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床总在日出后
读罢此文,我开始感叹人生,感叹章玲的人生历程,该如何去评说这样的女人呢。社会的舆论,人们的意识,统统都在这篇小说里得到很好的体现。结局引人深思,问好作者!
当《冰河时代2》的音乐声炸雷般从手机里喷发而出的时候,章玲刚好敲完最后一个感叹号!
早上6:00,家乡的早上6:00东边最多有一丝丝白亮,而初冬的上海早上6:00却已窥见了太阳的影子,特别是浦东这块土地,与海为邻,在海水里休眠一个晚上的太阳一蹦出来就立在浦东的脸前,丝丝缕缕地撒满从外高桥到南汇的每一个角落,当然少不了那种蒙胧的感觉,在章玲的感觉中,上海永远是个迷雾一样的城市,首先当然是空气,好像永远没有个清醒的时候。
拉开窗帘,推开窗户,隔河而望是上海最大的也许在全国也是最大的别墅区已经完全苏醒过来,色彩斑斓的各式两层小楼一栋栋铺过去,不知道尽头在哪,这就是上海的特色,大气得叫人害怕。
梳洗完毕,抹了抹大宝,章玲发现广告中大宝的那句广告词“还真对得起这张脸”倒不错,效果也不错,章玲已彻底告别了浓妆艳抹的时候,那是一段每每想起都令人心尖发凉的时期。章玲现在就抹大宝,不是一般的抹,洗完澡全身都抹,出去会化个淡妆,毕竟她才22岁,还是凭着自然本色就可傲视世界的年龄,毕竟那些用化妆品堆砌出来的年轻和美丽永远是黑暗中小气开放的葱花,洗尽铅华就连老松树皮也不值,当然那是很遥远的事情,对章玲这样的栖身于上海这座大都市的20来岁的女孩来说。
边喝着牛奶,章玲边点击键盘进入了“心灵十八子”,找到了自己的那棵桂花树,显示屏上的桂花树长得那样的修长,但也略显单薄,不过听说是在一大片桂花树中,所以章玲不会为他担心,刮风下雨,哪怕再来一次08年初的冰雪天气也没关系,再说还有管理人员在那,自己的桂花树也没那么娇气,和自己一样,困难再大,痛苦再深,翻过一座山,又有另一个世界。
望着属于自己的那棵桂花树,章玲的眼有点湿了,那是一段怎样的日子,别人不知道,在喧嚣的大上海自己过了一段那样的日子,现在还有不少女孩在继续,也有不少女孩在准备着走进去,如果不是遇到这棵树,自己不知道还能否支持下来,所以后来章玲把这棵树叫做“九命”,有九条命,一生够用了吧!现在树是越长越高,自己也融入了正常人的生活,恨不起的上海那就去爱他吧!只有这样当自己再站在外滩的时候可以开心的指点东方明珠后那林立的高楼,笑得真诚。
这时,“心灵十八子”上发布的一条信息吸引了章玲的眼球。
“本俱乐部今年晒制了各种干花瓣,有需要的谷老可以与俱乐部联系,给你制作各种香袋,花茶;另外年关将近,俱乐部的纯气供应可能会出现供应不来的现象,想与你的心灵之树进行一次空气交流,请提前订购;迎接圣诞,迎接元旦,迎接春节,迎接心灵的洗涤,由于每年这个时候需求量太大,各种服务不能及时满意,请各位谷老谅解。”
“心灵十八子”是一家网站,俱乐部,听说总部在湖南中部,距五岳之一的南岳不远。他们有几千亩的山林,根据顾客的需要开发了十八条山谷的林地,世界各地的顾客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向他们认购树木,一个人最多只能认购一亩地,当然,你认购的树木还种在那里,他们有专门的人员进行管理,根据情况,他们每个月或每个季度把你认购树木的照片发在俱乐部的网站上,你可以对着显示屏上的树木进行交流,进行心与灵魂的交流,认购了,你就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一株生命在为你摇曳。