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疼
我用七天的回忆来默数那些对你的爱。在每个沉闷的黑夜,任何一次放纵都是一场逃离,都是我的爱在逃出牢笼之后的狂欢。那些沉郁的文字终在长途跋涉之后猛然爆发,所有的激情都不过是一场挣扎。那抹幽蓝色的火焰,在一纸灰烬之后,湮灭成殇。
一
我来几天了?你知道吗?我想当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你一定会回忆起我刚来的时候。但这于我已经没有任何益处。
卡卡,今天是我来到这里的第四天。
我是花了四年的时间才终于逃离那个牢笼,来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已经决定这是我们最后的相聚。你可能怎么也想不到,我为你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
我说过,有爱就有希望。卡卡,你记得吧。
那是四年前的夏天,我认识你的时候,我想我已经没有希望了。彻底的爱和彻底的恨一样让人痛不欲生,我们隔着太多的阻碍,但我分明看到,我必将到达你心灵里最脆弱和最坚强的地方。
所以,当我约你去那座佛儒道汇聚的山峰时,我已经决定,无论如何我都要吻你,我不会让青春初恋的故事按部就班发生在我们彼此之间,我没有时间,我的生命不允许我。
当我终于拥抱着你,吻你的唇,你的头用尽生命里肆意的倔强往后仰着,我吻上你的唇,却被你的牙齿阻住。我紧紧拥抱着,仿佛拥抱着五百年的缘分,我与这缘分在青山翠柏之间发出铿锵争鸣的乐音。
此时,你哭了,泪水顺脸颊流淌下来的时候我手忙脚乱,第一次有女人在我怀抱里,在我吻的时候,这样痛苦而又痛快,淋漓而又委屈的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此时的我该说些什么,也许我预测了上万种的吻你之后的结局,但却没有,一次也没有想过,你会流泪。我在你的泪水里看到青春和爱情的激荡,看到纯洁和爱情的回响。
卡卡,我爱你!
我从来没有这样真诚和这样迅速地对一个女人说,曾经的我很久都认为这三个字就是一生的承诺,但是当我经历了太多之后,我痛苦的发现其实说这三个字和说“吃了吗”一样简单和明了。于是,这三个字成为我穿梭在肉体和肉体被衣着掩盖时的通行证。
但是当我看到你,卡卡,我亲吻着的卡卡,我亲吻着你流下来的泪水的卡卡,我爱你!
我再不是逢场作戏的戏子,但我怎样才能使你明白,我的爱情在我不堪忍受的内心还多少留有残存的种子?
卡卡,今天是我离开那个牢笼的第四天,我离开了那个牢笼啊。卡卡,你相信吗?我终于像个男人一样。当我从那个我生活了十年的牢笼里解脱出来的时候,我想起我的父亲,想起他一个人在故土冷漠的旷野下,回归是尘归尘土归土吗?我问过父亲,他不回答。我用了三十年,让父亲离开了我,我用了十年,让我离开了那个牢笼。卡卡,你看到我一路走来的泪水吗?如果你看到我飘洒一路的泪水,你会张开怀抱拥抱着我吻我的泪吗?
那不是懦弱的不是软弱的不是无能的不是逃避的。
但我怕你说,这一切就是。
卡卡,今天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刚刚送孩子去幼儿园,我看出来他哪里像我,要不要我一一说给你听?还是算了吧。我不想伤害你,我在你背后远远地跟着你,看你抱着他下电动车,看你吻他的额头,看你拍拍他的书包。卡卡,我在你背后流泪了,我想,那个孩子要是我多好,我可以被你抱着,被你吻着,我不要爱情也可以,虽然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把孩子当成我。
我害怕你发现我,所以在你没有转身的时候我就先离开了。你下班的时候,看着你骑着车子经过你第一次拥抱我的地方,我分明看到你侧头看了那个地方。我心里一疼,卡卡,你想我了?是不是?我冲动着想喊你,卡卡,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来看我一眼啊。
二
我们分别之后的第一次相见,是在两个月之后的月圆时分。你仍是那么娴雅而疏淡,仿佛月亮不在天上,就在我眼前。
我心里亮亮的,好想告诉你我的感觉。你却不许我说,你轻轻地说:“我们不可能,你让我有罪恶感。”
我默默地注视你,某种病菌一下子击垮了我,我默默地看着你。仿佛儿时的我,漠视所有的存在,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母亲。
你仍是那样的疏淡和娴雅,仿佛我不在地上,而在月宫。
我慢慢医治我的创伤,就像儿时在母亲面前渐渐坚强我的男子气概。我伸手要把你耳畔一丝头发捋顺,你微微的躲闪,不经意间你把一个男人的一切打碎。
转过身,背对着你,我扬起头来看天上明堂的月亮,许多的暗影在月光里。
我问:“卡儿,怎么才会爱我?”
