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枪

suiyueliuhen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2-08 21:42 责任编辑:狗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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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字中间有一种清新的风徐徐吹来,久违的写作方式。在枯竭的灵魂里,什么时候能下一场雨,去安抚因为枯竭而畸变的心灵。文章“之”字形叙事,扣人心弦,且手法圆润,无斧凿痕迹。期待佳作!

1、

老董头耕完最后一墒地,已是日上中天。

太阳毒辣辣的暴晒着大地,田野里的野草和还没收获的农作物,承受不了太阳的温度,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天空没有鸟儿飞过,只有几丝白云在飘荡。偶尔划过天际的飞机,从遥远的天空闪动着耀眼的银光。

老董头将牛吆上山坡,便在地边上散架了似的躺倒。将头上的草帽扣在脸上,遮住太阳耀眼的光芒。躺下没一会儿,就又坐起。哎,就这贱命,休息一会儿都觉得难受。转身拿过旁边泡了一上午的浓茶,一大杯浓得已经由黄发黑的浓茶,搭在嘴上狠狠的灌了一气,不由得一股凉爽从心底冒起,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劲儿使老董头重新有了力气。

看着远处翠翠绿绿的山峦,一片片被耕的油黑的土地,山脚下熟悉的村庄,一条蜿蜒的大路一直延伸到国道的方向,路上偶尔经过的车辆像奔跑的蚂蚁,扬起阵阵尘土,老董头感到十分舒心,就算再热也不算什么了。他解下腰间随身携带的旱烟袋,搓了粗粗的一棒卷烟,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心想,抽完这支烟,牛也就吃的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下午还要收了岭上的一墒小豌豆,可不能老在这里晒太阳。

一棒粗粗的卷烟,在老董头的嘴里慢慢变短,终于化作灰烬。老董头吐掉粘在嘴唇上的一片纸,站起身,将身边的犁扛在肩上,吆回山坡上的牛,嘴里哼哼着往家里走。

此时的田野里,耕地做农活的人已经很少了。初秋的时节里,太阳晒的大地像是马上就要起火,没有多少人愿意把自己暴晒在太阳底下,只有老董头还在野外承受着这种炎热。不是愿意,而是没有选择。被太阳晒的黑黝黝的脸上,流下的道道汗水,将原本满是尘土的脸,弄得更脏了。他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几十年来,一直劳作在土地深层,烈日、寒冷、暴雨等等根本算不了什么。农闲时节,他最渴望的就是冬季到来,夜里下上厚厚的一场雪,第二天清晨,如果天放晴,他便扛上那支老枪,喝一声“大黄”,大黄便从院子的某处摇着尾巴冲出。而后主仆二人便踏雪而去,前往山中打猎。遇到认识的路人或邻居,人家问道:“董叔又去打猎?”他点点头道:“闲着心慌,出去转转。”然后朝对方露出很真诚的微笑,一笑之后,继续前行。多年的经验,雪夜之后的黎明,好多动物都会出来觅食,而雪地上便留下它们清晰的脚印。老董头年轻的时候,山里有好多野生动物,山猪、狍子,如果运气好的话,还会遇上鹿和岩羊。一天下来,总能多多少少有所收获,晚饭时间,一家大小围在火炉旁边,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野味。如果收获不错,他也会送邻居一些,让大家都有一个口福。

老董头想着这些,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觉到了家门口。他将牛绑在门口的一棵白杨树下,绿荫将牛完全的遮住,牛用感激的目光看了看它的主人,卧在树下,不停地甩着尾巴驱赶身上不停来袭的牛虻,嘴角挂着长长的涎水。就算在树荫之下,也无法逃避初秋的酷暑。

老董头看见一辆崭新的摩托车立在自家的门口,不由一阵纳闷。

2、

老董头的老婆给老董头生了一女一男,老董头比老婆大五岁。在老董头四十六岁那年他老婆死于脑溢血。丢下十九岁的女儿和十七岁的儿子撒手人寰,死的那天是正好是腊月初八。农村的习俗,这天要煮粥的。老董头家在庄里不算太穷,但绝不富裕,却并没有够给四个人煮一顿粥的大米。为了给儿子女儿及老婆一顿比较好吃的节日饭,一大早,老董头随便吃了一些干馒头后,和老婆商量好,自己上山去打几只野兔,让老婆下午从地窖里拿几朵大白菜,晚上做大白菜炖兔子给俩个孩子吃。谁也可以想到,这大白菜炖兔子总比大米粥好吃的多!