对于心情灰暗的顾客来说,俱乐部还有北京的专门心理咨询师给你辅导。进入俱乐部的人士各异,需求各异,也有单纯为纪念性的认购树木的,结婚,生宝宝,生日,连离婚的都有去认购纪念树的,当然,象章玲这样为寻求一种生命寄托认购的就更多。每一个认购的顾客在俱乐部都称谷老,章玲就是在十八谷中的桂花坳里认购了“九命”,认购的时候花了220元,以后的管理期是每个月10元,每个月都有“九命”的照片出来。据网上的资料,十八谷所在地方圆很远都没有工业污染,空气清得可以润泽每个人的心尖,每年俱乐部还推出纯气供应活动,你只要寄上快递费,他们可以给寄来一瓶山谷清晨装的空气,在上海这样的地方,能嗅嗅那样的空气倒不失为一种享受。
现在“九命”就象章玲的一个孩子,每天她都要看看他,两年时光下来,“九命”的成长照片一路排下去,章玲在默念中为自己也为“九命”祈祷。
高中毕业后,17岁的章玲拒绝了那些三流大学的通知书,现在这个时代,大学文凭满天飞,廉价到小贩们都可以流水生产,章玲没考上一本二本索性就弃学了,三流的大学多,许多连《围城》中外国的野鸡大学都不如,因为外国那不存在的野鸡大学名字回来还可以唬人,而那些大学唬自己都觉得心虚,可那高昂的学费倒是很唬人的,章玲选择了打工,随一个远房亲戚来到了上海,坐了一天多的火车进入上海,在上海火车站那滚滚人流中章玲晕了,似乎全世界的人都聚拢了。那时候上海南站还没建好,现在好了,上海南站那大而优雅的设计不会让你有这样的感觉,在章玲有限的经历中,上海南站是个很美丽的火车站。
坐地铁,换公交,章玲被带到了一个叫川沙的地方,跟着亲戚进了一家服装公司。
人的一生中不知道有多少个第一次,有些是新奇甜蜜,有些是恐惧痛苦的,如果不是来上海,章玲不会见识火车,更不会体会火车在地下跑的感觉,很多很多的东西都融入了日后单调而又枯燥的车工生活中。服装公司是计件的,又是流水作业,初来的章玲在手忙脚乱中却也结识了几个年龄相仿的姐妹。胡丽,任娟就是在服装厂认识的,一个来自山东,一个来自辽宁。
章玲记得有位前人说过一句话,人生就象一场赌博,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张牌是什么?
章玲是认同的,在扑克牌游戏中,你哪怕是三张老K,却可能碰上三张A。
服装厂的生活是单调的,但那么多鲜活的女性可以使单调的生活焕发出不一样的色彩。尽管因为是生手工资不高,但每个月几百元的收入还是让章玲很开心,毕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第一月拿到600多元钱还特别给父母寄了100元,算是一个心意!厂里的熟练师傅有2000多元一个月的,章玲憧憬着那一天,那样弟弟读书的学费可以不用发愁了,爸爸妈妈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工作之余章玲和朋友们到处跑,领略上海的大气和美丽,站在外滩望着早已蒙上了一层灰的东方明珠,章玲特别佩服当初的设计者,听说上去转一圈要花近200元钱呢。当然,上海不相信慈悲,章玲她们只能坐坐公交,乘乘地铁,逛个新鲜,要花很多钱的地方那就免谈了。
每一个来上海的人都想着在这儿能淘到金,不是有人说上海是梦想家的乐园吗?!
当任娟告诉章玲和胡丽她表姐在广西北海发大财了,并且邀请她过去时,章玲和胡丽毫不犹豫的就表示一同过去,你说做得好一个月不到就能成百万富翁,这样的事不去做,那肯定是傻瓜。要不是那人是任娟的表姐,这样的好事会轮得到她们?