许久都听不到你的回答。我转过来看你。你眼睛里有暗影仿佛明堂的月亮里的暗影。那暗影是泪,我第二次看到你哭,我默默地抱紧了你。你紧紧地抱着我。
卡卡,今天我才对你说,你当时紧紧地抱着我啊。
我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你,甚至我都不知道该安慰你什么?
你对我说:“月,我怕!我怕我们死后被人骂。”
如果是别人,卡卡,我会嘲笑起来,至少在我内心会嘲笑她。但是对你,卡卡,我觉得如果有轮回,有来世,有地狱和惩罚,那就让我一个人来面对。
为什么爱情不能做到的,世俗里有那一纸婚约却可以?难道我们歌颂和向往了世世代代的爱情却要如此屈服于卑琐和龌龊的现实吗?何况你那一纸还是假的。
我拥抱着你,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在那个明堂的月亮下面,在那个寒冷的明堂的月光下的暗影里面,我紧紧的抱着你。你紧紧的抱着我,我能够感觉到你的颤抖。
卡卡,你还在害怕吗?
你把头深深地埋进我的胸膛。
卡卡,你看到这里的时候,你已经准备要跳过去以下的内容吗?别这样,好吗?难道温习我们的曾经不能增加你今天的幸福吗?你不知道我去了哪里,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知道我已经出了牢笼。这不就是我的幸福吗?
今天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五天,卡卡,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用来寻找我们第一次“流浪”的地方,是啊,我怎么能够忘记“流浪”这个词呢?
四年之后的这里,陌生的仿佛我们第一次在那个寒冷的冬夜来到这个小小的蜗居。
那天我问你不回去可以吗?你说他不在家。那我们就去找个温暖的地方,卡卡。
你不说话,你的疏淡和娴雅被一层红晕笼罩。我快乐的拉你的手,走过一条足以走过一生的路,我们到了那个地方。一个叫做旅馆的家。门口是一间小小的杂货铺,只在门口写有“旅店”两个字。我进去,你在外面等。
一个中年妇女在煤球炉边把一双手放在茶炉上取暖,眼睛直盯着电视。我招呼了两声,妇女才看我。我示意她我要住店。她有些诧异。但仍是离开茶炉,问我:“就你自己?”
态度倒是好,只是这几个字之所以让我记着,是因为我觉得她是在审贼,问还有没有同伙。我如实招待:俩!
她说,十块钱。
我要求看看房间,她让进到房间里面去,然后打开后面一道厚厚的布帘,领我进到院子里,院子里南屋是一间孤零零的仿佛坟包的矮房子。妇女掀起坟包上的布帘,打开门,我进去,一张床,比双人床窄,比单人床宽。一张桌子,一个冰冷的火炉。床上只有褥子,没有被子。
我问,被子呢?
妇女说,我给你拿,火炉点上吗?
我点点头,妇女说,先交钱。
我拿出钱包,里面没有十元的,我给她二十,妇女说,十元押金。
我看看她,不知道她这房里哪件值十元,估计她是怕我半夜把坟包给搬走。
你进来的时候,妇女过了好久才把点着的煤球夹过来,以至于我们俩跟俩傻瓜一样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抖。我是紧张,你呢?卡卡。
妇女临走的时候,说:小心煤气。
我狠狠地想抽她,却点头哈腰满脸是笑地说:放心,放心。
只剩下我们俩,妇女拿来的两个被子还是规规矩矩的。我看着你,你看着煤球炉。
蓝色的火苗估计是在我和你都坐下来才起来的。我也看着蓝火苗,问:卡卡,要是我死在这里,你明天怎么办?
你依然没有看我,只是轻轻叹息道:我还能活吗?
我把你的双手拉起来放我脸颊上,你手的寒冷立刻温暖我脸部的血液使我更加清醒。我把你的脸捧起,让你正对着我。你的眼睛没有看我。我深深地看着你,我希望你能从我眼睛里看到我内心深处对你深深的爱。我慢慢靠近你的唇。你双手垂下来,我手指在你长发间摸索你的耳垂儿。
吻轻轻地印在你的额头,你双眼已经闭上,我想你的脑海里此时会是什么景象,崇山峻岭还是茫茫大海?还是崇山峻岭漂浮在茫茫大海上抑或茫茫大海沸腾成绮丽无比的仙境?
