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小说结合童话故事《海的女儿》,演绎了菁菁校园里的爱情故事,情感表达温暖柔情,参杂几许苦涩!建议:请注意单双引号的运用(已修改)!欢迎入住好心情,期待更多来稿!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是很深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要想从海底一直达到水面,必须有许多许多教堂尖塔一个接着一个地联起来才成。海底的人就住在这下面。
不过人们千万不要以为那儿只是一片铺满了白砂的海底。不是的,那儿生长着最奇异的树木和植物。它们的枝干和叶子是那么柔软,只要水轻微地流动一下,它们就摇动起来,好像它们是活着的东西。所有的大小鱼儿在这些枝子中间游来游去,像是天空的飞鸟。海里最深的地方是海王宫殿所在的处所。它的墙是用珊瑚砌成的,它那些尖顶的高窗子是用最亮的琥珀做成的;不过屋顶上却铺着黑色的蚌壳,它们随着水的流动可以自动地开合。这是怪好看的,因为每一颗蚌壳里面含有亮晶晶的珍珠。随便哪一颗珍珠都可以成为皇后帽子上最主要的装饰品。‘这么优美的开头,怎么也想不出会是那么悲惨的结局啊……”
我右边这位仁兄还在小声地嘀咕着,可我已经忍无可任了。算半小时了,这个不定积分还是积不出。烦!我抓起笔在纸上乱画……右边这位仁兄还在自我陶醉着。
算不出,算不出,还是算不出;烦、烦、烦。叫你还念、念、念。我一脚猛踩下去……
“啊!”80分贝的声音从我斜对面传来。我抬头,自习室大部分人都扭过头来,看着我们这一桌。无地自容!
“对不起哦!”我右边的那位仁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向他对面的女生道歉。
更无地自容了。我收拾好东西准备逃之夭夭,无奈左右都在全神贯注地看书。好容易熬到11点,我松了口气。
“同学,请等一下。”我回头。怎么又是他,冤家路窄。
“这,是你的书吧。”
“哦,太感谢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他跟我说话时,眼睛一闪一闪的,有点象韩国电影《空房间》里那个骑着摩托车发传单的男孩子。那个电影好奇怪,男主角一句对白也没有,却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他的内心所有对白。我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不过从那以后,我没有在自习室碰到过他。
你是我的公主
第二次看到他,确切地说是看到他的照片,是在宣传栏的海报上。原来他叫陈琪,零一级,外国语学院的。他将在迎新晚会上出演话剧《海的女儿》。
我站在后台,离他不到5米远的距离。看着他挽着小人鱼的手,眼睛里充满了无限的爱怜。我心里酸酸的,安徒生怎么忍心给他们安排一个那样悲惨的结局呢?当他把小人鱼抱进怀里吻她前额的时候,台下疯狂地鼓掌。神庙里的那个美丽的姑娘终究还是出现了……教堂的钟都响起来了,传令人骑着马在街上宣布订婚的喜讯。王子吻着自己美丽的新娘:新娘抚弄着他乌亮的头发。他们手搀着手到那华丽的帐篷里去休息……他们把现场地气氛推向了高潮……
台下掌声雷动。“做小人鱼也很幸福啊!虽然王子称她为‘可怜的孤女‘但她毕竟拥有过。只是那种幸福太短,代价太大。我想我不是一个只懂得付出的人。”
“加油哦!”我猛然惊醒。陈琪已站在我前面。
那天,我的古筝独奏《高山流水》也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只是陈琪不知道当他对我说‘加油哦!’我的心是怎样剧烈地跳。
自那以后,我常常幻想能在图书馆、自习室亦或食堂碰到他。但上天却不给我任何机会。寝室的姐妹就笑我,为什么不主动去找他呢?其实,她们怎么知道,我就没有找过他呢。只是他在教室聚精会神地看书,我怎么好意思打扰?还有一次,我看到他就在我前面……可我不可能从地上检起一片树叶,然后问他:这个是你掉的吗?!
后来宿舍的所有女生都知道,我喜欢陈琪了。再后来我们班的男生也知道了。其实,我不怕对所有人说,我暗恋他,却单单不敢对他表白。我想,既然那么多人都知道我喜欢他,其中一定会有人跑去告诉他的。
过了很久,好象还是没有人告诉他似的。这也不奇怪了,陈琪比我们高一届,知道我暗恋他的,大都是和我一届的。但终于有一天,我们还是碰见了。那天,我刚好从架子上取下饭盒,就有人叫我的名字。转身,回头。陈琪就立在我旁边,抓着后老勺问:”这是你掉的饭卡吗?”
