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水月镜花的日子
富有质感的人物形象,精犷的男子,小说通过第三人称的写法把男人女人在生活中的真性情表露的尚好。场面比较甚大,驾驭的到位。继续加油,期待精彩!
有个不大不小的村镇在人们生活的合理愿望下变成了人们喜欢的样子。它变的商业发达,人口密集,虽然离城市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它和城市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城里有的东西这里几乎都有,大型超市、台球城、精品衣店、各种娱乐场所、各种饭店和食杂店、还有很多工厂和来这里打工的外地人。本地的居民大多都盖起来私人别墅,那是一种即时尚又豪华的住宅,不过有些里面却常年空着,据说主人都因为生意的需要而搬到城里住去了,可能在家乡建这样的房子只是为了面子,仿佛在告诉人们说;“请看,我多么有钱,我在这里还有豪华的住宅,而我却让它空着。”这空,是一种富有的象征而不是浪费。也还有一小部份人仍然住着古老式的土房子,水泥做的地板,有的连水泥地板都没有,没有白色的墙壁,用老式的瓦铺成的房顶,站在屋子中间抬头一看就能看见那木头做的梁子正在发黑,一到下雨的天气屋子里就散着一种咸菜的气味。开了大缝隙的墙壁里,还隐藏着不怕人的贼兮兮的老鼠时不时地伸出头来。堆积遍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占去了大半个屋子,而这样的房子里总是住着一家子普普通通不怎么快乐而又不怎么悲苦的人。有好几座古老的宗祠和一些年代久远的石塔还让人觉得这个村镇有点“老”的感觉,但是来来往往的人们已经不再去注意这些了,一切透出古味的石塔和古井都不再被人看上一眼。如今那些改建的新式宗祠和老人院里整天响着麻将的声音,老年人幸福地用这种方式来度过他们的余生。而年轻人都已不愿意再呆在这深宅大院里,他们一有空就跑到外面去,成群结队地玩着他们喜爱的把戏。总之,富足催生出种种新的现象,人们忙不停地改变古老的生活方式来适应这时代所赋予的新节奏。
在这个发达而又拥挤的小镇,汇集了全国各地各种各样的人们。有的来这里打工,有的来这里做生意,有的是仅为了一个“出去闯荡”的想法而来到这里游荡,有的在这里做几天工就跑了的人不知道算不算是旅行的,反正到处都是人。这些像大小河流一样汇集到这里的人们给本地人带来了商机,也彻底改变了这本地人的生活方式,以前人们种田,现在人们做生意。以前人们生活的都差不多,现在有的人发了大财,有的人还是穷的丁当响。这发了财的人中有个叫张来富的,据说“穷人”之中也有他的名份。让我们来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大凡上了年纪的男人看起来总有些臃肿或肥胖,五十七岁的张来富并不具有那些和他一样年纪的人常有的特征。结实的肌肉加上他满意的身高使他看起来像运动员一样健康,他身体的外形往往会影响陌生女性对他年纪的判断,如果不是他圆脑袋上那层薄如纱布而又稀疏头发,那么大多数陌生的女性见到他一定会以为他只有三十来岁。不过现在,就算因为他的圆脑袋上有那么一层薄如纱布而又稀疏的头发吧!人们照样经常对他的年龄做出错误的判断,不知内情的外人总以为他顶多不过四十岁。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在这样的一个圆脑袋上还长着一双精明的眼睛,那忽明忽暗捉摸不定的眼神除了证明了他的圆脑袋里具有别人羡慕的智商外,其次还让人觉得他特别有精神,这种精力旺盛的错觉是导致人们错误判断他年龄的主要原因。同时,他那饱满的精神状态和一本正经的西式穿着都让人觉得这是个做大事的人。他那协调的五官相貌除了给人一种他将要发财的感觉之外还渗入一些做大事者常有的忧郁和感叹,他那能说会道的嘴唇和舌头总是一本正经将各种他领悟出的金玉良言不厌其烦地灌进别人的耳朵里,这一切都让女性中的天真愚昧之辈相信他是个有正义感、有情义并且又是个有钱的男人。而这个人现在正悠闲地躺在自己的大杂店里的长椅上看着《参考消息》报,这报纸是他的心事。他的兴趣不在报纸里所说的国家大事上,也不在那些无聊的广告和有趣的幽默漫画上,但他每天都要津津有味地把这份送来的报纸一字不漏地看完,因为他的内心深处最根本的动机是从这份报纸里获得更多的内容做为聊天的话题,然后背着他的老婆和他遇到的任何一个男人或女人高谈阔论他的深刻见解,不过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他根本不需要背着任何人来做这件事,因为他在五年前已经和他的老婆离婚了。
尽管他向人们谈论的话题是多种多样的,但用报纸里的内容和人闲聊无疑使他自己觉得他是个有见识的人,对于这一点他是非常满意的。虽然他并不承认他的心里有这种动机,但是他的的确确是按照那个动机去行动的。他一边看着报一边想象着将要向他遇到的人发表自己对报上内容的高明见解,他想象着别人听了他的见解以后向他投来另眼相看的目光。这想象中的情景使他在看报的时候变得越来越津津有味,而这种像重力加速度似的-越来越津津有味的感觉-使他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养成了看纸和诸如高谈阔论的习惯,如今这个习惯使他无法自拔,只要一有空他就像现在这样因为看报纸而进入了一种几乎忘我的境界。
除此以外,他还有一件非常重大的心事。不,应当说是理想,是他年轻时的壮志豪情——那就是发一大笔财然后周游整个世界,接着是玩尽天下所有能玩的。这个深怀远大理想的男人在自己的大杂店里看报时仍然充满激烈的豪情,这种豪情满怀的状态使他看起来非常有活力,因此女人对他的吸引力有增无减,正因如此,他的豪情也有增无减。而他的言行举止无时无刻不是以这一远大的理想为出发点的。比如此刻的看报,他始终认为看报可以增长他的见识,他利用这些见识就可以和男人女人高谈阔论,并且他坚信他高谈阔论时的姿态一定是非常有魅力的,而这魅力是他成功发财的关键,就算最后未必能发财,但是那些他认为一定会有的魅力也已经给他带来了莫大的满足和乐趣。