我把你的双手拿来放我背后,让你抱着我。然后我的吻又一次印在你的额头。仿佛我的吻是把你发配的烙印,那印记写着我的名字。吻从额头开始,然后双眼,鼻梁,两颊,我觉得我自己是风雨里遇到春天的土壤,我就是那要发芽和开花的种子。
衣服是在被窝里被我脱下的,被黑色填充的坟包里只有煤球的蓝火苗在炫耀旺盛的精力。我的吻长驱直入,但去不敢入侵太深,怕孤军奋战遭遇埋伏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当我们俩的体温和蓝火苗的温度同等的时候,你的手已经在我热吻和抚摸下触到我生命的阳具。但此时的他,却毫无生气。
我面对着你,内心却因你的纯洁和泪水而使我内心有如婴儿对于母亲,有如信徒对于教主。欲望此时在肉体呈现在供桌上的时候却偃旗息鼓。
但我怎么来表达我此时复杂的内心感觉。卡卡,此后四年的时间我都在考虑这个事情,我在牢笼里面,所有的兽欲毫无禁忌毫不顾虑毫不犹豫的情况下可以使我像百战不殆的将军。但此时的我,却……
卡卡,我已经来到这里,这是第五天,我在这个同样的房间里面,看着同样的蓝火苗,想象着你的长发,你的红唇,你的崇山峻岭,你的茫茫大海。我已经是,第五次自慰。我给自己说,第一天,我想着你,自慰——射精——一次。第二天,我想着你,自慰——射精——两次。第三天……第四天……
今天是第五天……
三
卡卡,你理解处在牢笼里的感觉吗?
“你发呆,那么你发呆什么?你想象,那么你想象什么?你就是一个野兽,一个被笼养了的野兽。”
卡卡,我已经又一次遭遇到老虎。对,就是我们那次遭遇到的老虎。
黎明来临的时候,我在你还在睡梦的时候,骑上你,进入、进入、进入、进入,来不及抽出来,精液就已经完全在那通道里面。
你醒过来。看着我笑,我问你笑什么。你说我像个孩子。
卡卡,如果我可以是个孩子,你会爱我吗?
你说:我不仅会爱你,还会吻你额头,抱你,抱紧你。
我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相聚。你说暑假吧。
你一句话就是半年,从寒冷的冬天到酷热的暑夏。
我早早地为你租了间房。
你离开你的牢笼——这只是我的臆想,我没有问过你,我不愿在你面前提起他,你也不提。我们在那个酷热的暑夏,那一个属于我们的天堂。
房东的钢丝大床使我们无法尽兴地做爱,我们干脆就铺了地铺。我去买了一个小方桌,还有电磁炉和锅灶,还有够我们吃一个星期的饭菜。
我们疯狂地做爱,卡卡,我跟你说我们把我们的做爱叫做“流浪”好吗?你笑着允许了。为了使我可以在你青春的肉体面前保持我昂扬的斗志,我开始几天想尽我所能够想到的办法使自己不射精,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流浪。有次我们一直流浪了两三个小时,你不满意于我为什么总是让你在上面。其实你在上面,我才可以和你流浪的时候心里去想些与此不相干的事情以延缓和阻止我的射精。
当我终于逃不过必须在上面来完成我的青春壮举。我们已经在一起五天。我狂热得仿佛是个宗教信徒,连着射了三次,你的叫声,那天籁一样的声响让我死都值。
睡梦里,我看到我的母亲,她竟然坦露她的阴户,我出生的通道,我内心已经毫无观念可言,却突然之间寻不到母亲,我暴热的阴茎在童年的街道上呈现横床之状,路过一个我就抓来一个,然后狠狠地插入,那感觉真实可靠,那感觉如同少年所想。然后狂热地射精、射精、射精……
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赶紧去摸,果然遗精了。精液和汗液在我们赤裸的房间里狼藉一片。你也醒来。问我怎么会这样。
我一面擦拭一面说,梦里和你流浪,控制不住,就射精了。你没有说话,帮我擦拭。精液的味道和84消毒液一个味道,我说用这个消毒液没有副作用。
你娴静地笑了。你笑得真美。
我下午出去,炙热的午后,赤裸的太阳仿佛是狂热高潮的阴户,我不敢多看,怕当街再射。
头重脚轻地走在大街上,看到有家书店,进去转了一圈,买了本清朝孤本艳情小说。
才想起你让我买排骨给我补身体,卖排骨的边上有家夫妻用品店。就进去,看里面简单却让我眼花的各种药物和器具。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店主,哪种药好?
