不要牵挂我。”
“言,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小心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知道吗?”
莺儿絮絮叨叨地吩咐了子言很多事,还是放心不下,“言,你要记得去医院复诊哦,千万别忘了。”
“知道了,管家婆。”子言搂住了莺儿,吻住了她,莺儿深情地回吻,舌尖探入子言的唇齿间,子言心神俱醉,顷刻两人痴缠在一起,犹如两根藤蔓越缠越紧……
子言安静地睡着了,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莺儿坐在窗前,傻傻地看着子言,犹如入定。
“我们会有明天吗?”她一遍一遍问着自己……
窗外,夜色下的街景异常美丽,霓虹灯闪着耀眼的光芒,五彩缤纷,忽明忽暗。
窗前,行人三三两两,有情侣相拥而过,也有小孩携着爸爸妈妈欢呼雀跃,一切都是和谐的,美好的,
然,世上事谁又能说得清,道得明?那一张张璀璨的笑脸下蕴藏着的一定都是幸福吗?无人得知。
八
回到家,莺儿整理完行李,去洗了个澡。这些天为了照顾子言,都没怎么注意过自己的形象,看着镜子里晦涩的容颜,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子言,子言,我的子言!”她一想到子言很快就会离她而去,心脏又收缩起来,一阵阵绞痛向她袭来,她赶忙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丸含在嘴里。大约半小时以后稍稍有了好转。环顾四周,小屋依旧,和她走之前没什么分别。
“难道他也没在家住吗?”莺儿纳闷了,往日几天不在家家里就乱得不成样子了,而这次却还是那么整洁。
书桌上放着莺儿临出门时签好的离婚协议,莺儿随手拿起看了一眼,居然发现了丈夫的签名,她惊讶万分,丈夫居然同意和她离婚了,怪不得这些天也不询问她的去向,估计是签完了离婚协议就没再回过家。莺儿的心里有了一点点的内疚,看来丈夫还是通情达理的,没有为难自己,
她的心情稍稍有了好转。心想:“我明天就去单位办理停薪留职手续,这样我很快就能去陪子言了!”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渐渐地亮堂起来,好象那幸福的日子已经在向她招手,可是转眼她的脸色又暗淡下去,她想起了子言的病,想起了医生和她说的那番话,她的心渐入绝望之中……
很顺利办完了停薪留职手续,同事们约好晚上去OK厅为她送行,莺儿被同事的热情感动了,心里热乎乎的。
出了单位,她没有直接回家,想着自己已经很久没去父母家了,心里惦念着他们,尤其是父亲身体不好,时常会犯病,更让她挂心了。再说还要拜托母亲替他照顾儿子,莺儿早想好了,儿子双休日回家让他住母亲那里,这样自己就能专心陪子言了。
母亲正在厨房忙碌,“莺儿,你好久没来了,也不来看看你父亲,他这几天又发病了。”
莺儿慌了,“他怎么样了,发作厉害吗?有没有去看医生?”父亲是她最爱的人,从小到大父亲特别疼爱她,往日她两三天就会去趟父母家的,这次是久了点。
“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莺儿赶忙进到里屋,见父亲正斜倚在床头,呼吸很重,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喘气声,莺儿知道父亲的哮喘又发作了,她的鼻子一下子酸涩起来,强忍住眼泪。
“爸爸你怎么样了,感觉不舒服吗?胸闷吗?”父亲朝他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
“去医院看看好吗?挂点水,就会好的。”父亲还是摇头,父亲耳朵有残疾,平时很少说话,一般都用手势表达自己的意向。
莺儿见劝不了父亲,遂又去找母亲商量,“妈,你看爸爸这样要紧吗,他药还在吃吗,他看上去很严重的,应该送他去医院呀。”
“你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愿意去是没人能劝得了他的。”
“那怎么办?”莺儿焦急地问道。
“等等再看,如果不行话就送他去医院。”
“那我走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
半夜一点,电话响了,是母亲打来的电话,说父亲病情比白天更为严重了,不送医院不行了。莺儿心里焦急万分,赶忙起身。
待父亲从抢救室出来送入病房之后,已是临晨五点了,父亲还没脱离危险期,莺儿让姐姐先送母亲回家休息,自己和弟弟陪伴在父亲身边,看着风烛残年的父亲,莺儿忍不住潸然泪下,整颗心就像被刀子割成了一片一片,生疼生疼。
九
父亲总算脱离了危险期,莺儿焦虑的心才稍有好转。这几天她一直陪伴在父亲身边寸步不离,一来是担忧父亲的病情,二来她也是为了多尽点孝心。想着以后会和子言在一起,很少有机会来陪伴父母亲了,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好几天没和子言联系了,不知道子言情况怎样了,他现在好不好呢?病情是不是稳定呢?子言没来电话应该没什么问题。临别时莺儿千叮万嘱让子言一有情况就打电话给她,以前子言从不给他电话,因为他知道莺儿有家庭,他不想给她添麻烦。再说他们几乎每天在网上相见,也用不着再电话联系了。
莺儿想,“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呢?”
心里又想,“自己很快就要去了,还是不要联系他了,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吧!”