尽管高谈阔论是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份,但是发财还是非常重要的,想发财就必须做生意赚钱。而这个大杂店是他来钱最多最快的地方,大杂店其实并不杂,而是非常有序的一个店挨着一个店,管理有也很有秩序。有网吧,饭店,超市,台球城,电子游戏室,还有赌场,这些全是他的。而在这个大杂店之外他还经营着各种各样的生意,他看起来已经很富有了,据被他骗的外人说他每年有上百万的纯收入,可能还不止这么多,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么多收入。
而他的梦想自产生以来就没有实现过,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很穷的。他的这想法不是根据他的收入,而是来根据他的生活,因为他还没有像其它发了财的人那样搬到城里去,也没有像别人那样盖一幢豪华的私人别墅。每当他看到别的人都发了财而且还盖起了让他难受的私人别墅时他就觉得发财是一定要实现的目标,仿佛那一幢幢房子正是激励他实现目标的动力。同时他一年的每个季节中只有少数的几件衣服是可以用来换穿的,而且已经好多年没增添新衣服了,更重要的是他吃的也很少,有时一天只吃一餐,最多的时候吃两餐,从来不吃三餐,如果可能的话他一天连一餐都不吃。不过吃的花样确是天下少有的,他只吃特定的某种食物。比如水果吧;冬天的时候他只吃苹果,而夏天的时候只吃龙眼和荔枝,秋天的时候只吃香蕉,他认为这种对水果的吃法于他的身体健康大有帮助,总之有些食物是他永远不吃的。比如他永远不吃菠萝,不吃柿子,不吃快餐,不吃甘蔗,等等诸如此类的行为都来自他那特有的保健思想。这些保健思想发展出来的行为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因为没钱才这样的。而他家人的住处也没有多少值钱的家具,能有的家具仅仅是能够维持生活而已。除此以外他的家庭再也没有更多的开支了。因为他的老婆从前是自己赚钱养自己,但是五年前离婚以后就再也没有花过他一毛钱。而三个儿子之中的老大和老二都已各自成家立业,他们全是靠自己的本事成家的。这也是张来富内心感到非常自豪的一件事。因为,如果有人说他没有为儿子尽过什么父亲义负的话,那么他会说他要让儿子自立更生是真正的父爱,那对他们将来是有大帮助的,于是人们再也没有理由可以说他。而最小的儿子刚读完大学,小儿子念书的钱以前是他妈妈出的,后来妈妈离婚以后就由疼爱他的姑姑出。谁也不知道张来富每年上百万的收入都花到那里去了,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有时他还要向两个已成家的儿子借钱周转,并且豪华型的私人别墅还没有盖起来,所以他坚持认为自己的发财梦想还没实现。有时当他看到自己做了这么多的生意并且确实也赚了不少钱时,他也认为他实现了他的发财梦想。但是当他看到别的发财的人都有别墅而自己没有时,他就觉得自己还离发财大梦太远。并且当他承认他实现了梦想时他便感到一种莫大的不能增满的空虚而使他无聊,他害怕这种无聊的感觉,于是他本能地又认为他并没有实现他的梦想,他还要继续努力,直到盖起豪华型的别墅为止。
此刻,这个太平盛世的初夏傍晚,这个离大城市很近的发达镇落,不少幸福的人们怀着悠哉的心情三三俩俩地在宽大的水泥路上漫步,这类怀着幸福的心情在街上悠哉的人是属于收入低但刚好够用,生活简单却是一天吃三餐的人。这类人不但一天吃三餐,而且一天非吃三餐不可,少一餐都不行,如果哪天少吃一餐的话,那么他们的胃就会非常的不舒服,在这样的时候他们就害怕胃会影响整个身体,就这样一天吃好三餐成了他们的心事。如果一天的心事都按时完成,他们就会三三俩俩地在这样的傍晚约好亲爱的人来到街上悠哉。还有一类人正正辛苦地无聊着,但是他们自己却认为那不是无聊而是真正的生活。这类人是最年轻最时髦的人,是时代潮流的先锋军和引路人,他们一般都处在读书年龄,但由于讨厌接受正规的教育而远离学校和家人,他们的思想独特,不在意一天吃几餐,但却非常喜欢抽烟和喝饮料,他们认为抽烟的样子很酷并且很有男人魅力,他们的手里如果不是拿着香烟那就是拿着可乐和果汁之类的饮料,如果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在手里,那一定是在玩别的东西,反正他们不能停下身体上的两只手,他们也不在意任何世人对他们的看法,他们不但讨厌工作还讨厌工作中的人们,他们不愿和家长沟通,他们讨厌一切思想落后的长辈。这类有钱的年轻人和这类没钱的年青人组成了一道让部分人讨厌又让部分人喜欢并且甩也甩不掉的风景。在这样的傍晚,这道风景像往常那样怀着他们各自的心事(那就是寻找更猛烈的刺激和获得更多的狂欢)又一群一群地聚集到台球城、网吧、赌场之类的地方来消磨他们一身之中身体最具活力的青春。以上所说的那一类最年轻的人是这个小村镇的灵魂,因为有太多的人都受到这时代先锋们的影响,甚至好多饱学之士也被他们的朝气感染了。总之,他们就像一种会传染的病菌,到处感染思想正经的人,不论是有知识的和没知识的,不论意志坚定的和不坚定的,也不论富有的和贫穷的。总之,只要是人,一定被他们传染。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些时尚的时代先锋们就没有另外一些人。
