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缘灭
缘起缘落,也许一切是一场梦,也许却是一个人一生的幸福。最少曾经真实的爱过了。期待更多的佳作!安好!
缘起缘灭
——素心
当一切变成一场美丽的过往,我一个人,蹲在地上捡拾“琉璃杯”的碎片,可是,没有像诗中写的那样落泪。晶莹的碎片,像一颗颗美丽炫耀的星,在月亮投影下的灰白地上,闪着清冷的光芒,那是一段又一段虚无的回忆……
“玉颜,玉……”莫怀从梦中惊醒,还是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山茶花开的时节,一个身着白衣的素妆女子,怀抱琵琶向竹林深处淡去,就在即将消失的一瞬间,那张惊艳的容颜却变得分外清晰,可当他伸出手去,却发现连那席白衣也淡尽尘寰……莫怀用手盖住脸镇静了一会儿,可是一闭上眼睛就是玉颜那忧怨的神情。于是,他起身拉开重叠的窗帘,天已微亮,放眼望去,远处青山隐隐,雾霭蒙蒙;回过神来,窗前竹影婆娑,绿魂摇曳。
念茵翻了个身,手搭在空无处,不觉惊醒,起身却见莫怀一个人站在窗前凝思,便悄悄地走到其身后,温柔地从背后环抱他,轻声问道:“在做什么?”
“没有,只是昨晚睡得很好,今天醒得早了些。”莫怀感觉到念茵环抱他的时候,像是在用尽整个生命一样地缠绵,好像宁愿将自己化成片片香雾,溶入他的身体,溶入他的生命一样,于是他也用温柔的语气回道,“天凉,快回到床上去。”
“不,我宁愿就这样抱着你,一辈子也不放开……”念茵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一阵发酸。莫怀的心好像一缕幽魂一样,那么的让人捉摸不定,每一个宁静的清晨,每一个朦胧的夜晚,念茵都担心他从此消失无踪,再也不会回来。
莫怀转过身将念茵抱在怀里,一起回到床上……
下雪了!窗前的竹被积雪压得向下弯着身姿,婀娜的俯就身下迎雪而开的山茶,情意绵绵,旁边的湖石此刻浓重的颜色却也感觉厚实起来,像一份不离不弃的寄托。莫怀品了一口念茵泡的茶,想笑,却发现自己的表情僵在脸上,只是嘴角动了动:“你泡的茶味道越来越浓郁了,不再像我初识你那样——瘦瘦的,如弱柳拂风。”
念茵也是一样的表情,她自己奇怪,这难道也算一种默契吗?她静静地说:“是吗?那你究竟喜欢哪种呢?”
“原来的……”莫怀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他明显地看到念茵的眼中闪过一丝忧伤,那忧伤像极了“玉颜”,不觉使莫怀从心中惊诧起来。难道那个梦境里的女人,那个有着十分容貌的绝色女子,那个叫“玉颜”的怀抱琵琶的忧怨女子就是念茵吗?自己一年来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梦境,使自己也莫明其妙那个女子倒底是谁,真实的生活中从不曾相遇过这样一位惊艳离俗的绝色佳人。
念茵没有饮茶,只是自己斟了杯白水,这水是她亲收的初雪的精华,用精窑的陶瓯盛了起来,本该留在隔年泡茶用的,可是念茵怕来年太长,不能与莫怀对品。念茵咽下一口白水,却显得那样吃力,好像有什么噎在喉咙。“品茶需入境,入境则明理;泡茶需用心,用心则明意。原来的念茵心无挂碍,自然泡出的茶,清瘦淡薄,不争尘缘。”念茵将手放在小腹处,似有所思,眼中的忧怨此刻也越显浓重,“可如今的念茵心有挂碍,重叠不休,重叠中又有希望之欲,自然茶韵浓郁甘醇。若有一天,念茵泡的茶,或苦涩不堪,或清淡无味,想来不是沉沦苦海中,便定是已心如明镜,波澜再难惊了吧。”
莫怀深明念茵的情意,和被情所苦的心事,可是莫怀不知道自己倒底有没有被这份尘缘所苦,他不懂的是自己。念茵没有“玉颜”那倾国倾城的容貌,亦不会弹那哀伤凄美的曲调,她不是自己理想的伴侣,莫怀还是要去寻找,寻找自己梦中的人……
七个年头,像一场惊梦似的轮回,莫怀在流逝的岁月中,辗转走过无数的城市,踱过无数的石桥,也相识到了无数的人,让他在不断寻找的过程中越来越清淅的看清那张国色天香的容颜。在寻找的第七个年头,莫怀遇到了一位有着和“玉颜”极其相似面容的女人,她弹一手极美的琵琶,每当演奏的时候,总是穿一身素色的长裙……莫怀请她共饮,女子只是品茶,并不饮酒,玉手纤纤,琉璃杯在她手中流光溢彩。她温婉地笑着,没有梦中的忧怨,声如莺韵:“为什么要请我饮酒?”
