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借种姊妹篇)
波澜起伏的小说情节,引人入胜,人物的情感饱满,肆意的情感,从中流露。恰到好处的小说,期待更好的作品,加油!
——题记
在偏僻的山村,人们始终还守着传宗接代过日子,没有人把教育当回事。于是女人就成了一台生育机器,如果一个女人失去了生育能力,就失去了女人应得的一切,连爱和被爱的资格都没有了。有的女人即便能生育,可当接二连三地生下三两个女孩时,家人就会对你另眼相看,村里的人也会对你指指点点,说你只会生女,不会生男,断送了家里的香火。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归罪于女人。当然,那些生了儿子的女人,也因儿子的到来提高了身份,可以洋洋自得地行走在大街上,可以大声地和任何人说笑。
正文
玉芹是一个长不错的女人,可就因没给家里生下一儿半女,被家人冷落着,被村里人笑话着。走在大街上,人们看她的眼神也是怪怪的。那些和她岁数差不多的女人,感觉自己能生育,在她面前总是趾高气扬。
她苦,可她没地说。回到娘家,娘家也觉得她给家人丢了脸,没人给她个好脸。她就象一个无人问津的受伤小猫,躲在角落里,默默地添着自己的伤口。她做梦都想要孩子,她希望老天能赐个给她,这辈子让她跪在地上爬着走,也心甘。
她拼命地干着地里的活,用耗尽体力来麻醉自己,这样或许能减轻一点压力。
过多的体力劳动,精神的备受煎熬,使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瘦,脸一天比一天黄,没人看到,没人理会。一天傍晚,她从地里往家走,半途一阵发晕,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六月的天,闷热,山上很少有人出没,再说了,庄稼地里咋能没有棵草呢?不耽误庄稼长就中。她不愿待在家里,那几张阴沉的脸,让她发冷,村里的树荫下,不是她这种女人可以随便坐的。只要天不下雨,她人就喜欢往山上跑,山上的草木能倾听她的心声,能接纳她的哭诉,对着草木痛苦一场,她会觉得轻松许多。
玉琴醒了,一个男子守在她的身边,他就是村东头的老马。老马四十多岁,老婆四年前跟着一个来村里算命的先生跑了,丢下了女儿和他。女儿长大后被她妈妈领去了县城,这不,家里就剩下老马一个人了。老马家的地和她家的地之间相隔一节。这天,老马收工回家,没想到走到半路碰到了昏迷不醒的她。大集体时,老马干过几天赤脚医生,多少懂点急救知识。他掐了掐她的人中,给她把了一下脉,见没大事,就把她抱到一棵白杨树下,静静地等着她醒来。
玉芹见了他,吓了一跳,老马向她解释了这一切,她感激万分,泪儿一个劲地落,口里一个劲地喊着:“谢谢!谢谢!”。其实老马早就听说过她的不幸,很同情她。但同情归同情,外人毕竟是外人,说多了,她的家人对你有意见不说,别人也会指指点点。刚才在给她把脉的那一刹那,老马惊奇地发现,她没病。
老马把真相告诉了她,说可能病在他丈夫身上。她不相信,这世上还没听说过男人没有生育的。老马说:“我不会骗你的,你们可以去县城找大夫看看,绝对是他有病。”
小山村,男孩子读书的就不多,女孩就更不用说了。她只读过两年书,会算数,会写自己的名字,这就是家长的期望了。村里穷,近几年才拉上了电,由于信号不好,偶尔一两家装上了电视,也只能收一两个台,所以,对外面的世界,他们一无所知,对生理方面,更是文盲。
听着老马这么肯定地说自己没病,委屈的泪水涮地一下涌出。这可慌了老马,虽说老婆弃他而去,但,并不是因自己对她不好,那是老婆太贱。他对老婆那真是百依百顺,老婆的脸一阴,他立马屁颠屁颠地陪着笑,他从来没让老婆流过一滴泪。可就这样,老婆还不满足,老婆常说他没味道、窝曩。哈,那个算命的到真有味道,刚来村子三天不到,把他老婆迷的天天往那跑。起初,老马也没想太多,他自己宽慰自己说:一个到处游荡的人,连一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你还能跟他跑了不成?嗐,人呀,想神就有鬼啊,这不,最后老婆真的就跟那人跑了,扔下了自己的骨肉,抛弃了疼她爱她的丈夫。
老马见她哭得那么伤心,兜里又没手帕,见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自己的手是伸出了又回,回了又伸,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伸出了一条胳膊,用衣袖给她蹭了几下泪,并劝到:“大妹子,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咋办?”老马的话,如同三春的暖阳,一下子把这个常年处于冷宫里的女人层层包围起来,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在老马的脸上忽上忽下游离不定。老马愣愣地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不知如何应对,脸上的肌肉因紧张,导致神经一蹦一跳,跳的老马的嘴半张着,看着像哭,又像在笑。