张来富的店正是这类人经常光顾的地方,现在正是他店里生意好的时刻。网吧里的人越来越多,赌场里的人越来越多,而台球城里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少数的打工仔开心地玩着台球,他们的技术一般,但彼此下手的时候总要说些话来占嘴上的便宜,诸如老子是让着你的,你他妈的进球是走狗运之类的话,不过说的却不怎么大声,那是他们的习惯,也是他们的一个特征,这种特征就像一个标志,向整个宇宙证明并且标明了他们的本质。而另一类大多数的年轻人正是上面说的那道让人甩不掉的风景,也就是这个时代潮流的先锋军。他们总是喜欢一群一群地聚集在一起,那样做个有目的就是打起架来有优势,玩起来也有优势,他们通常不喜欢像打工仔那样白玩,他们总要赌点什么,要么赌现金,要么赌高档香烟和贵的饮料,然后是哥们下注,接着就是狂风暴雨般的呐喊声和狂欢声,墙壁和天花板上肉眼看不见的灰尘随着这浪潮般有节奏的呐喊助威声也有节奏地往下掉落。同时以台球城为圆心,两百米范围以内的村民的听觉都受到这呐喊声的强烈影响,但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这些声音人们早就习惯了,有时这种声音简直就成了这个地方的一个商标。当出门远行的本地人从远方归来听到这种狂喊声的时候就明白已经到家了。此刻这伙人正兴致勃勃地玩着,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输赢的结果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个让他们心血沸腾的过程,于是他们怀着共有的思想玩着同一个游戏,不论有钱还是没钱都要下大赌注以最大的限度刺激他们的神经,并从其中获得让他们满意的乐趣。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其实也很在意结果,甚至有时还会因为结果的成败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不过这种慢慢成长起来的情绪,起初并不容易被他们发觉,等到暴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可收拾了。
张来富非常讨厌这些吵闹的人,他总是认为人若发出这样的叫声就一定是低级不好的人,但是他却非常满意他们的消费,这样也让他心安理得地狠赚他们的钱,他经常以慈悲的心情这样想着:“他们的外型奇特,五颜六色的头发总是搞的奇形怪状,看起来都是不善之辈,但他们并不可怕。他们之中男孩不但喜欢穿女孩的衣服,并且还喜欢学女孩那样戴着耳环,而女孩却热爱学男孩的样子抽烟喝酒和赌博。他们的生活不分昼夜,他们只懂消费却不懂挣钱来创自己的事业,他们仗着父母而生活,却让我从中赚钱,他们可怜,他们的父母更可怜。”于是张来富又开始同情他们的父母了。接着又认为这些人或许正是将来社会上有本事的那类人,他认为这样放荡不羁的生活会让他们变得可怕和强大,他们的强大之处正在于他们什么都不懂什么也都不怕,最重要的是他们总是一群一群的集体生活,像这种军队集结式的人群一起走在路上准把胆小的人吓唬的到处躲藏,而且听说他们都很讲义气,只要一个人出事,其它的人就会用命来帮忙。于是平常张来富总提醒自己说他们将来都是有在本事的,这个时代是他们的,他的影响力是强大的,千万不要开罪了他们。但是他的内心却是十分鄙视他们的,他觉得他们无知,低级,根本就是父母的耻辱。但同时又觉得他们伟大,并且懂得生活,甚至还希望自己的儿子们也能像那些人那样霸道、有实力、不怕被人欺负。可见他有时在心里也很怕这些成群结队的年青人。但是他有时也非常担忧自己的儿子会受到这类混混的影响,他坚决反对自己的儿子到一切类似的场所娱乐,因为霸道和蛮横的气势固然让他觉得威风,但是在拥有这种东西同时就要失去另一些美好的东西,比如可能会失去对父亲的温顺,或许还会变的像他们那样让人觉得低级,所以他却只是心里的反对,实际的情况是他根本没时间去管他的儿子们。因为除了管理他的生意之外,他的一切时间都要用来玩乐。比如现在,他本来打算去舞厅跳几段舞呢,可是台球城那边又来电话反映说中班的营业员还没解决呢!现在的中班营业员已经不干三天了,如果再找不到新的营业员来那就只能叫早班营业员加中班了。可是张来富的小台球城并不具规模,平时管理有点乱,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他那想去跳舞的兴致被生意上的锁事暂时消灭了,但主要的是他不忍心让美丽的早班营业员老是加班。
张来富最小最帅的小儿子张子阳此刻正独自坐在房间里发呆,他不是所有人中最帅的,但绝对是三个兄弟之中最帅的。这个身材中等而又有些秀气的小子认定这个夏天是他暗无天日的学生生涯的尽头,是他解脱的日子。他那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毫无兴趣的暗淡眼神已经开始闪现出期待的光芒,而他那乌黑而又坚硬的长发也随着他心情的改变而显得有些光泽了。尽管他曾一度认为做学生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苦枯燥无聊的事,但是多年无聊枯燥的学生生活并没有使他的心灵真正枯萎。他终于盼到了大学毕业,这个出“牢”的日子,然后过上期待已久的自由生活,当这期盼已久的时刻降临时他却困惑了起来,这种困惑是由于他还不习惯。“我该做些什么呢?”他想着,“人应当从喜欢的活动中获得乐趣,而我目前喜欢什么活动呢?我不想像父亲那样把赚钱和玩乐做为人生的目标和理想,那对我来说实在太难了。我简直不能理解那样的生活会有什么乐趣。”他起身把房门关紧了,然后再次坐到电脑前打开了电脑,开大音量放起了流行歌曲,没听完一首就关了,他觉得现在的歌曲没有一首是好听的,那音调就像一个无聊的人在那里胡乱的狂叫,那节奏就像一个患了神经病的人在弹钢琴一样可怕,他在一瞬间突然想:“难道现在作曲的人都患了病吗?如果说没人听也就算了,可偏偏整个网络都被这些低级的音乐给占满了空间,想找到一首好听的歌曲还真不容易。”然后他打开了QQ,看到有在线的同学就和这些人闲聊起来了,没过一会儿他关了QQ,他觉得这样也没意思,都是在说些毫无意义的废话,那些同学简直就像他心灵上的敌人,专门说些让他觉得更加无聊的话。