这冲动的一去也改变了章玲后来的生活和心境,当然对于一个来上海前没见识过真的火车的女孩来说,要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就明白外面这个繁杂的世界是不可能的,有多少人在认知这个世界的过程中是用各种各样的代价换来的,也许有些人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没能换来个明白。
章玲她们一进入北海,那热情的欢迎感动得几个女孩差点掉下了眼泪,在课堂上老师那激情的演说鼓动得小女孩们一愣一愣的,就象担心过了今天这发财的机会就会失掉一样,章玲她们又是毫不犹豫的打电话回去。钱交了,激情过后,章玲她们发现那个所谓的富翁称号并没有套到她们的身上,但老师们和上线的嘴巴却能一次次鼓起她们的信心,等到投入最少的章玲已经把父母挪借的2.8万元钱交上后,北海警方惊醒了她们的梦。那一刻章玲第一次听说了“传销”这个名词,所有的上线都抓了,但钱不知道消失在哪个环节,章玲她们每个人只领到了一张火车票,兴冲冲的想在北海翻起惊天大浪,结果是没能领略北海银滩那迷人的风采就灰溜溜的回了上海,再次走出上海火车站,三个人身上加起来不足10元钱,连回服装厂的地铁费都不够。
做了百万富翁的梦,拽着梦破的气球再回服装厂上班,怎么也回不到最初的那种满足,特别是几百元的工资怎么也回应不了几万元的欠债,章玲知道父母在老家该承受着怎样的压力,那都是两位老人借的呀?!
任娟的表姐也回了上海,她在浦东的三林找到了工作,什么工作她们不知道,但想起自己在北海的投资款,起因就是她打电话给任娟的,所以尽管没有明说,章玲和胡丽还是决定喊任娟去找她表姐王阳,嘴上说去看看,实际想找她要回投进去的钱,在章玲和胡丽看来,王阳肯定也是那里的重要人物之一,她肯定拿了不少钱,应该要返回自己的投资。
那是个星期天,王阳租住在一套民房的二楼,除了她以外还有三个女孩,大家公用一个卫生间和厨房,她们好像白天都没有上班,全在家里睡觉,前一晚不知道在干什么?
看到王阳的那一刻,章玲她们就坚信王阳一定在北海事件中发了财,因为她穿得比以前更光鲜,还换了个新手机,没钱行吗?!
胡丽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和她们的来意。
王阳的回答又一次改变了章玲她们的生活。
王阳现在三林的一家夜总会上班,并且手下有5个女孩,她现在已经是个夜总会的小“妈咪”,因为手下的女孩不多,所以称为小“妈咪”。
“钱我肯定还不起,我也被骗了,我也是受害者,我要是传销里的重要人物,现在不还被关着吗?但你们要想赚大钱,早日还掉在北海的投资,可以来我这里做,做得好的一天可以赚上个1000,2000都不成问题,比你们那服装厂是强多了,再说我们这上班也轻松,时间也不长,好玩一样就把钱赚到手了。”
也许是对服装厂工作的厌倦,也许是北海那些钱的压力,章玲她们从川沙搬到了三林,进入了一个特殊的行当,一个在中国为人所不齿,但又确实存在并且还比较兴旺的行当,而且因为她们的出现,把一个在中国历史上优美了几千年的词语贬义化了,有人说这是中国经济社会的产物,有人说这是一个地区经济发展的晴雨表。
“小姐”,一个曾美好的称呼在二十,二十一世纪相交的中国,走入了她的末路之程。
在这个行业里待久了以后,你就知道很多更难听的称呼在等待她们,“鸡”,“死耗子”,“出来卖的”,干脆的就叫“妓”,“婊子”,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样一种职业与鸡和老鼠联系起来,这是章玲在脱离后曾想了好久的一个问题,但一直没有满意的答案,假如鸡和老鼠有思想会作何感想?!
人,当你盯着某一个目标时,你对要达到目标所要采取的各种手段和途径就会不在乎了。
后来章玲在看到一篇介绍日本人的文章中知道,学习日本人的良心观,你去当小姐就很容易。在日本人看来,良心是一个很抽象的东西,只要不影响人际关系,良心是否安宁并不重要。他们没有绝对的道德观念,也没有信仰追求,所以也就没有道德负担,没有精神痛苦。所以在日本的一些领导人中,对侵华这样的史实可以当不存在,可以当为仁慈的游戏,而其中最突出的当属狮毛头——小泉,在章玲这里,对象小泉一样善变的男人有一个称谓:杂种!如果是在她老家,会加上两个字:扁毛杂种!章玲曾在对一个男人怒吼中喊出这样一句话:你是和日本小泉一样的杂种!昨晚章玲在自己的博客中又把最近欧洲F国的总统列进了小泉一样的杂种之流。多变的男人没有坚定性,不是杂种是什么?特别作为国家的领导人!!!!
