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b

他是一个烂b，十足的烂b。

“烂b，刚才我叫你，你为什么不搭啊？”满脸红彤彤的一肚子酒气的大汉对烂b吼道。

“喔……您……您刚才叫了我……我……我我没听到。”烂b说完后脸上就立即刻了五个粗粗的深深的手指印痕。

窘的脸通红的烂b呆呆的望着醉汉。醉汉又是一脚横踢过来，烂b没有闪躲，硬生生的受了这有力的毒辣的一脚。没有哼一声的烂b看起来更是一条汉子。

烂b知道，喊叫只能是更加的屈辱。受欺已经是家常便饭啦，若再喊叫出来，那样自己就真的没有男子气概了，没有一点男人的样子了！

所以，烂b被别人欺负，从来就不喊疼。越是这样，就越会遭到一些赖皮痞子的攻击，而且是越来越毒的攻击。

烂b真的不知道是从哪里吃的药，再怎么被打，再怎么被玩弄，总是一声不吭！不吭一声，眼睛鼓得大大的，盯着你，仿佛要看穿你的内心里的胆怯和懦弱。

那种眼神，很多人都见过，也经常看到，扫过的人永远在内心的记忆深处抹不掉。

那不是报复的眼神，也不是诅咒的眼神，更不是绝望的眼神。

带着一丝孤独，带着一点寂寞。

烂b又忍受了一顿毒打。在被打之前，醉汉只要擦擦手，跺跺脚，烂b就感到害怕。可是，有一种很怪异的现象，在遭受殴打的过程中，烂b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他就用眼睛死死盯着醉汉，一声不吭。在被殴打过的伤口也很奇怪，人们发现烂b每次受伤的地方都像被砍开的清水一样总是能很快愈合。

烂b就这样无缘无故又挨了一次毒打。醉汉左右摇晃的离开后，烂b揉了揉结实的身体，很痛，但吞在心里。

烂b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黑夜中闪闪发光。猫一般的眼睛搜索的却仍是黑压压的一片。找不到，孤寂依然。疼痛渐渐退却，伤感却袭上心头。

要说很寂寞，烂b却是一个传说。

就这样一个寂寞的十足的烂b，一个懂得什么是尊严什么是疼痛的烂b，一生应该就是如此了吧。

上天就是很奇怪，偏偏在最倒霉的时刻再一次让超级倒霉的事找上你，霉上加霉，烂b当然也不例外。

烂b摸着受伤的肚子，独自走在路上。

夜黑兮兮的，烂b黑色的眼睛寻找的不是光明，却是黑暗，无尽的黑暗。

“快拿钱来，小妹子。”一声粗鲁的吆喝在前方的黑暗中如雷般响起。

“哈哈……小妹子皮细肉嫩的，长得这般娇小，味道一定蛮不错的！你说是吧，老三。”一个带着学着嗲的淫荡的声音令人作呕般尖锐的传到了烂b的那双该死的耳朵里。

突然，烂b眼睛里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火光。烂b那双乌黑的眼睛摸索着，耳朵聆听着，神情怪异。

当你以为烂b该绕道而行的时候，烂b却没有。

“救命啊！救命啊！……”充满着惧怕带着恐慌刺耳的尖叫声几乎要撕破烂b的心房。

“喊啊，喊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婊子，我喜欢。真是欠操。老二，你猜一下，那里有多深？”

“要开采啊，老三，你真是不懂啊，没听说过钻井工人吗？老三，你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文盲啊！”

尖叫声，大笑声，一声一声透过无尽的黑河漂流到烂b的心底。

烂b很害怕，烂b的手和脚都忍不住在颤抖。黑夜里的空气也开始随着烂b的跳动的心而开始不停歇的颤栗。

退，固然。进，必然。进还是退？

烂b的头都快炸了。烂b的心开始纠结，烂b抽起了人生当中的一支伟大的烟。点火，吞云，淡淡的一吐。烂b心里有了决定。

烂b抽烟，也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那就是每次遇到要做决定的事的时候，他的“相思鸟”牌烟会毫不犹豫的从破烂的口袋里探出头来。纠结的心，烟可能给了烂b很大的力量。

烂b鼓起勇气冲上茫茫黑暗中，紧握拳头，缩进全身力气，一拳挥向黑的发怵的无底洞。

“啊……”一声似惨叫非惨叫的声音在黑得更浓的夜里升腾起来。

中了吗，烂b不敢再想下去，也没有时间想下去，黑暗越来越浓，浓黑如墨，拳脚相向的烂b依然在挣扎。

黑夜里，你的拳头喝着我鼻子留下的血，你的拳头和着山路上黑夜的旋律跳着胶着的芭蕾舞，你的拳头是如此的铁硬，你的拳头上有着莫名的魔力，我痴迷的原来还是你的那一刻的决定。

烂b倒下了，又再一次站起来。

“妈的逼，不怕死啊，老三，继续打，往死里打。”愤怒的声音从老二腔中直蹦而出。

一阵无声的铁拳，一阵无声的沉寂。

“老二，这是那个死人堆里跑出来的家伙，不会被我们打死了吧。”一害怕的声音在颤抖。

“老三，真的好像没气了。赶紧走！”老二和老三像一只丢了魂的猫一样逃串在黑如墨洗的夜色中。

消失，不在见。

烂b真的像一坨烂泥了，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大哥，醒来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你可不要……”哭泣的声音从女孩子身上逸发出来永远是那么令人怜惜。

