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烟，终究经不过风雨的折腾；雾，终究也抵挡不过阳光照射。如烟似雾的爱情终究承受不住生活的考验，也许，惟有如山似水的亲情，才是人生目标的导向。漫漫人生路，悠悠岁月愁……

“铃——铃——”一向急急忙忙地黄大妈却慢腾腾从床上起来，犹豫地看了看电话，好像她早就预料到将要发生何事。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拿起电话，本以为还是那句她听了几千遍的话“老妈啊，最近手头紧，你看……”后面的话自在不言中。每次通话后黄大妈都会切断电话线，可是一定不到一天黄大妈又会亲自接上，并把这月油盐钱寄到她早已烂熟的地址。可这次对方却静的出奇，隐约听到抽泣声，此时无声胜有声，也许静默之后必要爆发。“妈——你还好吧！我，我……”接着一片呜咽，本来恨铁不成钢伤心至极的黄大妈，也被那哭声哭碎了心“儿啊，我很好，别哭了，我不怪你……”黄大妈也禁不住泪留满面。也许只有天知道这两种泪水的味道。黄大妈好像想起什么，“儿子，你好好的，我会把钱寄给你的”这话有点底气不足，黄大妈也知道家里实在也没可卖的东西了。可这话却如尖刀插入心脏一样痛。“妈，你保重，我以后可能很少在打电话了，我会好好的，你注意身体，我不需要你寄钱了，我会自己养活自己的，将来我也会养活你和父亲的”，听的惊讶而又激动的母亲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挂了。突然黄大妈好像惊醒一样，“喂喂？？”回答她的只有那无情的嘟嘟声。“没钱怎能行呢？身体会变差的……”黄大妈自言自语。也许只要子女好，父母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生命。下午黄大妈就把那两只小兔子卖了，原打算等大了卖个好价钱，充当二儿下月生活费，可，别无选择。就当街上黄大妈就把钱寄出去了。可几天后钱被返回了，原因是该地址无此人

说起黄大妈儿子，那种种情景不由浮入我脑海。他是我老乡，名叫黄大龙，我们又同读一所大学。在校园里他是同学心中的大款。有一段时间大款就成了他代名词。“大款”并不是大款，父母同是农村人，地地道道世世代代农民。父亲为了养家，常年在外大短工，农忙才回家几天，最近几年因兄弟俩上学费用多，黄大叔就到黑龙江拾破烂，曾经我在扬州一个拐角等人，无意中发现在半个小时左右，经过面前近有二十人到旁边垃圾筒翻找，情况如何，可想而知。我们之所以称他大款是因为曾经他花钱大手大脚，相当初一天网费是我一周饭费。但不可否认他很聪明，所以考进了大学。来时亲戚朋友的贺财，加上大城市的光怪陆离，灯红酒绿让一位农家子第心生慕意，况且没有父母监督，自由了许多。在网吧雅座了两天，觉得有点空虚，不得不为自己找个理由，来安慰下自己“不花白不花，反正现在政府又鼓励消费”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他好象完腻了网络。我劝他学习，他却振振有辞“大学就是大约的学，想想小时侯也太傻了，学了这么久就是那关键几张卷子决定了命运，我不能在对不起自己了”，我无言以对只是想不同“对不起自己”意味着什么……

俗话说钱多好生事，这不这两天“大款”老嫌钱装在身上不自在，“反正钱又不会生钱，不花白不花”这自慰好像为自己找到了理由，他筹划着如何风风光光潇洒走一回！一个女孩身影突然掠过脑海，这对年轻人本无可厚非。可对于他，我多少有时点担心。

年轻人有一股令人生畏的闯劲，目标一旦确定，勇往直前。“大款”开始寻找机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首次踏入了衣服专卖店，从头到尾换了一交，把从家带来得衣服锁进衣柜，颇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之势。果然，天不负有心人，有一女子上钩了。以后虽称不上花天酒地，花前月下，也可算得上吃喝玩乐，优游自在。自古有坐吃山空，即使“大款”有金山也不够他挥霍，更何况……情人节到了，为了表示自己的情义，他得有所表示。“你好，今天玫瑰花送情人最好，我这买十送二，挺便宜得，我给你包十束！”“太好了，还免费送二呢”“多少钱？”“一百死十”“你不说送两个吗？怎么就十个”“我可没说两束玫瑰花，给两束月季花”。“无所谓，反正免费”大款心想。殊不知，每束才九元。生活中许多事就这样，尤其商业上，明明一元钱偏偏卖三元钱，外加美其名曰“免费”一样小玩意，或模糊其意，可即使这样还是有许多人自以为占了便宜。“大款”喜滋滋拨打那熟悉的号码，一遍，两遍，三遍……每一遍回答：你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的脸就越加的沉暗，最后像天边的密云，一层压一层，颇有下它个三天三夜，下它个沟满河平，下它个物漂人流之愤。不知打多少遍之后，“大款”狠狠地把玫瑰花摔向地面，又狠狠得用脚拧了一下，“他奶奶的”气愤愤地朝酒馆走去，只留下那欲哭无泪的玫瑰浆，在微风中叹息呻吟…..