想着子言再见她的那一刹不知道会开心成怎样,不由笑了。这几天神经绷得紧紧的,没有放松过,心一直悬在半空中,怕会发生不该发生的那一幕,如果父亲真的离她而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幸好父亲的病情有了好转,这几天也能吃些东西了,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莺儿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趁着空闲和丈夫一起去办了离婚手续,两人连再见也没说各自离去。莺儿是悲喜交集,想着这十几年来所过的日子,心里就好象吃了黄连苦不堪言,而如今能恢复自由身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苦涩渐渐退去,希望慢慢爬上心头。她自言自语:“一切都会好的,我和子言会幸福的,我相信老天会厚待我们,会给我们一条生路的!”
来到医院,妈妈、姐姐和弟弟都在,父亲睡得正香,见父亲呼吸均匀,气色也不错,莺儿开心地笑了。
莺儿想:“父亲的病情已经稳定,自己也该是时候动身了!”遂把自己已离婚的消息告诉大家,家人也没有过多的惊愕,莺儿的情况家里人都知情,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只是妈妈一言不发,看神情颇为担忧。
“妈,我要出门一段时间,你替我照顾一下小逸。”
“去哪儿?”
“去南京。”
“是去出差吗?”姐姐关心地问道。
“恩。”莺儿还不想把实情告诉大家,现在这种情况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还是先别让他们知道,免得他们担忧。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外面总没有家里好,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看着莺儿,眼里满是怜惜。
“我也不知道,我会和你们保持联系的。”
“我明天就走,现在回去收拾一下。”
“好,你放心去吧,爸爸有我们照顾,你别担心。”
告别了家人,莺儿心里酸酸的,真想好好地痛哭一场,发泄一下难解的情绪。
走在昔日熟悉的街道上,莺儿心里感慨万千,就要离开生养她的家乡了,以后的生活将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她自己也不得而知。看着远方,想念着自己心中的爱人,心渐痴迷……
天空呈灰暗色,树上的梧桐叶子稀疏零落,大街上的行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衣,戴着帽子围着厚实的围巾,原来不知不觉中冬天已经来临了。
十
列车在快速奔驰,窗外景色依然,远处的田野生机一片,郁郁葱葱。莺儿收回了目光,还有一站就到目的地了,很快就能见到朝思慕想的爱人了,“子言,我来了!子言,我来了……”莺儿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着这个让她铭心刻骨的名字。
到站了,莺儿叫了一辆出租直驶子言家,就快见到子言了,她的心兴奋起来,如果子言知道她这次来是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不知道会乐成怎样呢。
站在子言家门前,心“砰砰”跳了起来,她一遍遍对自己说:“冷静,冷静,别激动!”但还是压抑不住如潮水般汹涌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气,她摁响了门铃。没人开门,她又摁了一下,还是没人开,她有点慌乱了,“子言呢,他会去哪呢?会不会睡着了?”再摁,还是没人开门。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子言的电话,“喂!”
“是伯父?”依然低沉的声音是莺儿熟悉的。
“是我,你是小莺?”子言父亲激动又惊愕的声音。
“是的,是我,伯父,我来了。”
“子言呢,怎么不听电话?”
“子言……”老人泣不成声。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不祥之兆突然降临在莺儿心里,心狂乱地跳动。
“他快不行了,你快来吧。”老人语声哽咽。
“他的病发作了,医生说他……”
莺儿丢下行李快速朝医院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见到子言,一定要见他,哪怕是最后一面……”突然觉得心口烦闷得厉害,呼吸也跟不上了,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醒来已在医院的病床上了,护士告诉她是几个好心的路人把她送来医院的,她已经昏迷一天了,她现在正在南京医院的心内科治疗。她想起了子言也在这家医院,忽地从床上跳起来,护士见状,连忙摁住她,“你不能动,你心脏病发作了,严重的心肌缺血,医生吩咐不能行动,只能躺着。”她心急如焚,哪里还躺得住,可是看情形护士是不会让他离开的,她借口要上厕所溜了出去,找到肿瘤病区,走进病房,空无一人,“难道是自己走错了?”看了一眼床号,是29床啊,子言的父亲明明告诉她是这个号啊。
“难道子言已经……”她的心好象被重锤狠狠地击了一下,刹时泪水喷涌而出,整个人处于崩溃状态。
“小莺,你来了。”身后传来嘶哑的男声。
莺儿扶住床栏回身一看是子言的父亲,几日不见,老人好象一下子老了十岁,花白的胡子根根竖起,形容枯槁,面无血色。
“小莺,他去了,他去了……”老人喃喃着。
“伯父!”莺儿抱住老人大哭起来。
“孩子,别哭了,别哭了。”
“去看看他吧,他临去前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老人伤心地说道,
“他的心里就是放不下你啊,孩子,你来晚了呀。”
“孩子,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见你最后一面,可是他不让我告诉你,他怕你伤心啊。”老人涕泪交集。
莺儿的心痛到了极处,她强忍着巨大的伤痛一步一挪地去了急救室。子言静静地躺在那里,神情安详,容貌依旧清俊。莺儿轻轻地抚摩着他的脸,冰冷刺骨,她的心也渐渐阴冷,“子言,我来了,看看我,子言,我来了!”
“子言,你为什么不等我,子言,我们还有很多的好日子呢,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她把脸贴在子言的脸上,双手搂着子言,“子言,我来陪你了,你走慢点,等等我……”她听见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感觉身子在慢慢变冷……
子言微笑着地看着他,眼里含着无限的柔情,“莺儿,你来了!”子言伸出双手,莺儿赶忙抓住,子言带着她飞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