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急跳墙

白淮斌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2-17 11:37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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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取材于社会底层的农民工的真实生活,引领读者穿行于这一领域,塑造了张师这一典型形象,有血有肉。推荐!

2000年10月,我在临潼一家建筑工地打工,老板承包的是名曰世纪大厦的工程,我被安排到灶房帮厨。灶夫是一个50多岁,谢了顶的壮年男人,我管他叫张师。

我每天的工作是早晨五点半起来生火烧水,打扫卫生,等街道卖罐罐馍的送馍过来。早餐也很简单,就是咸菜就罐罐馍,再烧点拌汤或者稀饭喝。

张师是大师傅,一般早上这顿饭由我应付。

等民工们上班干活去了,张师傅才懒懒洋洋的起床,洗脸刷牙,我记得他不抽烟。当我洗了锅,捂上火,扫干净灶房的地时,张师正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稀疏的头发,冷不防还会哼出秦腔《柜中缘》的唱词来。

徒弟,锁门,我们吃饭买菜去。人家张师是灶夫兼管理员,我只是个打杂跑腿出力的主。听到张师发话,就赶忙从案板下面拿出一条蛇皮袋子,夹在胳肢窝锁上门,和张师一起走出工地。

时值深秋,太阳有气无力的照耀着大地,空气中已经弥漫了丝丝凉意。

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张师领我来到熙熙攘攘的饮食市场吃早餐。我只管放心吃饭,账是由他来付的。张师还告诉我,如果有烟瘾,他可以给我一天卖一盒二元钱的金丝猴香烟。这话挺让我感动的,可惜我不抽烟,但还是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吃完饭,再买菜。民工的生活很单调,每天都是这样周而复始的工作。

一天三顿饭,开完饭之后的时间,我们可以自由活动。

张师是个大嗓门,老爱和钢筋班的班长刘黑豆开玩笑。黑豆戴一副眼镜,经常一脸和颜悦色的笑。偶尔吃饭也不掏饭票,给我眨眼弄眉。我曾私下和张师说过,他就一脸暧昧的笑:算了,小刘是老板眼里的红人,也兼做工地的记工员,他给咱们多记个加班就出来了,你也别太当真。我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稀泥抹光墙。

临潼盛产石榴,我是到了临潼才知道的。临潼的石榴个大,皮薄,籽粒饱满,酸甜适中。张师隔三差五的买石榴回来,每天晚上吃石榴的时候,黑豆都会来。我感到挺纳闷,可张师傅没有丝毫的顾忌。

只是嘿嘿的笑着说:这烂50,鼻子和狗鼻子一样尖,能闻来。

黑豆就温柔的用手扶扶眼镜说:这破石榴有啥好吃的。你干脆今晚请我和小白看通宵录像。

这有啥难的,吃了石榴立马就走。张师傅乐呵呵的表态。

我也是打哈哈凑个热闹,要么夜长,时间也难消磨。真成了瓜吃,瓜做,瓜睡觉,睡不着了数粮票。

录像厅在街道一个拐角处的二楼,夜场每个人五元的票价。里头烟雾缭绕,稀稀拉拉的,也没几个人,我们找一个角落的地方坐下来。

我就问张师:这录像有啥好看的。张师就把手搭在我的耳朵上神秘兮兮的说:十点以后才有好的看,清一色的光屁股女人,实打实的真搞。

哈哈,这也真够无聊的。可我嘴上没说,就躺在座椅上睡大觉。

第二天开完饭,张师就抱怨我:你这小伙也真是,那么精彩的录像不看,竟然睡大觉,还打呼噜,简直不可理喻。张师说着直摇头。

我也不支声,咧着嘴傻笑。

唉,徒弟。你知道黑豆为啥叫烂50吗?

是呀,为啥。我瞪大眼睛问。

去年在西安,这黑豆和牛工长出去嫖妓,怕被人敲诈,每个人身上只带了五十块钱。在一家美发厅找了两个小姐,说好一人五十块钱。两人上到二楼,就和小姐把事情办了。这黑豆他妈的不厚道,完事后又和小姐贫,问人家还能弄吗?小姐就脱了个溜溜光,甜甜的笑:来,上呀。

黑豆以为二场白上,就猴急猴急的跃马挺枪,直捣黄龙。

下楼开钱的时候,才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人家说的很清楚,一次五十,两次就是一百。

可咱黑豆掏了个五十元一张的钞票,还烂了一角。

小姐就伸手抓住黑豆的裤带不让走,大声骂道:你拿个烂50就想囫囵老娘,门都没有。

黑豆当时脸跟猪肝一样,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牛工长一看下不了台,就连忙打圆场说:姐儿们别动气,让他留在这里,我给你们回去取钱。