“拜托,临时卡是新生用的。”我故作镇静,内心却窃喜看到他那紧张的样子,一定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他确实对我说了一句话,并且是一本正经的。
“请你以后不要再对别人说,你喜欢我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总是愣在那儿。然后拼命地看天,希望眼泪不要流下来才好。我明白杞人忧天是有道理的,如果天空没有了,我难过的时候该对着什么发呆呢?
他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也抬头看天,最后瓮声瓮气地说:“喜欢我,对我一个人说就可以了嘛……”
陈琪一说完,我的眼泪哗啦啦地全部掉了下来……
喜欢童话的王子
陈琪常常头发乱乱的,胳膊下夹着个蓝色的滑板在我们宿舍下等我。我常说:你这个造型有点象孙悟空,不过是《七龙珠》里帅帅的孙悟空。他听了后总会摆个POSS然后问我:这样呢?我说:嘴巴再翘一点就更象陈冠希了。我知道他喜欢陈冠希的。
有时候,我喜欢在校园的林阴路上等他。我想他的时候,后面轰隆的马达声就响了起来。他停在我身边说:“林子,怎么还不去上课呢?”我想说:我在等你呀。可是我却说,喔,我起来迟了,可能要迟到了。陈琪眉头扬起来,说:“你快上来啊,我送你去上课。”
我坐上他的车,裙子被风吹得一褶一褶的。我看到他颈上渗出细细的汗珠。他说:“你别急,马上就要到了,不会迟到的。”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林子,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我现在确实很喜欢这个我曾经讨厌的漂亮木讷的男生了。
每天从自习室回来,他总要将我送到宿舍下,看着我上了楼他才默默地离开。我说,陈琪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他总是笑而不答,然后将我拥入怀中。
有一天,我拉着陈琪穿过三座教学楼,两个操场,一个体育馆,来到教工食堂,吃最大份,最廉价的蛋炒饭。为了打破沉默,我问陈琪:“你最喜欢哪类书?科幻,武侠?”
“哼,低俗”陈琪不屑地回答。俨然一位超凡圣人,“我喜欢--”我忙凑过头去,陈琪张了张嘴,挤出两个字--童话。
我当即一口饭喷出,然后捶桌狂笑,好容易止住笑,定睛一看,无辜的陈琪脸上全是米饭。
我边掏出纸巾边说;“你这倒象极了‘白雪公主’”。
无法预测的结局
秋天终究来了,落叶满校园地纷飞。它们用优美的曲线为生命划上圆满的句号。空气干干的让人觉得寥落。学校最西边那片红树林,叶子都红了。叶子是心形的,那是什么树啊,有那样颜色的叶子,有着那样沉郁的忧伤。陈琪牵着我的手走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落叶在我们脚下发出轻悄的破碎声。
他突然问我:“你是看过《海的女儿》的,从开头你可以看出她和王子的悲惨结局吗?”
“当然看得出来了。”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什么?开头不是很浪漫吗?”
“唉!”我叹了口气,也许人生也是一样的难以预测吧。谁又知道自己将来怎么样呢?我想了想接着说,"你还记得老祖母对小人鱼说的一段话吗:‘只有当一个人爱你、把你当做比他父母还要亲切的人的时候;只有当他把他全部的思想和爱情都放在你身上的时候;只有当他让牧师把他的右手放在你的手里、答应现在和将来永远对你忠诚的时候,他的灵魂才会转移到你的身上去,而你就会得到一份人类的快乐。他就会分给你一个灵魂,而同时他自己的灵魂又能保持‘这一点我不敢肯定王子能做到。而且,我接着说,“如果她和王子在一起了,有了人类的灵魂题目也不会叫《海的女儿》呀?!”
跟他解释完,我就不可抑制地哭得一塌糊涂——王子仅仅给了她短暂的爱,而她却用一生来回报……
陈琪一句话也没有说,纵容我这样毫无理由的哭。过了好一阵,他说:“好拉,现在哭完了,可以笑了把?”
