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街的光影流年
写一段有关友情的故事,原来故事背后还有另外的隐情。作者文笔与其说优美,不如说很有潜力,而且对于环境描写与衬托把握得很好,只是有一点点瑕疵,就是“我”的心理转化太快,如果多一点铺垫的话,文章想必会更好。加油!
北方的小城,一川烟草,满城风絮。
我蹲在幸福街的路边和妈妈卖盐水花生。妈妈说,箫音,你帮我喊两声吧!我就喊了,花生……盐水……我的心紧张到了嗓子眼上,因为我不敢喊。我怕有人会听到我的声音,我前面,幸福街32号。是我就读的学校。
妈妈说,丫头,你喊错了,不是花生盐水,是盐水花生啊!我的脸更红了,无地自容。妈妈笑起来,说,你回家看书吧,我自己来。我没有说话起身站到一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幸福街001号,那是我的家,街头的那间平房。妈妈还蹲在那里弓着身子给别人装花生,买花生的情侣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费事!快点!真是!
我听的清清楚楚,我转过身看见妈妈一脸赔笑的接过钱,风很大,我看见她的身影被踩在地上,弯弯曲曲,凌凌乱乱。我的眼泪流下来,我的心好酸好酸,酸的麻木。
幸福街,我没有幸福。
幸福街32号,那是我的学校,我每天独自上学,独自回家。像一只小刺猬把自己裹在锋利的世界里,享受自己的孤独,咀嚼自己的寂寞。我坐在E排,最后一排,没有同桌。
直到有一天,谭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结束了没有同桌的日子。那天,老师说,箫音,你有同桌了。像是施舍的。
“谭影,我叫谭影,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桌,呵呵...她一脸傻笑,和无辜的样子。我沉默的点头。
你叫什么?她到是兴致勃勃。
箫音。我挤出自己的名字。
哦,她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让我感到滑稽。
哎,你是什么星座的?她真的是兴致勃勃。
水瓶座!
真的?
真的!
哈哈!我就说嘛!
什么?
我们真的是很有缘分呢!
我一头雾水。
你知道我是什么星座吗?
不知道。
告诉你,我是白羊座的。
这有和我有什么关系?
咳!你想啊,我是白羊你是水瓶,这代表什么?逐水而居嘛!是不是?
我被她无可根据的的一番话打动了,我的心微微一颤,第一次,我感觉时间很舒缓。无疑,我和她成了同桌。随后的日子,我依然孤独.尽管她不停地跟我开玩笑,我怎么都笑不起来。每次他逗我都说,箫音!你笑啊,笑一个!呵呵……然后是她无尽的尴尬,她随后风一样忘记,然后继续对我笑,继续说,箫音,笑一个.
我如何笑得出来呢!
一年前,爸爸出差回家,递给妈妈一纸离婚书,连纠缠都没有,他走的那么潇洒。妈妈带我来到小城,这里是她成长的地方,物是人非,只能让她感觉更加的凌乱。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我看见她的苍老,那么美得妈妈,一直那么美,即使没有美宝莲,没有燕莎她依然那么美丽。苍老的是她斑驳的心。谭影几次想去我家玩都被我好不商量的口气回绝了,尽管我很喜欢她,但我不愿意任何人走近我的世界,看到我悲哀的一面,我不需要有人去可怜我们,尽管我内心是那么渴望温暖,但我拒绝春天的到来。我想说出山川的动静,树阴迷离,我要说出四季病句般的许诺。有人为砾石中的种子歌唱。春天走着。赤脚的孩子,懂得了简单的忘记。春天快结束的时候,学校组织我们看电影,是很古老的一部电影,朝鲜的《卖花姑娘》,老师说,很感人的,不怕你们不流泪,就怕你们太伤心。
呵呵,真的,我在心里冷笑,会比我更惨么?或许吧,但那永远是故事,而我是现实。我很不情愿去,不仅仅是因为我对于电影不感兴趣,更重要的是幸福街的12号,电影院的门口,有我的妈妈在那里,叫卖那些承载着我虚荣心的盐水花生。我告诉老师,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去看电影。我的话还没说完,谭影插话,老师!我可以和箫音一起。
老师说,好。我无路可退。
进电影院的时候,我和谭影落在最后面,她比我还不着急。我看见妈妈被我的同学团团围住,他们都在买我家的盐水花生.