上班第一晚上,章玲就拿了200元的小费,交给王阳10元的台费,自己净落190元,尽管有那么一只手总搂在腰际,有那一杯杯的酒在等着,但想着要得到就必须有付出,想着要还父母的那2.8元钱,再说喝酒对章玲来说不是一件很难的事,章玲能喝高浓度的白酒。也不知道第一晚的客人是王阳特意为她们挑选的还是什么,反正那晚她们三个人接待的客人都比较规矩,至多不过是搂搂抱抱,亲个嘴什么的,手也一直在衣服外面游弋。
别人都说万事开头难,但在章玲看来,怀着一个目的,树立一个标高在心中,自己干每一件事倒并不难,初涉上海,远赴北海,重返上海踏入夜总会当小姐,每一次接触新东西新事物对自己来说好像都那么自然,一点都不别扭,只为着能赚钱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章玲后来解释为自己的适应性强。
在这方面,胡丽适应得比章玲还快,快得叫人有点害怕,章玲不禁想起读过的一篇小说里有这样一句话:有些女人天生就是骨子里淫荡。也许这句话说的就是胡丽这样的女人,这一点也使胡丽最后走向了不归路。
在服装厂的时候,章玲她们没有过害怕的感觉,只是有累的感觉,总觉得没有睡足睡够,也是,服装厂总在加班加班,但加班工资又是那样的少得可怜,也有过干活的姐妹边干活边眯眼的,为此付出了血的代价,但那种累对十多岁的年轻当头的小姑娘们来说还是不成问题,所以每天晚上加班到11:00,12:00回到宿舍还要唱呀跳呀的折腾过没完,好像浑身的劲在上了十五六个小时的班后还是那么的旺盛。不过听说在2008年的这个冬天,有许许多多的加工企业关门了,世界性的金融危机已经使一大批生产线上的小姐妹连累的机会也没有了。章玲想像不出当时自己如果一直在服装厂干下去现在会是怎么样,也许会当个小主管,但最后还是在危机中被关到公司的大门外,因为公司已经不存在了,进去也没用。当初带章玲来上海的远房亲戚早回了老家,她后来就当了一个小主管。
在外面开始有害怕的感觉源自在北海的那段时期。
伴随着第一笔钱投进去,你马上就觉得那些人的热情变了,开始展现在她们面前的那股奢华繁荣的公司前程也不见了。到后来她们连买菜做饭的钱也没有了,没办法只好到菜市场拣人家丢弃的烂菜叶回来和着大米一起煮,在吃着那种不知道叫人食还是狗食的菜饭时(因为菜和饭和在一起,只能叫菜饭),章玲她们对那所谓的百万富翁梦产生了怀疑,可在讲师们那反复的诱惑和威逼下,她们就象一群走进赌场的赌民,要想把输掉的钱扳回来,只有用钱再去赌,却不料老债未清又添新债,赌红了眼的赌民就象斗牛一样,只有火才能分开那相抵的角,章玲她们解脱于北海得益于警察的抄屋。但章玲的2.8万元却永远丢在了北海,没有回家的章玲又直接回了上海,最后走进了另一个经常使人害怕的场所。
其实从踏进小姐这个行当的第一次起,章玲就明白这将是比在北海搞传销还要毁人的职业,但2.8万元钱就象一条巨蛇躲藏在房子里,不经意间就会钻出来使你睡不着。