说毕,老董头带上大黄,一路朝山上走去。

由于近几日没有下雪,找一两只野生动物确实比较难。时至中午,老董头才打了一只野鸡,大黄冲上去叼了就跑。他追上大黄,发现大半只已经被大黄吃掉了。一时间,老董头气急攻心,举起枪瞄向大黄。大黄看到老董头的举动,吓的蹲在地上,怔怔的看着老董头一动不动,眼睛里流露出可怜与祈求的神色。就在这瞬间,老董头犹豫了,毕竟大黄追随自己这么多年了。他猛然想起,整整一个上午,大黄什么也没吃,要不是饿极了,说什么也不会吃他打的猎物。

老董头缓缓放下手里的枪,可怜的大黄看到主人的放下枪,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摇着尾巴跑到主人的身边低低的吠叫了几声。

就在此时,老董头看到坡上有一只灰色的兔子跑过。他紧追上去,兔子似乎看都有人来追,急忙躲进干枯的草丛里。试想,腊月的草丛已经干枯到基本可以忽略的地步,能藏住一只兔子?老董头还未来及举枪,大黄就冲了出去。老董头知道,若遇兔子跑上坡,狗追起来可能还有点难度,若不跑上坡,基本就不用开枪了。兔子前腿短,后腿长而有力,爬坡时重心在前,跑起来速度极快,平地就不行了,没跑几步就会摔倒。今天这兔子就是笨,没向上跑,看到狗追来,急着直直的向前跑,没跑多久就让大黄一口逮住。

大黄有点兴高采烈的将兔子叼到老董头面前,示意老董头拿住。老董头接过兔子,发现还没死。于是抓起兔子的两支后腿,将头甩向一块石头,霎时,兔脑四溅。农村有个说法,任何一种野生动物,决不能活着带进家里,否则,家里必将发生血光之灾。

老董头感激的用手在大黄头上抚摸了一下,将挂在腰间的半只野鸡扔给大黄。

此时,山下传来喊叫声。他侧耳细听,就是有人在喊他。

不知谁家又发生什么事儿了。他边想边急忙往家里走。快到家门时才确定是自家发生什么事儿了。那么多人都在他家的院子里,隐隐还听到哭声。

老董头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众人看见老董头来了,然开一条道。

他的老婆静静的躺在地上,女儿俊兰伏在娘身上嚎啕大哭,儿子俊瑞抹着眼泪站在一旁毫无主意。众人议论纷纷,商量着办法。老董头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众人七手八脚将老董头弄醒,老董头才慢慢明白真相。他走后,老婆和孩子们吃完饭后,两个孩子先后出门去玩儿了。老婆见日头已高,心想把白菜拿出来先晒晒,到时洗起来就不冷了。于是打开地窖口,一个人就跳了进去……

儿子俊瑞玩饿了,跑回家来找吃的,却不见母亲,等在地窖找到母亲时,母亲已是一具尸体。一时间连哭带喊,叫来邻居,才把母亲从地窖弄出来。

村里有人说,这是脑溢血。

借了邻居家一位老人的棺木,三天后,全村人顶着寒冬,将老董头的老婆送入地下。

次年春天,一家人才从悲痛中解脱出来,重新投入土地深层,开始新一轮的劳作。同年四月,还不满二十岁的女儿俊兰背着父亲和邻村一个小伙子私奔,据说已在新疆安家落户,不再回来了。

一家四口,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成了俩个光棍,无论痛苦还是无奈,生活总要继续下去。

3、

那天,老董头扛着犁从地里回来,看见自家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心怀疑虑的走进院子里,顺手将肩头的犁放在地上。正准备进屋,屋里却出来一个人,是村长那不学无术、整天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儿子。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吹着口哨,看见老董头,根本没理会。出门后跨上摩托一溜烟扬长而去。而后屋子里出来的是他那胀红了脸,将头深深埋下的衣衫不整的儿媳妇。老董头顿觉眼前一阵昏黄,呆坐在地上,任凭烈日暴晒全无感觉……

几年间,俊瑞一天天成人,出脱成一个帅气的大少年。只是没读过几年书的他,只知道每天里和父亲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个十足的、典型的农民已基本成型。随着老董头日渐衰老,儿子的婚事成了他最大的一桩心病,只要农闲,就四下打听,到处托人打问。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家人愿意将自己的第三个女儿嫁给俊瑞。条件是,老董头家必须拿出三万元的彩礼,否则此事免谈。老董头得知后,在第一时间内就告知女方,同意。他清楚的认识到,错过这个村也许就没这个店啦,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能让儿子打光棍啊!再说了,只要有人,还不是什么都能挣来。

事儿答应后老董头就懵了,三万元啊,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对老董头来说,这个数字基本和天文数字一样。晚上给儿子说了后,俊瑞死活不答应,说娶个媳妇感觉像是在买什么贵重物品,张口就是三万元,还不让还价。