电影《卖花姑娘》,把我感动的稀里哗啦,所有人都在哭。谭影泪眼婆娑的望着我说,真可怜......我看着她一脸悲戚的样子,想到自己的身世。泪水更加汹涌起来。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从电影院出来,悲伤的气氛立刻被柔软的春风稀释的无影无踪,刚才还冷眼婆娑的他们,顷刻间就笑靥如花,春光明媚。谭影拉着我的手。说,走,我请客,盐水花生。我挣脱他的手,冷冷的说,我不去。她看了我一眼,嬉皮笑脸的说,好好好,你在这儿等着我。转身她涌入包围我妈妈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我走向街角,逃避这汹涌的人流。
谭影向我走来,手里拿着从路边买来的盐水花生准确的说应该是从我妈妈那里买来的盐水花生。
箫音,给,盐水花生。谭影把花生递过来,我没有接,啪!花生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包花生的纸袋撕裂开来,像是在嘲讽我一样。
干嘛不接着!怎么了你。第一次看见谭影这样生气。
我没有回答她,她不理我,只顾自己一个人蹲下把散落的花生一颗一颗的捡起来。我保持沉默,眼里盈满了泪水,一股酸楚的液体在我的眼里回旋奔突。
你知道吗?我的声音颤抖的不能自已。
什么?谭影看见我的泪水吓了一跳,伸手帮我去擦。我躲开她的手。
盐水花生。我说。
怎么了?他似乎感觉出了什么,若有所思的望着我,一脸的无辜。
那个卖盐水花生的人,她是--她是--是我妈妈!我的声音颤抖,我哽咽的不能让自己说的更顺畅。听完我说的话,谭影一脸的惊讶,不知所措,他想安慰我,却又不知道如何做能够减轻我内心的苦痛。
她是那么的善良。
旋即,她一脸平静,简单的说了一句,哦。然后是沉默,夜寂静的死过去。我听到他的呼吸和我的呼吸,依偎深深。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千般心酸涌在心头,泪水夺眶而出。靠着她的肩膀我尽情的泪流满面,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孤独,在那一刻,世界寂静,只有我的灵魂在宣泄,独舞。
很长时间后,我的心情平静下来,谭影站起来,抱着我的肩膀。
我们回家吧,很晚了。她慢慢的说,我才发现她的眼里没有擦干的泪水。
她把我送到家门口,我看见她转身离去,朦胧的灯光里,我看见她指着手里花生说,很好吃,妈妈做的花生很好吃!他叫我的妈妈,“妈妈”。转过身我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回到家,妈妈问,电影好看吗?
我点点头,我转过身对妈妈说,妈妈,我爱你。妈妈被我莫名其妙的话逗乐了,呵呵笑起来说,丫头真是长大了,知道疼妈妈了。我的泪水却不住的流。妈妈伸手拭去我眼角的泪痕,把我搂在怀里。
第二天,谭影对我说,箫音,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以后和你一起帮妈妈卖花生。她又把我妈妈叫做“妈妈”。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我没答应,也没拒绝,算是默许。从那以后,幸福街的电影院门口。总能看见两个小姑娘的身影,一个是我,一个是谭影。善良的人们看见我们总是充满怜爱,夸奖我们能干,而我也能像谭影一样,笑盈盈说,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从此以后,世界上有两个人喊我,丫头。一个是妈妈,一个是谭影。
我慢慢走出冬天的阴霾,重新回到以往的自信与快乐,我的自信也感染了妈妈。妈妈每天都打扮的那么美丽。谭影的快乐如同冬日里和煦的阳光驱散所有的阴霾,把我的坚硬慢慢融化,融成暖暖的一滩春泥,我的世界因此水绿山岚,蜂飞蝶舞。
我以为谭影是天使,是上帝给我的天使。
三年后的夏天,谭影忽然对我说,箫音,好好照顾自己。
我的世界一瞬暗淡的寂寥无光,没有谭影的日子我该怎么办?我好无力。
谭影,谭影,我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心里早已是不知所措的荒芜。
但我知道,一切都会发生的,就像他闯入我的世界那样匆匆,不经意间,又会离我而去.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叫我小丫头了.
一纸滑落,我捡起来:箫音,对不起,我要走了,我在三年前抢走你的爸爸,但我真的不想,我从小也没有爸爸,所以我是自私的,原谅我好吗?原谅我妈妈好吗?他不是故意的,真的……
我的头轰然炸裂,谭影,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为什么?是你?我那么喜欢你啊!我不能失去你的快乐……我不管,我和你永远都是好姐妹!
我和谭影相拥而泣。
时光的严酷与肃然被一次永恒的静立推向远处。箭矢化为尘土。鸟瓴之声被青苔覆盖。看吧,顺着倾斜的山势,雾岚中的手,又伸进了那片空蒙的风雨。是谁在一页发黄的纸上哑笑?多年前的天色如期降临。山川矗着---没有什么,能把岩石的日子,随易改变。有人在暮色里忆及衰老的歧途,他看见最初的脚印惊起大鸟的啼叫。野水悬在梦中。一次苦痛,弄碎了呼啸的水滴。
站台上,月光如水。
谭影说,丫头,今生还远着呢!我会回来看你的。
可是,遥远的今生究竟有多远?
我在一路探寻中,慢慢离开你视线。如流的箫声起于逝水之湄,离愁化作昨夜的一场秋雨,我折尽柳枝却留不住你的脚步,挽断罗衣留不住的还有岁月的裙袂。一曲离歌,两行泪水,君向潇湘我向秦,都说西出阳关无故人,何地再逢君啊
我想起西湖上的一副对联:不合时宜,唯有朝云能识我;独弹古调,每逢暮雨倍思卿。据说是苏东坡写给王朝云的。
窗外下起雨,我的心一直敞开着,默然欢喜,沉醉在雨中,就这么一场雨。隔开岁月的沉寂,点点滴滴,留在我心里的是冷雨,彼处桃花盛开,不是我们走过的那条幸福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