一小时，无名的女孩，依然在哭泣，只不过哭的不再是烂b的命运，哭的是自己的遭遇。

一声声哭泣，一句句呢喃。

黑的，黑的，你再浓也终究是夜！刹那间，一声咳嗽划破了苍白又墨黑的夜。

“你还好吧，姑娘……”烂b往旁边吐掉一口含在嘴里的血，牙缝里蹦出一句感动苍天的话。

温馨的一句，真心的一句，无名女孩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无名女孩扶起躺在地上的烂b，缓缓的，慢慢的向前行走。一句话也没有，也勿需任何一句话来打破这温馨感人的场面。

就这么走着，无名女孩扶着烂b，烂b一句话也不说。

黑夜，寂静。

“你要去哪里？”烂b想起了自己是一个流血不流泪的男人。一个坚强的男人怎么还好意思叫人家扶着呢？

“我没有家，今晚我也不知道去哪里？”烂b似乎触动了无名女孩的伤心往事。

烂b不再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娇小的令人疼惜的女孩，他也不知道怎么抚平刚刚经历过风波后的女孩的那颗脆弱的心灵的创痕，他甚至都不敢问女孩叫什么名字。他就是默默的行走，行走自己的归程。

无名女孩望着眼前这个一身漆黑的男人，她觉得他的身影好高大。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梦一样，似乎还没有醒过来的她在这个梦中，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坚韧不拔。击倒了，站起来，坚挺挺的一条汉子的身影在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

烂b不说话，无名女孩就更加觉得烂b坚强。无名女孩也不问他疼不疼，因为她知道烂b是一条铁汉子，即使疼也不会说出来。他的沉默寡言他的伟岸身躯，无名女孩扶着，生怕从手中溜走。溜走，也许就是一辈子。

静静的夜，静静地行走，静静的小屋，目的地到了。小屋很简陋，简陋到狂风一吹就生怕屋盖被掀。土砖屋角的结实还是让人感到踏实。屋子只有一间，摆设很简单，一碗一筷一锅一桶一桌一凳一洗澡盆。

其实烂b每次的伤口好的那么快，全归功于大洗澡盆。洗澡盆不知有什么奇效，那是他三岁那年父母去世的时候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后来他每次去洗澡，在里面一泡，伤就全好啦。

“你今天晚上没地方去，就在这暂住一宿吧。委屈啦，姑娘。”烂b用右手拨弄煤油灯芯，一瞬间火焰照亮了小屋。烂b示意无名女孩可以松开扶着的手，无名女孩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坚毅的脸庞，手却抓得更紧了。尴尬的一秒，仿佛一万年。松开的手还能在抓住不？

烂b在灯光下渐渐扩大，扩大的身影似乎要塞满整个屋子。虽然伤痕累累的狼狈，可是却惊天动地的伟岸。

烂b开始打量无名女孩，烂b傻了。女孩很漂亮，漂亮的就像天上的星星，漂亮的就像大海的浪花。烂b可是一辈子没有见到过这么美丽的女孩。烂b有点心动。

烂b用柴火烧好了水。女孩拿出身上的包袱，在这小屋里的澡盆里，泡着，同时也跑走了一天的晦气。

烂b独自坐在屋子门外的被折断的大树枝上，一个人，静静的开始抽烟，袅袅升起的一股烟雾，烂b的心又开始纠结。

无名女孩洗完澡，换好衣服，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烂b却感觉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大哥，我叫吴美香。请问大哥尊姓大名？”门吱呀一声响了，甜美的声音，柔软了烂b的整颗心。烂b有生第一次被别人问起名字，烂b心花怒放。可是自己的父母早亡，自己只知道别人都叫自己烂b。

“你就叫我烂b吧。别人都这样称呼我，美香姑娘。”烂b心里百般的无奈。

美香姑娘，又美又香，烂b想着。

烂b从来就不会讨好女孩子，他从来也就没有讨好过女孩子。烂b不知再跟吴美香说些什么。

就呐呐的说“很晚了，你就趁洗完澡，身子还热着，就在里面睡吧。”

吴美香也不知道对烂b说什么，也就点了点头。

黑夜，一如既往浓黑，泼墨的黑夜即使有点点火光，还是阻挡不了沉寂的脚步。

吴美香躺在烂b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忍不住，还是冷彻心扉。屋外的男人，还在吗？为什么不进来。你的肩膀是那么的宽厚，你的身躯是那么的伟岸。

烂b躺在树枝上，不停的抽烟，睡不着，纠结的心又有谁能够理解？屋里的姑娘，睡着了吗？我多想进去啊？看你一眼就心满意足。你的迷人脸庞是那么的惹人爱怜，你的魅力发香是那么的迷人陶醉。

烂b，吴美香，一门之隔。

“喔喔喔……”鸡鸣声冲破了漫长的黑夜。

吴美香醒来，失眠的夜过去了。吴美香痴痴的望着门外，一声叹息！

躺在大树枝上的烂b，一个十足的烂b，呆呆的望着门内，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