作为东北人的任娟,天然得就好像一只酒坛子,特别能喝,在声色犬马中做小姐的能喝也算一大武器,碰上稍有点酒量的顾客,他们会想方设法灌你酒,哪怕灌得你眼神游离,四肢发软他们才开心。有时侯章玲觉得在夜总会这样的场所,人们在寻求一种虐待式的快乐。
能喝的任娟没想到那次会走麦城,她服侍的那位男士开始与她喝啤酒,掷色子赌酒,喝啤酒好像任娟总赢,后来改喝洋酒,上千元一瓶的洋酒小姐是有提成的,处于竞技状态的任娟全没顾及到危险。开始手气超好的任娟在洋酒被打开的那一刻就陷入了输的怪圈,掷一次,输,仰口一杯,掷一次,输,仰口一杯,一瓶洋酒被任娟喝掉了四分之三。也许在这瓶洋酒见底的时候任娟就醉了,因为象她们这种职业的人,都是夜帽子型的,晚上工作白天休息,中午1点多醒来吃了一块面包喝了一瓶牛奶,下午再没吃东西,晚上7点多就进了包房,几乎是空着肚子喝酒,但喝醉酒的人永远都说自己没醉,就好像说谎话的人永远都说自己是真理一样。当顾客问还喝不喝时,他问得嘴角含有一丝诡秘,任娟是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挥:再来两瓶。酒打开了,但任娟却显得坐不稳,直往茶几底下溜,章玲明白她肯定醉了,可这里的规矩是:酒瓶打开没有封上的道理。醉了的任娟在掷色子方面不用说是输得一塌糊涂,那一杯杯的酒几乎是强灌进去的,还有一瓶血红的酒摆在那里,而任娟已经彻底瘫在了地上,可来消费的顾客却不依不挠,并且威慑说酒不喝完不埋单。
章玲她们明白,来这种地方的顾客多多少少都有点牛皮,而夜总会的老板是宁可牺牲小姐的利益却不会得罪顾客的,她们的妈咪王阳更没有办法了,尽管任娟是她表妹,她求几位老板放过任娟算了,可顾客说可以,把他们的消费免单就两清了,而他们一晚上的开支至少八九千,三瓶酒就将近五千元。最后章玲与自己服侍的顾客求了好久,他们才答应放过任娟,但必须要其他的小姐中出来一个一口干掉剩下的那瓶酒。其实章玲她们知道,好看的洋酒入口感觉很好,但后劲很大。望着在地上忽唱忽哭的任娟,章玲拿起瓶对着嘴来了个底朝天,章玲是边喝边流泪!
章玲休息了一天,但任娟是足足休息了三天都没完全恢复。
醉酒在这种地方是司空见惯的事,章玲看到最心酸的一次是一个小姐喝醉了就自己脱光了衣服在各个包房乱串。
脱离了小姐这个行当后章玲曾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毒品屡禁不止呢?也许世界上存在的各种各样的寻欢作乐的场所就是毒品赖以存在的环境。也许说得好听一点,许多人是寻求压力的最大释放,也有人在寻求最大限度的欢乐,他们不知道借助这魔鬼般的东西会将人欢乐到直至失去生命。
在夜总会里最常见最普遍的是摇头丸,还有麻咕,冰毒等等,当那些服药的人尽情的挥洒时,对你会有巨大的诱惑,会使你情不自禁到想进入那种疯狂的状态。章玲见到过一个小姐服药后整整不停的连跳了六个小时,最后倒在上被抬了出去,后来听说那位女孩再也没站起来。章玲直到现在还很庆幸自己没有沾上那些东西,那些足以使天使变成魔鬼的东西,可任娟和胡丽都没能幸免,任娟已回了老家,不知道毒戒掉没有?
