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
这样寂寞娇娆的女子,寂寞背后的故事不曾被人知道;女子的故做矜持并不是她的本意,或许有这样那样的伤痛缠绕心间不肯退却。细腻的文笔,描述一段情感花事。欣赏!
一
她说,在一个人的时候,她喜欢看壁虎近乎静止地猎食蚊虫,还有它那条奇特的尾巴。
二
我将她拥进怀里,“你真是个妖精。”
她眼里有些迷茫地翻看着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而已”。说完,下床掏出包里的烟,很熟练地点上,烟雾缭绕在她玫红的指甲上。
我将枕头垫高,让自己更容易看清靠在窗台边的这个女人。
在微弱的光线中,她裸露的雪白侗体将黑暗分割出玲珑的线条,如缎面般青丝自然地翻着波浪,就在前一刻,这具诱人的身体如花般盛放在我的身下,每一瓣都绽露着激情迎合着我的渴求,她小巧细腻的五官被快乐的火焰灼烧得潮红。
我从身后拥住她,她还是静静站着,一股清香从她发间散发出来。
“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吗?”我轻轻咬住她柔软的耳垂。
“我还有事。”她漠然地说完,从我的臂弯里离开走进洗手间。
她是多变的,从每一次见面时的穿着就能察觉到她的心情正处于什么状态。我很享受每一次见面时的惊喜,有时,吊带牛仔裤白T恤上的素脸清纯可人得如百合,有时,她的低胸长裙衬托着浓妆淡抹有说不出的娇艳狐媚,或者她又是颓废的街头嘻哈派青年和优雅的Office女郎。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迷恋上她成熟的身体和变幻无常的装扮,也迷恋她身上那种让人猜不透的神秘,时常,我能看见有些哀愁现在她眼底。
如果,她不刻意用冷漠掩饰心里的热情,会是一个可爱的女人。
当她的背影被黑暗淹没了,我开始怀念上次她留在这里过夜的时候。
整晚的缠绵后,昏睡让我们浪费了半个白天,下午时分,她穿着黛安芬红色的透明长睡裙在厨房里弄着简单的“早餐”,煎鸡蛋的香味和她轻柔的歌声让这个屋子突然有了家的感觉。
我在洗手间发呆,镜子里的脸残留着消耗过度的疲惫,又或者,这种疲惫来至心里,因为这个女人并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我,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我知道已经违背了我们之间的游戏规则。
我刚在下巴涂上剃须泡沫,她就走了进来,抢走了我的剃须刀说要帮我刮胡子,我回身搂住她圆润的腰,她的笑声如孩童般尖细却毫无掩饰地透着快乐,不施粉黛的脸上有着温柔的光泽。突然,我粗鲁地吻住了她,两个人如残忍的野兽般要将对方撕碎在白色的泡沫里。
让双方都阵亡的战争停止后,我对她说:“哪个男人若是娶了你一定很幸福。”
她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大眼睛的深处急速涌来的蒙胧让我震撼,深呼吸过后,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漠然,用力将我推出洗手间把自己锁在里面许久。我知道她不是在哭泣,离去时,她的眼睛没有血丝也没有焦点。
之后,她再没有在这里逗留过整宿。
三
似乎每一段纠结着情感的故事都是由一个偶然开端的,然后所有的一切都顺从地跟随着这个偶然沦陷下去。
我不是一个常去酒吧的男人,那几天或许正处于生理的低潮期,一瓶Jakedanny就让我安静地坐酒吧浑浊的空气和喧闹的音乐中。
每张面孔都在笑,或斯文做作,或歇斯底里,在乎血液里酒精的多少而已,我想自己的落寞不属于这里。
斜对面的吧台上坐着一个漠然的女人,将手中的酒喝完,再叫了一杯双倍的Longisland。一身复古的黑色连身裙,金铜色眼影有着40年代的味道,她转身走去舞池的时候,我看见她雪白裸露的背部。
在最偏僻的角落,她没有张扬的舞姿,只是闭着眼雍懒地轻摆腰肢,贴身的衣料下,诱人的线条也在轻微地摇摆。
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一定会吸引所有单身男人的注意,几个男人走过她身边搭讪,结果都是灰溜溜地回到原处,她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和攻击欲望。
我是个拒绝玩一夜情的男人,虽然我喜欢简单的东西,就如我脚上不必绑带的鞋子。结束那段伤害了两颗心的感情后,我怕了女人这种麻烦的动物,宁可把自己关在孤寂里。
对一个陌生女人有侵略的想法让我感到一丝惊讶,可是我不必在意,在这个感情速成的年代,我也没有必要将偶尔游戏的心态封闭起来,最起码我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
走过去向她问好时,她的大眼睛里有一种让我莫名的惊奇,随后被她用微笑掩盖了。“你喝什么?”她问,语气像对一个老朋友。我知道自己没有被拒绝,坐在她身旁,叫侍者拿来自己的酒。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着,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在这样的环境里,言语似乎并不是重要的,同是两个孤独的人,有些距离已在视线和酒精里拉近。
喝完第3杯,她没有再继续。“有点头晕,要回家了!”她的面容上有些脆弱的娇柔。
“我送你?”我试探着问,其实我并没有那种坏坏的想法。
“不必了,我坐Taxi,习惯了。”眼里没有谎言。
我问她电话号码,没有犹豫,她报出一串数字,没有说“再见”就已离去。
我给她打过一次电话,约她在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她来得很快,牛仔裤白衬衫素面朝天,竟和那晚的感觉完全不同,坐在装饰成秋千的沙发上喝着果汁的她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脸上有花?”见我注视着她,她前后摇荡着沙发调皮地做着鬼脸。
“我在研究你。”我也学着她的语气。
她很严肃地说:“如果要和我做朋友,必须遵守我的规定,就是不需要了解彼此的情况,除非对方主动告诉你。Ok?”
