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归处

那篮茸箬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12-03 16:35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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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曾经一起疯一起玩的女孩就这样长大了,心里总是会有很多的感慨。岁月安好。曾经很多美丽的故事也会随着孩子的来到开始新的春秋。问好!

睡得正香,一条手机短信把我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看时间,刚到七点。手机上是一个熟悉的号码:“从即日起,此手机号码重新开通使用,欢迎经常拨打,容风。”

这个小风,一年多不见,手机号码也早就换了,今天又搞什么鬼名堂,一大早就来吵我。本来不想理她,却心里一动,随手发了一个鲜红的大嘴唇过去,转身再睡。还没两分钟,短信的提示音又响了,这次差点没把我从床上摔下来:“俺家宝宝成功诞生了,恭喜我吧!”

我的睡虫立刻跑得一干二净:“真的假的,今天不是愚人节,开这么大玩笑?”

“屁话,这还有假?28号生的,明天就出院了。”

“没听你说过啊?在哪个医院?”

“本市一院。”

“什么时候从北京回来的?”

“见到你再说。”

“一院正好在我单位旁边,我中午休息就过去,对了,不会影响你休息吧?”

“不会,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好,我一定去。你个死丫头,现在才对我说,看我中午怎么收拾你。”

她发来一个大大的笑脸。

容风,是我高中时的死党,我们不是一个班的,我在四班,她在三班,只因同在文学社,而且写作风格很象,所以慢慢地熟悉了起来。

在文学社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剪着短短的男孩头发,穿着一个肥肥大大的毛衣和牛仔裤运动鞋。我整节课都没听进去,一直在研究她,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

等到她转过头向我借笔时,听声音象是个女孩。那时还没有李宇春,要不我一定会叫她玉米哥。她大大咧咧的,第一堂课竟然连笔也忘了带,我忙给了她一支。

“你真是个好人!”她露齿一笑。我这才敢肯定她的性别。

下课后,她还了我的笔,就请我去校门口吃麻辣烫。我们俩一样,都是能侃的人,一顿麻辣烫吃完,已经成了哥们。巧的是,我们两人的家竟然在同一个方向。那时学校分区上学,学校在西区,同学也大都住在西区,只有少数的住在东区。于是以后每天放学,我们都互相等着一起骑车回家。

那时不知道怎么就有那么多的话说,刚九月,天黑得还晚,有时竟然不骑车子,一路推着走。我家近,也要四十分钟。等到我家了,她再骑回去。刚开始熟悉时,竟然那样走了一个星期。

后来,张雪也加入了我们,张雪是一班的,也住东边。我和小风走着说话时让她遇见了几次,每次从我们身边骑车过去都要回头惊奇地看看我们。后来在学校见到了,才知道也是同学。

“我以为你们俩的车子坏了呢。”她说,“我还奇怪,为什么坏了那么多天你们也不修。”

她咯咯地笑着。

我们俩相望一眼,也哈哈大笑起来。

小雪学美术,经常到处去写生。我们文学社也是山南海北地玩,美其名曰:“寻找灵感。”高中前两年我们三人几乎跑遍了本市以及周边城市的大小景点,走过了无数的山山水水,以致于荒无人烟,人迹罕至的地方,在山顶放歌,在湖边写生,在高塔吟诵,都快跑疯了,到最后发展成翘课逃学,成绩也一落千丈。

我们成了学校有名的“疯丫头三人组”。

那时如此年轻的季节,青春可以大把地挥霍浪费。只是不知道在以后老去的光阴里,是不是也会怀念曾经有过的放惮无忌。

高三时学习紧张,中午开始在学校吃饭,吃完饭空闲了就会去操场上放放风,踩着跑道的白色标记走猫步。那时有个喜欢的男生每天中午都去球场踢球,我就总是拉着小风一起去,坐在球场边上,晒晒太阳,侃侃大山,眼睛偶尔瞥一下那个男生,再很快收回来。小风不说破,只是偷偷地笑笑,初恋的味道在空气中流动,也是如此年轻美好。