他感到身心有点不舒服,必须赶快找到刺激神经的刺激源来解除这种无聊的感觉。他从硬梆梆的旧木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盯着书架上那些另人眼花缭乱的各种书名,最后终于确认在书架上没有可以刺激神经的刺激源。他又无力地将身体移回到电脑桌前,目光再一次失望地落在电脑的显示屏上,脑袋里机械地收索着电脑里曾出现过的一切画面;网页里的文字、音乐、电影、交友网站里的女孩、博客、新闻,电脑里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唤起他的兴趣,他时常感到心里有种莫名而又无法控制的力量需要释放。虽然他不知道这种力量是什么,但是他觉得只要能干上一件不同寻常的事就能解除这种无聊的感觉,并且他确定所谓的不同寻常的事必须要带有刺激的性质。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喜欢刺激的感觉,但是现在他那混乱不堪的思绪使他不能清醒地用理智来控制身体,他好像从日常的生活中有意无意地听到或看到一些事,这些事都一起向他的脑袋输送同样的信息,那就是玩乐和刺激的信息。虽然他有时也觉得这样做是没有上进的表现,是放荡不羁、是不好、是坏的表现,但是他的心灵和身体在生活中往往是不能同时发生作用的,大多数时候,他的心灵中某些有镇静作用的思想总是处于被动和服从身体本能的位置。所以他决定要出去走一走,或许那样就能解决掉这种突如其来的无聊,他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了他爸爸的台球城。
张子阳漫不经心地走进台球城,整个台球室里狂欢的人们被他的目光一网打尽。那些狂欢的人们未能把张子阳内心里的无聊感消减分毫,他继续茫然而又缓慢地把他的注意力用在这个台球室里。不一会儿,那个新来不久的女营业员却成了他注目的对象。这个女营业员今年25岁,一米七的修长个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让人觉得她很幸福,一头淡黄色的长发让她看起来有点温柔,两片微红的嘴唇湿润而又充满淡淡的想要被人吻的欲望,略微有点翘的尖下巴更是小巧玲珑的精美,两边若隐若现忽深忽浅酒窝总是让人觉得她还有些孩子气,还有她那微微有些害羞的神韵仿佛在告诉人们她还是个处女呢!不过这些都比不上她那红润光滑的皮肤给她多情的脸蛋上带来的魅力,还有别致玲珑的脖子拥有像天鹅脖子一样完美的曲线也能让人着迷,她还有个带点洋气的名字叫林娜。前不久因为受不了公司的管理制度怀着愤慨的情绪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待遇不错的公司。她本来想回家可又觉得那样不妥,最终找了这个临时工。起初她只是想先找个临时的工作然后再慢慢找她更满意的工作,可是没想到老板对她格外欣赏。本来是八百元一个月的临时工,现在老板给她一千六一个月,并且还真情流露地表示以后还会对她怎么照顾之类的话,而她也满意现在的生活于是就打算长干下去了。她对于这些狂欢者们的行为见怪不怪,她为他们服务的态度显得悠闲自在,她似乎在几个世纪以前就见过这种场面,就好像一个皇家贵族在欣赏笼子里的动物表演一样惬意。现在由于输的人等不及她来摆球就亲自出手摆好了,所以她现在真正的有点闲了。她根本不理会她身边的人,好像没看见周围有什么人存在,从台球城里那班鬼哭狼嚎的激情种到现在站在她旁边的张子阳,她只管自在地看着她手里的报纸。其实她对报纸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她能干些什么呢?去欣赏那些充满激情的狂欢者还不如看看这无聊的报纸,在她看来这里的人比报纸还要无聊,所以不得已而求其次,只好用报纸来消磨她的时间了。
张子阳一下子被这个美丽的营业员给吸引住了,他的眼睛清楚地看到她正翻着报纸,而且翻的很快,她肯定只看她感兴趣的段落,并且自得其乐。他还细心地观察她的皮肤、她的穿着,还有她那隆起的前胸都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心里暗想:“这可真算得上一个美丽的女人,我在学校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一位这么漂亮的女人呢。她那微红的脸蛋和略带害羞的样子,简直可爱极了。”张子阳现在已经忘记了先前的那些让他感到压抑的感觉。
其它所有的人们都在各自地玩着。而那些让人甩不掉的风景;那些穿着奇型怪状衣服的狂欢者们因为心里装不下快乐和激动的情绪最后变得无法自控了,他们跺着脚,摇着头,用力握紧台球杆,有的人跳到台球桌上欢呼一场精彩赌博的胜利。而另一些人因为连输了几局心里装不下愤恨和不满的情绪也变的无法自控了,这些怀着愤怒情绪的人看起来还是很平静的,对方的狂欢越是激烈他们的表面就越平静,而内心则越愤怒。愤怒只是其中的一种情绪,还有一种急切的情绪就是一定要再来一局,一定要把输掉的东西全部赢回来,不能浪费一分一秒。他们已经等不及服务员来摆球了,自己亲自动手利落地把球摆好,然后是开球,接着又是下渚。张子阳看着这些人,他不明白这样的活动有什么兴趣,他不明白倒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他非常讨厌这样的活动,他非常讨厌这些人,这种讨厌的感觉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因为他从小就讨厌他们这样的人,讨厌的情绪有时就像一种气味,闻的太久了反而觉得什么味也没有。觉得什么都没有并不代表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他的内心是讨厌的就是讨厌的,所以他不理会这里的每一位狂欢者,但是也不想因此就坏了因为看到美女而渐渐好起来的心情,他走到女营业员的身边要了一听可乐,他其实并不渴,但是女营业员的女性魅力让他买了这一听可乐。