没有沾上毒,但章玲学会了抽烟。别人都说抽烟的女人容易老,章玲却认为:女人抽烟绝对是因为心里有事,或苦闷,或空虚等等,反正不会是快乐的感觉,而抽烟让女人变老那是因为心境的缘故,心老了,心凉了,外表岂能不老,抽烟不过是个外因罢了,因为抽烟的女人总会给人一种沧桑感,不老自然老了。
小姐的贬值是因为她与性联系到了一起,听说在大洋洲有个国家对小姐这类人有个官方名称:“性产业工人”。中国是不容许性交易存在的,但在那众多的夜总会,歌舞厅,发廊,洗脚城,洗浴中心,不知道有几家没有性交易存在,并且从章玲所换过的那些夜总会,歌舞厅来看,后台老板十有八九都与政法系统或多或少有那么丝丝缕缕的关系,不能怪这怪那,也许这是社会发展进程中的产物把!社会上有不少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同样是这里的顾客,同样对小姐一样的人物情有独钟,当然他们可以在公开场合理直气壮地抨击这种现象,大这并不妨碍他们背着人寻欢作乐。
在章玲的心里,看到新闻中常报道某地某高官因为作风腐败而走向贪欲之路的事件从来就不惊奇。章玲曾接待过一位顾客,当章玲见到他的那一刻就觉得很面熟,待到被那人带进宾馆,一打开电视,章玲才明白,原来那人是个领导,电视上正播放他在大会上作打击卖淫嫖娼的报告新闻。
章玲不知道第一次被男人进入身体时自己怎么想了,只知道很痛,再说了开始之前那人听说章玲还是处女时那惊奇的样子和随后慷慨的表态。那一次章玲得到了5000元的小费,当然那不是章玲小姐生涯中小费拿得最高的,但那是章玲认为拿得最耻辱的一次,后来也就习惯了交易后数钱的动作。
在疯狂地朝着还债的目的地前进时,没有人给这些在夜色中出来工作的女孩讲解怎么保护自己。也有人会隔鞋搔痒地说定期给那些可能存在小姐的场所免费发放避孕套,定期给小姐们进行身体检查,实际上这些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一次最先出问题的是章玲。在连着几天感到下面不对劲后,章玲偷偷跑到埔西的一家医院做了检查才知道自己得了性病,在听了医生很唬人的一番话后,章玲拿了不少药,还要天天偷偷到那些小诊所去打针,幸亏章玲的病发现得早不是很严重,治疗一段时间后就痊愈了,但在治病的那段时间里章玲却没中断上班,一则怕别人怀疑;二则怕影响收入,不知道那段时间有多少男人回去会感到有了变法。
紧随其后的是胡丽,在圈子里章玲她们都叫她狐狸,这个绰号既谐她的姓名也符合她的性格,好像她天生就是个迷男人的精怪。胡丽每晚在夜总会里都不落空,有些女孩因为外形或其他原因可能会没有客人,她却是个抢手货,当然章玲她们几个都属美女级的,可胡丽在美中能透出艳,透出媚来。胡丽最多一个晚上能被5个客人点上,她是这个包房陪喝一杯,那个包房亲个嘴,再去下个包房打情骂俏一番,竟然一晚上都没穿帮,5个客人都还对她的服务挺满意的,个个小费给得还很高。
在章玲她们走进小姐行业一年的时候,她们早已完清了在北海损失的千,章玲还有了10万元的存款。她们现在的生活流程是:每天白天不是抽时间睡觉就是打麻将,或者去南京路,淮海路,外高桥保税区逛逛,也许是钱来得容易,也许是为了慰藉空虚的心灵,她们进服装店往往先问一句:可以还价不,如果听到可以还价那么则掉头就走,那在她们看来可以还价的店子档次低了一点不值得去买。到傍晚她们就从各自的租住屋汇集霓红闪烁的夜总会上班,正常的话晚12:00前会陪客人唱歌跳舞,晚1:00左右客人退场她们也下班了,碰上合适的客人(这里的合适主要指价格合适)下班后会跟他们到宾馆酒店开房过夜。胡丽由于她那天然的媚态更是在一年的时间里赚了近25万元钱。但迷人的胡丽不知道她用这一年的时间在挥霍青春,挥霍生命。那一阵胡丽总莫名其妙地发烧,全身无力,开始章玲她们还以为她是累的,或者是感冒了,因为她们上班都是穿得很少的,她们劝胡丽悠着点,可她发烧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她们不知道胡丽真象那首歌里所唱的是用生命赌明天。在所有的感冒药吃了都没用后,她们把胡丽送进了一家大医院检查,检查带给了她们一个全新的名词:爱滋病!