老董头一个耳光扇去,儿子没有了语言。

亲事算说成了,钱却成了愁肠。老董头夜夜冥思苦想,却没想来一文钱。

儿子坐不住了,说:“爹,我也打工去吧!听说别人一年要挣一万多呢!”老董头没有了语言,惭愧的低下头来,算是默许。心想自己在土地上劳作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却给儿子连房媳妇都娶不上,还算什么爹啊!羞死先人了。

儿子俊瑞于农历五月终于出门……

其实在别人眼里,出门和回家一样简单。同村的好多人已经有了七八年的外出打工经验,他们知道什么时间活比较多,什么地方工钱比较高。而俊瑞对这些一无所知,盲目的随着同村的伙伴在一家建筑工地上一干就是半年。第二年又去了那里。别人每天拿四十元工钱偷懒耍滑,而他每天拿三十五元工钱却死吃蛮干,甚是满足。

这年冬天,新媳妇终于娶进家门。俊瑞用一年半的时间,挣了两万元,父子二人又四处奔波求借,终于凑够了三万元的彩礼。

俊瑞结婚当夜,老董头听着不断从新房里传出的呻吟声,搅得他整夜失眠。后来,实在受不了儿媳妇夸张的叫声,索性搬到厨房里住下,才算平静了下来。

过完春节后,一家三口将所有种子的播种在土地上之后,儿子离开新婚不久的媳妇和年迈的父亲,再次踏上打工之路。还有好多结婚时借的钱要偿还,他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家里,三个人同时守着几亩一年也产不了三千元的土地。

两年时间,俊瑞用打工赚来的钱偿还了结婚时借的债务。并为家里买了一头农村里决不可缺少的耕牛,而结婚快三年的俊瑞的媳妇,决始终稳稳静静的,肚子没有一丝变化。

老董头坐在地上慢慢回想着这些,不料想却在家里看见儿媳妇和别的男人偷情。看着俊瑞媳妇再次跑进屋里,将门“咣”的一声关上。作为公公的老董头,面对儿媳的出轨行为,又能怎样呢?

生活还是要继续,不能面对,却无法逃避。

当天下午,俊瑞媳妇把做好的晚饭双手恭敬的端在老董头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公公,更不敢出声。

老董头看都没看,扬手将饭碗打翻在地,一个人出门而去。

俊瑞媳妇看着洒在地上的那些饭,不由悔恨万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迈出这一步啊!

4、

有一年,时值深秋,那年老董头还不到三十五岁,两个孩子茁壮的像园子的萝卜,一个劲猛长。那时还没有人管老董头叫老董头,直呼他的名字——黑二。

黑二爱枪,黑二家有一把火枪,是黑二爹留下来的。黑二大哥不喜欢这种东西,分家时就把枪给了黑二。

黑二视枪如命,小时候不玩枪玩弹弓,他的弹弓玩的出神入化。每年冬天,只要下薄薄一层雪,必有好多麻雀前来觅食,这时候他的弹弓就派上用场。一到做饭的时间,锅灶里肯定有好多用泥巴裹着的麻雀,烧一会儿后,掏出轻轻敲几下,外面的泥壳儿一掉,里面就露出鲜嫩的麻雀肉,飘着诱人的香味,黑二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狠狠咬下去,连肉带骨,一起下肚。那时候他的弹弓打得最准,常常令同伴们羡慕不已。

长大分家后,他的枪法比弹弓打得更准。他能一枪击中起飞的野鸡,他更能击中奔跑中的兔子。

枪到他手里后,枪好像也有了灵性。以前他父亲给枪膛里装石子,而他给枪膛里装钢珠,只装一粒。冬日的夕阳下,黑二不断的搓手,不断的用醮里煤油的破布擦拭这把老枪,枪在夕阳的余晖下发出淡淡的亮光。此时的黑二,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梦中。

枪,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村子里只有两三把破枪,都是用来打猎的。别人的往往只是枪响不见猎物倒,二黑是一枪一个,绝不落空。这也是他一直用钢珠的原因。他曾说,枪里装石子,打的动物全身都是窟窿,本来就只是些小动物,打成这样,还吃什么呀!而钢珠就不同,除了只有一个洞之外,其余完好无损。久而久之,村子里除了他就没人打猎了。

又一年,黑二还不到四十岁,乡里来了人,把全村人召集到一个大场里开会。说上面有政策,不准私藏枪支弹药及管制刀具,有枪的会后要快点上缴,现在不缴如果以后发现,定当法办,枪杀野生动物更是国法不容。干部们轮流换班将私藏枪支弹药及管制刀具的危害性统统讲了一番。并说某地最近就发生了好几起私藏枪支杀人案,说的有声有色,让人深信不疑。