我说,《海的女儿》只是童话中的一个例外吧,大部分的童话都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就象这样: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陈琪盯着我看了好久,终于笑出声来,他一字一顿地说:“错,应该改成这样:王子和公主头悬梁,锥刺股,经过四年的修炼,终于双双考上研,然后读博,最后进入极乐世界。”
陈琪说完这些话,叹了口气,摇着头往前走去,剩下瞠目结舌的我。
雪地里的公主
那年的冬天特别的冷。我问陈琪,北方的冬天很冷是吗?他说,不冷,每家每户都有了暖气,走在外面风也吹不进衣服的。只是北方的冬天特别的漫长。
南方的风是有温度的,是透彻心肺的冷。我说,我想去北方,想到天安门看国旗升起,想到未名湖边看日落。
第二天一早。陈琪就打点话过来,他兴奋地说;“林子,下雪了,你知道吗?你快下来我有一个惊喜给你。”
我披上风衣,戴上帽子冲下去。走到操场上。我便惊呆了--陈琪身边立着一个雪人,原来雪人也可以可爱的。“喜欢吗?”陈琪说,“我可是想堆得和你一样的可爱哦!”
和我一样的可爱,我突然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幸福感。
他说,第一次见我时,很意外我的单纯和可爱:将他写实验报告的纸当作草稿纸用就不说了,算不出题目居然还想踩他……
他原来都知道啊,那为什么还心甘情愿地为我背“黑锅”呢?!我说,为我而堆的雪人,我要拍照留念。
照片出来后,效果出奇地好。我迫不及待地打陈琪的电话,却没有人接听。有一点惘然不知所措。“以前他可不是这样子的呀?”我不安地想。干脆到他们宿舍去找他,正欲敲门,我忽然顿住了,屋内,分明有两个人在争执什么,在他们越来越高的音调里,我的名字频频出现。我转身,下楼。半小时后。我再去,门开着,陈琪靠在门口。神色恍惚地抽着烟,见了我,他烟一丢,把我手一牵说:“我们出去。”
走在干冷的校园小径上,我不住地颤抖,眼睛湿湿的。我们都保持着沉默,惟有鞋与地面发出轻微的破碎声。
他突然转过头来问我:“假如你明年考研,没有考上准备怎么办。”
我想了很久,老老实实地回答:“再考,不过”我接着说,“你不是明明已经考上了吗?”
他很久没有作声,但还是很慢很慢地说,复试没有过,可以读,但是自费的。
然后又是沉默,冬天薄如白纸的风掠过,我颤抖得厉害,小路也走到了尽头。我说,我们回去吧。
王子,我不要你离开
陈琪最终决定再考,我也不便多问。因为我也得为自己考研作准备了。更确切的说,家里人正在为我办出国的手续。爸爸想让我去美国继续读书。我也一直向往自由女神的国度。但我一直没有向陈琪说起,八月我可能就要走了。
我租了一间房子,每天在里面苦练古筝。偶尔陈琪也会过来。他手里抱着个羽毛球拍,像弹吉他一样地为我伴奏。我总是忍俊不禁。我就告诉他,吉他很容易学的。他就买了一把,放在我的琴房。
有一天,陈琪突然问我,古筝用英语怎么说,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到过?
我说:“GUZHENG”他笑了,像个孩子。我严肃地说:“古筝确实是这样说的,她是我们的国粹,在‘牛津词典’里你也找不到她的英语单词……”
不久,陈琪也搬到附近来了。那时候,我白天上课,晚上练古筝,常常周围的人都睡了,还要做题。有时,陈琪会敲门,但他从不进来,就站在门口递给我一杯热牛奶说:“林子,早点休息。”那个温暖,我永远都记得。
周末的时候,我就会去找陈琪,“陪我去逛街吧,你也要学会善待自己的脑袋。记忆也要休息一下呀。”他知道我的心意。只是他不知道我是个不合格的朋友。因为我就要逃离,不能和他同甘共苦了。
我们在街上逛,街边的栏杆上,五颜六声色的气球在风中轻盈地飘舞着。我说气球在风中轻轻地悲吟,他们不能飞上天。
陈琪说:“他们也许曾想过要逃脱这根线,但又不舍,毕竟线是他们的最爱。他们也可能后悔当初的选择,但白玫瑰和红玫瑰可兼得。”
我笑了,也许他们只是在等待时机呢?陈琪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看我的时候好象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回来的时候,我们经过一个街心花园,蝴蝶在花丛中来回地飞舞着,我说,陈琪你知道吗,再过半个月我就要参加古筝考试了。只是我没有告诉他古筝考试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我的去留。
如果漫漫长路竟然没有终点,又有谁会愿意开始这万里长征;如果刻骨铭心的爱情,代价是刻骨铭心的伤痛,那么我宁愿两样都不要。
古筝考试只有一个星期时,我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也许这一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我咬咬牙,错过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考试时,我弹得很投入,深情的音符令自己都感动了。弹完最后一段旋律,评委冷俊的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我仿佛看到自由女神在向我招手。