他站在离女营业员不远的一张球桌旁一边喝一边继续欣赏着人们的狂叫,虽然他并不喜欢欣赏这种吵闹的场面,但是他那有点害羞的内心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把目光全落到林娜身上。于是他有时把心里的注意力落在她身上却把目光落在狂欢的场面上,而有时则把心里的注意力和目光同时落在一个地方。这种身心不一致的行为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眼前的这个女孩正因为她的工作,所以心安理得地站在这里。而那些狂欢的人因为确定自己要狂欢,所以围在台球桌边。因为确定心里要做的所以他们都不无聊,难道我所要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吗?”张子阳想着,他的脑袋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就好像一头睡着的小狗趁他不备的时候咬了它一口,并且是咬在心里。“我一定要做点什么!”他的内心里明确地产生了这个想法。他始终认为人所以无聊就是因为他不确定要做什么,他坚信人一但确定了要做的事,或者找到了一个心中的目标就一定不会再无聊,而目前他还没有在理论上确定这个目标。不过张子阳的情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这样一个美丽的女性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以后他的心跳加速了一点,血液流动的速度也加快了一点点。他突然觉得世界并不无聊,一切出现在他眼中的事物都变的多彩了,他觉得他现在完全能理解这些狂欢者们的情绪了。因为他的血液里也有了一点这种情绪,是看到林娜以后产生的。
那群见了鬼的狂欢者们,像得了怪病一样坚持从滑稽可笑的怪叫声中得到刺激,而刺激则是从赌博中得到,赌的是谁进最后一个黑八球。其中输晕头的一方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火气现在暴发出来了,原先的狂欢现在变成了大吵大闹,眼看着要打起来了,那个一直输的人真是可怜,所有的人都不站在他那一边,他显得很孤单,如果真打起来的话,他会死的很惨的。那个叫林娜的女营业员终于抬起了她的大眼睛,她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她不慌不忙地拿起电话给老板打了过去,说明了眼前的情况就放下电话等着看戏了。而张子阳却有点着慌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爸爸的店,这附近有他爸爸的赌场,他怕要是惊动了警察的话?其实惊动了也没什么,这又不是第一次,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希望他们能别打起来,如果实在要打的话他希望他们能到外面去打。
终于那帮家伙干起来了,先是打折了几根台球杆,然后都跑到外面去了。不知什么人从家里拿来了准备好的刀具,看来他们都是在社会上混熟悉了的,连家伙都在家里准备好的。好家伙,半米长的砍刀又亮又锋利,都是特制的,这群狂欢者们正在欢快地追砍着那个引起公愤的人,就在刚才他们还是一伙儿的呢,现在却要置他于死地了。这状观的场面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来围观。林娜站在原地踮着脚尖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这场好戏,并且和群从一样暗暗地希望表演能再激烈一些,尽管有那么一瞬时她觉得这种希望表演能再激烈的想法有点让她不好意思、让她觉得这样的想法是不该有的,但是她最后认为这些人都是让人讨厌的,他们不论是死是伤都是罪有应得,她认为只有得到血的教训他们才能学乖,于是她又心安理得了,并且最后还为没有人被任何人砍伤而感到有点失望。张子阳在不停地在思考为什么这个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这样的事永远不再发生吗?他想到的答案是;“从古至今,不论哪个时代,不论是太平盛世还是乱世,总会多多少少有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事出现,就好像阳光照的再充分的森林却仍然有阴影一样合理。”于是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正常的,看到这些人打到外面去以后心里也就不那么紧张了,只要不在他爸爸的店里出事就没他的事。最后那个被追砍的人逃的不见了,人们都散了。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但是三轮车的司机们却站在一起开心的议论起来,这种激动人心的场面是应当被人们议论一会儿的。不过也只是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就连议论的人都没有了。
不一会儿,张来富出现了。当张来富来到这里的时候,那群欢快的青年已经没了踪影。张来富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台球室,折断的球杆横七坚八地躺在地上。他心里暗暗咒骂那些混帐的家伙并且不露声色,表面上看起来他并不怎么关心因这场打架而损失的财物。他马上就意识到,在一个女性面前对损失的这点财物表现的太过在乎是有损他男性尊严的。他马上走过来向营业员关心地问道:“没伤着你吧?”