黑豆和牛工长回到工地,烂50的外号就叫起来了。

这都是那儿跟那儿呀?我哈哈大笑。

我高中毕业以后,一直在乡镇府当农业技术员,乡镇机构改革被精简回家,这出门搞建筑干民工还是大姑娘坐桥头一遭。

媳妇怕我受罪,就在同村人来临潼干活的时候,给我捎了一件毛衣,一双棉鞋,在鞋肚子里塞了50元钱。并把电话打到工队办公室叮咛我说:活太重了,身体吃不消了,就回来。饭吃不惯的话,就到外头吃点。

和张师谈起这些,他就说干民工好着里,尤其是在灶房干活,也不扣饭钱,吃了湿的拿干的。

我就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没有做声,鞋子到底夹不夹脚,只有自己知道。

从那以后,张师每隔十天半月给我给个十头八块钱,叫我零时消费,吃个嘴什么的。这无功受禄的事情,我经常感到心里惶惶不安。虽说人家张师是管理员,万一短个一二百块,不是丢人现眼的事情么?所以,我就给张师提出了我的担心。

好我的瓜娃徒弟哩,你只要嘴严,别的就不要操心了。一百多人的灶,弄你我的零花钱是很随便的事情。张师拍拍我的肩膀说。

以后,我再没有提及过这些事,他偶尔给几块钱,我也就悄默声息的装到兜里。

给我们民工灶送馍的,是临潼街道的一家老字号馍店。老板两口子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雇了个小丫头,三个人干,生意也很不错。据说这家馍是老板亲自定的。

民工灶早晚吃两顿馍,中午吃一顿面条。做的也很简单,张师常说:能给猪和食,就能给人做饭。

天长日久的和张师耳鬓斯磨,便对张师多了几分了解。张师过去在农业社当过队长,最大的爱好是贪色,喜欢女人,他自己也不回避这个话题。

黑豆和张师一块干活的时间长,他当着张师的面对我说:你知道你师父的外号叫啥?张古董,有名的完货。尽爱弄稀奇古怪的事情,尤其喜欢小妹妹。

张师就嘿嘿的笑:那个男人不喜欢女人?女人天生是让男人爱的。

哎,今晚领我和你徒弟出去洗个头怎样?黑豆洗了碗,又给张师灌洋米汤。

哈哈,烂50又病犯了。张师朗声大笑。

从工地出来,街道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节。南来北往的行人,车辆,川流不息。

我们沿世纪大道往西,走到第一个路口,拐进了小胡同。里面的路灯很少,光线也暗,街道两旁的门面大部分都已经关门停业。只有美容美发厅,都开着门,大概有七,八家。张师七瞅八看,最后选中一家叫“秀发飘逸”外带按摩洗面的美容美发厅。

老板娘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妇。胖乎乎的,圆脸,留一头飘逸的秀发。见人满脸阳光灿烂的笑。沙发上还坐了两个妹妹,年龄稍微轻些,我感觉长相也很普通。

来,给我徒弟洗头。张师把我拉到理发椅子上。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干洗头怎么弄,老板娘就拿来一个小喷壶,折腾开了。

你们这里有人没有?张师唧唧咕咕的问,老板娘就努努嘴,直指沙发上两个女孩。她们也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

这些话对我来说,就好像杨志荣上到威虎山说的暗喻,一知半解。啥事吗,神叨叨的。

一个人多钱?

洗头就免了,一个人一百块钱。老板娘嘴里说着,手里的活没有停。

我们三个人给你贰佰块钱,咋样?张师倒还直截了当。

大哥再添十块钱吧,三个人好分账。老板娘说着,还用肩膀碰了张师一下。

整事。徒弟,我两个先进去了,你洗了头再进来来。张师给我打了个招呼,就和那两个小姐进里头套间去了。

哎,老板娘,你们这里是做啥吗?一个人先要七十块钱。我还是云里雾里,她们进去后,我就问老板娘。

老板娘咯咯的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没到过这种场合,哪见过这样的事情?我以实据实的说。

还能弄啥?做男人女人之间的事,打炮么。

老板娘口粗,没有丝毫的脸红心跳,倒是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我和老板娘口没遮掩的闲聊,老板娘也姓白,这就无形中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老板娘怎么都不相信我没嫖过妓,吃过野食,她总觉得我是装正经。现在的男人嘛,那有个省油的灯。

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关键是我自己要有做人的原则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张师和黑豆从套间出来。

徒弟,去吧。张师接过老板娘递过的一杯茶对我说。

还是算了。我心理素质不好,弄不了这事情。我就打哈哈说。

哎,徒弟,不要你掏钱,师傅全包。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就省省吧。

啥,省省?咱三个人来,我和烂50弄了,你不弄,这怎么可以?张师有点恼羞成怒。

老板娘和黑豆也跟着帮腔,我就抱住肚子,坐在沙发上说肚子疼。张师一看我脸色煞白,额头冒汗,也只好掏了钱悻悻做吧。

从美发厅出来,张师就批评我。

徒弟,咋不合群?三个人出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哪有你这个弄法?

