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斯

欧阳宝儿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7-10 19:56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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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情如温暖的手,还是爱怜的眼光?它使心灵颤抖?还是静静的流泪?一如思念的悲伤!

流浪生活让我变的固执而坚强。无数个黑夜我梦到自己被囚禁在黑暗冰冷的海面。无数双眼睛注视着我,却没有人救赎。

我象被世界遗弃的动物,别人漠然的注视,我却傲视一切。好像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象只刺猬装着坚硬锋利的刺保护着自己,我决口不提爱字,因为爱是一中及其复杂且需付责任的情感,昂贵奢侈。

我就在租住的3室一厅的公寓里昏昏入睡,我很少出门,只和烟草对话。言可适当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就好像钉子生生扎如眼睛,疼却无能为力。

‘可以给我一支烟吗?’抬起头来看见一张成熟男人的脸,他穿着白衬衫,身上有烟草和淡淡香水味。很优雅。他微笑的脸那么温和,我没有理由拒绝。从烟盒里拿出根烟丢给他。我抽的是一种女士烟黑摩耳。我不习惯sees的细小秀致,倒很欣赏黑摩耳的长度和色泽,就好似是瘦身后的古巴雪茄,口味并非绝佳,但燃烧后类似大麻的香味很让我迷恋。

他接过烟,很绅士的回报给我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的牙齿洁白整齐。于是2个陌生人面对面抽烟,一言不发着。

一时间忘记思考他是故意搭讪还是被我黑摩耳的香味吸引。这些日子以来,我都把漫长枯燥的下午交给偌大的上岛咖啡厅。只点一杯纯正的哥伦比亚,不加糖,苦苦的清香着。优雅的搅动着棕褐的液体,再暖暖的从喉口咽下。

男人那时候专注的看着我的眼睛,冲侍者打了个响指‘请给我一杯古巴黑咖啡’

‘小姐,你能再帮我选择一种咖啡吗?’他柔和的问。

我很想轻蔑的一撇嘴角说no,但他笑起来很象我父亲,很温暖。让我感觉平静。

‘碳烧南山很不错,你可以感觉一下,适合成功的有品位的男士。’我意味深长的笑

他没有异议,当他把古巴黑咖啡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很惊讶‘天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浓郁的咖啡。’

拿起奶精撕开塑料薄膜,连感谢的话都没说。

‘不加糖吗?’他丢了块方糖在字杯里‘那样会很苦’

‘我讨厌甜腻’

‘不怕苦的女人一般偏执而倔强’他小心的把奶精靠近杯口让纯白的液体慢慢滴下‘这样奶香才能更好的和咖啡融合’

丝毫没有感觉他的失礼,顺从的按照他说的去做,果然不同凡响。

‘我叫任可言’他递过一张名片‘你呢?’

没有伸手去接他的名片,也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喝完杯里的咖啡,拿上镶满珠光亮片的提包,只丢下一句‘谢谢你的咖啡’

高根鞋撞击地板的声音很清脆,好像我此时的傲慢。

萧雨买了水果和蒙牛纯牛奶来看我。我穿着大大的夹指拖鞋,黄色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穿着松垮的大号t恤。开了门,她爱怜的拥抱着我‘嘿,小女人。’

歪在沙发上看她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冰箱。‘没上班?’摸出根烟,点燃后大口的吸‘怎么有空开看我’

‘没上班,就想看看你。’萧雨摸出根红双喜来抽。

忽然不感觉困,于是自告奋勇留他下来吃饭‘我去乐购买菜’换了件紧身纯棉短旗袍就出去了。乐购的菜很便宜,我不习惯和小贩在散发腥味的菜场讨价还价,倒比较喜欢乐购的明码标价。

买了做川椒鱼的材料,那是萧雨最爱的菜肴。随便买了点菜蔬,拿上2听蓝带啤酒带回家。

在做菜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个女人,又或许是女人天生就属于厨房。她羡慕我能烧出一手好菜。而因为特长而必须满足自己胃和舌的要求对我而言是及其痛苦的。