莫怀一时失语,在她面前,那梦中的情境却变得模糊起来,眼前的容颜也变得如此陌生,难道是自己错了吗?那么为什么会有那样一场梦?为什么会有“玉颜”?
女子见他无语便又笑道:“是否有解不开的心结呢?不防说出来,我也许可为你解释一二呢!”
莫怀不知该如何说,太长久的寻觅与期待让莫怀不知该从何说起。于是他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当他一闭上眼睛那张绝色的面容又再次出现,他慌忙地睁开眼睛,眼看着梦中的“玉颜”与面前女子的容颜重合在一起,让莫怀颤抖起来。他说:“是你吗?玉颜。”
女子莫明地看着他,也沉默了片刻,然后试探地问道:“难道,我和你的‘过去’有着相似的面孔?”
莫怀失望了,他知道,眼前的女子不是“玉颜”,她没有忧怨的神情,没有让他失落而心疼的感觉。于是,他从那个梦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从念茵的“竹轩”离开……
女子听后,嘴角抹过一丝浅笑,眼中闪着幸福的光晕:“你的‘玉颜’真的不是我,而是那个会泡出浓郁的茶的女子。泡茶需用心,品茶需入境,因为她爱你,才会泡出那样甘醇的茶来,你若不信,我来泡一壶,你来品味一下。”女子说完,便优雅的操起茶具,水落茶起,沉浮如梦。莫怀惊讶女子的话竟然与念茵同出一辙,接过女子泡的茶,他仔细轻啜一口,茶润舌尖欢畅喜悦;再品一口,茶入喉咙甜美幸福;余杯一饮而下,香气满怀酣畅淋漓。莫怀知道,女子不是“玉颜”!
女子自饮一杯,望着远处的一位茶客笑着说道:“容颜惊艳的女子是你的欲望,那是沉埋灵性的爱欲海;那幽深的竹林,是你的恐惧,你想逃避,就想匿入那无边无际,无往无来的境地。”
“可是,我为什么要逃?”莫怀似有所惑。
“因为你也爱了,可你又不愿去相信,你想寻找你梦中的倾国倾城,所以注定会在愈久的寻觅中愈发觉那‘玉颜’渐行渐远,消失无踪了……”
“那‘玉颜’倒底是谁?”莫怀有些急切地追问。
“痴人如何还不醒悟?”女子似世外高人般微微笑道,“你爱吾色,她怜汝心,宿世因缘,经百千难,历万千劫,终难逃脱,不如放心去面对,以了前生因,亦种来世果。再逃也逃不出这轮回去,你又何苦呢?‘玉颜’为何人,也只有你自己清楚,反复入梦,定是心中常念之人,问人不如问己。”
莫怀又待再问,只见女子起身,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位翩翩公子,如那雪竹恋花般绝配在一起,莫怀痴痴地看着女子与公子相携而去,方知缘何女子所泡之茶较念茵之茶味更甜美。
重回竹轩,物是人非。轻扣门扉,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探出头来,对着莫怀问道:“找谁?”
莫怀惊愕,很快却又平静下来,七年了,念茵该有自己的幸福,该泡一壶和那女子一样的茶了。或者,念茵早已经离开了吧!莫怀刚欲转身,便见孩童身后影出一位女子的身姿,由淡渐浓——是念茵!
见到莫怀,念茵手中的围巾翩然飘落,孩子捡起问道:“妈妈,有人敲门,不知道他找谁,那我们还出去吗?”念茵只呆呆地看见莫怀,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
人与人的相识与离别都是注定的,冥冥中,该来的总是会来,该走的想留也留不住。当一段感情开始的时候,我们真不要那样欢喜,当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我们也不必那么悲伤,都只不过是一场场花开花落,一段段缘起缘灭而以!
心经教曰:……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没有开始就不会结束;没有相聚就无所谓离别;没有伤痛就不再快乐;没有曾经的轰轰烈烈就不可能心如止水;没有……
——本来就是一场因果的循环,所以,我坚定不移的相信“无往则无来”!所以有一座院落叫“无来谷”,那是我一生幻梦的归宿,凝结了我一个人的幸福!
——从来没有,从来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