我的零花钱不再买那些能让我长胖的好吃的东西,我开始穿粉红的裙子,把留长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有意无意地在那个男生面前晃来晃去。只是他从来没有注意到我。我用华丽的文笔写了一封情书,在中午无人的时候塞进了他放在球场边的书包里。过了几天,就被他还封不动地当着许多同学的面退回。小风自告奋勇地去找那男生兴师问罪,得到的答案是:“她的学习成绩太烂了。”

小风和小雪在我家安慰了我一晚上,小风咬牙发誓:“我们姐妹三人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能让那些臭男生看扁,我们一辈子都不谈恋爱结婚,要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天亮后,我们早早地来到学校,在校园灌木丛的一角,把从我奶奶那偷来的檀香插在一棵大松树的下面,嘴里念念有词:“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以后那颗大松树成了我们姐妹三人的小秘密,每当有开心不开心的事,都会来到这棵松树下互相鼓励加油。

我中午也再也没去过球场,每天吃完饭就跑去图书馆啃书,慢慢地成绩上去了。

小风的文章入选了《全国中学生作文选》。

小雪设计的校徵在全校获得了一等奖,并且被学校延用至今。

再以后,小风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小雪去了省会,我留在了本市,从此各分东西。

临行前几天,同学们请老师吃饭。吃完饭,我们偷偷翻墙进了学校。在那棵结拜的大松树下,一直坐到天黑。

天已经有点凉了,松树旁边的那株不知什么名字的花,落了满满的花瓣在地上。我们在地上挖了个小洞,把花瓣放到了洞里,又从地上捡了块不知哪个男生踢球打碎的玻璃挡在洞口,小洞立刻变成了我们小时常玩的万花筒,转动着变幻出它七彩的颜色。我们约定:十年后,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回来,看看这个小洞,这些花瓣,还在不在。那时的我们,是不是也会象这些落花一般,在秋天的枯黄里,失了夏季娇嫩的容颜。

再见了,姐妹三人营造的小小江湖。

再见了,我们如此美丽的似水流年。

初上大学时,我们还保持着联系,以后忙起来,就渐渐地失去了各自的消息。后来同学聚会时听到,她们在大学里都没有谈恋爱,毕业后留在了上大学的城市。

再见小风时,是去年的春节。在商场里,我走到她面前她才看到,吃惊过后,紧紧地抱住了我,极力忍着没有哭出来。旁边,站着她高大英俊的男朋友,友善地笑着。

小风结婚给我发请帖,我生气没有去。她结婚前一晚和小雪一起来找我,我们谈了一夜。

她说:“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任务。该学习的时候好好学习,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也不能因噎废食。这是生命给人的任务,是每个人应尽的义务,要勇敢地承担起来。我虽然也不喜欢小孩子,但是到了应该生的时候自然会生,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听到有个小孩子叫你干妈,可千万别吃惊!”

“你敢?”我哈哈大笑起来,“要是不给我说,你就死定了。”

第二天,小风穿上了洁白的婚纱走入了婚礼殿堂,她甜美的笑容,温柔的妩媚让人实在看不出她也曾经象个男孩子一样的豪情万丈。只有我在她已经成熟的脸上,看到了她当年如天使般纯真生涩的模样。

小雪结婚出国了,临走前,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从此脂粉裙钗......”

当年立下的誓言,我们竟然谁都没有遵守。

一上午过得晕晕沉沉的,也不知道都做了什么,眼看快要下班,提前向头儿请了假,去婴儿用品店给她的宝宝买点东西。挑了半天不知道买什么,却又忽然想起来忘了问是男孩还是女孩,于是电话打过去,那边刚接通,她一声“喂”还没说完,就传来婴儿哇哇的大哭声。不知为什么,在那一刻,我的眼泪,竟然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