看样子,枪再不能用了。

会后黑二回家,一夜不眠,不知这枪是交还是不交,一整夜都没拿定主意,就在黎明的曙光破窗而入的时候,他终于从床上跳起。

找到那块经常擦枪的抹布,把枪从上到下仔细的擦了三遍,才拿过一大块塑料布,将枪裹得严严实实,在自家屋后挖了一条深深的沟,将枪深埋,那些火药也藏在某处,生怕被人发现说不清楚。

做完这一切之后,天已大亮。他一如往日,下地干活去了。

有人举报黑二有枪,好几个乡镇干部和村干部一起来他家四处寻找未果,悻悻的离开了。

从此后,黑二再没有摸过那把枪。平日里除了劳作还是劳作,生活平静如水。

5、

老董头在第二天之后,依旧在土地上劳作,俊瑞媳妇依旧在家操劳家务。爷媳二人平日里谁也不理谁,俊瑞媳妇做好饭自己吃完就出去到路上瞎转。这时老董头就立刻钻进灶房,快速的扒拉两碗,而后逃似的离开。俊瑞媳妇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回来后,开始洗碗刷锅、喂猪。爷媳二人心照不宣,就是不搭言。

这天,天变了,从凌晨就开始下起毛毛细雨,中午时分,雨下得更大了。老董头吃了饭,呆在家里倍觉尴尬。便穿上水鞋,披一件烂衫出门了。

俊瑞媳妇在家无事看做,就拿出平日里顾不上做的针线活,坐在床上做起来。外面的雨一直在下着,沙沙的没有一丝要停的样子。俊瑞媳妇做着做着,不觉来了睡意。一时间便昏昏睡去。

好久以后,突然惊醒,下床看了看,见雨已经慢慢小了下来,天色渐暗,估计已到黄昏。

看来要做饭了。

吃完饭后很久了,还不见老董头回来,只好将剩饭放好,喂了猪。早早就上床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被窝,强行将她身上仅有的一点遮羞布褪去。一股刺鼻的酒精味让俊瑞媳妇喘不过气来。她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开始激烈的反抗,然而在那一双强有力的大手下,她的反抗始终不能凑效。最后,她终于被那个男人强行压在身下,在她还来不及适应,一阵钻心的疼痛便从下体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男人在动作不时的说:“我花三万元将你娶进家门,你却勾上别的男人。我让你偷,我让你偷个够……”

“爹,你不能啊,爹……”

老董头那里理会这些话语,此时已全身心的投入到报复与兴奋之中。

屈辱的泪水从俊瑞媳妇的眼角流出,流过耳畔,跌落在床上,瞬间便被床上的被褥所吸收。

一段时间后,村子里慢慢传出一种说话,说老董头趁儿子外出打工的机会,做了扒灰的事儿。

人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人还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俊瑞媳妇开始在别人眼前抬不起头。

老董头开始觉得别人看他的目光有点异样。

6、

入冬了。

第一场雪来的纷纷扬扬。

老董头每日里不敢出门。

几年来,人们关于收缴枪支弹药的事儿已经不再提起,这事儿就像一阵风一样,吹过后,所有的一切又归于平静。而老董头在几年的辛勤劳作中,已慢慢的淡忘了他曾经由一支枪,而且一直在某处静静的等待着他。这场雪以后,老董头忽然记起了这支枪。

他在埋葬这支枪的地方,来回整整转了七八圈,才终于拿定决心将枪掏了出来。慢慢撕去裹在枪身上的塑料布,看着枪杆上的斑斑锈迹,老董头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忧伤。曾经的擦枪布已经不知去向,当年的大黄也早已成一堆白骨,散落在土壤的某处。一次打猎,葬送了老婆的性命,就是这支枪,带给了他太多的忧伤。他将枪拥在怀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从心头慢慢延伸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两行老泪无意间落下,落在枪托上,再慢慢流向土地。

村子里打工的人们陆续回来了。有人说俊瑞去看他姐俊兰了,过几天就到家。

老董头不语。

三天后,又一场大雪降临。

老董头早早起身,从房檐的椽缝里找出当年藏下的火药和钢珠,背上老枪,踏着厚厚的积雪向山的最高处走去。

那里有久违了的兔子和野鸡,如果运气好,也许还能碰到狍子和岩羊,就是鹿也不是没有可能……

7、

几天后,俊瑞回来了。

家里却没有爹的踪迹,问了媳妇后,才知道爹已埋葬在某处。

村子里人们说,有一天他们听到从最高的那座山上传来一声枪响,而后一切就又恢复了宁静。

旁晚时分,俊瑞媳妇还不见公公回家,才忙着召集众人寻找。终于在一个足有十丈高的悬崖下找到老董头,老董头的下颌上有一个枪眼,一直通到头顶。可能是在悬崖上枪走火了后,人和枪一起掉下悬崖。

而那把l老枪终于破了,从悬崖上和老董头一起摔下,已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