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作狂歌

章恪恂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2-08 19:28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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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以张王李赵四个人妄想出名,而狂奏炒作之歌,这一独特的视角,来挖掘现实社会中存在的某些拙劣现象,构思新颖,行文流畅,有黑色幽默之效果!

借炒作而炒作,炒作更上境界。张王李赵双双结对字字分解炒作狂歌。

张说,剑走偏锋,另辟蹊径,若想发迹,仅此一计,思索日夜,唯有炒作。

王说,杀人放火之类的,为道德所不容,为法律所不许,炒作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李说,光屁屁、露奶奶之流的,早被网络上自称“贱女孩”的玩滥了,炒作是需要支撑成本的。

赵说,露个屁啊!男的除了那里,就没有什么特长,所以我们没炒作的资本。

张生性浮动却难得从容,瞧你们想哪里去了,要么吓死人,要么杀死人。我们就做些虽然违反法律但是合乎伦理的事情,比如计划生育什么、什么之类的。

王紧说,省计生科研所里只见灯光不见阳光的老同志们,早将你的妄想参悟透了。

李忙说,“中国80后产子最多的人物”,你还打算当上这个称号吗?我只怕你生不出第三个,社会抚养费就会把你罚死。

赵流里流气地说,超生举报的人那么多,作为中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中国人的特性,他们生不得就见不得别人生得。比如说我。

张按倒劝说,谁要是胆敢举报我,我就记谁一辈子仇。

王常被流落不偶所困、常为郁郁矢志所围,他满腹牢骚道,我们的思想一定要突飞猛进,不要固步自封。昨天我梦到我进了科举考试的考场,等明年我就以成人的身份去参加高考。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了,说不准女监考以为我比他爹显大、比他娘干巴呢。弄不好会动了可怜巴巴的恻隐之心呢,对于没名没姓、无权无势的人来说,炒作不失为命运转机的唯一机会。

李嘿嘿作笑,未老先衰都是激素催得,想想要是高考状元花落到一个奔三的人身上,教育界该是多么滑稽,这个炒作的题材不错,只不过,我怕你不行的。

赵呵呵而乐,王啊,你还想而立在教育上吗?你没见过高三的学子,个个温习功课都像吃了补肾丸、服了壮阳丹那样生猛嘛。

张不着调的瞎说,别管怎么说,我就这么定了,公驴和母马都能杂交出骡子,我就不信一男一女的,年纪轻轻的,就生不出中国最多的。

王不靠谱的胡说,去他奶奶的,我就要让我奶奶唠嗑的时候谈起我,他的孙子左眼看北大,右眼看清华,我要是考上我就是不上,到时候保证轰动全球。

李思忖再三,前不着道后不着路,我要看到你俩炒作后的情况,再考虑考虑。赵,你呢?

赵常与王鼋鸣鳖应、志趣相投,张和王要是炒作出名了,我不照样跟着出名嘛,还用得着多此一举吗?

张的妻子终于怀孕了,张亢奋地闯进妇产医院。医生说婴儿有些脐带绕颈,建议开刀剖腹。张琢磨,轻轻一刀却解了顺生之苦,要是以后妻子再怀上仨瓜俩枣的,就像摘果子一般轻巧,便点头。

王听闻此事后,急得直挤泪滴,“剖腹产之后一般只能生两胎啊,你傻眼了吧,炒作完蛋了。”

“谁说的?”,张猛然醒悟,“一刀一刀,遍体鳞伤的,还怎么个生法呢,这些医生真是的,真他妈的缺德带冒烟的,干嘛不提醒我?”