自古有借酒浇愁，愁更愁之说，也许这对于一般人来说是真理，可“大款”就不同了。睡了一天的他，酒醒了心也暂时醒了。“我要赚钱”也许出于无奈，也许实在不好意思再借钱维持生计，更不好意思再打电话回家要了。他四处求职，可过惯了养尊处优的他，自恃大学生的身份，不是嫌活太累就是嫌钱太少，急得如热锅上蚂蚁——团团转，这时只要有点情感的人都会保护这颗脆弱的心，即使仇人，也许大家都回呵护一颗知错就改的心灵。从此同学们就不在叫“大款”，取而代之是“大龙”。不过那大款的形象一直在同学心中回旋着，也许十年，甚至百年才能被人家彻底忘掉…..我想起一个故事：一位乞丐为帮助一位盲人，他也许只能伸出双手紧紧握着那干松树皮似的黄手，并不能有物质上的帮助。盲人感激涕零，连声感谢。我也许就是一位乞丐，虽说对老乡心生怜悯之情，同时对他的好改感到高兴，可也是有心无力。我调动我的人际关系为他找了份家教，离学校不远，他也认真对待，一切又恢复平静，他的生活好像步入正轨。

人生教训是无价的，虽然有时代价过大，只要真心悔改，我们不会责备求全。然而，不到一个月，也许受校园流行一句说者无意听着有心的话：现在没有自行车，能叫叫大学生吗，路这么远，累死人。也许大龙太珍惜生命，一月工资都投入一辆自行车，这本无可厚非。可至今我没听说谁因走路累死过，也许，是我太孤陋寡闻。

一天中午，一个熟悉身影一闪而过，我还没回过神来，一辆自行车横在我面前，两个只脚支在地上。“洋哥，那家教我不做了。说好一小时十五元，可算账时变成十二元，社会太深了，那点钱还不够我一辆车钱。”“你自行车多少钱？”他的话好像提醒我。“车子一百五，篮子四十，锁三十，共二百二”他还炫耀似的告诉我。“什么？怎么篮子另算钱？哪有卖车子把篮子另算的，你在哪买的，我去找他？”义愤填膺的我显然忘了形象。“算了吧，反正人家还送一个打气筒，伤了和气都不好。”我无言以对，想起鲁迅在铁屋中写到：与其喊醒沉睡的人们，让他们在痛苦中挣扎而亡，到不如让他们在沉睡中安乐地永远睡去。“羊哥，上来我载你去食堂”，他打断我沉思。想想刚才那速度，恐怕不到食堂，我就吓的半死。“我还有事，你先去吧”，我有什么事呢，只是想到自己上次，因一条短信白白被骗了二十元，也许二十元对你们并无什么，可那是我三天伙食费，现在想起还痛恨自己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可是现在社会防不胜防，每天充斥于耳的买一赠一，免费服务，都是商家的道具。我一路想：将来自行车会不会按每个零件来卖。

日子总是静静一闪而过，除非你向生活添色味剂。学期过半了，我在回宿舍的路上，很远就看见大龙，朝我招手。近了，果然不同，那锁进衣柜近两个月的西装又笔挺地套在身上，活像个小老板。“相亲呢穿这么好！“我无意打趣一句。“嘿嘿，洋哥，真被你猜准了，我先走了，他还在等我呢，回头见！”还没说完，就加速了。回到宿舍才听说，蚀本地女生，家境不错。我本应该替老乡高兴，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一会电话响了，是黄大妈，可她是找我的“小洋，大龙最近怎么天天要钱，没什么大事吧，你帮我劝劝他，你了解我家…..”黄大妈没有说下去，“大妈，大龙…..他…..，没事…”显然黄大妈感觉到什么，也没好意思在追问。这晚近十一点大龙才回来，兴趣未尽的讲述一晚经历：太爽了，我们先去了肯得鸡，我又带她，不，是她带我，去蹦极，我还头一次进KTV，今晚没花钱却经历不少…..见我们没有回答也知趣的停止了。又一场“大款”之风吹起，又吹进大家心中，模糊的印象又鲜明起来……第二天还没醒，就意蒙蒙听到：妈，我交了一个女友，我不能要人家…，“黄大龙”我大声喊了句，我原想不要他在张口要钱，况且昨天大妈还嘱咐我。“洋哥，是不是做恶梦了”我自己也但愿是在做梦。一段话又浮入脑海：我徘徊着，何时打电话回家才最好呢？早上，怕母亲接电话忘记了热饭，冷饭对肠胃不好；中午，怕打扰母亲午休；下午，又怕母亲急急忙忙看不清路。我一次次路过话亭，一次次想家，可又一次次留恋走过……

黄大龙又风风光光的走一回。俗话说：风光的背后必隐藏一段鲜人知的艰辛。一天夜里，一个急促的铃声敲醒了所有人，“大龙吗，请速回，母亲病弱。”也不问是不是大龙，一股脑说完就挂了，我听出来乃是我妈的声音。一切更静了，那话音在夜中传的很远很远….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大龙连早饭没吃就赶往火车站，但是我注意到他换下西装，穿上了母亲亲手缝制底衣服。我打电话回家问妈妈，果不其然昨晚就是我妈打的，黄大妈因卖血过多，加之日夜操劳，昨晚病到了，被抢救送进医院时，口中不停呼唤大龙的名字。“妈，天冷了，你多加点衣服。”“洋啊，你也要吃饱，不要太省。”每次通话，妈妈都会嘱咐我这同一句话，可这句话像一首凝结爱的小诗，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这次更深了，不觉双眼模湖了。

半个月黄大龙回来了，少了笑容，好像一下成熟了许多，深沉了许多。他做第一件事就是穿着布衣找那女孩。后来听说那天，大龙提出了分手。一个偶然机会，我听到了人世间最美的最质朴的话“妈，你注意身体，我会好好得”时间飞速，一学年结束，黄大龙拿到奖学金，泪流满面。他在笔记中记下：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柔软的部分，一旦触动，发挥的能量不可估量。往往亲情就是人心最柔软的一部分。小橘灯中有句话：明天，一切都会好！

但愿明天一切都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