好我的师傅,你两个一人弄一个,再叫我选一个弄,你当我是喝泔水吗?

去去,那算个啥理由?我们两个弄之前,也不知有多少人上了。

师傅,我看哪个老板娘风骚着哩,你要么给联系一下,徒弟开个杀戒?我就逗张师。

那你为啥不早说?我给你问问,无非是多花些钱的事情。

徒弟这不是怯场嘛。

……

看着我们师徒二人斗嘴,黑豆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点上一支烟呵呵的笑。

后来张师大言不惭的对我说,他这一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玩女人。在农业社当了10年队长,村里有姿色女人他都糟蹋了,也没出个啥事情,再说女人长的外东西就是让男人弄的。

哈哈,天下还有这样的歪道理。

我就笑着说:人生如梦,抓紧胡弄。

其实我和张师之间是没有秘密的,我成天听他胡咧咧。他和黑豆这些人,跟吸大烟上瘾的人一样,好那么一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太阳每天会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只是没有丝毫温暖。

张师突然告诉我,不让现在的馍店送馍了,他说自己另看了一家。我并不关心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张师葫芦里卖的是啥药。反正他是管理员,自己又掌握着财权,我充其量也只是伙计,从不费心劳神考虑这些鬼道道。谁送来还不是个馍?

这一家馍店小些,是小两口在自家门前开了一间蒸罐罐馍店。女主人人高挑个子,年龄超不过30岁。长头发,面容姣好,皮肤白皙,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说实话,比理发店的小姐强多了。

一天两次,都是女人骑人力三轮车送馍,一次送三百个,两天一结账。

徒弟,你看这个送馍的女人咋个样?

哈哈,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就抿嘴笑着说:长得漂亮,水灵着哩。

好嘞。张师把压好的面条从箩筐里挪到案板上大声说:拉鼓风机,烧火开饭。

人做任何事情都要有个度,和练武功一样,如果过于痴迷,把不好尺寸,就会走火入魔。我想,在这个问题上,张师也许就犯了这样的错误。

民工灶,饭难做,吃饭的人多话也杂。有人就当着我和张师的面说,做的饭不如猪食。我和张师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做声。

开完饭张师就对我说:别计较这样,咱就当喂猪哩。

就是,我跟着附和。看来这年头,啥事情都不好做。

整个冬天,没有下雪,干冷干冷的。工地早上八点开工,七点半就要把早饭吃完。我照旧每天五点半起床,先准备早上民工洗脸刷牙的水,然后做饭。一般到六点左右,馍店就会把馍馍送过来。

早上,我正在往锅里添水,张师推门进来了。嘴里还念叨:今天给我徒弟帮忙开早饭,经常睡懒觉也没意思。

哎,你老人家怎么起来了?我一个人应付得了。

哎,徒弟,师傅今早有行动。张师把在我的耳边小声说:等会送馍的来了,你出去添煤烧火,千万不要进来,师傅想把那小媳妇捏揣一下。

哈哈,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笑着说:这个没问题,祝愿师傅心想事成。

这么大的年纪了,难得有如此高的激情雅兴。

当送馍的小媳妇推开灶房的门后,张师就屁颠屁颠的出去抬馍笼。我赶忙绕到灶房后面火门前,往灶膛里添煤。鼓风机的声响震耳发馈,鲜红的火焰呼呼的窜出了灶膛。我蹲在地上,看着灶膛里的火光发呆。一丝佛晓的寒风吹来,让打了个冷战。

猛然听见张师呐喊,我就回到灶房,看见张师一脸猥琐的淫笑。

徒弟,师傅揣了那娘们的奶头,还狠劲亲了一把嘴。张师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哈哈,看来,这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

我很佩服张师他老人家的胆识,还有如此高的兴致和乐此不疲的激情。说句心里话,我比张师年轻20岁,他的行为方式真的让我匪夷所思,望尘莫及。所以多少年以后,我还会想起他鲜活的个人形象。

农村人有句土话说得好: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

也合该张师倒霉。这家馍送了一些日子后,就听到民工小声议论,说馍越做越小。同样掏钱买馍吃,一顿得多吃两个。

黑豆把我拉到背眼的地方嗤嗤的笑着问:你师父怎么弄的?把送馍的人换了?