“我没什么事,他们都跑了,钱也没付。”林娜说完又扭头看看附近的情况然后耸了一下肩膀表示遗憾,但是她的心里还在为刚才青年们没有砍伤人而感到失望呢。其实那个孤单的家伙当然被砍伤了,差点连命都没了,但是谁敢在站那激烈的场面中间把一切都看的清楚呢?
“钱是小事,只要人没伤着就好了”张来富高兴地说着。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有种自豪的感觉,因为他认为他在这个时候竟不是关心台球生意方面的事,也不是关心打架的事,而是关心营业员的事,并且还是一位弱小美丽的女营业员,他被自己这种关心弱小的精神感动了,而他经常被自己的这种类似的精神感动。这种感动使他觉得自己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接着他吩咐营业员把残局收拾一下,然后换上新的球杆接着做生意。
张子阳漫不经心看着父亲和眼前的一切,好像眼前的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他对父亲的整个人充满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厌恶,但是这种感觉又被另一种感觉强行压在他的心里,在他的印象里父亲对女性总有一种无法理解的关怀,特别是对年轻的女性,关怀更是不需要理由。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和女人聊天,说话,然后背着母亲在外面胡搞,有时甚至是明目张胆。而母亲总是强忍心中的不满,忍气吞声地做着自己的事,直到五年前不声不响地和父亲离婚然后一个人回到了老家。他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年冬天,父亲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硬要给一位上班的女营业员穿上,说天气冷了,怕她冻着。而对男营业员却什么都不管。
林娜收拾着台球室里的残局。张来富的优点是他在这样的时刻是不能袖手旁观的,他怀着愉快的心情也来帮忙收拾着。寻找被丢的到处都是台球子。
“子阳,站着干吗?快帮忙找丢掉的球子。”张来富向儿子命令着。
张子阳一声不吭地加了行列,时不时地向林娜望去。
“你这些天上班还能习惯吗?”张来富热情地问着林娜同时色眯眯地看着她那线条分明而又凸起的前胸,他体内有种想要把她抱在怀里狂吻的冲动,但是他又不能这么做,于是这种冲动便合理地转化成了热情和关怀。
“还好吧!我都习惯。”林娜平静地应着张来富。
“那你吃饭和住宿的问题都有着落了吗?”张来富继续满怀关切地问。
“住在朋友家里,自己在外面吃饭。”
“嗯,那就好。上班小心点,有什么异常情况马上通知我,如果再遇到类似危险的情况,你千万别怕,只要保护好自己,其它的都不用管。这是我的小儿子,以后我打算让他来管理这个店,有什么工作上的事你也可以找他处理。”张来富充满自豪地说着。
“什么?让我来管?”张子阳惊讶地说。“那我像营业员那样拿工资吗?”表面上看起来张子阳有点不情愿,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点高兴,他虽然不知道是因为林娜的缘故,但是这种不易察觉的情绪起到了他最终没有反抗并且接受了父亲安排的作用。
“当然能拿到工资,你还担心这个。还有什么?你也不小了,男子汉大丈夫应当以事业为重,不要像那群混混那样整天就想着寻欢作乐。”张来富又开始他的说教了。并且在美丽的女性面前,特别是这个能勾起他性欲的女性面前,他认为他所说的话应当充满正气的魅力才能够吸引那位影响到他的女性,而且教训儿子时正是说这类有正气魅力话的良好时机。
“你还不是一样整天寻欢作乐,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张子阳心里想着。这个想法是表示他对父亲说教的不满而并不是对父亲安排的不满,所以他没敢说出来而只是在心里暗暗地想。
“我什么时候下班啊?我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不是说很快就找到新的营业员的吗?现在都七点了,我加班最多只加四个小时,八点以后我可就要走了。还有,我也不能天天加班,不知你们的新营业员什么时候能来?”林娜显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唉声叹气地说,但是老板给她相当于正常工资两倍的薪水让她不好意思拒绝加班,再说了加班也有加班费。所以她不得不有点故意夸大她那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来让老板认为她的确是很辛苦的,并且还为老板的生意做了不小的牺牲呢!
“新营业员已经找到了,我的小儿子要接管这个店必须从最基本的做起。子阳,你现在就开始上班,以后每天上中班,没有节假日,包括账目之类的都要自己做。”张来富坚决地说。
“什么!现在就上班?”张子阳对事情的发展感到有点反应不过来,就算要上班这也太快了。但是想到他每天下午都要来接这个美丽女孩的班他的不满情绪就变的低落了。
“除了上班之外,上午没上班的时间用来处理店里的其它事,从下午开始兼职营业员,等你做熟了以后再找新的营业员来。身为男孩,要以事业为重,不能怕吃苦,不能贪玩,要有上进心,要有事业心,要学会赚钱,学会为人处事,学会这些以后你要什么有什么,到那时再玩也不迟。再说,在这里上班和玩有什么区别,你们这个年龄可不是玩的时候,平时要多学,有什么不懂的要多向别人请教……”张来富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说话有吸引女性的魅力,他还有点控制不住了。于是天昏地暗的说教即将开始。
张子阳虽然极度反感爸爸的这一套,但是他只是心里反抗,而表面上他有点不敢不听,只得连连点头不耐烦地说到:“知道了,知道了,我来上班,我来管理。知道了,知道了。”张子阳想在林娜面前表现点风度出来,同时又觉得父亲的教训实在有伤他的自尊心。如果硬反抗父亲的话又有失风度,真是让他内心感到煎熬啊!