店主很体贴地说:蚁力神,谁用谁知道。
我笑了,知道这是谁的广告,就买了一盒。说明里说没有其他药物所有的头疼等等副作用。然后我看到有只硕大的阳具。就示意店主拿来。
店主说,这种的好,带震动的,原来阳具根部还有一个小阳具是专门用来挑逗阴蒂的。我也买了一个,这种东西太贵了,不是为了你,我不舍得。我用黑塑料袋包好。
一步步踱回去。你在,我没有给你看,排骨炖好,我喝了,之后你去刷碗。
我吃了蚁力神,等半个小时后的到来。
天气太热了。那个夜晚,也许真的是蚁力神起了作用,也许是那本小说里某些情节让我激动,我坚持着我在你面前的尊严。当你投入的时候,我悄悄地换成我买来的阳具。那不同的插入和震动使你犹如被电到一样。你用手死死地抓住,不让我动。我说,这样你会舒服。你摇头。
我想把你手拿开,你仍是死死地抓住。我趴到你耳边说,卡儿,体会体会,好吗?
你摇头,泪水却已经出来,你问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失去了坚持的力量,你拔出来扔了出去。然后抱紧我,大声地哭了起来。我赶紧捂你的嘴,怕别人听见。你的泪水却已经是决堤的海。
想到你在那个寒冷冬夜的出轨和不顾后果,想到你在这个暑假不顾死活来跟我幽会,想到我在那个牢笼里战战兢兢。我的泪水也来了。我真心地陪你哭。
我的卡卡,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生活,为什么我们彼此连一起牵着手上街都不敢?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去吃饭购物看电影?只是因为那张纸吗?
睡梦里,我看到海水是一面巨大的黑色的物质,扯着我的身体,我动不能动,喊不能喊,我心里明堂堂的亮,却一切都不由自主。卡卡,我在心里喊,卡卡,我的卡卡,我要死了。你听见我叫你了吗?快来救我啊。甚至此时的我还想到牢笼里被人喂养该有多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终于醒过来,我第一个念头是我终于还活着。我刚要动一下,头却疼了起来。疼的感觉比任何感觉都更加难以形容。我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我分明已经拍到我的颅骨,却于事无补仍然疼。
我慢慢地坐起来,头仿佛是悬挂的宝贝,稍有不慎,就会跌碎。
你在静静地睡着,鼻翼和额头都有汗,地铺旁边的风扇依然呼呼的呐喊着,但燥热的大军却不见退缩。你赤裸的胸脯饱满的乳房,细腻的腰身和并不稠密却很整齐的阴毛于我仿佛是一尊不可侵犯的天使。我在剧烈的疼里面看着你的赤裸,我突然想到,你本身是不是就是赤裸的疼?
我不敢睡觉,凝不起神的眼睛在你的赤裸上溜达,伴随着你的高高低低,我的疼也高高低低的起伏,仿佛我的目光是老式唱片机的针头,你是唱片,我是声音,都是疼。
何时入睡何时醒来都不知道,醒的时候你已经做好饭。我刚想起来,头却疼得仿佛是不小心按在钢琴键盘突然而起的声响。这声响一下子把我击倒在地。你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我的泪一下子来了,我哭得唏哩哗啦。我为什么不能哭,我为什么要做作地来掩饰我的软弱,既然爱你,就要真实和真切的显现我的一切。
但最后,我依然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哭,其实,卡卡,人很多时候是无法说清楚自己心里所想的。我只是告诉你,我头疼。卡卡,你一定想不到,我现在给你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头和当初疼的状态没有二样。
今天是我来这里的第六天,我准备告诉你我为什么来。我已经又一次在梦里挣扎着想你,只是现在的挣扎是有目的的,我现在所做的挣扎就是在那只虎来的时候告诉自己:别急,别急,会过去的。
四
卡卡,之所以把第六天要告诉你的事情放到今天来说,是因为我昨天头疼得实在疼,写不下去了。
我又想起我们那个暑夏的第七天,我已经不知道或者我根本就没有统计过我射了几次,我感谢生命自我保护体系里有到一定极限不让阴茎再举的功能。只可惜,我用药物,卡卡,别恨我,好吗?我不仅仅用蚁力神,我还用所谓的伟哥,其实真的伟哥我没有见过。
七天之后,你走了,我也离开了那间小屋,我的疼却没有离开。一个人在一个城市里怕的不是孤独,是疼。我最害怕看见砖头,我内心里狂热的希望自己举起砖头来拍我正在疼着的脑袋。
我深深地理解曹操的痛苦,人生所谓的建功立业全是屁话,在面对江山社稷万里河山大权独揽的时候,头疼却占有并霸占了他。他所有一世豪杰万腔豪情都在头疼面前化为乌有。我理解他是因为我和他一样,自己所爱的却不能在身边。
卡卡,曹操也有他的卡卡,但是历史已经是历史。我们还在今天,我不想当我们的今天成为历史的时候,我和你湮没在尘土里之后,所有留下的都是遗憾。我不想。
第七天夜里,你抱着我,我醉了,我说,你真美。
你笑了,你说:都是因为你太爱我了,才觉得我美。我要是天天在你跟前,你会烦我的,你会当我是你另一个牢笼。
我没有说话。我不能预测你说的对不对。但我知道,成为牢笼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所以我问你:爱能一直延续下去吗?