“大哥”,大哥二字还未落地,她人已扑进了老马的怀,象一个委屈的孩子,哭得那么伤心。
多久没听到一句暖心的话了?多久没人在乎她的眼泪了?夜间,她哭,对着星星月亮哭,可她不敢哭出声,因为那个人说她丧门。今天,她听到了,是从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与自己毫无半点血缘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
太阳早已下山,山路上静悄悄,她就这么贴在老马的怀里,抽泣着。老马被她哭得不知所措,不敢碰她,不敢再说一句话。
“大妹子,咱走吧,家里人还在等你呢。”真的不知这样下去要到何时,老马担心她的家人找来看到这个场面会咋想。他到无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饥。他怕这个可怜的女人再次披上一项人们强加给她的罪名。
“大哥,你错了,我就是一晚上不回去,他们也不会找的,死了才好呢。”她抹了一把泪水,抬起头。
“那,那……”老马语塞了,他想说:我们总不能在这过一夜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哥,你若没啥事,就多陪陪妹子吧,我真的,真的不愿再回那个家。呜呜……”又是一顿哭泣。
“那好,那好,别哭,别哭。”老马终于把这个可怜的女人搂进了怀里。
男人,尤其一个正处在中年的男人,好久不闻女人味了,刚刚被女人那么一哭,一扑,心中那堆死灰残留的火星突然一下子又复燃了,燃得他一股火直往上窜。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女人的胸脯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在自己的胸膛上一起一伏,那软而酥的胸部让他想入非非。怀里如揣着一只兔子,疯狂地蹦跳着。蹦着,跳着,把老马的手就蹦到了女人的胸前。女人警觉地一抬头,老马的手触电似地抽了回来。
“大,大妹子,咱,咱们走吧。”老马黑黝黝的脸泛起了红,猪肝一样地红,他结结巴巴地说。看着眼前这个憨厚老实的男人,往事一件件出现在眼前。想想这些年自己受到的歧视,遭到这不明不白的冤屈,她恨死了他。婆婆可以骂她,公公可以翻她白眼,可他是自己的丈夫呀,他不该如此对她呀。想要就要,想推开就推开,完事后还要跟上一句:“开不出花,结不出果的废草地。”
到底谁是废草地?想到这,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老马,目光灼热:“大哥,我知道您是好人,今晚我就把自己给你,我要让他看看,让他们看看,我是不是一块开不出花,结不出果的废草地。”
这几年,老婆不在身边,老马为了女儿忙前忙后,吃苦耐劳,忘记自己才四十刚出头,有时也偷偷地想过此事,但,很快就化着乌云随风飘去了。今晚,无意间遇见了这个女人,是她把他心中那团熄灭的火再一次燃起。她那酥软的胸,她那楚楚动人的泪容,让他又怜又爱。
夜星渐现,清风习习,白天火辣辣的闷热了无踪迹,乡村的夜,尤其在这野外,昼夜温差之大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路两边的玉米地,齐腰深的玉米秸在清风中摇摆着,宽大的玉米叶子相互摩擦发出“唰唰”的声音,草丛中的虫儿在深浅不一地叫着,一弯新月悄悄地挂在天际,生怕惊动了这对男女。
老马脱下外衣,铺在路边柔软的青草上,一对无份却有缘的孤男寡女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合二为一了。
她笑了,笑得嘴角翘起,如同天上的那轮新月,弯弯地,象小船,直把滚落下来的两条小溪钩住。
后来,老马几乎天天傍晚扛着锄头往山上走,街上的人见了问:“老马,地里有多少草呀?天天除,除不完啦?”老马嘿嘿一笑:“我家地里的草种子泛滥了,今年不除净,明年更难收拾。”而她则像是微尘中的一个分子,没有人在意她的存在,也许人们视她天天上山习以为常了。
五个月过去了,玉琴的肚子微微鼓了起来,人还是那么瘦,不过精神不错。一天,婆婆盯着她的肚子问:“媳妇,你是不是有了?”
她笑笑说:“是,有了。”
公公看见了,吧嗒着烟袋,脸上挂满了笑,嘴里吐出的烟圈打着转往天上飘。
丈夫听她妈跟他说了此事,回屋抱起她,满脸花开地说:“老婆,你真的有啦?你这地不是块荒地,也能开花结果啊。哈哈,我要当爸爸了。”
她笑笑,什么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