“现在可以交班了吗?我想下班了?”林娜终于按耐不住地说。
“等等,我还有话要和儿子说,你再等会儿。”
于是张来富把儿子叫到台球室外面,找了一个灯光照不到的黑暗的角落,好像在秘谋一件重大犯罪活动一样。实际上张来富是心血又来潮,他要开始他的说教了。并且他觉得这样神秘的说教行为也有可能会吸引到林娜的注意呢!而且还真有点“重大”的感觉。他这样说教的举动;一可以教育儿子,二又可以吸引女性,真是一举两得。他和妻子离婚至今五年,不知有过多少情妇,但是他因为抗拒不了林娜女性的魅力曾无数次决定甩掉现在的情妇来勾引林娜,但是现在她刚刚来这里上班,他不好意思急着对她下手,同时现在的情妇也不是那么容易甩的,因为他对每位情妇都用了真情,真情是说甩就能甩的吗?不过他却充满了自信,他相信她最终会成为他的情人,或许这种盲目的自信倒真正的给他增添了几分魅力,但是这种想法就像天上的浮云那样风一吹就散了,并且也只有当他看到林娜的时候他才能产生他的这个想法和冲动。
张子阳实在忍无可忍,但又不能对父亲无礼。他决定用以往常用的方法来对付这他早已熟知的政治教育——那就是沉默。于是一个父亲在口若悬河地说着自己从生活中领悟到的宝贵箴言,他的儿子在沉思默想和父亲的说教毫不相关的锁事。
林娜以为只是交待一下,最多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怀着即将解放的喜悦心情盼望着新营业员的到来,并且以为再过几分钟他就会来接她的班了。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以后,接班的人还没来,她的情绪有点不耐烦了,但是还在稳定着。她心里想着:“这个老家伙看起来挺年轻的,没想到做这么多的生意还有个这么温顺的儿子,最重要的是他一个人竟能过问这么多生意上的事,并且还能做到在适当的时候找点乐子。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而且他的嘴巴可真会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让他的脑袋产生了这么多诸如此类思想的呢?他的时间是怎么安排的如此有效率的呢?他曾经还对我说教过呢!”林娜实在好奇一个人怎么可以做这么多事,并且看起来还很有时间。林娜想着想着,又半个小时过去了,她的情绪越来越有点不耐烦了,她时不时地跑到外面看看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那个黑暗角落里的两个人,看到他们仍然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她心里真有点难受了,不知他们要说到什么时候?只好耐心地等着了。而这时台球城里又有了生意,打架的人走了以后很快又有新的青年来狂欢了。
林娜女性的身体魅力当然不会只吸引像张来富那样年纪的男人,就在这伙新来的狂欢青年之中,有个圈子里的老大付老大已经注意到林娜了的美丽了。这个付老大不到三十岁,从小讨厌读书,所以没上过什么学,不过脑子却像他父亲一样好用。他的父亲是搞房地产的,是个千万富翁,也许是个亿万富翁,没人知道他老子到底有多少钱。他老子每月定期给他寄来一笔可观的生活费,而他则负责挥霍一空从不吝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老子意外发现这样做对儿子的将来是不利的,于是就只寄以前每个月一半的生活费,不过另外给他买了十几辆轿车,希望儿子能好好利用,于是付老大就把这些车租给别人,每个月的租金加上他老子的补贴费刚好够他挥霍下去。
从付老大小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他身边总有一些围着他转的人,这些人就像一群嗅觉灵敏的苍蝇嗅到了腐臭的烂肉那样紧巴巴地贴在这块“烂肉”周围。陪他玩乐,帮他出主意寻欢,和他合谋干坏事,替他跑腿,并且以此为乐。这些可怜巴巴的年轻人被他的魅力征服了,和付老大在一起玩乐总能尽兴并且不要他们掏腰包。是他老子的钱的魅力,姓付的终于成了一个圈子里的老大,他为所欲为,精通人情世故,在人生寻欢的道路上从来不出差错。
付老大大声地贼笑着,他很自然地带着嘻嘻哈哈的表情说:“嗨!小妹,来摆球哦!”而那些陪着付老大玩的人也注意到了美丽的林娜,人们都把目光移到她的身上,这些人尽情做乐的同时仍没有忘记细心地暗自打量着林娜的身段。
林娜摆完了球并没有立即离开他们的球桌而回到原先站的地方,因为她根本没打算离开,张来富的说教让张子阳没能及时来接班,而这种等待让她感到度日如年,她有意无意地想利用各种外界的信息来转移自己对上了十三个半小时后身心感到枯燥烦闷的注意力。刚好付老大带领的这帮狂妄寻欢者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于是她就站在这里欣赏他们打球豪赌了。
付老大来到林娜旁边的另一张球桌前,亲自把球摆好,然后说到:“小妹,我们来一局怎么样哦?你这样上班不无聊吗?”