你娴静的目光这次凝视着我眼眸的你,娴静的你问眼眸里的你:能吗?
眼眸的你回答娴静的你:能。
于是我们又一次流浪,当我又一次在上面,在耀眼的赤裸的太阳一样的阴户里面射精的时候,我感觉我射的不是精液,而是我的脑髓。我疼的感觉就是脑髓被射空的感觉。我对你说:“我把脑髓射给你了!”
你说,那我给你生个儿子,有着你的脑髓的儿子。我会吻他,抱他,想你——
卡卡,你走了,独留下我。
我在疼痛的梦里决定远走,仿佛已经远走的父亲。
我酝酿了很久,我在疼的现实里每天都想拿砖来拍自己的天灵盖。我在牢笼里被人喂养。然后我兽性大发,把刚刚充盈起来的脑髓射出去。
然后,疼继续。疼不是一直不断的。疼也会累的。累的时候就要休息。然后在我正幸福的要喝水的时候,突然水从三十度一下子成为一百度。疼就开始,特别是脑髓出去后的疼。
卡卡,三年前的夏天,你离开,第二年的春天,你的儿子出生。你们吵架的次数平均和你们做爱的次数成反比。你们两个月只做一次爱。
卡卡,三年前你离开我的时候,你已经怀孕,我是推算你的经期和排卵期而知道的。所以三年来,我天天生活在疼里面。
我们不能生活在一起。卡卡,我爱你。
但我们不能生活在一起却让我的疼与日俱增。我决定要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已经离开牢笼有半个月了。我想了很多方式来离开,最后选择了这一种。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坟包还没有拆,人生里有值得留恋的不多,值得留恋的又能在留恋的时候还在,这该是多大的幸事。
我写这些文字的时候,还想着留下来让你看到,让你知道我多么爱你。可现在我突然想明白了。没有必要,没有必要留下来任何记录,也没有必要让你知道我多么爱你。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还是相信前世和来生,你曾对我说过前世我们曾经相遇,可没有缘分在一起,所以今生你才要找到我,并且好好爱我。卡卡,我们今生已经相爱了。
这就已经足够。我再不敢,让爱走入,如果用付出脑髓为代价,我依然愿意用脑髓来换取爱情,到爱情为止。
卡卡,我在我们第一次拥抱的地方独自去拥抱了月光,我知道拥抱入怀的还有你的目光和你目光里那深深的爱以及忧伤。这忧伤不是我想给你的,却是不可逃避的副作用。
卡卡,我在我们第一次相聚的地方独自坐在床沿看着蓝火苗,想着我印上你额头的烙印,那里面有我的名字。我想擦拭去我的名字,我不想给你留下任何的印记,我不想任何人发现我们相爱的蛛丝马迹。
我在幽蓝的美丽的蓝火苗里,看到你,我在我们第一次只有拥抱亲吻和抚摸的坟包里,想象你的高低起伏崇山峻岭茫茫大海,然后射出我的脑髓、我的精液、我的一生的痛苦和忧伤、我的寂寞的童年和渴望、我的明堂堂的月光和哀伤……
旺盛的蓝火苗,一纸灰烬过后,爆裂开一个颅脑里一生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