2个落寞的女人在空旷的客厅里吃满满一桌菜肴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情。她夹了块鱼放在嘴里‘真不错’

给自己夹了西兰花,细细的咀嚼。我们不碰杯,却默契的举杯共饮。萧雨每周都会来看我几次,陪我喝酒,但从没留下过夜,她有她的公寓,在航华。

酒吧在吴中路和7星路交叉口处,叫达里。我是这里的吧员。每天狂切柠檬,按照客人的要求给酒里加辅料。

每天都能喝到芝华士,加了绿茶的芝华士。也能喝到红坊。学会和老板一样,在杯口涂上柠檬汁,在手上撒上几道细盐,喝口白郎姆舔口盐。

酒吧总是放着喧哗的dj音乐,灯光红绿交错,很索然无味。直到凌晨2点,我才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奔回去睡觉。我却总要洗个热水藻,喝完一大杯牛奶才能睡着,我无比崇溺自己。

周3下午,没有在睡,挽了发髻,插了根从唐朝买来的小发簪,换上木屐吧答吧答的走向上岛。今天穿的是紫色的丝绸短旗袍。我喜欢上半身的古典混合下半身的颓废,另类的难以言语却很美艳。上海真好,至少能够纵容我怪异。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杯哥伦比亚,透过玻璃去看街道上行走的人群。去幻想他们的故事。喝了几口,就看见那个叫可言的男人坐在我面前,今天他穿了套洁白的耐克休闲装,很象阳光的男孩子。

‘你来了?’他掏出根中华给我‘这几天我没有看见你。’

被一个男人关注是一个女人最能感觉自豪的。他带者某种能让人兴奋的情素。

‘上班。’冷冷的2个字打发了他。

‘在那里上班。’他刨根究底的问。

‘前面吴中路的达里酒吧。’

还是和以往一样喝完咖啡就匆匆离去,只是感到身后有目光跟随。

晚上上班的时候既然看见可言,他坐在我面前的吧台,笑着点了瓶芝华士。纯黄的液体有种略带辛辣的香味。好似烟草。

‘你叫宝儿?’他把酒杯举到嘴边,直直的看着我。

‘恩’我应允着一边忙着给一位台湾客人点的杰克丹尼兑绿茶。

‘陪我喝杯酒。’再递来的烟既然是7星。

拿了酒杯,浅浅的倒了些须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没有加任何辅料的酒让我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喉咙在血液里流淌。我是嗜烟的女人也是嗜酒如命的女人。

一瓶酒和完,我有些头晕,言可却一直用7星诱惑着我。我的身体好像再云里飘飞,很轻很软。坐上他白色的宝马,我把车窗摇下,让夜风放肆的吹乱我的头发。

他打开音乐,是<天堂另一边>。车停在我公寓的门口,我们没有对视,也都保持着沉默。能对话只是手里的烟。

‘宝儿,我有东西送给你。’他打破沉默。

一张上岛的金卡,可以用来直接签单,价值1800元,这意味着我从此可以直接刷卡喝咖啡了。我没有拒绝,不是因为卡,而是我闻出了他身上boss香水的味道。

‘这算什么。’扭头问他。

他点了根烟‘我对你感兴趣,你的灵魂对我来说象森林,我想冒险。’

我醉了,醉的不想反驳。车灯下给言可一个妩媚的笑‘再说吧。’

言可只是目送我上楼,这让我对他有点好感。

他每天都会去酒吧看我,依旧喝着纯的芝华士,只是不再让我陪他一起喝。或许是因为我还不能适应他的喝法,他怕我会醉。下班他会开车送我回公寓。我们关系似乎暧昧,却没有在恋爱。