林娜听到这怪声怪气的邀请一边赏脸一边想着他刚才说话的语气,她心里想:“这家伙真是可笑,明明不懂英语,却偏要学外国人说中国话,把汉语用具有英语节奏感的声调配上他阴阳怪气的声音说出来,真是滑稽透了。”
而付老大却以此取乐并且成了一种习惯,因为他经常用这种阴阳怪气的声调和别人说话。
林娜虽然对他说话的语调没有好感,但是对他的长相却有一点点的好感,他那有一米八的身高,身上穿的每一件东西都证明了他确实是个有钱的人,而且他的手上还戴着各种名贵的饰物。他的身体很健壮,因为有钱而发自内心的那种自信和目中无人的表情更使他显得有点高不可攀。而他在玩乐上面的随和态度也让人觉得他思想成熟并且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的造型很酷,脖子上戴着念珠,搞不好他还是个佛教徙呢!其实他不是佛教徙,但是他有点迷信的相信这东西能给他带来财富,所以他就戴着那个假冒的念珠。最重要的是他的长相有点帅,他的头发乌黑有弹性但不是很长,看起来人很有精神,而且他不像他的手下那样会抽烟,这是一个不会抽烟的老大,天下找不到第二个的。不过,听说他在张来富的店里消费的时候经常不想给钱,有时还假装忘记就大摇大摆地走了。本来张来富要和他计较的,但是又发现他在其它的地方也是这种德性,于是就认为这种人天生就是这样,还是不计较的算了,其实张来富也是有点怕他。所以才找到了“天生就是这种德性”的好理由。
张来富正在教训儿子。林娜和付老大正在台球,她发现他的水平一般,这说明平时他出钱带着那伙人出来寻欢,但玩的主角是他的伙伴们,而他只负责埋单。但是他获得的乐趣并不比他们少。相反,他还觉得有点自豪,因为是他出的钱,他心里清楚,他们是陪他来玩的。
这时他的们伙伴们早已没了赌博的兴致,都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林娜这张桌子上来了,并且他们突然都变的安静了许多。他们的老大认真地和林娜打起了球,这倒是少见的。老大的球技一般,但林娜的球技也好不到哪去,这还真是棋逢对手。这是他们的老大有史以来第一次打没有赌博性质的台球,并且还是和一位女性。这一切都让付老大的伙伴们觉得这桌球是很精彩极了的。每个人就像观看国际比赛那样专注地看着,他们以往那狂叫呐喊的激情全被忘记了。
付老大小心翼翼地打每一杆球,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他开心地说:“小妹的球打的不错哦!小妹老家是哪里的啊?”
“外地的。”林娜心里怀着高傲的情绪冷冷地说了实话。虽然她早就听说本地人喜欢合起伙来欺负外地人,但是她还是不怕说了实话。
在最后的精彩紧张的时刻,付老大终于忍不住了,他已经满脸是汗,他忍不住的不是他脸上的汗。他转向他的伙伴们说:“快下注,赌谁会赢。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们的”他忍不住的是赌瘾。于是同伙们个个怀着激动的心情下注,他们欢呼雀跃,刚才还有点安静的场面一下子被他们重新点燃了。
正在这时,张来富终于教训完自己的儿子,或者说是他说教的兴致已经得到充分的发泄,然后和张子阳一起回到台球室。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想要的情人林娜竟然和他熟知而又厌恶的付老大兴致勃勃地打着台球。他心里是何等滋味!就好像自己的身体被人污辱了一样的难受着,或者就像被人盗走了传家之宝一样丧气。可是除了他自己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心里的感受,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清楚地认识到这种糟糕的感受竟然是这么强烈。就像在深山里迷路的人一样只知道在这个山里面却不知这山的真面目,而他只知道自己在这种感觉里面却不知道这种感觉的真面目,搞不好他也忘记了自己在这种感觉里面,他根本就是被他的感觉牵着鼻子走,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和感觉是怎么回事呢?他强装自然地站在服务台旁边,斜着眼睛看着林娜打台球的样子,心里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已经被他的感觉冲昏了头,这时他只有一堆复杂而又难受的感觉却没有任何想法,这种感觉就像两股强大的冷热空气在他体内翻腾使他的感觉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反正都是不好受的感觉。不过因为他的年龄带给他的虚伪习惯,他还要装做开心的样子等着她来和儿子交班呢。
而张子阳却有着另一种更奇怪的感觉,他起初并没有觉得林娜和那个他不认识的人打台球有什么不好的,只是觉得到了交班的时候她还不来交班让他有点着急了,因为他觉得只有交完班他才可以看不到自己的父亲。目前他最想要的就是看不到站在他面前的父亲,可是他心里清楚他父亲不看着他和她交完班是不会离开的。不过还不到两三秒的时间他的感觉就发生转移,他看到那个和林娜打台球的人有点让他不顺眼,具体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顺眼,反正他的全身上下都让他不顺眼。至于霸道的思想嘛?以他目前的成长环境还催生不出诸如他父亲那样的霸道思想来,所以他并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打台球有什么地方不对,而只是觉得其中有一个打台球的人有点让他不顺眼,仅此而已。
张来富在短短的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体验了他无法掌握的好几种感觉以后变得期待了。他期待她赶快离开那个台球桌到他这边来和他的儿子交班。
林娜好像知道老板的期待一样,以速战速决的方式并且准确地进了最后一个黑八球,她赢了。然后她不顾那些人的狂欢情绪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交班了。
付老大走过来结帐,给每位兄弟买了饮料,也顺便给林娜买了一瓶奶品饮料。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对他来说和女人打交道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在他的生活当中,玩女人只是其中的一项,但是他决不花心思讨女人欢心,他喜欢直接而又实际的简单方法,就像在妓院那样。他对现实中的女人也采用这种方法。先是无意中看中谁了,然后直接叫弟兄们过去谈价钱,谈好了以后一句话也不说就直接进入买卖。就像买东西那样简单。如果谈不好的话他也不为难别人,因为在他的脑袋里有一条大多数有钱男人都有的想法那就是:“两条腿的青蛙难找,但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还有一条重要的思想也是让他在社会上不出差错的思想,那就是:“玩乐归玩乐,要表现的有风度,不要做伤害女人的事。”也是这条思想让他在每次和女人做完买卖以后都用可观的费用做为回报。有时说起来他还算是个好人呢!
林娜和张子阳按照通常的方式开始清点营业额,然后交班。张来富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心跳,头脑也变的清醒多了。但是他还是有点不舒服,所以他决定交完班后就请她去吃点什么。他想;“是到采取行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