那个下午,她一直都很快乐地摇荡着那张“秋千”,如果没有前面的餐桌,我想我会站在她身后推着她,将她清脆的笑声荡到高处去。
后来的日子我们都遵守着这个原则,约会的时间地点都变成由她控制,在这个游戏里一开始我就占了下风。
四
隔壁楼正对着我屋子的房间里不知道住着什么人,那雪白的窗帘从未打开过。深夜,每每总有流水般的音乐从里面传来。有时,我早上起来去窗台做简单的伸展,那边的灯光和音乐都还是如夜间般活跃,一个女人的身影静止地映在窗帘上,很长时间也不会改变。
我想,窗帘后的女子是寂寞的,同时也如她一般神秘。
偶尔,她会带着我去一些独特的地方。
站在海般的蓝天之下,站在一湖碧水之前,站在幽深的林间,时间似乎停止了,所有的树木以挺拔的姿态往上伸展,一棵棵都有攀天的欲望。周遭没有一点声音,我们也都静静地互不言语。
她对着一脉将天地分割开来的山峦高喊,“我回来了!”山谷回音时,她扔掉白色宽边的布帽子,开始赤足在草地上奔跑,白色长裙来回扫着她可爱的脚趾。
终于累了,她坐在绿荫下望着远方的涟漪说,“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是大地流下的一颗泪水,如果让我选择,我想放弃此生所有的欲求,像这面湖水般生活在寒烟微翠之中。”
我知道,所有的冷漠都是她伪装出来的,在她不设防的心里,大概有着无数为生活的无奈流下的泪珠吧。
“那你的泪水,就是我心底的一面湖水。”我平静地看着她。
一股忧郁聚集在清淡的柔情里,她似乎无法承受我语气中的关怀给予的压力,“借给我一个肩膀好吗?”
她的头轻轻地靠了过来,清香之中我有种无止境的就要深陷的感觉,可是,却没有恐慌,就算会万劫不复。
一天夜里,她在电话里告诉我,医生说她因为长期的忧郁和内分泌不协调,身体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淋巴增生,包括她自己最满意的胸部。
我的心被痛楚揪得不知所措,冲动地对着她大叫:“你过来我这里,我给你幸福!”
电话那边的她沉默片刻,“你等我!”
挂断电话,她并没有问我的地址,我不知道最后一句的意思是叫我等待她的电话还是下一次的见面。
大概过去了5分钟,又或者更短的时间,门铃响了,将近深夜12点的时候,我猜不出来门外将会出现谁的身影。
我懒散地打开门,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就被一团火焰紧紧起抱住了。那股熟悉的清香让我知道是她,似乎是奔着来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的心脏隔着我的棉布睡衣激烈地跳动着。
她传来的微热将我身体里有如野兽般的饥渴唤醒,我粗暴地将她按在门后,将舌尖探如她温润的樱桃里,她很顺从地迎合着我。
一一解开她火红外衣的纽扣,同色的蕾丝内衣灼烧着我的眼睛,我梦吟般地说:“我要给你幸福!……”最后那刻,我看见她的泪顺着微红的面颊落在枕头上。
清晨起来时,已不见她的踪影,床头的纸条上写着:“我的幸福只是一颗彗星,它百年才接近一次。”
对面的窗台里传来歌声:“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是躺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颗眼泪……”
五
电话那端,她的声音有说不出的颓败,“我找到我想要的幸福了,是我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在梦里找到的,它是一个精致的竹篮,就在楼下的那间咖啡店的角落里。”
当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性,我看到了她脆弱的一面,明明心里已经放弃了防守,却一直退缩不前,何苦呢?我不能言语。
站在阳台上,我们的距离只有几米。
希望,我们是两只壁虎,能放弃那条旧的尾巴,等待断后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