当天晚上,章玲她们那个夜总会的所有小姐被紧急召集开展身体检查,并且突击学习了有关各种性病和爱滋病的知识,胡丽从医院回来就象整个人傻了一样,待到大家知道了这个病和胡丽的得病情况后,突然一下子胡丽好像成了瘟神一样,夜总会的老板也给王阳交代了,让胡丽不用再到夜总会去了。第二天卫生防疫站的人找到了胡丽,把她带走了,早几天听说胡丽上吊死了。其实她不过是早死几个月罢了,患了爱滋病的人就是被判了死刑的人,只不过等待执刑时期的早晚不同。也不知道这期间胡丽是怎么过来的,章玲以前听说过患麻风病的,尽管麻风病还有治愈的可能还那样令人唯恐避之不及,听说有些地方对患了麻风病的人就是把他送到深山里离人群很远的地方让他自生自灭,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存在着麻风病村。也许曾恐慌过整个中国的非典会让你对某个有传染性的并且危及生命的疾病有那样的刻骨铭心。
胡丽的患病和被带走,在小姐圈子里引起过很长时间的低迷和恐惧,同时也导致了那家夜总会生意一落千丈。章玲的心情也沉闷了好长一段时间,但在换了几家新的夜总会和俱乐部后,章玲还在小姐行业里漂泊着,只是不再象原来那样为了钱随便就跟人外出开房,章玲也开始在交易中采取了一些保护措施,也基本上定期去医院做检查。
女人的一生,痛苦,欢乐,都因为一个字:情.女人动情不是划向欢乐的海洋就是跌进痛苦的深渊。
开始的时候章玲是没有把那个叫朱辉的男人放在眼里,一则因为他比自己大了十多岁,而则来这里消费的男人稍有点邪念的就会在三分钟之内把手伸进你的衣内,在这种地方谈感情太奢华了。另外章玲图的是男人掏出来的钱.在这里章玲觉得有一首老歌很符合小姐们的心态,尽管这有点调侃的意味,那就是《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因为现在的百元大钞是红色的,上面的头像是毛主席,而小姐们关注的就是那一张张百元大钞,也许现在的社会是个应该唱这首歌的时代,人们都在追求着金钱,现在评论一个人成功与否就是看他的经济价值,一个人不管曾经劣迹如何,如果现在他成了亿万富翁,那他就是英雄,也许他的亿万财产来得并不那么光明。朱辉开始的时候与其他顾客不一样,他点了章玲,却是安静的坐在那,静静的喝酒,看别人玩,偶而唱唱歌,他的嗓音属于很普通的那种。别人是一进包房都是男的把女的搂着坐沙发上说呀,唱呀,闹呀!反倒是朱辉和章玲成了另类,就好像在大街上突然有那么一对长时间搂抱着深度亲密的人被看作另类一样。朱辉也没问章玲的手机号码,对小姐来说每个人都希望新认识的客人问自己的手机号码,一则可以证明自己还有那么一点魅力,二则可能培植了一个客户源。
大概是在第十五天的时候,也是朱辉来夜总会第十五次点章玲的时候,那十五天朱辉几乎是天天来,有时别人埋单,有时他请客,那一天他问了章玲的手机号码,也在那一天他们谈了一些其他的话题,朱辉是个建材老板,看他的行头和言行举止,应该是生意做得比较好的那种,也在这晚下班后,章玲坐上了朱辉的宝马730去了埔西的一家很高档的酒店,一连三天,章玲都待在那里和朱辉缠绵日夜。
此后跟朱辉出去吃饭,逛店,当然最重要的一项是开房睡觉,这成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章玲所期待的事情,也有许多小姐妹劝章玲不要太深陷进去,因为上海滩是不会相信这样的感情有结果的,但章玲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进去,她觉得她已经为自己的人生觅到了一个可靠的港湾。在认识了几个月后,章玲几次提出去朱辉的公司玩,但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而且到晚上只要他们没在一起,朱辉的手机就会关机。
察觉不对劲后,章玲在一次分手后跟踪了朱辉,看着朱辉的宝马开进了陆家嘴一个高档的小区,章玲想办法弄到了朱辉的确切门牌号。