言可送我的都是卡,健身卡,来天华金卡,银行卡,我的钱包里都是这些,我却从来不用,只是保存着那张上岛卡,独自去喝咖啡。

言可已婚,自己开着一家公司,他的妻子是他大学同学,他们相近如宾。只是我唯一知道的。

言可会开车带我去美罗城吃菲力牛排,会开车带我去南汇看桃树,会带我去参加各种应酬,也会陪我去太平洋百货买香水,但他却不会拥抱我,暧昧总是一种具有诱惑力的东西。

我依然是个冷冰冰的女子,一个从不用胭脂脸颊苍白的女子。寡言少语,自顾自的生活。

夏季很快过去,秋季的上海有些闷燥。很少见萧雨了,她在电话里抱怨我的见色忘友。言可每次都会给我惊喜,张爱玲的小说,毛姆的<人性的枷锁>,香水和不同国家的烟。他已经很了解我。

我们很少说话,只是安静的抽烟,他没有说过任何关于爱的话题。

我按照他的要求报了英语班,也去健身房学yoga。我很喜欢在安静的氛围里舒展着自己的肢体,我的骨头奇软,很适合练yoga。

言可用他的行为爱好影响了我,我也适应了他的存在,好像我接受了上海菜的甜腻一样。

萧雨再看见我的时候是在一个下雨的周末。我们不施脂粉,嚼着全麦面包,喝着啤酒,他很是怀恋我的川椒鱼。没有打伞,冒了雨去买来菜蔬,烹制几道小菜,留萧雨下来吃晚饭。

这夜,她没有回去,我们洗澡,躺在我的大床上抽烟。我很喜欢空气里散发着伊卡露那甜美的气味,很让人愉悦。她的手臂上文了蝎子,触目惊心。她独爱这动物,后背也文了蝎子,我那时候没有文身。手臂光洁无比。

‘你恋爱了?’她转过身来问我。

‘没有’随手摸了根烟‘我们只是朋友。’

她好像我的亲人,她只习惯问候而不是追问。我们好像恋人一样相拥睡去。

言可在冬季到来之前邀我去南京路的日本料理店吃饭。点了清酒和寿司。清酒太醇美,我们都贪杯了。他没有开车,打了的送我回公寓。

他第一次走进我的家,第一次喝到我为他沏的茉莉花茶。屋里满是cd香水的味道,诱惑难当。妖艳无比,打开音乐,低低的放着一首《Iswear》。我们都钟爱英文歌曲。我脸色发红,软弱无力的倒在沙发上。言可凑过来,把我拥抱着怀里,他的心跳结实有力。我有些迷乱。

‘做我的女人。’他说‘我可以在上海帮你买栋别墅。’

推开他,我感觉自己是件商品,是件有价的商品。

‘你是条泥泞的小路,我想印下我的足迹。’言可送开了手。

‘我是件商品吗?是有价的商品吗?’我挑衅的问。

‘我不可能给你太多爱和名分,我只能给你物质的满足。’言可说。我感觉他很可怜,和我一样卑微。

面对着他,我一件件脱自己的上衣,有种故意伤害自己的感觉。他拉住我的手,帮我重新穿好‘我不需要你的身体,至少是在没有俘虏你的灵魂之前。’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不知道,我蜷缩在沙发上,我感觉冷。很冷。我依稀能记得他走前说的那句‘我爱你’

我换了电话卡。搬去了航华和萧雨同住。那里也有上岛,但是没有那么空旷奢华。言可淡出了我的生活,我在爱上他之前离开了。

爱,我们2个都无力给予,我们只是冒险者。

生活中总是会邂逅些什么人,也会擦肩而过。没有太多原因,也许只是相遇的时间,地点不对。

爱是仁慈,是永久不息的追逐。而我们无力承担。我们也许爱,又似乎不能确定。

戒了咖啡,也戒了对boss的迷恋。很多东西一但失去就永远找不回刻骨铭心的感觉。好像风吹起尘埃,永远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