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

十月，秋高气爽，适宜的气候令人心情顺畅。小章上班后发现李洁没有来，心里说：“是不是又出去玩了，旅游的好季节。”反正也习惯了，不在乎她来不来，她来了也没心思工作，不来反而省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章低声的问老王：“王哥，李姐又有事？”老王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喝了口水看着小章说：“章，本来不想告诉你，你这样问，我就说了。”然后埋头吃饭。

小章听到这里，知道自己又多事了。单位人不多可事多，干嘛多嘴呢，搞得班长饭吃的也不安生。小章正后悔呢，老王用脚轻轻的踢了他一脚说：“李洁昨天晚上打电话告诉说，她老婆婆病故了。”说完继续埋头吃饭。

原来这样，应该请假处理老人的后事，何况李洁是儿媳妇，妯娌几个都在场时，老人的身后事才好处理。

小章又低声的问：“王哥，李洁老婆婆安排在殡仪馆那个房间？”

老王看了小章一眼，又喝口水说：“章，我们中控室准备晚上下班过去，李洁说老人明天出殡，正好我们上夜班，有时间的也可以早晨过去。”说完笑呵呵的看着小章。

小章轻松的说：“好的，晚上和大家一起过去吧，早晨我还想睡懒觉呢。”说完冲老王点点头出去热饭了。

晚上到了殡仪馆，小章在大厅里买好“礼单封”分给大家，众人在吧台上填写好，老王领着他们上楼来到李洁老婆婆的“房间”。只见李洁微笑着站在门口一一接过大家手里的“礼封”，口中不断的答谢着，小章都不清楚和李洁说了什么。心想要和老王他们进屋去行礼，朝老王这边走过来。老王正在和车间领导打招呼，小章也朝领导微笑着点点头，站在老王身边等候下一步的“行动”。

这时，李洁带着爱人老石过来和大家打招呼。小章谢过老石递过来的烟，低声说：“姐夫节哀。”

“谢谢你们，过来送我母亲一程。”老石客气的说。

李洁环顾了一圈对大家说：“谢谢大家过来帮忙，地方太小了，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大家都忙了一天，我们下去吃点东西。”说完让老石带路领着大家去楼下的饭店，她走在最后招呼着众人。小章看老王随着众人走，也不再想为老人行礼的事，跟着老王他们下了楼。

殡仪馆的饭店有个特色，饭厅大，饭菜简单。地方本来就有些阴沉，也没有心情在乎饭菜的质量，饭菜简单，大家吃得更是简单。李洁热情的招呼大家，并陪着众人喝了几杯啤酒。小章吃了点东西，早早坐在一边等大家，还在惦记为老人行个礼再走。

好不容易等大家酒足饭饱，走出饭厅后，老王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了。”其他几个好像没有喝好，张罗再去别的地方好好喝点。小章一看这些才明白，刚才是白等了，自己转身上楼。

小章再回到楼上时，单位刚才那么多人一个也不见了。只有安全员胡东一个人站在那里，就打招呼说：“东，那些人呢？”

“章，他们刚走，李洁呢？”胡东说。

“李洁在饭店呢，马上会上来的，你咋才过来呢？”小章又问道。

“有点事来晚了，等会儿见到李洁后马上走。”胡东说。

等了一会儿，不见李洁回来，两人就下楼来找，在半路上正好碰到李洁。胡东走上前递过礼包说：“李姐节哀。”

李洁客气的说：“东，你还没吃饭吧，走到饭店吃点去。”说完转身就走。

小章这时赶紧拽住李洁说：“李姐，东等了好一会儿，他还有事。你忙去吧，我们告辞了。”

“是的，李姐，我真的有事，要走了。章也有事，他陪我好一会儿了。你忙去吧，这里我们也帮不上忙，对不起了。”胡东谦让的说。

“瞧你们说的，这里的事都有专人帮忙的，你们过来就是帮姐姐了，这地方也不好留人的，你们忙去吧。”李洁客气道。

和李洁告辞后，小章招手打的，胡东拉住他的手说：“我开车过来的，打什么车啊。”转身来到一辆奥迪旁打开车门。

小章钻进车后说：“你混得不错啊。”

“不是说有事吗？这是人家的车，我只是司机，你知道我早就有驾照的。”胡东说着递过一支烟。

“算了，不抽了，回家。”小章说。

“你啊，干嘛这么认真，人过来就行了，又不是实在朋友，行那个礼干嘛，呵呵。”说着笑出声来。

“我要是不挂着行礼，能遇到你吗？”小章平静的说。

“那倒是，对了，改天我们聚聚。”胡东说。

“你好好开车，孩子也有了，收收心，过安稳的日子吧。”小章笑着说。

“我可没有你的境界，呵呵，有了孩子，才拼搏向前。”胡东也笑了。

到了小章家楼下，胡东下车拉住小章的手说：“我不上去了，你给嫂子带个好，哪天我不忙了，我们两家好好聚聚。”

“行，你开车注意点，不要搞得很累，有时间多关心关心家里。”小章说着把胡东推进车里。

回到家洗漱完毕，小章拿起一本吴冠中的《生命的风景》坐到书桌前看了起来。正读的有味，妻子进来说单位的黄书记来电话了。小章一看表都快22点了，这个时候有什么事。来到客厅拿起电话说：“书记你好，我是小章。”

“章，打扰你了。你明天早晨去李洁那边吗？”黄爱国有些着急的问。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小章支吾道。

“是这么回事，明天我过不去，找个人把礼随了，你不过去没事的，看看谁能过去呢？”黄爱国解释道。

“啊，这样啊，我们班长老王会过去的，这种事他不过去也不好看呢。”小章放心的说。

“好了，我找他。对了，章，明天我女儿卖服装的档口开业，你说，李洁那边我能过去吗！哈哈。”说着黄爱国大笑起来。

“那是，那是。你也离不开啊，对了，正好明天我也没事，一定过去捧场！那地点是……？”小章问道。

“这个，不好意思，不过我们哥们处的不错，不告诉你就是做哥哥的不对了。明天上午九点五十八分文化商场108号档口。”黄爱国说道。

“好的，我一定到。”小章保证说。

“好，我们哥们好久没有聚聚了，这次一定好好喝。对了，章，你要是早晨起不来，可以直接去酒店吧，广州酒家，中午十二点开席。”黄爱国叮嘱道。

“书记，你放心，我会准时到的。”小章说。

“好的，一言为定，再见。”黄爱国放心的说。

“一定到，书记，晚安。”小章说完，叹了一口气。

放下电话，夫妻对视了一眼，小章说：“人在江湖啊！”妻子劝解道：“一会儿早点休息，明天少喝点酒，早去早回。”

第二天，小章到文化商场时，看到彩色的拱门两边装满鲜花的花篮摆在108号档口，人来人往。小章往里面走去，这时一个人拉住了他，小章回过身一看是班长老王。

看着小章有些吃惊的样子，老王说：“书记的事，我能办不好吗？”说完冲小章笑了笑。

小章没有说话，也跟着笑了，他心里知道，脸上的笑容里有多少无奈甚至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