在章玲所处的小姐圈子里,天天都可以听到那些男顾客的亲昵话语,什么老婆,亲爱的,心肝,宝贝那是张嘴就来,满夜总会乱飞,更有许许多多的给小姐许诺给个名分什么的。以前章玲听到这些打心里就明白那不过是特定场合的特定话语,但在和朱辉交往了几个月后,从朱辉嘴里吐出的承诺却给了她一种美梦要成真的感觉。从那次知道了朱辉的详细地址后,章玲又去跟踪过几回,碰见过朱辉一家人亲热地在小区散步的场景,她不在那是朱辉的真实家人不,因为现在这个社会上象朱辉这样的人有多个家庭的人也不少。她后来问过朱辉他的婚姻情况,朱辉很镇阵的说他由于忙于打理生意,还没结婚呢!那一刻章玲就明白了自己的港湾梦可能要随风浪远去了,但每一个做梦的人要自己完全清醒过来是一件很难的事。在多次询问后,章玲有一次终于说出了陆家嘴的那个地址,章玲永远记得当时朱辉听了后那惊异的表情,那晚朱辉还破天荒地提前退了场。从那以后,朱辉再也没来找过章玲,连电话都换了。
明知道自己和朱辉之间也许就不会有结果,但几个月的交往,那些亲密的话已经把章玲的心灌得象一辆停不下的汽车,面对着朱辉这一去没有消息的绝情,章玲感到无比的心寒,她要为自己去努力一把,她想为心灵找个慰藉的理由,明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堵住朱辉的宝马很容易,但朱辉的话却象冬日里黄浦江上刮过的冷风直钻人的脖领。
一个男人如果娶一个婊子为妻,那这个男人的心里绝对有问题,我朱辉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不可能会想到娶你,逢场作戏的话是我们应酬场上的套话,你要相信只能证明你的智商有问题,你也应该仔细地想一想自己的身份和职业,你们只能是永远生活在黑暗中的一群人,要从良,下辈子吧。
其实世界上杀人的永远不是刀,也不是剑,而是语言,章玲就那样被击败了,击败在那个夏日午后的东方大都市离东方明珠不远的一棵茂盛的梧桐树下。章玲没有哭,她感到有点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穿得太露了。
在宝马起动的一刹那,章玲却冷冷地说:我将把我们亲密的照片发到网上。这句话就象宝马车的刹车片一样刹住了宝马。
最后朱辉以15万元的代价为他的风流作了了断。
想起了当小姐以来的那些无奈之举,想起了患病的胡丽,想起了许多姐妹靠毒品在慰藉着空虚的心灵,想起了朱辉那些在夏日里可以寒冷人心的话,章玲觉得人生没有了目标,刚来上海时为的是赚钱,进服装公司为的是赚钱,到北海的初衷也是为了赚钱,后来回了上海当了小姐还是为了赚钱,而现在章玲在朱辉这个事之后不知道下一步为了什么,她也没有再去夜总会上班了,她害怕有有一天胡丽的遭遇落到自己头上。章玲天天上网,天天在网络上转来转去,直到有一天她偶然进入了“心灵十八子”网站。
通过“心灵十八子”章玲认领了“九命”,又在网站心理辅导师的辅导下,章玲慢慢走出了原来生活的影子,她新租了房子,隔着一条小河与全国最大的别墅区为邻。
在沉想了一段时间后,章玲参加了浦东劳动部门开办的外来务工人员培训班,系统地参加了电脑知识学习。毕业后刚开始章玲是接了一些打字的任务来做,当然工资与当小姐时比是不可同日而语,但章玲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慢慢地在网上窜得多了,章玲读书时那良好的文字功底开始为她换来了金钱,她成为了著名的网络写手,跨进了畅销美女作家行列,同时也成为了“心灵十八子”网站的华东地区总管家,她又开始恢复了日夜颠倒的生活,白天休息,晚上坐在电脑前开始工作,但这种夜生活的模式已经完全有别于原来做小姐时的夜生活。上海滩不相信眼泪,但相信奇迹。
大上海,上海大,每天都在演绎悲欢离合的故事,黄浦江不是很宽,也没有很大的浪,但在淌河人中,不知每天有多少人淹死在水中,也不知道象章玲一样从江底翻身而起的人有多少。
早晨在河面上捞垃圾的船只准时地出现了,鸣笛缓缓而过,它能捞起河面上漂浮的那些不洁物,不知道那变味的河水它有办法改变没有,有一次章玲还戏剧性地发现一位老伯在河边上钓鱼,也不知这河里有鱼没有,就是有鱼钓上来能吃吗?
该上床睡觉了,尽管在上海从没看到过一个清澈的太阳,但章玲知道,太阳每天还是透过层层拦截洒进了上海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