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

孙梓今天格外兴奋，彭局长的牌局三缺一，找孙梓“救场”。孙梓的神轻气爽一来缘自于对自己牌技的自信，二来也觉得，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可以看作是彭局对自己器重的一种暗示，要不小李、小王、小赵、小张个个得闲，为何独独找到自己头上？

牌局设在彭局对门的刘科长家。刘科长与孙梓同批分配到局里，因占了与局长对门的地利，投其所好成了彭局的铁杆牌友，年前被提拔为人事科长，正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到在校时样样不如自己的刘科飞上枝头变凤凰，孙梓很是不忿，不禁抱怨自己咋就没有人家的好运气？如今老天垂青，往自己头上掉馅饼，焉有不张嘴之理？孙梓决意把握机会，以此为进身之阶，博得彭局好感谋个一官半职。

打的是“５.10.K”。老规矩：抓到红桃、方块十者为一伙，如两红十在一家则三打一，揪、亮、踹、打光翻番，50元的底钱。天公做美，孙梓连抓三把红十，与彭局一伙，让他大显身手，将精湛牌技发挥到极至，频频化腐朽为神奇，即使满手的“电话号码”照样赢钱。第四把牌点终于上来了，先是摸到一套纯真红桃“５.10.K”，接着抓到一套恒——四个Ｑ，孙梓在心底里暗暗祈祷，方块１０落到彭局手中，谁知天意弄人，方块10竟然被孙梓自己抓到。孙梓一肚子的高兴气顿时化作满面的愁云，怎么能赢局长的钱呢，可牌这么好，想输都难啊！孙梓急得一脑门子汗，渐渐汇成小溪淌下来。刘科红６问话，彭局喊揪，孙梓无奈现形。这回六只眼睛盯着自己，想混水摸鱼难于上青天，孙梓叫苦不迭。孙梓上家的刘科打出红６，孙梓忽然灵光一闪，把恒拆了，打了张Ｑ，彭局用Ａ砸上，又出了仨挂一。孙梓想用三Ｑ管上，又觉得这样太明显，怕弄巧成拙，输也要输得不动声色、水到渠成，孙梓决定再观察机会。接下来，孙梓坐壁上观对手你来我往，假意管不上，一律喊大。直到最后一副对打出时，孙梓断然用对Ｑ阻截，引出刘科长的“５.10.K”，孙梓装出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后一很心用双十砸上，于是满把的单自然全憋在手里了，孙梓认输了，将手里的牌迅速混在已打出的底牌中，没露出一点破绽。

几番厮杀，夜色已深。孙梓一直未能扭转颓势，要么孤军奋战，要么是和“天杀”的刘科贼有缘份，总之始终处于与彭局对手的立场。为了前途着想，局长的钱死活都不能赢。于是好牌得往坏里打，赢牌得往输里打，几个钟头下来，孙梓只觉得心力交瘁，几欲虚脱，上桌之前取的五千元钱仅剩下几张，每流失一张孙梓就象被挖走了心头肉似的痛入骨髓，可脸上还必须挂着灿烂的笑。

仅剩下二百了，孙梓怕露怯，有点坐立不安，频频张望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指向十二点半，局长三人无视孙梓的焦灼。孙梓假装困倦，连连打着哈欠，局长终于会意，关切道：“小孙，累了？今天就打到这里吧，改天再战。”并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孙梓的肩。孙梓受宠若惊，亦步亦趋地出了刘科长的家。

一路上，孙梓按着干瘪的口袋怅然若失，但想到连累刘科长也输了不少，心痛的感觉轻了一些。继而想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明天约上小李、小王、小赵几只菜鸟，把今天的损失捞回来。想着想着，孙梓的脚步渐渐轻松起来。

孙梓走后，刘科长送彭局回家。彭局随口问道：“小刘，今天输了多少？”。刘科答道：“3300，不多！”彭局长点出４０张“老人头”，塞到刘科手中，刘科略做推辞，收下了。然后问道：“局长，您看，明天是找小张还是小赵？”。彭局长说：“你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