“金钱社会谁还不是为了那个钱呢”,王悲愤不休地说,“剖腹产比顺产的手术费用贵上一半还要多,医院要创收,必须要破肚子,他们要是说顺产可能危害母子健康,你还顺从什么。”

“我不信”,张的确不信,“我马上跟媳妇生二胎。”

“算了吧,等伤口愈合之后才能生,不等上两年怎么能行”,王拦住了张,“还有我呢不是,我的炒作还没登场呢。”

“就凭你!”,张瞪大眼睛将未来的十个孩子装下,“我生完一堆,也不见得你能考上北大和清华。”

张看起来近似胡闹的请求被妻毫不留情的拒绝,妻说,要是非得生二胎,那么她只能选择离婚。张内外安抚,死活将妻劝住。这指定是个没有逢生机会的绝路,一个孩子的抚养费就让他有些捉襟见肘,他平时节俭食用20块钱左右的奶饮,可为了孩子,他舍不得补牙的钱,仍要挤出100多块钱买那些婴儿奶。地方政府负责花朵的疫苗接种工作,可是更好更贵的国外药物还需要个人付腰包。幼儿园这种花销场合,他原本是不打算让后代上的,他相信就是朋友王平日里说梦话,就比许多教授,教授得好。可妻又说,到了既定年龄却让孩子闲玩于家,会抹杀孩子的童心。妻还说,像你现在这样神经兮兮整日抑郁的,当初就是没有上幼儿园导致的结果。要是真生十个,那咱家就是幼儿园了。他常想,在当前社会,十对夫妇中,如果只有一双难以将子嗣抚养,那么绝对是个人的悲哀;要是十有八九抚养起来难度加剧,那么注定是时代的悲剧。

王把他备战高考的事情说成是一场哗众取宠的行径,似乎只有将放弃正业的投身应试说成是闹剧,别人才不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闹剧。他走遍书店书城,穿透字里行间,眼圈也变得铅黑。

他翻出所有的高考书籍,搬出所有的模拟试题,“十年的时间我都荒废了,难道我还要荒废一辈子吗?”

王的女友在书房间暴跳地舞步,闻着只有书香味没有汗臭味的男友,“要钱币没钱币,要能力没能力,要学历没学历,要魅力没魅力,我当初怎么瞎眼看上了你,你这个不务正业的东西!”

王匍匐跪地,跪向了自己的过去,“我有能力却没学历,我难遇知己,我处处碰壁,难道这就是量才而用的社会吗,要是这就是命的话,我死不甘心。”

王的女友将试题揉成了馅儿,将书籍抠出了陷儿,“你还死不足惜呢,就你这点出息。书呆子有什么用?别人怎么挣你就怎么挣,你要是能考上,还要那些名校名师干嘛,你要是有出息,干嘛以前不去考去?”

王颓废异常的说,“看来这个世上只有我自己了解我自己,我爱读书,总被别人说成是,小伙子,现在后悔了吧,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啊,你要是赶到高中的时候,多翻翻几页书,不就有学校上了吗,还至于当一个没学历没素质的东西吗?可谁又知道啊,我家里根本就付不起支付我学费的多余的一分钱。我不怪我自己,那我该怪谁去。”

王的女友酸醋蹿酿,“怪你爹娘,一家人没出息的。”

“你给我出去!”,王裂肺而出,将女友甩在身后,女人多是如此,见怪不怪了。王紧紧心,沿途滴下最后一滴泪,去了禅寺向佛祖皈依。

赵某眼瞅张某碰壁、王某撞墙,心生出莽撞,我也炒作,我炒炒、作作。中国的名人哪个离得开炒作出名,赵咬紧牙关,甚么无关紧要的仁义道德,甚么不关痛痒的礼义廉耻。他当即开起一家中餐馆,公然书写,外国人和狗不得入内!

结果当天就被市民冠以侮辱外宾的标题,开除出市集。赵改题,中国人牵狗不得入内,被宠物保护协会的遍地爪牙揍得遍地找牙,赵狼狈不堪,赵跑到深山。

赵找到一只狼,把狼的前腿打瘸,伪装成狈。国人多数活得都很狼狈,可是没有一个人见过狈。更有许多人除了在动物园外没见过真正的狼,这就好办极了,他挨着狼皮狗肉店成立一家狼狈饭店。

狼狈饭店里外蓬荜生辉宾朋满座,人人浪叫着要见狼狈。赵尽量将菜盘子里的狼肉做得像狈些,尽管没有露出丝毫纰漏和破绽,但依旧逃离不出顾客的火眼金睛。

狼狈学家当中前来就餐的教授顾客声称,“狈肉为何不见前腿的下肢呢?”