你问我,我问谁?那可是我师父的权利。我就嘻嘻哈哈的笑。

哈哈,你师父这货,得是又看上人家送馍的小媳妇了。黑豆脸上乐开了花。

也不知道是谁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老板开着帕萨特从西安过来。在灶上吃了一碗面,说没吃饱,叫我给他拿一个馍送到工地办公室。

我倒没有在意这些事情,因为老板每次来都是我给端饭。他这个人也没架子,面色黑得跟包公一样,人长得没有样道,说话倒是和蔼可亲,本事很大,钱挣得的多。

小白,这馍怎么小了?还是原来的那家送吗?老板拿着馍,咬了一口问我。

大概是吧,我不太清楚,你知道,我帮灶不管灶。我就说了个模棱两可,说完借口灶房忙就出来了,我可没心情趟这趟浑水。

我回到灶房告诉张师,老板问送馍的事情。

张师表情很难看,半天没有说话,平时活蹦乱跳的形态一下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会儿,老板亲自到灶房把张师叫去,让停了这家馍,给人家把帐算了,继续让开始送的那一家送。

张师也许觉得出尔反尔的事情难做,就给我给了几百块钱,让我去把馍钱开了。

馍店的小媳妇一看见我,脸腾地红了。好像无意识的问了一句:张师怎么没来?

我也没有在意,就叫她拿出账本,把馍帐对了一下,然后开钱。临走的时候,我告诉她,明天早上不要送馍了。

为啥,小媳妇一下变了脸色。很不情愿的说:我把面都和好了。

那就这样吧,你明天早上再送一次,下午就不要送了。

从这家馍店出来,我又走到原先送馍的那家。

老板娘客气的说:大兄弟,不要我家馍了,没事了也不来逛逛。

哈哈,我就笑,大嫂你客气了,这不是忙吗。那个说不要你的馍了,从明天下午开始,你按老规程送,早晚各三百。

大兄弟到底是爽快人。孩子他爹,老板娘说着,给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赶忙从里间里拿出一条龙泉香烟,用报纸包好,往我怀里塞。

大兄弟,我和你哥的一点心意,你别客气了。看来这家是老板娘做主,男人只是尴尬的搓手,话很少。

我最终还是拒绝了,原因是我不抽烟,也不喜欢别人的小恩小惠。

把这一切安排停当以后,已经是夜晚繁星满天的时节。

第二天下午大概五点多,我在灶房的案板上切咸菜,张师淘米,准备烧稀饭。我们继续有盐没醋的瞎扯,东家长,李家短,海阔天空的闲聊。

我把咸菜切成丝,收拾到盆子里,用清水淘淘,捞出来,倒上醋,放点调料面,再用烧沸的菜籽油泼泼。

空下手来之后,我就走出灶房,准备给灶膛里添煤。

抬头突然看见小媳妇的男人领着两个大小伙,在工地门口晃悠,和看门的保安说话。

张师,小媳妇的男人来了。我算添煤给张师打了个招呼。

回到灶房,张师已不知所踪。

小媳妇的男人他们一行三人进了灶房,看见我也很客气,连忙递烟点火。我就摆手说不抽烟。

咱们那个上了年龄的师傅那里去了?

你说张师,刚才还在,也许上街买东西了。我也弄不清楚,张师为啥眨眼间就没了影子。

那你忙吧,我们晚上过来。他们也没说啥,转身走了。

开完晚饭,夜幕已经降临了,再没看见张师显身。把我也弄的糊里糊涂,说不出个所以然。

进到宿舍,看见张师在收拾行囊。

师傅,你这是弄啥?

你没看小媳妇男人都寻上门来了,我不跑还等着挨打。张师倒是痛快,不隐瞒事实的关键,也不藏着掖着。

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张师。

去去,没个正经,看不来事。赶紧送师傅走,大门不能走,咱翻墙吧。

我这才感觉到了事态真的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就送张师走到钢筋棚背后的围墙边,搭了个梯子,让他从墙上出去。看见他肥胖的身躯艰难的翻过围墙,我的心头涌上一丝莫名其妙的荒凉感,我突然很同情张师。

我送走张师,来到工地门口,果然看见小媳妇男人他们在工地门口站着,一直就没走。

张师翻墙逃跑以后,有关张师的传言就如纷飞的雪片般多起来。大家都说张师把人家卖馍的小媳妇如何如何了,人家男人都找上工地来了,幸亏张师眼儿亮,跑得及时,要么会断一条腿。

黑豆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说不知道。黑豆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师父可能把那小媳妇弄了,老板又不要人家的馍了,人家才找上门来。我不置可否,只是嘻嘻的笑。

后来灶上又来个师傅,凑合了些日子,眼看到了寒冬腊月,就散摊子回家。张师的故事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一直在工地流传。

回家以后,我就没有再干过民工,搞过建筑。也没有再看见过张师,但我还时不时会想起张师和他鲜活的人物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