我奔向学校,要和同学们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我不知道,是否要告诉陈琪。走到他的住处,房子锁着,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灰。难道他搬走了?我的眼前漆黑一片。是我先背叛了爱情的,我泪如雨下。
收到陈琪的短消息是在两天以后。我病了,这两天我只穿一件单衣,守在他的门外。不停地拨着他的电话。尽管五月的天,我还是不可阻挡地着凉了。我虚弱地躺着,发烧让我头疼。
“傻瓜,怎么一个人哭了。"陈琪很温柔地笑着,把他的手贴着我的脸。我哽咽着:"陈琪,我不想离开你。”
我分明看到他的眼里同样闪烁着泪光:“我不离开你,最近李老师病了,我在医院里照顾他。”
左手大学,右手缘分
夏天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着,蝉声长鸣不息。
五月的最后一天,父母已经帮我办好了所有的手续。我很麻木,去还是不去?我发现这两者的选择就像我的左右手。选左手,就要失去右手;选右手,左手……其实我都放不下……
什么时候父亲已走到我身边,他叹了口气对我说:“我不相信大学里会有真正的爱情,但我相信缘分。只有缘分才能解释这所有的遇见和别离……”
我沉默,一边是少女时代虚无缥缈的未完成的梦,一边是实实在在的无微不至的深情。我该如何决择……
六月一日,一早陈琪就打电话过来说,祝我节日快乐!我大吃一惊,却说:“你准备送什么礼物给我呢?”
他说,你出来啊,出来你就看到了。
陈琪送给我三枝娇滴滴的红玫瑰,美得让人心醉。我的心格外地沉重,他却感受不到。他说,你再看看里面的卡啊。我打开一看,是一张去北京的机票。那只是我一时无聊的想法,但他却真心地想让我快乐。我诅咒自己的自私。
我们到达北京已是下午了,陈琪拉着我的手说,走,到未名湖看日落去。
我和他坐在湖边的长凳上,看着路边匆匆路过的学生。我们不过是过客啊!和我们一样在湖边看日落的人,能牵手到永远的又有几个呢?!想到这些,我又忍不住泪流满面。陈琪把我紧紧地抱在胸前。如果说这么久我一直感觉到冷,那么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了温暖。
那天晚上,陈琪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我这才知道,在他不羁的外表下掩盖着多少的辛酸。父亲病逝,母亲改嫁。从小就只和奶奶在一起,母亲只是偶尔来看看他。初中的时候就捡废品,高中在歌厅打工,长久以来都是靠打工养活自己和年迈的奶奶。他用很平淡的语气说着,我听不出他有任何的自怨自艾。他说他很喜欢我那天红衣红帽地站在雪地里,有一种游离尘世外的气息……
可是你知道吗,两个月后我将离你而去。我一直在思索着左手重要,还是右手重要。也许在小人鱼看来是感情重要吧。否则她就不会为了王子,离开最亲爱的家人,离开生存的大海,放弃自己动听的声音,放弃自己美丽的鱼尾。变成孤独的炮沫,还默默地为王子祝福……我不是小人鱼,但我一样地为她感动,为了执著的爱情,为了并不了解她的王子,从容仆死。
我最终决定留在陈琪身边,天知道,陈琪,我也深深地爱着你!
我知道,我终究只是小人鱼
雨水有一段时间没有光顾这座城市了,阳光洒落在每个人的肩上,反射出明媚的光。
陈琪考试的前一晚。我帮他削铅笔,把小刀,铅笔,橡皮等放进透明袋里。我说:“陈琪,我相信你。”他笑笑不语。他脸上显出一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的表情。我说,该不会是考前综合症吧?!
他又笑了笑,好象有话要说。
等他考完,我迫不及待地到他的小屋找他。只是这一次,他是真正的无声无息地搬走了。小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子也察过了。墙上一直挂着的那副我站在雪地地照片他带走了,只剩下那把吉他孤单地靠在墙上。
其实,我早已知道会有今天的,只是不曾想到会有这样快。我还来不及说,保重!
早在两年前的一天,我去校宿舍找他,就听到他跟一个女生争吵,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去年我考古筝他不辞而别又回来,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而这一次呢?……我终于明白:因为他自己。安然的父亲是商务英语的硕士生导师,如果不是我,去年陈琪研究生复试应该过了吧!只是他永远也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女孩,为了让他能安心地考研,放弃了来之不易的出国的机会……
也许,正如父亲所说的:大学里是没有真正爱情的。只有缘分才能解释这所有的遇见和别离!