“狈是传说之中类狼的一种兽,前肢很短,只能趴伏在狼的身上,所以我可以很有根据的推测出,狈的前肢肯定有问题,究竟是什么问题呢?”

“你说是什么问题呢,别问我!”,狼狈专家说。

“八九不离十,那只狈挨了猎人的当头一棒,于是乎瘸了腿。”

狼狈专家品得津津有味,“根据我们狼狈研究所多年的研究结果表明,你的说法是欠缺科学根据的。”

“那你们那些狼狈们研究出什么成果?”

狼狈专家答道,“狈只能存活于传说,其余的都是以讹传讹子虚乌有的。”

“那你们还成立什么狼狈研究所?”

“那是当然了,如果我们这些狼狈学专家也同群众认为他是传说,那么要我们这么多的狼狈专家干什么”,狼狈专家透底后说,“不过你提供的关于狈被打瘸腿儿的故事,也蛮有一番戏说风味儿。只不过嘛,我很纳闷,按说狈有那么多,怎么农夫的一棒槌,都能给凿瘸?”

赵嘻嘻的鼓捣气息,“狼狈学专家学者,那我考考你,你说,咱们中国人的祖先是谁呢?”

狼狈专家料想这个小孩过家家的问题应该不会有诈,便草率地应答:“这还用问,黄帝嘛!”

“黄帝一个人能有多大能耐生出十三亿人之多?”

“教科书上明明白白这么写着的。”

“黄帝的老婆是谁,一个男的怎么生得?”

“这、这,愁煞人也!”狼狈专家呷了一口狼狈美酒,狼狈依旧地说,“狈肉味美极了,尽管它是狼肉。”

赵单独开了张王李赵四人成功炒作的先河,李闻讯后,前来道贺,“宝贝哪怕加上犬子,都是好东东啊!还是你牛啊,看看张和王,一个每天抱着媳妇咕咚上炕,一个每天怀揣经书瞻仰庙堂。”

赵确实出名了,甭管出的什么名。你鼓吹一夜情,算你没病;你炮轰同性恋,算你有种,只要有种没病的,都能出名,赵如是说。

狼狈饭店把狼糊弄成狈可以弄假成真,但要是将狗折腾成狼却有点难以假戏真成。不入狼窝,焉得狼子,赵几番进出狼穴,几次狼群跋涉,命差点都没了。而且伴随着地方政府对于动物保护的力度加大,国宝级动物层出不穷,国家级植物屡出不绝,只有土生土长在黄土地栖息的人群,多数仅存一丝虚伪的气息苟延残喘。

狈的狼肉跟不上人的胃口,弄狼难、弄狗易,狼狗介于狼和狗之间,赵某批发来一大批狼狗,打发成狼肉中的狈肉叫卖。

是狼是狗,牵出来溜溜,但溜不成了,都被打瘸腿了,狼狗叫苦不迭,一个劲儿的穷嗷嗷。

赵万难预料,被工商局起诉,被公安局逮捕。

张、王、赵为李提供了三个可供炒作的素材,李依恋不舍的将他传秘籍传授给知名不知姓的报社,报社主编见状,也是禁不住得满心疯狂。

李激动地拉住张的袖口遮藏双手,“你们出名了!”

张叠起儿子索要的食品清单,“闹什么闹,张王李赵四个人,看来就我一个清醒的了。”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瞧瞧,报纸,最新的,头版头条。”

“与狼共舞?”,张紧望着居于狼中的赵,“狼狗个子都比人小,居然能生这么多,我媳妇怎么就不行呢,李你说说,怎么回事呢,有没诀窍呢?”

“狗管生不管养,人就不行嘛!你别光顾看狗的,往下看看人的啊!”

“炒作秘诀?”,张摇晃地紧扯报端,一口将唾沫吞咽,“真的么,报纸教给我怎么炒作么?”

“报社因为你们的炒作而炒作,你们火了!”李说,“我这就去寺院,告诉出家的王,让他尽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